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初至鳳凰族
“你們放開哥哥!”一個小女孩努力的扒着一黃衣青年的手臂,試圖讓他放開手裏的人。
那青年冷哼一聲,手臂用力一揮,小女孩便摔到在地,但她馬上起身,踉跄着再度上前。青年手中,一個被制住的少年似是聽到了聲音,艱難的睜開眼睛,開口道:“阿煙……回,回去。”
“不……你們放開我哥哥!”她并不理會少年的命令,只是又撲上前去,然而只是以卵擊石。
黃衣青年身邊有一身穿白色勁裝的年輕人,他看着再次被甩開的小女孩,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冷聲道:“你們都是叛徒,死有餘辜。”
“哥哥不是叛徒!”
抓着少年的青年憤怒道:“怎麽不是?你們南家只會給鳳凰族帶來不幸!我、我現在就殺了他。”
黃衣青年越說越憤怒,拔出刀就要刺下去……明晃晃的刀就要刺下,南炎的眼中浮現起一抹不甘,但終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不公平的,掙紮了卻得不到希望,南炎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不得不接受。
锵——鐵具碰撞的聲音想起,南炎詫異的睜開眼睛,只見一柄黑色的旗杆擋住了刀刃。
“你是什麽人?黃衣青年驚怒道。
即墨途并沒有回答他,而是手臂用力,旗杆上挑,青年便只覺手腕一陣酸軟,哐的一聲,長刀脫手而出,插到了地上。
戰以擇彎了彎桃花眼,走上前去,俯身看着南炎道:“你是南九天的後人?”
“……是。”南炎回道,他只覺得眼前的人很眼熟,卻想不起來再哪裏見過。
“打暈他們。”戰以擇淡淡吩咐道。
“你”黃衣青年只來得及說一個字,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而他身後,正是一臉冷漠的水潇。
就在這個時候,即墨途也認真的盯着南炎,似是在觀察什麽。
“尊上,他很奇怪。”即墨途突然對戰以擇說道。
“嗯?哪裏奇怪?”戰以擇疑惑道。
即墨途快速伸手,拉住了南炎的手腕,而南炎只是愣了愣,卻并沒有說什麽,只是垂下眼睛任由即墨途動作。
戰以擇看着這樣的南炎,不禁想起了初見時他的樣子,那時的小少年一直在和朱雀翎争吵,看起來非常的暴躁易怒,現在的南炎則是帶了幾分讓人讀不懂的沉默,有太多不同。
“你們,要做什麽?”那個叫南煙的小女孩在一旁問道,她剛剛從地上爬起來,不管自己的一身塵土,忍着疼痛小心的湊上前去,眼中凝滿了緊張。
戰以擇彎了彎桃花眼,對她笑道:“不要緊張,我不會傷他。”
南煙看着戰以擇桃花眼中流露出的暖意,莫名覺得被安撫了,她慢慢放松了下來,臉上也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
“主人,他身上有詛咒之力。”即墨途突然開口道。
南炎臉上閃過一抹驚愕,他怎麽會看出自己中了詛咒?詛咒之術無處可查,查無可醫。除非他是巫族,可是巫族不是全滅了嗎?南炎的神色突然激動起來,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道:“你是巫族嗎?”
即墨途沒有開口,一副沒有聽見他說話的樣子,反而是戰以擇回道:“他是”
南炎沉默,巫族明明已經滅了,為什麽還會出現在眼前?這人又是誰,竟能收服巫族做自己的下屬,太多疑疑慮壓在他心頭,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南煙卻是突然開口道:“你能救哥哥嗎?”
即墨途還是不做理會,南煙似是懂了什麽,他看出了即墨途不想理會他們,只是聽戰以擇的話。于是她哀切目光轉向了戰以擇,“您是他的主人吧,求求您,讓他救救哥哥好嗎?”
一邊說,她一邊朝戰以擇跪了下去,看起來弱小而卑微。
“阿煙,起來。”南炎見此開口道,見南煙不理他,南炎聲音漸漸嚴厲,“我不是教過你,不要跪任何人嗎?”
