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霍思年!你在鬧什麽!”
猛的聽到有人喊自己的閨名,太後只身子一僵緩緩的回頭看了過去。
瞧見自家哥哥緊蹙着眉站在那,太後便覺得心底裏有一股暖流走過,一時竟熱淚盈眶提了裙擺沖到他懷裏。
“哥哥!”
霍将軍無奈,只得擡手安慰似的輕撫她的後背。
“到底怎麽了。”
“慕琮……”太後的唇不停抖動,一雙眸子呆滞恐慌的看了過去,只咬緊了牙冠,整個人緊張得不行,“慕琮……他,他,他……”
“夠了!”霍将軍被她弄得有些不耐煩,只低吼了一聲,看向自家心驚膽戰怕的不成樣子的妹妹,道,“你冷靜點!”
“越是心裏發慌越要冷靜,不然你想要弄得人盡皆知麽!”
太後愣愣的看了過去。
道理她都懂的,可……可她到底是個女兒家,近日裏連日的噩夢和慕琮與慕容奚越來越像的面容都讓她心裏發慌。
如果被發現,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放心,當年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死光了。”霍将軍只寬慰着面前的人,便見其咬着牙顫抖着點頭,後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驚叫道“慕容雲月!”
“那個女人她還活着!”
只要慕琮的生母在,她就不能完全放心下來!
當年去搶孩子的人因為貪圖慕容雲月的美色,可憐她獨自一人又未婚先孕給了她條生路,一把火燒了孩子所在的暖閣。
不曾想那個堅強的女人竟是從大火裏安然無恙的逃了出來!她派過太多的人去刺殺皆都無果!
前些日子裏她以慕琮做要挾夥同晟京太子讓她嫁給慕青,卻不曾想那個女人非但沒有殺死慕青,反而幫他證明了清白!
太後越想越害怕。
霍将軍只扣住她的肩膀,冷笑着道“慕容雲月已入了瑞安寺,殺她不是易如反掌的事麽。”
……
“虎口裏逃去。君臣二人來。
哪怕是奸妃定計百般毒害,做忠良不怕死,雲散霧開京戲《貍貓換太子》戲詞。”
戲臺之上,一身戲袍的男人一撩胡子,眸子一瞪,引來叫喊聲一片。與那戲臺隔着一道花廊的太後娘娘卻是一怔,猛的抓緊了手中大紅的佛珠。
“這……”太後心下裏打鼓,只回頭瞥向身旁的婢女。
那婢女一愣,忙跪下身子緩聲道“回太後娘娘,那臺上唱的是新排的戲,叫《貍貓換太子》。”
“講得是兩個宮妃同時懷了孕,為了奪嫡其中一人将貍貓扒了皮換了那人剛出去的兒子……”瞧見太後的面色愈發不好,那婢女不敢再說下去,只悻悻的垂下眸子。
太後蹙着一雙眉,腦子裏嗡嗡直響。
想到小皇帝慕琮的身份,便覺得一片心驚,只慘白着臉色瞪了過去,聲線裏滿是顫抖,問道“那個換太子的宮妃最後怎麽樣了?”
“自,自盡了……”
那宮婢喉嚨裏一陣哽咽,蒼白着一張小臉,身子像抖篩一樣跪了下去,一雙眸子迷離,連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太後只愣愣的看了過去,心下裏打鼓,哥哥的話一直徘徊在腦子裏。霍思年努力保持着鎮定,可略微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她的緊張。
“啪。”
突然,手裏的大紅佛珠從中間斷開。
火紅的珊瑚珠噼裏啪啦的落了一地,像她的心跳一樣淩亂。跪在下首的宮婢們一驚忙提了裙擺去撿珠子。太後只顫抖着手,看向手裏的佛珠死死的閉上了眸子。
“別撿了,走,聽戲去。”
那婢女聞言一愣,手裏的珠子丢了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她拿眼撇着自家珠子,心下裏疑惑又不敢随便揣測,便将手裏的珠子一股腦的倒給下等宮女,吩咐他們全部撿起收好。
這佛珠是太後娘娘寶貝之物,現下裏心情不佳不想要了,來日若是反悔了找不着可就是他們做奴才的錯了。
那宮婢顫抖扶着太後,向那戲臺走去。
正唱戲的男人一愣,忙跪下身子行禮。正聽戲的衆人一愣,也趕忙跪身下去。太後的眸光像刀子般剮向衆人。
“宮裏的美人們還真是清閑,竟聚在這兒聽戲。”
太後的話說的不痛不癢,倒把那些個美人吓得一愣,忙垂下頭去請罪。太後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那唱戲的人,冷笑了一聲,道“這《貍貓換太子》是誰點的?”
美人裏忽的有人細細弱弱的開口,太後拿眼一掃“賞。”
那美人一怔,忙額頭謝恩,心下裏開心得打鼓,一雙眸子直勾勾滿含着期待看向太後。
“本宮賞你座院子,如何?”
“謝太後隆恩!”
太後勾唇冷笑,只坐去上首位,有人拿了戲本過來讓她挑戲。太後将手中的冊子翻了幾個來回都未做決定,便見那得了恩寵的美人擡起頭,小心的道。
“不若臣妾替太後娘娘點一出?”
