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隔天李晉東很早就醒了。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眼,就看到孔揚正躺在他邊上,睡得還很熟。上衣沒穿,露出瘦削但結實的肌肉,線條漂亮之極。李晉東看在眼裏,有點少女懷春似的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心裏默默嫉妒了幾下,才攬住睡衣,往另一邊翻身下床。
一直窩在角落軟墊子上的東仔也跳起來,沖他很低聲地汪汪叫。
李晉東沒提防,有些吓到。然後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上他和孔揚做那事的還時候,估摸着東仔也在這兒。
他看着小狗圓溜溜烏黑黑的眼珠子,臉砰的就又紅了。
“你沒看到你沒看到……”
他蹲下去把小狗抱起來。東仔的爪子軟綿綿地搭在他手上,很乖順的樣子,又伸出舌頭去舔李晉東的臉。
李晉東忙把它舉高:“幫我洗臉呢?”
又去問它:“你昨天看到沒有?一定是沒看到了。快告訴我你沒看到……”
東仔晃晃尾巴,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天真可愛之極。
“它就算看到了也肯定不願意告訴你的。”
背後陡響起的聲音讓李晉東有點驚訝。他轉過頭,就見孔揚睜開了眼,一胳膊肘把自己撐着,半邊被子從他的身上滑下去。
李晉東讷讷道:“你醒了?我把你……我把你吵醒了?”
“也還好,沒怎麽睡熟。”孔揚眨眨眼,一手擡起指着自己嘴巴:“嘴巴痛。”
李晉東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才發現孔揚的嘴确實有些紅腫。
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把性器塞進了孔揚嘴裏亂捅的場面,差點腦溢血。
“對、對不起……”
“沒事。”
孔揚微微笑。又向李晉東招手:“你過來。”
李晉東沒怎麽多想,乖乖就走過去了。東仔在他懷裏奮力一掙,就往孔揚被窩裏跳,又吭哧吭哧地把自己埋進去。
孔揚好笑地把它掏出來拎着,看了兩眼,只覺得表情特別無辜:“跟你似的。”
李晉東眨眨眼。
孔揚嘆口氣:“沒罵你的意思。”手上把小狗一扔,狗崽就又落到了床腳,好在地上鋪了很厚的一層絨毯,摔上去也不疼,只是不高興地嗚嗚叫了幾遍,眼瞅着沒人管它,只好垂頭喪氣地窩回角落的墊子上去。
孔揚又沖李晉東示意:“你站在床邊上幹什麽,坐呀。”
李晉東看了眼床單,潛意識裏覺得不妙,說了句:“算了……”但話音都沒落地,孔揚已經一手探過來,一把捉住了他腰上的帶子,把他拉得一下摔在了床上。
李晉東頭撞到後邊鐵藝欄杆,正眼冒金星,胸口又猛地一重一熱。他奮力濾清視線,就見到孔揚半邊身子已經趴到了他胸口,一手還探進了他半敞開的睡袍衣領,指尖往他胸上很輕柔地畫圈。
李晉東有點呆住,只覺得自己乳首緩緩挺立,但又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半天聽孔揚很有點無奈地說:“你這……”
李晉東想他是不是要說你這傻子。可孔揚畢竟沒說出口。而是俯下臉,往他嘴上很輕地啄了一記。嘴唇之間快速地觸碰,像是一道電流湧過,擊得心都暖了。
“你記住,你欠着的。”
孔揚貼着他的嘴唇喃喃。
李晉東很僵地點頭。
孔揚就一笑,在他胸口畫圈的手慢慢撫下去,往他早晨有些勃起的陰莖上重重捏了一把。
李晉東痛得整張臉都蜷縮起來。
“別想着賴。”
孔揚手收回去,身子也往後一躺,靠着床頭笑眯眯地看李晉東。他上身赤裸,卻也不覺得冷,很大方地展示給李晉東看。一邊說:“我身子有點不舒服,你幫我拿點早飯來房間裏吧。”
李晉東有些發怔,剛想說你哪裏不舒服了,就見孔揚手又指指自己的嘴唇。
他只能耳廓發燙地點頭。
孔揚抿着嘴唇,笑得比偷腥了的狐貍好不了多少,眼睛裏還有格外懾人的光。
“我知道你也不舒服。”他手指又點了點李晉東半搭在床沿的屁股。“回來幫你揉揉。”
李晉東登時只覺得臀上一痛。昨天那種被狠狠拍打、被用力揉弄抽插的快感,陡然之間仿佛又在血管裏流動。
他火箭發射一樣通的站直身子,大踏步往門口走去。
背後又悠悠飄過來一句:“穿着睡衣去啊?”
