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賦奇幻場
鳳凰族最高等級的囚車是黑色鎖鳳車,上面雕刻着如鎖鏈般的金色圖紋,和鳳形圖案交織,冰冷華貴,象征着至高無上的威嚴。
鳳凰族最高等級的服飾是九鳳朝衣,奢華的黑色布料上繡着九只金色的鳳鳥,象征着至高無上的權力。
此時此刻,這二者同時出現,華貴的雕鳳囚車束縛着站在鳳凰族權力至高點的妖,奇異的相配,也奇異的諷刺。
鳳凰族是一個注重禮儀的種族,他們對華麗的追求絲毫不亞于龍族對寶物的追求,所以即便是身為階下囚,南九天也是朝衣加身,金冠束發,沒有半分的不得體。
他的姿态帶着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神色冷凝而淡漠,簡直就像是要參加朝會,而不是被押入刑場。
“尊主!”一聲叫喊打破了沉默,所有人都看向了聲音的發出之處,畢竟“尊主”這個稱呼,已經沒有人會對着南九天叫出口了。
南九天也順着衆人的目光,看到了路邊的南炎,他的神色微微帶了點意外,整體上卻依舊是淡漠的。
“這次判決,我不服!”南炎站在路中間,擋住了囚車。
他就這樣突兀的出現,擋住了囚車,現場一片嘩然。
囚車被迫停下,負責維護現場秩序的白無止喝道:“不自量力,來人,把他轟走。”
“尊主,我相信您,您不會背叛鳳凰族,不會背叛白烨尊上的!”南炎不顧向自己走來的侍衛,忙大聲喊道。
囚車一側的守衛向南炎走來,南九天也似是聽到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眼中泛起波瀾。
而就在囚車右側的一個守衛走向南炎時,異變陡生,一把銀色的匕首突然刺向囚車右側原地待命的侍衛的脖頸,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等白無止反應過來時,囚車右邊只剩下兩個侍衛了,“唰”的一聲,又是一個鐵片飛過,右側的一個侍衛再度斃命,一個一身黑衣的少年以驚人的速度從右側沖向囚車。
“抓住他!”白無止喝道。
侍衛瘋狂的湧向水潇,而水潇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屑,身形如鬼魅一般在衆侍衛之間穿梭,生生的把包圍圈撕出了一道口子,可是侍衛趕來的速度同樣很快,所以他和囚車依舊有一段距離。
就在侍衛大批的湧向囚車右側的同時,囚車左方的暗巷處閃過一道紫光,沒有任何一只妖注意到,他們的視野比之前朦胧了點,意識比之前疲憊了點。
暗巷中,紫栖淵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滿意,他看向了身邊的戰以擇,眼中是一種無聲的默契,這個陣法他上一世和尊上配合過太多遍,熟悉到就像一種本能。
戰以擇就站在他的身邊,見此桃花眼微彎,他撐起青天傘,傘下是他和即墨途,二人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從暗巷中走了出來。
每一個和戰以擇桃花眼對視過的妖,眼中都會一陣恍惚,接着就像什麽也沒看到一樣,任由戰以擇和即墨途從他們身邊經過。
囚車左右兩側形成了兩種景象,一邊很喧鬧,衆多侍衛在阻攔一個黑衣少年,一邊很安靜,一個紅衣青年帶着一個黑衣青年,仿佛散步一邊走向囚車,沒有任何妖阻攔。
這就是紫栖淵的迷陣和戰以擇的幻術造成的效果。
幻術一直是九尾狐族獨有的天賦能力,尤以白狐一族突出,但這并不代表戰以擇不會,幻術也是一種戰鬥的手段,而只要是關于戰鬥的,他一向學的用心。
幻術主要靠眼睛來施展,這也是為什麽戰以擇那一雙桃花眼會給人印象很深的原因,狐族的幻術是天賦能力,練到極致幾乎是能夠蠱惑人心的存在,只不過平日裏戰以擇不屑于這樣做,但那雙眼睛為他帶來的氣質上的變化,卻也是無法掩蓋的。
