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誰得逆規則
陣法中,戰以擇看着對面的人,眼中光芒不斷閃爍,自己會的對方都會,所以硬碰硬是絕對打不過他的,必須另辟蹊徑,他的神色沉了下來,開始思考破陣的可能。
但是他并不擅長破陣,要知道布陣和破陣可是兩回事,關于破陣,他最多是與紫栖淵在一處耳濡目染罷了,根本就無法從專業的角度分析。
可他并沒有放棄,而是有條不紊的整理好了已知信息。
“規則:他就是你,擁有你擁有的一切,打破他,可登禦雲山。”這是禦閻給的提示,從禦閻的性格來看,他似乎很喜歡玩文字游戲,也許謎底就在這句話之中。
“規則”二字可有兩種解釋,一種是禦閻定下的規則,一種是陣法本身的規則。要知道正常破陣都是瓦解布陣材料,極特殊的情況下才可以直接破壞陣法的規則。
而規則的內容是“他就是你,擁有你擁有的一切,打破他,可登禦雲山。”為什麽是“打破他”,不是打敗他?
禦閻是一個謹慎的人,這個詞不用“打敗”一定有他的用意,或者他本來就沒想讓自己打敗他,那麽是讓自己打破什麽呢?
打破,打破,戰以擇的眼神漸漸沉下來——打破規則。
這才是破陣的關鍵,“規則”二字就是指陣法的規則,打破它,就能夠出去。
如何打破?證明對方不是自己嗎?可這也太難了,剛剛的一番戰鬥,讓戰以擇确定了自己有的對方都有,無論是心性還是武器都別無二致,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證明。
打破規則,這陣法到底要如何破啊……
然而就在這時,對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竟主動向他攻來,戰以擇微愣,為什麽會主動發出攻擊?一開始明明很被動,現在卻招招用了全力的和自己纏鬥。
他不由得換位思考起來,如果把對方算作自己,那就應該擁有自己的心性,如果是自己的話,在這種有利的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
除非敵人可能有威脅才會先下手為強,自己對他有威脅嗎?
戰以擇的桃花眼一亮,剛剛這段時間對方也一定是思考了什麽,思考出了自己破陣的可能,愚蠢,這不就是提示嗎?戰以擇沉下心來,仔細觀察起對方的攻擊位置。
手腕?對方的“罪金杖”總是追着自己的手腕不放,這和破陣有什麽關系呢?
戰以擇迷惑起來,難道是怕他用什麽特殊手法,可是就算他會用,對方在這裏阻礙,他也沒法專心啊。
一陣勁風打斷了戰以擇的思考,在這樣的攻擊下他根本就無法專心,他煩不勝煩,手腕一翻,取出了青天傘。
果然,對方撲了個空,青天傘奇異的空間力量能夠規避所有攻擊,自成一個小世界……戰以擇的眼神突然發亮,青天傘,就是青天傘!青天傘的印紋在他手腕處,也需要手腕的力量才能撐起使用,對方擔憂的就是自己想起青天傘。
戰以擇的桃花眼彎了起來,他撐着青天傘,觸摸陣法邊緣,笑眯眯的看着對方冷着一張臉的樣子。
不過觸摸陣法也沒什麽特別感覺,最多是身上有點發熱……而且自己又不像紫栖淵那樣可以回溯布陣材料順序,就是觸摸到也沒什麽用處啊。
那對面的“自己”到底是在擔心什麽。
用了青天傘最大的意義就是對方無法攻擊自己,無法阻止自己的行動,觸摸陣法,身上發熱,山字形符文變化為的破陣提示……戰以擇只覺得答案已經在腦中,卻總是差了一點點。
他靜下心來,再度從頭開始想。
一刻鐘過去了,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明起來,一雙桃花眼深深的彎起。
山字符文變化成了傳給自己的提示,也就是說那符文本身就與陣法有關,再加上一碰陣法邊緣就渾身發熱,答案呼之欲出。
戰以擇伸手,往自己的後腰摸去,看着對面的“自己”神色焦急,他的桃花眼深深的彎起,“之所以貼在後腰,是因為那裏是視覺盲區吧。”戰以擇笑道。
符文發揮作用時表面也會産生變化,如果貼在別的地方,很容易被注意到。
果然,撕下的符文正泛着銀白色的光芒,然而因為離開身體,符文的光芒漸漸變淡,符紙更是化成了粉末,眼前的“戰以擇”緩緩消失,陣破。
至于紫栖淵,他倒是發現的比戰以擇快些,以他對陣法的了解,不一會就發現了符文即是陣眼,他心裏不由得感嘆起來,好一個打破規則,在慣性思維下,只怕很少有人會考慮把之前幫助自己上山的符文毀去,這禦閻究竟意欲何為?