李晉東只能滿臉通紅地轉回頭來。
等到衣服匆匆穿好,他再重新走到門口,剛拉開門,忽然又聽到孔揚在他身後開口。
“阿東,你後不後悔?”
李晉東扶着門框站住了。今天外邊的陽光很好,金燦燦的像是明黃的琉璃瓦上反射的優美圖畫。他迎着太陽光,只覺得眼睛被照得痛,但是這麽溫暖,他也不忍心、不願意離開。
“我以前不敢說……”他低聲道:“但是如果說了,我就……不會後悔。”
他快步走出去,一手輕輕地掩上了門。
為着要幫孔揚拿早點,李晉東也沒去吃飯的側廳,直接去了廚房。
廚房裏煙霧缭繞的,不過是早上,已經火燎了似的。擡頭進門的地方稍微清亮一點,可以看到沿着牆一排幹淨的瓷磚砌的臺子,上面擺了許多蔬菜瓜果并肉類。對面就是一長排的竈臺,幾個紮了辮子的小姑娘拿了蒲扇往竈下狠狠地煽火。
李晉東剛走進去,迎面就是一個胖胖的廚娘走過來,她也認識李晉東,笑着打招呼:“李先生不去堂上等着?馬上就好了。”
李晉東應聲道:“我拿了帶回房間裏去……”
廚娘有些不解,但也不多問,當下就讓人去拿了幾盤碟子過來。李晉東就見是兩盤晶瑩透亮的綠豆糕,一小碟糟鹵的野鴨肉,一小盤肉松、雪菜,還有一砂鍋飄了芝麻的白粥。
“家裏自己做的菜,李先生別笑話。”那廚娘給李晉東裝了食盒,想起李晉東還有條小狗,就加了份狗糧,遞了過去。
李晉東拿在手裏,倒覺得挺沉。他掂了掂,道了謝,一轉頭,卻差點又撞到人。
這個時候風風火火的也只有齊悅。
少年一頭淺金色的短發,在陽光下亮得出奇。他看到李晉東,先是頗有些嫌惡地皺皺眉毛:“你撞到我了。”
李晉東見到他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昨天他和孔揚糾纏到一半齊悅就來了。但他後來被子蒙了頭,齊悅看到他們倆辦事的證據他也不知道,更沒有聽到齊悅叫孔揚變态的聲音。
因此這會兒表情還算正常。更加還是有些無語:“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好吧……你怎麽來了?”
“我撿兩樣吃的自己拿去,不耐煩跟那個聶時俊一道。還一起去側廳吃早飯,他當什麽,古時候人家晨昏定省呢?”
齊悅撇撇嘴巴,一眼看到李晉東手裏的食盒,眉毛又一揚:“你呢?”
眼睛也很不懷好意地往李晉東屁股上盯了兩眼。李晉東卻沒有發覺。“孔揚身體不舒服,我給他拿飯回去。”
他這話一落,齊悅嘴巴就張大了。
“孔揚身體不舒服?”
李晉東以為齊悅還關心孔揚身體健康,想了想就道:“也不是真的不舒服……就是……他也估計懶得出來吃飯吧。”
齊悅的嘴巴還是沒有合攏。反而好像又張大的趨勢。
“所以是你……?”
他眼睛也睜得很圓,這會兒倒總算有點少年郎可愛的模樣了。
“我什麽?”