迷陣在趁人不備時施展效果最好,所以戰以擇才讓水潇在右邊吸引大多數侍衛的注意力,來保障紫栖淵布陣的萬無一失。
同時侍衛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水潇身上,少有妖會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那麽這個時候幻術也夠更容易的發揮作用。最後,青天傘自成一個世界的隔絕保護作用,讓侍衛根本無法提前感知到戰以擇和水潇的氣息。
看起來驚險又大膽的計劃,在戰以擇的周全下,生生變成了防不勝防的算計。
每一個和戰以擇對視過的妖,都會神情呆滞的站在原地,仿佛陷入夢境一般,到最後甚至只要眼神接觸過都會僵住。
戰以擇精準的控制着每一分靈力,在他身前,是一片厮殺,在他身後,是一片虛幻,他就在這其中從容走過,像一個神祗一般讓一切更疊變換。數百名的侍衛中,那一抹暗紅的身影太過醒目,直直的映到南九天眼底 ,終于讓他的眼神有所波動。
就是被戰以擇救出來那天,他都沒有真正的看他一眼,可直到此時,他才真正的有了一個印象,真正的感受到了第八十一代狐祖戰以擇,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那是一種從容不迫的美,氣質溫和,又內斂尊貴。
終于,戰以擇來到了南九天的面前,他眼中含着笑意,“南九天,朕來救你,你配合一下。”
一身黑色華服的男人看着笑眯眯的狐祖,張了張口,他的眼中積壓了太多種情緒,卻終究什麽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戰以擇松開手,青天傘便浮在了他和即墨途的上空。他看看着取出九轉六合旗的即墨途,道:“護你一刻鐘。”
“夠了。”即墨途神色認真道。
戰以擇說完,便手一翻,取出罪金杖。他一手執杖,一手捏印,控制着青天傘罩在南九天和即墨途的上方,自己則飛速後退。
他只能控制青天傘護住兩人,所以要讓即墨途解南九天的斷靈蠱,他就必須退出青天傘的保護範圍。
可是沒了青天傘掩蓋氣息,他的幻術就無法完美,控制範圍也會削減很多,離他遠一些侍衛已經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
白無止總是覺得哪裏有些奇怪……那邊的侍衛為什麽一臉茫然?好像還有一道紅色的身影在飛速的後退,他就好像才看清遠處的變故一樣,眼中疑惑之色漸濃。
在看清那抹紅色身影之後,他的視野漸漸清明起來,他微微轉頭,便也看清了囚車上空那把青傘,那是一把漂浮着的青傘……白無止神色大變,“右邊的人撤回來,圍住那條暗巷,不要放任何人走。你,快去通知家主!”
他立刻察覺了問題,沒有人會認不出那把傘,但白無止的內心依舊懷有一絲僥幸,所以飛快的下達着命令。
衆多侍衛湧來,封住了戰以擇的退路,戰以擇手持罪金杖,眼中劃過一道狠意,禦雲山一行他收獲良多,這段日子他的實力恢複很快,雖然還沒回到巅峰,卻也遠不是之前能比。
“栖淵,留他們一口氣就行。”戰以擇說罷,一杖橫掃而出,正是罪金杖第一式——金質在絕,“砰”的一聲打在了一個鳳凰族的身上。
他的目的是救南九天,而南九天是鳳凰族的尊主,他自然不打算把他救出來後再和鳳凰族結怨,所以他只用了罪金杖的第一式,這樣才能保證鳳凰族的性命。
戰以擇又是一杖用力揮下,打在了一個侍衛的後頸之處,那侍衛只覺後頸一陣灼熱,瞬間眼前發黑,一陣眩暈惡心,毒!自己中了毒,那侍衛心中暗驚,連忙運用靈力抵擋,卻還是搖搖晃晃,暈的不行。
“砰”的一杖,再度從那侍衛身後直直砸下,金靈力狂湧,通過罪金杖直直的傳到那侍衛身體裏,他終于支撐不住倒了下去,戰以擇見此嘴角勾起,罪金杖金質的毒不致命,卻是藥性最猛,豈是一般人能夠抵擋?
