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狐仙姐姐,那塊胎記是什麽啊。”
慕容奚一怔,只伸手撫摸向自己的耳後,想到慕琮的生母,眸子裏滿是溫柔“那是你的母親給你留下的。”
慕琮一愣,随即笑眯眯的跑去找嘯天。慕容奚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那塊胎記的目光有些複雜。
耳後類似蝴蝶的胎記是慕容血脈的獨有标志,太後不會不知道。想到之前裏太後對慕琮的态度,慕容奚只握緊了拳頭,心裏害怕得打鼓。
慕青看出她的緊張,只上前去輕輕抱住身旁的人。
第二日裏,慕容奚特意約了慕琮一起去到禦花園裏的紅楓院賞楓葉練習舞劍,慕青陪着自家高太妃一起。遙遙的便看到慕容奚一身水藍色長裙,身邊站着一身明黃的慕琮。
高太妃一怔,記憶忽的飄走。
遙記得慕青小時候剛封為太子時,也是一身明黃的袍子,那個時候正是秋天楓葉正紅,而自己的院子裏栽滿了楓樹,那個時候,還是先皇最受寵的高貴妃的她便同那般教着慕青練劍。
高太妃有些恍惚了,只靜靜地看了過去。
慕容奚擡手拿着帕子擦去慕琮額角的熱汗,眸子裏含着笑意,她忽的回頭看向高太妃于慕青的方向,只輕笑了一聲。
慕琮的眼睛溜溜一轉,上前去将長劍放于身後。
“太妃娘娘覺得朕舞劍舞得如何?”
慕琮的突然發問讓高太妃一愣,忙低身下去行禮,便見小皇帝笑得滿目溫柔,輕聲說“皇叔這幾年為朕操勞國政,辛苦了。”
高太妃又是一怔,便見慕琮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然後轉身離去了。她心底裏狐疑,看向陪在身邊的兒子和兒媳。
慕容奚提了裙擺,乖巧的去到高太妃的身側,一雙眸子亮亮的只看了過去,小心翼翼的問道“如果他不是皇帝,該是個可愛的孩子吧?”
高太妃一愣,對慕容奚的話不置可否。
然,慕琮确實是皇帝,還是從自己兒子手裏搶走的皇位。高太妃蹙眉,只瞪了過去,道“你想說什麽?”
“如果太妃娘娘只想要皇位,方法會有很多,不止……”慕容奚欲言又止,話裏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高太妃卻是冷笑了一聲。
太後那個賤人搶走了自己兒子的皇位,又怎會好好的換回來?若不殺了慕琮,怕慕青要一輩子做個攝政王,替別人穩固江山了。
高太妃握緊了拳頭,一雙眸子裏滿是怨怼。
那個皇位分明是自己兒子的!
慕容奚只吐出一口濁氣來,并不着急,只寬慰道“江山是慕氏的江山,慕青不是替別人穩固,而是為自己。”
“如果真的有那種辦法,太妃娘娘願意留那孩子一命麽。”
高太妃蹙緊一雙柳眉,眸子裏滿是不屑,只冷哼了一聲,笑道“你可曾想過,一朝失敗,太後會否放過本宮和青兒?”
“成事者當不拘于情意!”
“優柔寡斷婦人之仁只會讓別人先一步殺死你!”高太妃低吼着,一雙眸子緊逼着面前的人。
她是宮牆裏活過來的女人,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有多少單純的人葬送在這裏,又有多少人因為心底的優柔寡斷婦人之仁毀了自己的一生!
當年若不是因為她輕信當年與自己交好的太皇太後,又怎會讓自己的兒子白白失去了皇位?
高太妃終日裏悔恨,只恨不得能親手掐死太後那個賤人。她籌謀了将近二十年,只為了替自己的兒子奪回屬于他的一切!
為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手染鮮血下額鼻地獄!
瞧見高太妃眸子裏的決絕,慕容奚只蹙眉,剛想要再說兩句,便見本應該離開的小皇帝突然出現。高太妃的目光一下子變得狠厲,下意識的慕容奚幾乎一步竄了出去去到小皇帝的身側。
慕琮只擡手示意慕容奚不必擔心。
一雙雪亮的桃花眸子像極了慕青,讓高太妃眸子裏的狠厲突然淡下幾分,他只拱手,忽的開口“奪了皇叔的皇位雖然并非朕所願,但仍要同太妃娘娘道歉。”
高太妃一愣,眉頭緊蹙,杏眼裏寫滿了懷疑。
“朕會想辦法,将皇位還給皇叔。”慕琮語氣堅定,讓高太妃又是一愣。便見面前的小家夥眸底似是有光一般含着笑意,緊接着那笑容蔓延到了整張面容上,讓高太妃不由得一愣,心底的某處漸漸柔軟起來。
慕容奚松了口氣。
卻見慕琮再次行禮。
“朕希望太妃娘娘能夠不要為難朕的母妃。”
慕容奚又是一愣,擡眸看了過去。
他口中說要保護的人,是當今的太後。
不僅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還将他與生母分離多年,強迫他卷入仇恨的亂流裏,承受不該承受的一切,成為一個替代品。
慕容奚只怔怔的看了過去,面前的小皇帝是想要保護那個撫養自己長大的女人麽,為了防止她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受到牽連……
慕容奚的心砰砰直跳。
這個孩子成熟善良得讓人心疼。
高太妃只蹙緊了眉頭,如果能奪回屬于自己的皇位,太後那個賤人她自然可以先行放過,只如果不能……高太妃垂下眸子。
“你确定要把皇位還給青兒?”
