第3章
半大的少年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洩,籃球打了一整個早上都不見疲倦。
下課鈴響起,幾人才暫停下來。
“顧哥,還打不打?”
“再打會兒呗?”說話的是另一個少年,“反正今天開始放月假,下午又不上課。”
顧澄風随口拿起臺階上的水瓶,揚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一瓶水很快見了底,顧澄風的頸部仰出一條繃緊的曲線,水滴從嘴角滑落,和汗珠混在一起,十分性感。
他打得正起勁,正想答應,突然覺得腦袋一陣眩暈,捏着被他擠扁的塑料瓶蹙了蹙眉。
大概是早上沒吃早餐。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皺着眉“啧”了一聲:“不打了,我答應了小學弟,要帶他去喝愛心雞湯。”
“太誇張了吧,”李肖生叫了起來,“愛心雞湯?伯母親手炖的?我服了,小學弟是個沒斷奶的小孩嗎?還要你帶才找得到家門?”
“不是有司機接嗎?小學弟難不成斷了哪條腿……”大濤嘿嘿一笑,“這麽娘們兒唧唧的,斷的別是第三條腿兒吧。”
“夠了。”顧澄風出聲,語氣不輕不重的,斜着眼睛瞟了大濤一眼,話說得漸漸過分的大濤頓時就住了嘴。
等顧澄風回到教室,空空蕩蕩沒個人影,顧澄風蹙眉,喻理這人怎麽回事兒,怎麽還沒來。
顧澄風只能頗不耐煩地拎起書包,轉頭朝生物工程班走,過去接人。
……
喻理一放學就草草收拾了東西往體育學院跑。
顧澄風沒什麽耐心,喻理可不敢保證,他不趕緊過去,顧澄風還會不會等他。
結果半道上,就被同年級的同學攔下了。
“借過。”喻理放慢了速度。
“可以借道給你過。”那男生譏诮地說,“從我□□過就行。”
喻理的臉冷了下來。
很明顯,這人是刻意來找茬的。
男生攔在他跟前不讓他走,低聲說:“在學校裏被打太掉面兒,老子給你個面子,跟我去後門。”
喻理生氣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只雙眼沉沉地盯着面前的人,目光透着陰鸷,直把他看得有些發毛了才問:“你誰啊。”
男生沒想到喻理連他是誰都不認得:“宋易,唐詩詩的男朋友。”
喻理道:“什麽唐詩宋詞,不認識。讓開。”最後這兩個字加重了語氣。
早上唐詩詩找他做題的時候他心思完全在另一個人身上,壓根沒聽清那小姑娘的自我介紹,故而對這個名字沒有一點印象。
宋易被他的蔑視挑釁,沖動地伸右手拽住了他的衣領,原本打算把人拐到後門再下死手的,這下也顧不了許多了。
喻理被他帶得一個趔趄。
下一秒,宋易就感覺到一只如鐵般的大掌有力地鉗住他的右手,反手一掰——
“啊啊啊——”
宋易痛到眼淚都飚了出來。
媽的,誰跟他說喻理是個只會學習的小白臉啊?
這他媽力大如牛啊!
宋易追了唐詩詩許久,才終于追得唐詩詩松口,結果今天中午聽幾個哥們說,學校裏在傳唐詩詩給喻理遞了情書。
他去找唐詩詩,結果唐詩詩居然當着他那麽多兄弟的面兒,說她要以學習為重,還把他之前送的禮物都還了。
這下宋易作為大一老大的面子挂不住了,在小跟班們的慫恿下,決定找喻理“說道說道”。
結果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貨!
宋易發了狠,正準備使出吃奶的力氣從喻理手裏掙脫,就發現喻理突然卸了力,一副低血糖的虛弱樣子朝後倒去。
宋易重心沒踩穩,差點跟着往後翻。
“我□□媽???”宋易好容易穩住身形,忍不住掄起胳膊爆了粗口。
顧澄風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唇紅齒白的小學弟被一個高大的男生打倒在地,小學弟身材瘦削,跟打他的男生比起來簡直像個小雞崽,可憐兮兮地單手護頭,眼眶微潤,看樣子是用力忍住了才沒有哭。
高大的男生兇神惡煞,揮起拳頭,甚至還想草小學弟的媽媽。
顧澄風心裏的那股邪火頓時就壓不住了。
雖然他很煩小學弟,但是既然答應了家裏要照顧他,那就不可能讓小學弟在他眼皮子底下少一根汗毛。
大濤他們在籃球場說得過分了他不準,現在被人打他更不準。
喻理只能被他欺負,別的人可休想。
他喝一聲:“給我住手!”
飛起就是一腳。
快、狠、準。
姿勢非常潇灑,力度非常精準,跟練過似的。
宋易被踢中側腰的某一點,身子一軟,往邊上趴去。
被喻理掰住的時候宋易好不容易穩住了沒有栽倒,就被背後殺出的這麽個程咬金踢得趴下。
“嗚哇……卧槽!”他直接被踢懵圈了,趴在地上回頭看,“你們幹什麽啊!耍着我好玩嗎!是他媽在打籃球嗎還搞配合?”
顧澄風懶得聽他逼逼,一腳過去踩在他背上,嗤道:“對啊,我負責打,你配合挨打,有問題?”
宋易看清來人是誰後臉都綠了,覺得自己要骨折了,哀哀地叫:“對,對不起……老大!我錯了啊顧哥!我沒看見是你,要早知道我肯定不敢惹你的!”
怎麽沒人告訴他,這小子背後還有這麽個煞星啊!!
“不許欺負喻理,知道嗎。”
“知,知道了,顧哥。”
“滾吧。”
宋易屁滾尿流地滾了。
顧澄風走到喻理面前站定,懶懶地道:“起來。”
喻理抿了抿嘴,顫動着又長又密的睫毛,弱不禁風地用手撐住地面,歪了兩下才站了起來。
他背上的書包在打鬥時拉鏈被掙開,包裏的東西随着他起身,全灑了出來。
一本随意塞進書包的習題冊掉了出來,從冊子中間的夾層裏掉了一封粉粉的信箋出來,正好落到顧澄風腳邊。
顧澄風饒有興味地看了一眼,憑着過人的目力很清楚地看見了上面的字:“唐詩詩贈?喲,小學弟,剛轉校就收到情書了,行情不錯啊。”
喻理垂着眸,輕聲說:“我不清楚這個事,今天的課都是講試卷,我沒開書包。”
顧澄風覺得他這副解釋的口吻有點奇怪,揮了揮手:“随便吧。走了,回家。”
“嗯。”喻理把地上散落的文具撿了起來,一樣一樣整齊地裝進書包,背上書包跟在顧澄風後頭。
信箋被他随手扔進垃圾桶裏。
經過校門口的小超市時,顧澄風舔了舔唇:“啧,有點渴,等我去小超市買罐冰水。”
“喝這個嗎?”喻理從書包裏掏了一瓶純牛奶遞過去。
顧澄風非常嫌棄:“不了,我最讨厭奶味兒。”
他看了喻理一眼,“你倒是挺适合喝這個的。”
等顧澄風小跑着從超市回來,敦敦敦灌了大半瓶冰水後,就看見喻理抱着奶罐子在喝。
一副非常讨家長歡心的乖寶寶樣。
頓時,顧澄風心底那點蠢蠢欲動的惡劣因子冒了出來。
“小孩子才喜歡這個味兒。你想知道大人喜歡什麽味兒嗎?”
喻理睫毛煽動得更加快速,跟個受人欺淩的良家少女一樣。
“……什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