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三破鏡安能重圓
柳默然直直的踏上木臺,不顧此時情況的緊急,眼裏除了木臺之上的屍身再無其他。他雙手捧上柳旭的頭顱,顫抖的伸出手掌扣在柳旭的額頭上向下滑動,企圖閉上那尚未曾瞑目的雙眼。他勉強的将身首異處的屍身拼湊在一起,緊緊的抱着,指節抓的泛白。
柳錦安站在柳默然的五步之遙,看着這樣的失魂落魄的大哥,再也沒能忍住,他緩緩上前走去,眼神注視着身首異處的老父親,伸出一只手握緊柳默然的肩膀,緩緩道:“大哥,父親已經去了,讓他走好。”
柳默然紋絲不動,似乎耳中再也聽不見聲音,眼中再也看不見其他的事物,整個人将自己生生的封閉了。柳錦安用力的晃動柳默然,大聲道:“柳默然,你給我清醒清醒,父親是為什麽死的,你別和我說你不知道。他是為了你,他要你平平安安的,在不走就走不了了。不要上父親白白的犧牲性命!你要是柳家的人就給我振作起來。”
柳默然無神的雙目漸漸有了焦距,眼中盡是狠戾,駭了柳錦安一跳。天空陰雲密布,不多會便是黑雲壓城之勢,蘇澤站在一旁,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四周稀稀落落有可疑的人探頭探腦,無意中觸到蘇澤的目光便縮回視線。蘇澤上前,在二人近身處道:“情況不妙的趕快走。”說時遲,那時快,大雨瓢潑已經傾盆而下。柳錦安上前拉了拉柳默然,柳默然的手松了一松:“不能讓父親在這裏,得帶他走。”
“大世子,蘇澤不才,定當處理好老榮王的後事。”蘇澤上前也作勢要拉柳默然,眼神卻十分淩厲的注視着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危險之處。今日的柳默然他保定了,想當初十年前的一場大火,他就沒能救出在火海之中的大世子柳默然,如今便是拼死也絕對不允許別人傷他。
傾盆的大雨拼命的下,很快就澆濕了三人的衣襟,遠處馬蹄聲急促而有節奏的傳來,登時讓三人緊張起來。黑衣鐵面袖子邊上繡着金線,那馬正是一身血紅色的赤丹。奪命樓樓主鐵面冷玄刃當下勒馬,赤丹嘶鳴一聲,頓時剎車止步。蘇澤向前跨出一步,拉開手中兵刃,護在二人之前,做出防禦的姿态。
冷玄刃的腳步踏在積水的地上,一步一聲,沉重卻也堅定,柳默然就像是沒有看見他一般,只是又一次的抱緊了老榮王柳旭,怕他會冷一般。雨水順着發梢淌下。
“站住!再走一步別怪我不留情面。”蘇澤手中的兵刃發出铮铮的聲響,發出氣勢就像是警告一般。冷玄刃無視他,只道:“我要帶柳默然走。”
“你休想!除非踏過我的屍首。”蘇澤似是怒了:“你害的我們承天帝國還不夠嗎?若不是你事情怎麽會到了如今的地步,若不是你,我們怎麽會失去國土,一生戰功赫赫的老榮王又怎麽會如此慘烈。”
冷玄刃不以為意,一步一步沉穩有力的踏出。蘇澤見此登時,提刀上前,毫不留情,直沖冷玄刃面門而去。兵刃交接聲嘈嘈急促傳來,柳默然猛然擡首,目光犀利直射黑衣冷玄刃,眼中怒火滔天,直射人心。這一刻的柳默然是恨着冷玄刃的。他恨着他,怎麽能不恨,冷玄刃讓他成為無家可歸之徒,成為國家的叛徒。他放下手中的屍骨,抽出縛魂百煉索,沖了出去,直奔短兵相接的二人,其速度之快讓柳錦安無從阻攔。蘇澤身上被大力一推,便退出了戰鬥,看到纏鬥的二人,便再也無處插入。
柳默然的招式步步淩厲,處處殺招,冷玄刃并不反擊只是躲閃,不大一會身上就出了四五處的血口。
在大雨滂沱之中,遠處稀稀落落人聲漸進,若是常人定是聽不出的,可此刻在場的哪一個不是在武學中有所造詣,最為處事最為心細,遇事最為淡定的柳錦安耳尖微動,最先察覺不妥,當下喝道:“住手。”一邊沖上前去,意圖分開兩人,奈何無處插足。他這樣一喊,蘇澤也發現了問題,知道這樣鬥下去不是辦法。