“你……”
齊悅你了半天,但最後卻沒有憋出個所以然來。反而臉有些漲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陽光的關系。
李晉東疑惑地皺眉毛:“你不會也發燒了吧?”
“你……你他媽才發燒!你全家都發燒!”齊悅狠狠對他比了根中指:“反正你就是變态!”
“你們倆都是變态!”
說完轉身就跑。也不去管要不要拿早飯了。留下李晉東一個人留着,還有點發愣。
後邊那個廚娘湊上前,很啧啧有聲地說:“小孩子不好管啊,是不是李老師?”
李老師摸不着頭腦地點點頭。
等回去他把這事和孔揚說了,孔揚笑得在床上起不來。李晉東更加不理解了,問孔揚到底怎麽回事,孔揚只是不說,反而把他頭按下去,親了他半天。
之後幾個人也沒再怎麽出去。主要是羅一輝還在病着,把一個小孩子扔在家裏養病自己跑出去玩,怎麽也不是個事兒。
齊悅也一天到晚坐在羅一輝床邊上,一點都看不出來他以前還是個熱愛欺負羅一輝的小混球。惹得羅一輝心裏也是感動地要死,等李晉東去看他的時候,還拉着李晉東的手,都要哭了一樣地說:“李老師,齊悅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李晉東怎麽明白。他總不能說那是因為齊悅也喜歡你吧。照着齊悅成天說他變态基佬的樣子,估計這種可能性實在不大……
他一想到這裏,愈覺得小胖子可憐。
再想到自己。
孔揚問他,會不會後悔。
他是真的不後悔。做了幾十年的夢,突然的實現,以後就算他和孔揚也還是分開,這樣一段快活的日子,已經能夠讓他回味一輩子。
傍晚等羅一輝病有了點起色,幾個人就動身回家。
聶時俊請的假也到了頭,和衆人告了別,很潇灑地發動悍馬開上國道。孔揚和聶時俊幫着把兩個學生送回去,等自己也到了家裏,也要十一點多,随便洗了洗就睡了。
禮拜一李晉東有早課,先孔揚去了學校。上了課回到辦公室,只覺得眼前一片花。
真的是一片花。
就見到他對面的桌上,擺了好大一捧的玫瑰。雖然不及上次聶時俊送給羅一輝的,但也嬌豔欲滴,紅得仿佛天邊還沒有完全散去的朝陽。包裝紙更加是豪華得很,藍金色的大片幾何圖案,華貴又大氣,是上好的品味。
林晴慧跟着李晉東的腳步也走進辦公室,看到那捧玫瑰,臉色就一黑。
李晉東好奇地指着花問她:“送你的?”
旁邊的老師都在對着她指指點點。林晴慧有些煩惱地皺眉毛,上前抱起玫瑰,又從正中間抽出來一張小小的燙金的紙片。
李晉東見她不願意回答,也就不再問,他也沒到要刺探人家隐私的地步。
但林晴慧收了紙片,卻主動跟他開了口。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蔣正龍?”
李晉東先頭沒想起,片刻才記起那張有些猥瑣的臉孔。
“就是那個什麽教育局局長的兒子?”他手指點着桌面:“把我灌了個死醉的那個?”
他對那蔣正龍可沒有半點好感。先是說話難聽,沒有一點男人風度,而且那人直接地導致了他和孔揚的正面交接……
李晉東咳嗽一聲。忽然想到什麽,不敢置信地看向那捧花:“他送你的?”
林晴慧點頭。懊惱地嘟起嘴巴,紅通通的嘴唇嬌嫩得很。“昨天他不知道從哪裏問來我的號碼,給我打了一通電話,又發了好幾點短信,今天就送花過來了。”
李晉東摸摸鼻子:“他不知道你有我這個‘男朋友’?”
說到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他還特別加重了語氣。
林晴慧一屁股坐上椅子,更加煩惱了,眉頭皺得能夾住蝴蝶:“他就是一點都不管不顧了。”
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眨,看向李晉東道:“李老師,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