“不跪任何人?”戰以擇突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鳳凰族沒有跪禮。”南炎的聲音有些虛弱,卻異常固執,那種固執就像風雨中的細竹,脆弱又倔強。
可是那個叫南煙的小女孩也同樣固執,她沒有多解釋什麽,只是抿了抿唇道:“我要救哥哥。”她跪着的身姿筆挺,比站着的南炎還要直。
戰以擇看着這兩個弱小的妖族,眼中閃過什麽,他對着南炎笑道:“你和争朱雀翎時,不太一樣。”
南炎驚愕道:“你那時也在?”
“朕與你一同進入的屏障。”
朕?一同進入屏障?看着那雙溫和又威嚴的桃花眼,南炎整個人都呆住了,這雙眼睛太熟悉,熟悉到哪怕沒親眼見過,也該聽過與之有關的傳說。
眼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他怎麽會認不出狐祖呢?妖族中的傳奇帝王,那個擁有一雙多情又溫和的桃花眼的第八十一代狐祖——戰以擇。
“您,您是狐祖?”
“是朕。”
“您來狐族做什麽?”
“找南九天。”
南炎眼中閃過種種情緒,半晌才開口道:“……是善是惡?”
這話明顯是在權衡,他試圖根據戰以擇的态度來決定接下來要說的話和透露的信息。
戰以擇的眼中興致更多,似是驚訝這個少年的心性竟如此沉穩,于是他笑道:“是善。”
南炎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明亮的光芒,如果是善,那是不是有可能……有可能……他看着戰以擇,聲音顫抖的開口道:“尊主如今身處牢獄,還求狐祖搭救。”
南九天身處牢獄?這孩子要救他?戰以擇默默在腦海中整理着信息。
“你為何求朕?”戰以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鳳凰族的事情沒道理求到狐族身上,他九尾狐族明明連自保都困難,又如何拯救別人?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們明日便要殺了尊主,沒有妖族會幫鳳凰族。”南炎道。
這是鳳凰族的內政,妖族雖然總是相互争鬥,卻很少幹涉其他種族的內部争鬥,況且南九天本就勢弱,就更不會有什麽轉機和幫手。
“又是一個求朕去救人的家夥。”戰以擇的嘴角帶着點淡淡的笑意,很是莫名。
這句話讓即墨途瞳孔突然收縮,又?他不禁回憶起了自己說過的話。
“求求狐祖,救救我哥哥……”
确實有過很相像的情況,那就是自己求尊上救哥哥,一起謀害尊上那次……同樣是外族,同樣是懇切的哀求,即墨途拿着九轉六合旗的手有些顫抖,尊上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看向戰以擇那雙半斂着的桃花眼,心中只剩下四個字——君心難測。
戰以擇似是感受到了即墨途的眼神,他微微偏過頭,手掌覆上即墨途拿着九轉六合旗的手,用力握住,桃花眼彎彎,語氣平靜道:“這手不如你哥哥穩。”
即墨途的手又是劇烈的一抖,卻在戰以擇強硬的掌控下逐漸平穩,戰以擇這才松開手,如什麽也沒發生一般看向了南炎,“朕不會以身犯險。”
“不會讓您犯險的,您只要讓這個巫族解開尊主身上的斷靈蠱就可以了,那樣尊主就會恢複靈力,只要尊主恢複靈力,就沒人是尊主的對手。”
“斷靈蠱?”戰以擇疑惑道。
即墨途咽了咽口水,強壓下心靈深處的顫抖,這才開口道:“回尊上,斷靈蠱很罕見,是巫族的一位前輩所創,制作方法卻并沒有流傳下來,只知服下之後一身靈力流失,武功盡廢,而此蠱亦只有巫族的巫術‘回生’可解。”
“你不會做?”戰以擇問道。
“屬下不會,但屬下會巫術回生。”即墨途回道。
“能恢複一身靈力?”