可是他發現歸發現,行動起來卻沒有戰以擇那麽輕松了,因為摘下符文需要運用靈力,所以分不得心,而每當紫栖淵手要伸向後腰時,對面的“紫栖淵”總會發起攻擊,讓他不得不抵擋。
幾番下來,根本是連腰都沒摸到。
紫栖淵的臉色沉下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一邊繼續與“自己”纏鬥,一邊眼神閃爍。
他的攻擊漸漸剛猛起來,幾乎是硬碰硬,在這樣的攻擊下,對面的紫栖淵不得不跟上他的節奏,用靈力抵擋,兩道身影交織在一起,靈力飛速的消耗着。
又是一道剛猛的攻擊打出,蘊滿靈力的手掌對撞在一起,紫栖淵眼中一狠,就在手掌接觸的一瞬間,瘋狂的勾連起了時空之力。
“噗”,紫栖淵的嘴中噴出一口鮮血,正噴在了對面“紫栖淵”一臉驚愕的臉上。
就在紫栖淵噴出鮮血的同時,他後腰的符紙也緩緩脫落,“你……”後面的話複制的“紫栖淵”已經說不出了。
剛剛那一招複制的紫栖淵使出了全力,真正的紫栖淵卻勾連了時空之力,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将假“紫栖淵”那一招的力量引到了自己後腰的符紙上,一番借力打力,竟是生生剝離了符紙,只不過到底不能完全動用空間力量,所以自己也承受了四成的攻擊力道,但是陣法到底是破了。
即墨途則是看着對面的“自己”,眼神越來越詭異,“世界上存在兩個我,你擁有我擁有的一切。”
對面的“即墨途”似是意識到了什麽,想要反駁,但又無從反駁,因為即墨途說的确實是陣法規則,一旦反駁就等于不攻自破。
即墨途心下發狠,他用的是巫族詭異的催眠術,一門先催眠自己後催眠敵人的法門,甚至是催眠此方世界,颠覆一界法則的無上秘術。
而此催眠術的關鍵就是——認同。
成敗在此一舉,現在是兩方規則的交鋒,若是假的“即墨途”找到了真即墨途的漏洞,規則無法形成,即墨途失敗。
說是真的即墨途催眠了假的“即墨途”,讓他承認了新的規則,就能颠覆之前的陣法規則,即墨途也能成功破陣。
即墨途運起了渾身的巫力,他看着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眼神突然有了一絲哀傷。
此巫術是用意念控制的法門,意念越強大,催眠術越容易成功,而若想讓別人認同,首先就要做到自己認同。
而對着這張臉,即墨途很容易讓自己“相信”自己要創造的規則。
“哥,你就是我,這話是你說過的。”
對面的即墨途神色一慌,“不,我不是……”
“你不是我嗎?”即墨途突然滿是怒意的喊道,對面的“即墨途”渾身一震,他當然不會反駁,陣法的規則是他就是入陣人,擁有其所擁有的一切,“呃,我是你,可我……”
“我知道!”即墨途再度打斷,他的眼神也沉了下去,就像一個深深的漩渦,吸引着對面的“即墨途”沉淪。
“也許對于別人來講,生命是獨立的,但對于我們來說卻不是,因為我們的靈魂是一體的,你靈魂中的愛恨和向往也深深的烙印在我的靈魂裏,所以,我們沒什麽不同。”即墨途淡淡道。
“沒什麽不同……”對面的人似是認可,似是因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而抗拒。
“哥,其實我知道,便是沒有詛咒,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即墨途的眼神是從來沒有過的清明。
“這就是巫族的雙胞胎,也是我們之間的命運……我偶爾想到自己的活法,便覺得這命運很玄妙,我跟在你愛慕敬仰的人身邊,像你一樣奉獻全部,像你一樣奔波,像你一樣尋找狐族的一線生機,再像你一樣走向死亡,我就像你生命的延續,用一模一樣的靈魂和身體,以另一種形式完成那些未完成的心願。”
“所以,我就是你”即墨途看着對面的人,重複道。
“你可能會說這只是一個陣法,但對于我來說,對于即墨途來說,不是這樣的,因為我始終相信,我們是一體的,我活着就是你活着。”即墨途的眼中忽然流下淚水,他自己已經相信了。
“我所有的感情都是我們,你是我心中所有的相同,這世上所有的另一個自己、所有的共鳴也都只能是你,哥哥……”
即墨途的眼淚越流越兇,仿佛內心壓抑着又滿脹着的情感一瞬間井噴,有着太多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哀傷和難過,讓對面的“即墨途”徹底怔住了。
“只能是哥哥,也只有哥哥,哥,這是我,也是你,對不對?”即墨途一雙水潤的黑眸懇切的看着眼前人。
“嗯”
“你就是我,對不對?”
