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攝政王妃慕容奚突然回來慕國的消息傳遍了街頭巷尾,王妃神秘消失又突然出現的事兒一時被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覺得慕青癡情有人覺得慕容奚神秘,一時将兩個人推去了風口浪尖。
當再次去到慕國的朝堂上時,慕容奚忽的一愣,只呆呆的看向身前裏的一切,便覺得心口裏像是壓了塊石頭,有些難受。
“又回來了。”
兜兜轉轉了那麽久,又回來了。
慕容奚只吐出一口濁氣來,提了裙擺,将白皙的手納入身側慕青的掌心裏,兩人一同攜手向着前方緩緩而去。
大堂之上,小皇帝慕琮只笑着看向面前攜手而來的兩個人,一雙眸子裏亮亮的,寫滿了開心。一旁的太後卻是鐵青着一張面容。
上次的“棺材板”還壓在心頭,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如今再次瞥見慕青她的心只砰砰直跳,便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雙腿肚子不停發顫,只兩股戰戰恨不得當即逃走。
堂下後唐使臣瞥了一眼現在慕青身側的慕容奚,只嗤笑一聲,拱手作揖,道“奚公主于和親當日無故失蹤,真真是讓我等好找啊。”
“和親?”慕青劍眉一條,便是嗤笑一聲,“慕容奚是本王的妻,我們二人并未和離,談什麽和親?”
那使臣也不慌,只從袖子裏掏出聖旨,恭敬的遞了過去,道“殿下,這白紙黑字寫的清楚,殿下可不能不認啊。”
有小太監自使臣手中接過聖旨,遞給慕青。
慕青連看也未看,只冷笑着道“這聖旨本王何曾說過他做數?既然不做數,現在拿出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這……攝政王殿下,金口玉言,怎能……”那使臣似是有點兒為難,撇向一旁的太後,便見其面色也不大好看,心下裏便是一沉。
“慕容奚是本王的妻子。”慕青只緊緊的抓着慕容奚的手,道,“曾經是,現在是,之後也是。”
“和親之事休要再提,趁本王不想追究之前,最好識相一點。”慕青的眸色忽的一凜,有殺氣從裏面迸射出來,道,“否則……本王敢保證後唐今後的處境大概不會像現在這般好。”
威脅的語氣不言而喻,那使臣面色一白,卻什麽也不敢說,只得悻悻的退了下去。慕青是何許人也,慕國赫赫有名的戰神。
若其有意要發兵後唐,力量上的懸殊後唐并沒有把握能夠戰勝。
感受到身側人不言而喻的維護,慕容奚只覺得一顆心暖暖的,被握在慕青掌心裏的手稍稍緊了緊。
身為一國的攝政王,他的傲氣顯然已蓋過了寶座上的小皇帝,衆位大臣面面相觑,皆垂眸不語。
太後回了後宮,只覺的後背處一片陰涼,褪下錦袍才發現後背上的冷汗,将身後的衣服打濕了好幾層。想到自己對慕青發自內心的懼意,不由得又羞又惱。
他反手将桌面上的茶盞甩到地上,一時瓷器破碎的聲音不絕于耳,驚得周圍的宮婢跪下身去,瑟瑟發抖。
眼瞅着宮裏的人滿心恐慌怕的要死的模樣,便想起剛剛自己在大殿之上的樣子,不由得更加生氣,一巴掌打在婢女的臉上,怒聲道“廢物!都是廢物。”
“奴婢該死!”
宮人們面色發白,忙伏下身去叩首。
“太後真真是好大的火氣。”門外傳來一人略帶嘲諷的聲音,太後不由得一愣,忙瞪了過去,吼道“大膽!”
便見林萱瑩之父林大人與後唐使者并肩而來,眸子裏竟無半分恐慌,林大人冷笑着調侃“太後心裏不舒服,拿婢女撒氣又能如何?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扳到攝政王才是。”
太後一怔,只回身坐于高位之上“呵,扳倒?林大人說的容易,莫不是要借哀家之手替你的女兒報仇?”