“能恢複至巅峰。”
戰以擇沉默,巫術果然神奇,竟然能讓一個廢人恢複至巅峰狀态。
南炎見戰以擇不說話,以為他心有拒絕之意,忍不住的心下絕望,尊主明天就要被處死,戰以擇是他最後的希望了,他喃喃的開口,“求您,幫幫鳳凰族吧,鳳凰族會記得您的好的……”
“你求朕?憑什麽?”戰以擇擡起南炎的下巴,深深的看向他那雙溢滿絕望的眼睛,這世上的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求人總要拿出籌碼。
南炎怔怔的看着戰以擇,攥緊了拳頭,他緩緩跪了下去,“我什麽也沒有,但願用我的一切。”
“哥”看着突然跪下的哥哥,南煙怔住了,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之前的倔強顯得尤為可笑,少年跪在地上,頭深深的低下,流露出一種被逼到絕境的人才會有的狼狽和卑微。
看着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戰以擇的桃花眼很深,這就是沒有跪禮鳳凰族嗎,他知道鳳凰族的天性,那是一個驕傲而好戰的種族,如果連這份信奉着的驕傲都可以彎折,淩駕于那之上的又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先起來吧。”戰以擇扶起二人,示意他們進屋說話。
其他人架住了昏倒的二人,與戰以擇等人一起走進了屋子。
不大的屋子簡單而幹淨,南炎将戰以擇請到主坐上,自己卻不敢說話,只是安靜的看着他,似是在等待最後的裁決。
戰以擇看向即墨途道:“他身上的詛咒,如何解?”
“巫術‘留情’可解。”即墨途回道。
“解吧。”戰以擇神色淡淡道。
南炎和南煙同時瞪大眼睛看向了他,見南煙眼眶裏淚珠還在打轉,戰以擇溫和道:“別哭了。”
南炎似是想說什麽,動了動唇卻并未開口,只是任由即墨途的巫力在他身上游走。
戰以擇則是開口道:“你身上的詛咒,是怎麽回事?”
“回狐尊,鳳凰一族有詛咒,不可出梧桐林,若是出去就會神智不清,性情暴躁,最後靈力紊亂爆體而亡。即便是在那之前回到梧桐林,詛咒的殘餘力量也會讓身體一天天虛弱下去。”南炎回道。
戰以擇眼中閃過一絲恍悟,難怪南炎前後如此不同,看來他本是一個沉穩聰慧的少年,當日是因為鳳凰族的詛咒,才變成那般暴躁模樣。
“為什麽出梧桐林?”
南炎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苦澀,“這說來話長,我鳳凰族尊主南九天百年前失蹤,鳳凰族便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态,這些年白家勢大,白家家主白千風便想做新一代的尊主。
可是我南家祠堂中,尊主南九天的鳳凰真火尚未熄滅,尊主未死,怎可再奉新主?更可恨的是,那白千風一口咬定尊主是鳳凰族叛逆,無論生死都該從鳳族除名,更是借此迫害南家,我父母被帶走以叛徒之名殺害後,我再無法忍受這樣的冤屈,才想出去尋找尊主的蹤跡,我曾聽聞尊主是在巫族地界失蹤,便想着找到朱雀翎求見巫族,這才出了梧桐林。”
“你想以一死換南家正名的機會?”戰以擇問道。
“是,我相信尊主不是叛徒。”南炎認真道,出梧桐林就意味着死亡,他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戰以擇微微垂眸,沉默了一會兒,問南炎道:“你希望朕如何做?”
南炎的眼中綻放出亮光,“明天他們會把尊主押到誅鳳場,路上的防禦是最弱的,您只要那時給這位巫族一個施術的機會就可以了。”
戰以擇看向了即墨途,“回生的施術條件是什麽?”
即墨途道:“回尊上,有九轉六合旗在,屬下一刻鐘內便能完成此術,只是那時也不能讓任何人觸碰到他。”
戰以擇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浮現起笑意,不能被觸碰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對他來說卻有可能實現。
“朕會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