“我就是你”對面的人答道,神色是完完全全的認同,催眠,成功了。
……
“可是,你畢竟叫即墨巫啊。”即墨途道。
“我,我……”對面的人突然劇烈顫抖,似是想認同,又似是承受不住原有規則與新規則的沖突,他到底是誰,是誰……陣法一陣劇烈晃動,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撕扯着扭曲。
砰——陣破,即墨途看着飄動着的符紙碎屑,伸出手輕輕觸碰,那碎屑在他指尖黯淡,消失,他嘴角的笑容也一點點變淡。
如果不是真心話,怎麽能先讓自己相信呢?很多事情,本來可以一輩子不宣之于口的。
水潇的戰鬥就簡單粗暴的多了,他發現了水雨生給他的靈力無法被規則複制後就開始占據上風。
充沛的靈力,再加上若隐若現的靈魂體,一式千步幽影掌之下,對面的人毫無招架之力,一次次的被擊飛,終于,在水潇又一次攻擊下,對面“水潇”的身形漸漸變的模糊,砰的一聲,碎裂開來,陣破。
出陣後,眼前的雲霧漸漸散去,巨大的山體聳立在眼前,一片灰黑色的山石連綿不絕,氣勢巍峨,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峰,便是禦雲山巅了。
禦雲山巅上只有四成草木,剩下六成都是鋒銳巨大的山石,在億萬年時光的沉澱下不僅未失棱角,反而打磨出了太多滄桑孤冷,俯仰之間,如同宇宙般浩瀚蒼茫。
水潇一時間看怔了,忽然間,旁邊出現了一個身影,他側頭望去,便看到紫栖淵面色有些蒼白的站在原地,嘴角還挂着一絲鮮血,他看了自己一眼道:“你也受傷了,趕快療傷。”聲音溫潤而疏離。
說罷竟自服下一顆丹藥調息起來,水潇默不作聲的拿出補充靈力的藥物服下,接下來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呢,确實應該盡力恢複到最佳狀态。
接下來出現的是即墨途,看着眼前默默調息的二人,他的神色還是有些發怔,愣了幾秒後才道:“你們坐下調息吧,我來為你們護法。”
聲音少了很多往日的輕快,水潇看了他一眼,随即盤膝坐地,閉目調息起來。紫栖淵則是沒有出聲,垂着眼眸,保持着站立的姿勢化解藥力。
終于,戰以擇撐着青天傘出現在原地,他的嘴角還挂着一絲莫名的笑意,紫栖淵看到他手中的青天傘,似是想到了什麽,眸中浮現起輕松之色。
“尊上”
戰以擇的桃花眼從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明顯受了傷的紫栖淵和水潇,紅着眼眶的即墨途,“栖淵坐下調息,都先把靈力都恢複了再繼續上山。”
他的損耗是最小的,稍微用點補充靈力的丹藥也就恢複了。看着幾人,戰以擇的桃花眼中有着一絲不明顯的滿意,這個陣法有多難破他自然知道,這三人不像他一樣有青天傘,卻依舊能打破規則的出來,可謂是能力過人甚至驚才絕豔了。
這讓他的心安定了不少,然而緊接着,他就看到了西百塵和莫千臨的身影,這讓他的眼神一沉,他們也要去禦雲山巅,并且突破了陣法?
戰以擇不動聲色的擋在了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