想到在慕青手下被折磨得沒了人樣的林萱瑩,林大人的面上一白,蒼老的薄唇一片蠕動,只咬牙将所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太後冤枉了。”
“扶保皇室正統血脈本就是大義,其他野心之輩,皆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林大人俯身行禮,說話間字正腔圓,頗有些大義凜然之感。
“老臣不過是想維護皇室正統血脈罷了。”
一句“皇室正統血脈”紮進了太後的心坎兒裏。
太上皇的皇位如何而來,除了太後怕是早已無人知曉。只要一想起當初太皇太後篡改先皇遺址時的模樣太後便是一陣心驚。
私下裏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太後已秘密暗殺所有知道實情的老臣,小皇帝剛剛繼位時,太後深夜驚夢,都是別人戳着他和小皇帝的脊梁骨。說他們不是皇室正統血脈的模樣。
太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顫抖着手,拿起一旁的茶盞,送到嘴邊卻被猛地一燙,猛的将手裏的茶盞丢了出去下意識的抓向自己的耳垂。
她突然一愣。
雙手無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耳後。
太後心底猛然一驚,心跳如擂鼓般在他的胸腔裏。林大人蹙着眉,打量着太後突然變得震驚惶恐的面色,心下裏懷疑确實不吱聲。
直到太後漸漸恢複了冷靜,才躬身作揖道“太後放心,老臣始終忠于太後。”
是太後,不是陛下。更不是小皇帝。
太後一怔,只緩緩地擺了擺手命堂上二人退下,眸子裏滿是恍惚。忽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太後忙命人将小皇帝叫了過來。
“兒臣參見母後。”
小皇帝恭恭敬敬的行禮,面容上溫順,可太後的心裏卻在不住地打鼓。随着小皇帝的年齡越來越大,一張面容逐漸長開,眉眼間竟越來越像慕容奚。
太後招了招手,命小皇帝近身上前,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小皇帝耳後的胎記。小皇帝心下裏狐疑,只回頭看向太後。
“母後?”
太後一怔,忙道“你……之前聽你說皇宮裏有個狐仙姐姐?”
“回母後,那人是攝政王之妻。”像是害怕太後會突然下旨将慕容奚賜給自己,慕琮忙解釋道,“朕并不喜歡她,只拿她當姐姐一般。”
慕琮見太後一愣,只覺得如何解釋都不對味,懊惱的垂下眸子不再多說。
見他忙于解釋,太後心下裏更是懷疑,小心的問道“你可曾給狐仙姐姐看過你耳後的胎記?”
慕琮眨巴了下眸子,伸手摸了過去,想到那日裏見慕容雲月時她耳後有個同樣的胎記,留了個心眼,笑眯眯的搖頭道“沒,母後說了不能輕易給別人看。”
聽了這話,太後松了口氣,只見自家懂事的兒子湊了過來,一雙手挽住她的胳膊撒嬌,問道“這胎記怎麽了,母後為何如此慌張?”
“這……”
“這是你的龍氣,有了他你就是皇帝了,不能被人偷了去。”太後故作鎮定的解釋了一通,本以為他會繼續發問,卻不曾想其竟是一副了然的模樣,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太後看向慕琮的背影,只死死的盯着他的耳後的方向,一雙手死死的握住。
……
見過太後,兩人便一同去見高太妃。
瞧見自家兒子牽着慕容奚回來,高太妃也是無奈,只擺了擺手。
對于慕容奚這個兒媳婦,她不是不滿意,只是慕青皇位被奪的事情一直如魚梗在喉讓她十分的不舒服,心下裏一直想奪回皇位,而慕容奚卻幾次三番的去救,讓她十分的不悅。
想着太後深吸了一口氣幽幽一嘆。
“青兒為你受了不少苦,你可知道?”高太妃的聲音冷冷清清的,瞥向慕容奚,便見那人溫順的俯身下去行禮,又是一嘆。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皇位對青兒來說的意義。”
“不但是種權利,更是一種侮辱。”
慕容奚垂下眸子,這一點她自然是明白的。她擡眸瞥向高太妃,便見曾經華貴無雙的女人此時竟比初次見面時蒼老了不少,心下裏有些觸動。
她明白高太妃的意思,如果可以她也願意替自己的夫君奪回皇位,只她不想傷害慕琮。
一來,他同自己的阿辭很像,自己打心眼裏喜歡。
二來,他是自己姐姐的兒子……
想到這兒,慕容奚不由得一愣。
高太妃再次嘆了口氣,只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命二人退下去。
……
慕容奚與慕青一起回了攝政王府,兩個人經歷了太多,如今渡劫一樣走到現在,看到對方時心下裏難免會悸動,想起曾經裏的一樁樁一件件,竟是忍不住紅了面頰。
瞧見自家王爺王妃恩恩愛愛,府裏的一衆奴仆也是高興,嚷嚷着要一同慶祝。慕容奚也放下了滿懷的心事,享受此刻裏的寧靜。
趴在奚月小築門外的獒犬嘯天突然一陣狂吠,撒着丫子跑了出去,而後不知叼了什麽得意的往回跑。他口中的東西掙紮着,口中嚷嚷着眸子裏滿是淚花。
還未到門口錦繡華貴的衣服便被扯破一個洞,整個人跌了下去摔了個屁股蹲,兩只眼睛紅紅的指着嘯天道“臭狗狗臭狗狗!以後再也不跟你玩了!”
慕容奚一愣,怔怔的看了過去,便見那身上沾着灰塵的小東西赫然便是朝堂裏的小皇帝,聽他熟絡的語氣更是好奇。
葉子在一旁掩唇直笑“陛下常來攝政王府玩,又一次嘯天的鏈子沒鎖便跑了出去。”
慕容奚心下裏了然,命葉子替小皇帝尋衣服。那小包子一雙眼睛溜溜的轉,看向慕容奚的耳後,便見發鬓遮掩間有塊胎記,不由得一愣。
“狐仙姐姐,那塊胎記是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