紫栖淵也是手起扇落,每一次都正中鳳凰族的脖頸,直接把人敲暈過去。眼見着更多的人圍住了戰以擇,他的神色微閃,橫過裂天扇,所有的靈力都集中在手上,眼神來回變換,終是聚焦在了一個侍衛身上,手腕用力,鐵扇便“唰”的一聲回旋飛出。
鐵扇先是撞到了一個侍衛的後心,看似力道不大,卻讓那個侍衛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借着這股力道,裂天扇的移動軌跡改變,又飛到了第二個侍衛的頭部,也是把人生生擊暈,然後改變方向,接下來,第三個,第四個……直到第七個人也狼狽倒地失去意識,裂天扇的飛行速度才漸漸慢下來,而飛行方向卻正是紫栖淵所在的位置。
紫栖淵側身伸手,一把便接回了裂天扇,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一瞬間。就這幾秒鐘的功夫,圍住戰以擇的妖便少了一大半。
遠處的南九天見此神色一變,這人的樣貌似是用了什麽術法遮掩,讓人看不清,但是剛剛的招式太像千年前荒辰紫龍族之主紫栖淵的成名技——七方回轉。雖然威力小了一些,但是很明顯是游刃有餘。
他活了近千年,離屬于戰以擇的時代并不遙遠,再加上鳳凰族尊主的身份讓他知道更多的秘聞,所以此刻竟是直接認出了紫栖淵的招式。
他看着戰以擇,聯想着此人的身份,眼中神色不斷變化,似是驚訝,似是慨嘆。
戰以擇在看到紫栖淵的招式時便下意識的擡頭,正好對上南九天充滿驚訝的眼,他瞟了一眼紫栖淵,倒也不怪他,戰鬥為先紫栖淵倒是沒做錯什麽,但身份一事不得不謹慎……還好鳳凰族避世已久,能認出這招的不多。
想到這,他又是一杖橫掃,眼前的侍衛應聲倒下,戰以擇也趁此機會對着遠處的南九天眨了眨桃花眼。
“替朕保密。”這是南九天從戰以擇的神色中領會到的信息,這讓他的眼中不自覺的浮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一刻鐘的功夫眼看就要過去,遠處一個人卻突然出現,正是白家家主白千風,他一趕來便二話不說的攻向戰以擇。
而戰以擇已經被消耗了一半靈力,此時對上靈力飽滿的白千風自是吃力,紫栖淵也在應付着剩餘的侍衛無法分心。
白千風一掌劈下,戰以擇連忙橫杖抵擋,卻還是因那一掌的力道後退了一步。
“讓你的人停手。”白千風道。
戰以擇根本不回他,罪金杖如同一杆槍一般直直捅出,正是罪金杖法第二式——沉罪不消,這是罪金杖的殺招,包含着罪金杖難解的劇毒,中者很難保住性命。
為了自己的安危,他已經沒工夫考慮鳳凰族的性命了。
“不識擡舉。”白千風冷喝一聲,側身避過,一掌打在了靈力消耗巨大的戰以擇身上,而這一掌戰以擇沒能避過,他身子一震,後退了三步,強壓下喉間的血,戰以擇連忙用罪金杖抵擋白千風接連不斷的攻勢。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這白千風,好高深的靈力,自己絕對和他耗不起……
就在戰以擇這邊越來越艱難之際,突然傳來一聲冷喝,“都住手,不然我殺了他。”
所有人都下意識往聲音傳出的地方望去,就看到一黑衣少年正鉗制着白無止,一把明晃晃的銀刀就架在白無止的脖子上。
白千風神色一變,顧念着自己胞弟的安危,手下的動作便慢了兩分,戰以擇見此神色一動,一招“金質在絕”橫掃,直接打中白千風的腰間,讓他悶哼一聲,踉跄着後退了些,“還不停手嗎?”戰以擇一邊吃下補充靈力的丹藥,一邊帶着笑意問道。
白千風神色難看,眼見着白無止的脖頸間滲出了絲絲血跡,只好喝道:“都住手!”
所有人都停住了手,紫栖淵也迅速站到了戰以擇身邊,他看向水潇的眼中帶了點意外,這小子是什麽時候跑到白無止身邊的?除了鬼年,他還沒見過誰的身法這麽詭異,尊上教人果然很有一套。
鎖鏈斷裂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現場詭異的寂靜,即墨途已經施術完畢,南九天一恢複靈力,就立刻崩開了鎖鏈。
一陣高亢的鳳鳴聲響起,南九天身後浮現出了巨大的鳳凰虛影,華麗的燦金色為這片天空渡上了一層金芒。
整片梧桐林,遍是金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