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二交易背後的陰謀
遙城,正是此次談判的地點。
馬車一路的颠簸,沒有停留半刻。柳默然蜷在馬車裏,滿是倦意,微閉着雙眼,顫動的睫毛之下,是一片淡淡的青色。人心急,馬車趕得也急。
自那日從輔政王府出來,随行的人似乎是得了司馬越嵘的命令,是一路的日夜急趕,除了正常的吃飯,生理需求,停車換馬之外,連晚上也不曾休息的趕路。近日似乎更是變本加厲了。柳默然想着這樣也好,事情已經拖得夠久了,不知道父親柳旭那邊會急成什麽樣子,不知道新皇上柳承胤會不會借此一事為難父親柳旭。父親對自己有着這麽高的期望,而如今事情卻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了救自己要失掉兩座城池,這樣值得嗎?真的值得嗎?真是沒有臉再見父親兄弟了。他柳默然的命那裏會有這樣的金貴。
正想着,馬車猛然停下,他一個不穩身體前傾了些,到現在為止,體內還中着軟筋散的毒,使不上半絲力氣。他微微穩了身子,掀起簾子向外看去,天色灰蒙蒙的,已近破曉,馬車已經停在遙城的城池門口,現在并沒有到開城門的時候,卻因為這次特殊的交換,城門上上下下占滿了士兵,一個個金匮鐵甲,為首的是那個無論何時都淡然處之的柳錦安。在柳默然的印象裏,柳錦安也一直都是書生形象,文質彬彬,卻不想今日一見,鐵甲加身,整裝坐于馬上,眉目間盡是英氣逼人,分明是一個少年将軍景象。之前在出發到這裏的路上,就已經知道弟弟柳錦安接下副将軍之位,雖有所準備,還是略微的驚訝了一下。
他放下了馬車的簾子。不久熟悉的聲音自前方傳來,是柳錦安的聲音:“前方何人?可是順輝帝國的使臣?”
“速開城門,我們正是交接城池,送還榮王世子的。文書在此。”傲氣而高昂的聲音在馬車的附近響起,柳默然記得這個聲音,是司馬越嵘的一個得力的手下。
外面稀稀落落的有人在說話,似乎是在驗證文書的真僞。不一會馬車的簾子被掀開,光亮一下子照進來,他蜷着的身體被人用力的拉了起來,推搡着往前走。他立于馬下仰頭便看見了騎在馬上的弟弟柳錦安,柳錦安面無表情,甚至沒有看他。他微微錯開了眼神,‘遙城’兩個大字映入眼簾,記得幾個月之前進入遙城的時候,是以一個将軍的身份,滿懷着光輝的進入,卻不想再次進入遙城時,卻是以這種被交換的人質的狀态出現。遙城,作為交換的城池之一,馬上就要遙遙無期的成為敵國的城池了。
柳默然被推搡着進了城門,被人帶進了城中的一座普通小院,卻意外的見到了瑩兒。當年他在宮中的時候,那個一直真心照顧他的宮女。瑩兒淚眼婆娑的拉着他坐下,為他上下打理,一語不發,一如從前他兒時闖了禍一般。在柳默然看不見的地方,瑩兒偷偷的回頭避開他擦了擦眼角。
柳默然很卷很卷,慢慢的閉上眼睛,安心的睡了,任她打理自己。睡夢中一直也不是很安穩,很多片段一點一點的湧上心頭,紅色的分不清是火還是血。
待醒來的時候,也一直沒有看見柳錦安,想是在辦理城池交接的手續,這座城池,承天帝國的兵士已經退的差不多了,順輝帝國陸續的有人進行交接,柳錦安身邊的人可靠地人也并不多。
他沉默半晌,像是想起什麽了似得問着瑩兒:“父親吶?”長久不開口,這一開口卻伴着沙啞。
瑩兒聽聞,一慌,迅速挂上一個僵硬的笑容反轉移話題問道:“大世子是餓了吧!我去拿些粥來。”說着逃也似的轉身要走。
柳默然直覺着是出事情了,上前一把抓住瑩兒,語氣焦急道:“到底怎麽了?”瑩兒先是搖頭,搖出了眼淚,然後便是低着頭,一語不發。
柳默然見此情景不在問她,繞過她,轉身就走,出了院子,走上了街道,瑩兒在後面焦急的喊他,他也不理采。外面一直陰着天,沉悶悶的壓得人難受。
他要去找柳錦安,他要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路上很空曠少有人,他也沒有注意這些異樣,耳邊卻聽到這樣的話:“聽說了嗎?今天是遙城交接的日子,我們馬上就要成為順輝帝國的子民了,聽說很逗人都背井離鄉不想成為順輝帝國的人,去了承天帝國的其他的城市。好像是今天年輕的新皇上發怒,要把軍功赫赫的榮王柳旭斬首,就在大廣場。”
“你們不知道,聽說交換城池換人質,是老榮王私下裏做的決定,皇上壓根沒有同意。好像那個人質是榮王的大世子,說是出兵不利來着,可我覺得是勾結了外人。”
“噓噓,怪不得,小點聲。”
柳默然聞之身形一僵,耳朵裏只有榮王,斬首,大廣場,這幾個字。他提了一口,凝盡全身的力量,便向大廣場跑去。
遠遠的就看見在大廣場的中間設置了一個木臺,木臺上白色囚衣異常顯眼,一個年老的人跪在地上,腰杆挺的筆直,如此熟悉的身形柳默然怎麽會不熟悉,正是老榮王柳旭。柳旭旁邊站着面目猙獰一身紅衣的劊子手正等着行刑人下令行刑。木臺之下是被人縛着不得行動的柳錦安。柳錦安咬緊牙關,不吭一聲,面色慘白的注視着木臺之上的老父親堅實的背影。
劊子手手起刀落像是慢動作一樣,出現在柳默然的眼前,他似乎看見鐵骨铮铮的老榮王柳旭回頭沖着他的方向微笑,然後便是一片紅色的霧氣蒙蒙的充斥整個視野,老榮王的頭在地下滾了兩滾停住,眼睛沒有閉上,血腥味充斥鼻尖。
“不。”絕望的喊出,奔跑而至,欲上前,卻被兩旁的士兵架住,掙紮不開。
“你個家國敗類,來人綁了。”說話之人聲音粗狂,又指着受到桎梏的柳錦安:“你是何居心?庇護國家罪人,知情不報,該當何罪?”