“嗯?”
那美人揚唇一笑,只揮了揮手。
臺上的人退身下去,景致道具也是一變。後臺的樂聲幽幽響起,便見一女子穿着一身景致的明黃色戲袍而來,眉眼淩厲。
“我道帝王無情傷我心。
與其朝思夜想不得心,落了個囚牢自困的苦,不如登那金闕享天年!”
花旦戲腔婉轉身姿柔美,話語裏的唱詞卻讓太後一怔,心下裏有些悸動,忙問道“她這唱的是什麽?”
“回太後娘娘,是《皇後稱帝》。”
皇後稱帝……
稱帝……
太後的嘴唇一片嗡動,腦子裏一瞬間亂做一鍋粥。噩夢突然湧了上來,讓她的面色一白。小皇帝慘白而血淋淋的面容突兀的出現在眼前,吓得她一個激靈。
稱帝……
慕琮不是自己的兒子,若是扶保他登基,等他成長起來反咬自己一口,她定然會萬劫不複,可若……
太後只覺得喉嚨裏一陣幹啞,說不出話來。她舔了舔幹冷的嘴唇,只垂下眸子不再多說。
……
是夜。
冷風苦雨的夜,她獨自一人坐在破敗的院子裏,冷風滲透進她的骨髓與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不由得輕顫,掙紮着想要逃離卻怎麽也掙脫不出。
“霍思年……”
誰,誰在叫她?!
“太後根本就不是屬于你的位置,那是你奪走的是你鸠占鵲巢搶來的!”
“因為你,霍家所有人都要死!”
不,不會的!
不!
“不!!”
太後猛的坐起了身,淩亂的發絲與眼底的青影都證明着她近日裏根本沒睡好。
口裏似乎還殘留着安神湯的味道,空氣裏燃着安神香,可她的心裏就是在飛快的打鼓。太後顫抖的閉上眼吐出一口濁氣,任憑自己身子一軟躺了回去。
若慕琮登基,有朝一日知道了自己的生母是誰……
太後全身一抖。
不,不可以。
第二日裏滿眼疲憊的太後顧不得身子上的不适,急急的讓人去召霍将軍。她在長春宮裏來回踱步,一張面容比之前更加憔悴了。
婢女引着霍将軍進了屋,太後一愣,忙跑了過去抓緊霍将軍的手,道“哥哥!哥哥……慕容雲月,慕容雲月必須死!!”
霍将軍一愣,只緊蹙着眉頭垂下頭去。
瞧見自家哥哥沉默不語,太後的心裏更是狐疑,心底多了幾分緊張,只小心翼翼的看了過去“哥哥?”
“慕容雲月失蹤了。”
“失蹤?”
“嗯。”
太後大驚失色,整個人往後跌去,碰觸到身後的桌子打翻的茶盞碎在地上,讓太後又是一驚。
“失蹤?!什麽叫失蹤!她不能失蹤!”
“找!找!一定要找到她!”太後低吼着,一雙眸子死死的瞪向霍将軍,心下裏的緊張與恐慌已因為近日裏連續的噩夢而近乎崩潰決堤。
淚水忍不住的往外冒,沾染了她一臉。
霍思年只蹲身下去死死的抱住自己,打心眼裏的害怕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
“思年你振作些……”
太後充耳未聞。
“霍思年你冷靜點!”
霍将軍突然提高的聲線讓太後一愣,便見其快步上前,一雙大手死死的扣住太後的肩膀,深邃的眸子瞪向她“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
“我道帝王無情傷我心。
與其朝思夜想不得心,落了個囚牢自困的苦,不如登那金闕享天年!”
花旦的唱詞再次回旋在腦海中,一棵種子突然的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她只咬牙,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裙擺。
這廂,小皇帝慕琮正和師父一起讀書識字,心下裏卻激動得打鼓——今天是他的生辰。
慕琮無心聽課,只伸手拍打着桌上的課本,一雙眼睛亮亮的瞥向窗外裏的紅葉,只等先生說了一句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才撒開丫子往外跑。
一路上小皇帝慕琮跑得極快,向着慕青所在的禦書房而去。隔着窗子瞧見裏面的人正精心批改奏折,不由得有些好奇,只悄悄溜去了窗子旁。
肉肉的小手推開窗子,點着小腳抖着小腿扒過頭去,一雙眸子溜溜一轉,直勾勾的往裏看。
便見一身青袍的慕青端坐在案臺前,手中的狼毫毛筆勾勾畫畫,一副認真的模樣。慕琮點點頭,只在屋裏尋找着狐仙姐姐,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陰影裏突然伸出一雙手。
“狐仙姐姐去……”哪了啊。
小皇帝的疑惑還沒發出口,便被一雙手遮擋住眼,他一驚,便覺得有人要把自己拖出窗子,掙紮着想要逃離。
“唔!”
“救……!”
貍貓換太子,不罰反賞,皇後稱帝,心下悸動,慕容雲月失蹤,決心害死小皇帝,溫情戲,長期接觸高太妃,再次懷孕,毒殺小皇帝,後唐害慕青,流産,潛入後唐報仇,後唐滅國南岳崛起,唐曉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