“是。”
“……好,本宮答應你。”
……
是夜。
漆黑如墨,什麽都看不見的黑夜。
太後皺着眉頭摸索着前行,她什麽也看不清楚,心下裏害怕的打鼓,冷汗一層又一層,風吹過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身子不住的發顫。
這到底是哪裏。
太後心下裏狐疑,忽的身側似是有什麽東西快速飄了過去,吓得太後一愣,忙回眸瞪了過去。
“是誰!”
“是誰在裝神弄鬼!”
太後咬緊了牙冠,只回頭看了過去,便見那人一身紅衣,眸子裏滿是冷然與怨怼,伸手伸向太後,悠遠的聲音吱肺腑裏傳出“憑什麽……”
“憑什麽你要奪走我的兒子……”
太後一驚,慕容雲月!
眼前的人唇角含着抹冷笑,一雙眸子死死的瞪着她,似是要貫穿她的身體與靈魂。太後恐慌着後退,杏眼裏沁出淚來,突然跌了過去。
“不!不要!!”
太後低吼着捂住腦袋,蹲身下去。
忽的,周圍的場景倏爾一轉。
金碧輝煌的朝堂裏,大臣們跪了兩排,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鄙夷,口中議論着。
“真真是一招上好的貍貓換太子,兒子死了為了當太後便奪了別人的。”
“還說什麽皇室正統血脈,皇帝正統,他這個太後……”
“聽說這皇位原來是攝政王殿下的!”
太後緊張得搖頭,雙手捂住腦袋,咬着牙慘白着嘴唇,便覺得耳邊一陣嗡鳴,腦袋裏一片天旋地轉便是要暈過去。
“嘶——”
刀刃摩擦着地面。
“嘶——”
不斷接近。
太後猛的擡起頭瞪了過去!
劊子手拖着手裏的長刀,刀刃上染着猩紅的血,手裏還拽着顆血淋淋的人頭,看眉眼赫然便是慕琮,他不由得一驚,身子止不住的戰栗,蹬着腿向後退。
“太後謊冒皇室血脈,其罪當誅!”
恍若審判一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劊子手手中染滿了鮮血的人頭突然睜開一雙血紅的眸子,瞪了過去,道“太後,你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來!”
“我恨你!”
“恨你!”
劊子手猛的舉起手中的大刀!
“不要!!”
太後大口喘着粗氣,猛的睜開了眼睛。一雙杏眼裏滿是血絲,臉上一片慘白,嘴唇嗡動着,幾乎要暈眩過去。
“不要……”她的口中呢喃着。
偌大的長春宮裏竟沒有一個人敢應。
周圍裏空空蕩蕩的,陰冷的風從窗外傳來,凍得她一個瑟縮,忙吞了口口水,拖着疲憊的身子爬起大吼着“來人!快來人!”
她死死的閉上眸子,便覺有人快步接近,擔憂的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平穩的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母妃?”
太後驚悚的睜開了眸子。
快速從身後的人身上爬了起來,一雙眸子死死的瞪了過去,便見慕琮笑得一臉溫柔,眼裏滿是擔憂,擡手想要擦去她頭上的冷汗。
“母妃是……”
“啪!”
慕琮的話還未說完,伸出的手掌便被那人一掌打開,緊接着整個身子跟着被推了出去,摔得他一個趔趄,腦袋撞在桌角破了個小口子。
有鮮血順着他的面頰滑下。
太後一怔。
赫然想起了夢境裏那滿臉鮮血眸子赤紅的人,心跳如擂鼓般砰砰直響,忙抱緊了身上的被子向後退去。
小皇帝摔倒的聲音驚動了門外不小心睡着了的守夜宮女,衆人推開門,一進屋便瞅見皇帝倒在地上頭上冒血,太後一臉驚恐吓得面色發白。
宮女們心下裏疑惑,卻也不敢多做猶豫,忙上前将小皇帝攙起,又命人去傳了太醫。
太後只低垂着眸子,整顆心不行的發顫。
第二日,皇帝帶着紗布去上朝,衆位大臣面面相觑卻不敢多言,只在散朝之後三兩的讨論,一時太後娘娘得了瘋病癔症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皇宮。
太後的長春宮裏亂成了一團。
太後被驚吓得不敢出門,成日裏躲在長春宮裏。
主子這般,做奴才的只能跟着受苦,一衆宮婢跪了一屋子皆都瑟瑟發抖。
門外,太後的兄長,霍将軍蹙眉,只大步上前走進屋裏看向自家眼神惶恐的妹妹。
“霍思年太後閨名!你在鬧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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