柳默然聞言看向先前的執刑之人,現在的指責之人,這人正是有過兩面之緣的蔣勝武。柳錦安顯然也是看見了柳默然,連忙沖着柳默然的方向大聲喝道:“你走啊,誰讓你來的。”邊說邊用力掙脫,制住他的士兵沒有防備,一時脫了手。
柳錦安恢複自由,一時沖向柳默然猛地推他,對他道:“大哥,你走,別讓父親死不瞑目。去平谷在也不要回來了。”柳默然卻不動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屍首。就這一會的功夫蔣勝武手下的人就把二人團團圍住,柳錦安一見便拉柳默然在身後護住。
蔣勝武很氣憤,為了眼前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公子哥失掉了兩座城池,心裏十分的不忿,更何況曾經二人就有過隔閡,這次說什麽也要抓住柳默然回去給皇上柳承胤複命,當下下了命令,就要抓人。
平時溫溫柔柔的柳錦安也不是省事的,一邊護着柳默然一邊打了起來,柳默然雙眼怒目而睜,嘴角咬出血來,清醒了頭腦也恢複了一些力氣,當下動作麻利的自腰間抽出不離身的縛魂百煉索,也加入了戰團,直奔劊子手而去。劊子手一身的肥肉,只是力氣大寫長相兇猛些,那裏是柳默然的對手,不過兩招便被縛魂百煉索纏住,幾個呼吸之間沒了性命。
柳默然的眼神冰冷,落在了蔣勝武的身上,蔣勝武很是好戰,一見這個,立時激起內心裏的戰鬥欲望,摩拳擦掌,抽刀翻身而來。看着二人顫抖一處柳錦安越發的着急,他想着必須要把大哥柳默然送走,完成父親柳旭的遺願。可如今這般如何抽的了身。
正是危急時刻,遠處馬蹄聲傳來,将軍蘇澤不遠千裏趕來,喝道:“都給我住手。蔣勝武你個忘恩負義的混蛋給我住手。”
那邊早已經打紅了眼睛那裏是聽他說住手就能住手的,蘇澤也是武藝高強,硬生生的格擋住蔣勝武,将戰在一處的兩個人分開。周圍的士兵聞聲都住了手,柳錦安眼睛閃出一絲光亮,看着蘇澤。蘇澤掃了一眼柳錦安眼神裏的意思是讓人安心。他回首狠狠一推擋在身前的兵器,硬生生的把蔣勝武推得後退了好幾步,然後便開罵:“你個混蛋,忘恩負義。當初沒有我的提拔,能有你的今天,算是我瞎了我的眼睛。”
“大哥。”蔣勝武上前一步,叫蘇澤大哥。
“我呸,你既然已經是別人的走狗,就已經和我蘇澤沒有半點關系。我蘇澤受不起你叫我一聲大哥。”蘇澤滿臉的厭惡,真是恨鐵不成鋼。
蔣勝武被這話激的臉是又紅又綠,煞是好看,他大喝:“好,蘇澤,你別後悔,今天這裏只有官職,沒有兄弟。你把人交出來,我放你走。”
蘇澤冷笑:“都日不見,你智商是越發的低了,交什麽人交人。看清楚情形,到是你,馬上帶你的人離開我放你一馬。我的人可都在暗處伏擊,一個不小心你的腦袋可就得交代在這裏。”
“你眼瞎了咋的,沒看見啊,他和他,一個是家國敗類勾結外敵,一個是包庇罪犯,知情不報的。”蔣勝武指着柳默然和柳錦安喝道。
蘇澤厭煩的拍掉他的手:“指什麽指,青天白日的,我只看見良家百姓和堂堂榮王府的二世子,當今的大将軍柳錦安。可沒看見你說的什麽罪犯。誣陷當朝大臣,你該當何罪?要知道二世子身份尊貴,流着皇家血脈,是爾等侮辱的了的嗎?”
蔣勝武本就是沒腦子的直腸子,被蘇澤這麽一說,一時啞口無言,只是指着蘇澤:“你,你”你了半天。
蘇澤上前一步,喝道:“還不撤兵!”蔣勝武也知道情勢不妙,當下将大刀摔在木板之上,恨恨的帶兵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