卻聽冷玄刃對柳默然道:“我知道我傷你甚深,你冷靜先離開這裏,我冷玄刃任你處置。”柳默然似乎是狠了心了,不為所動。冷玄刃手中不停卻是對着柳錦安道:“柳錦安,沒有時間了,你也知道若是你哥哥被他們抓住下場會是什麽,把他交給我,我保他平安,送他回平谷。”
深思來這件事,并怨不得冷玄刃,新皇柳承胤思慮猜疑之心慎重,皇上要除掉根深樹大的榮王府,便無人能救得;皇上要除掉自家哥哥柳默然,邊總會找到理由。冷玄刃出兵攻打承天帝國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樣的結果。歸根到底,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皇上要除去榮王府的一個借口,大家都是棋子。着一些列的思緒,實際上只是幾秒鐘的時間,柳錦安看的透徹,又想到那日,那個身披袈裟,誠心禮佛,面善的老和尚,背對着他離去時說的深不可測的神秘的話,便做了決定。柳錦安沖着桑澤打了眼色,蘇澤雖是疑惑卻也是配合着他偷襲了柳默然,并桎梏住了他。柳默然只是掙了兩掙,見掙不開,制住他的又是柳錦安便不再動,只是眼神直愣愣的看着雨幕之外,倔強的不肯看眼前的人。
柳錦安轉過他的雙肩:“報仇有我,真正的仇人,早晚有一天,我會血刃,還得老父一生清白,還我們榮王府榮耀光輝。你不是榮王府中的嫡系血脈,這事情與你沒有關系,聽清楚了嗎?給我回到平谷,這是所有人的願望。”
聽聞此言柳默然的眼狠狠一縮,他不承認他,柳錦安不承認柳默然,不承認柳默然與榮王府的關系,他想反駁卻說不出半句,的确老榮王柳旭并不是他的生身父親,他不屬于榮王府,甚至那個要他性命的皇上柳承胤和他血脈同源,他想要報仇都沒有一個合理的名目。讓他如何報仇?難不成要殺掉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他辦得到嗎?他如何能為老榮王報仇?
柳默然痛急反笑,聲音嘶啞無力。
柳錦安對着冷玄刃問道:“我能夠信任你嗎?”
“你只能信我。”冷玄刃側耳聽了聽越來越近的聲音,眼神堅定似乎在博得柳錦安的認可道。
“我信你一次。因為芥弘大師,我信你一次。”柳錦安自然知道在也拖不得了:“大哥拜托你了。”說完抱拳一禮。松拳反手對着柳默然的脖頸便是一擊。柳默然身體一軟既要癱倒,冷玄刃上前伸手一撈接住了他在的懷裏。
赤丹有靈,早已在旁等候多時,冷玄刃将柳默然禁锢在懷中,翻身上馬,不一會消失在雨霧中。
不多會,雨幕中黑壓壓的人若隐若現,若非踏在水坑中發出聲響,還真是不易被察覺。柳錦安鎮定如常,踏上木臺,收斂屍骨,一如看不見異常一般。蘇澤在旁意欲出聲,柳錦安只是伸出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安靜。
然後只是一如平時般吩咐蘇澤:“照看好榮王。”
蘇澤道了聲諾,接過屍骨。
柳錦安站直,一步一步的踏下木臺,對着黑壓壓的人群道:“怎麽,人已逝去,難道還不讓入土為安嗎?老榮王柳旭就算橫屍在此,再怎麽說也是當今聖上的叔叔,再怎麽說也是出戰多年,戰績不敗的大将軍。将軍之威,至今無人敢比。怎麽你們誰敢嘗試一下冒犯軍威的後果。”
柳錦安正義言辭,步步平穩的往前走進入了包圍圈,一時間竟無人敢擋,僅僅是将二人圍在正中,随着二位的移步而移步。
柳錦安做出一個禀明聖上的手勢:“我柳錦安今日即進宮面聖,死者已矣,一切由聖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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