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二奪宮之變進行時
十二奪宮之變進行時
“跟我去見一個人。”鐵面像是什麽也沒有聽見,只微擡眼看了眼窗外的夜色,便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處豎起一根食指,做了一個跟上的動作。柳公子三杯酒下肚,反應的略慢,只是‘咦’一聲,又愣了一愣,待起身跟上時,鐵面早已出了門。
月下清輝,樹影微搖,柳公子始終保持着五步的距離跟在鐵面身後,不多不少。鐵面卻先是不急不忙七拐八拐的繞着圈圈走,待看到柳公子計算着步子緊跟着,一時起了興致就一會快一會慢的奔馳着,不過幾柱香的功夫二人就一前一後的出了五方城。待出了城後鐵面的速度更快了,已到了極致,只見影不見人,過樹而不驚鳥,留風留聲而不留影,柳公子追的辛苦卻絲毫不甘落後,仍舊只差五步的距離不多也不少。
城外廢棄的破廟,沒了門窗,在黑夜裏,露出兩個黑洞洞的口。二人一前一後幾乎是同時的落腳在破廟門口。鐵面一步未頓,直接進了黑漆漆一片的破廟裏,在黑暗中熟悉的按動了機關,柳公子動了動耳朵,清晰的聽到機關打開的聲音,掀開簾布,案桌的下面俨然出現了一個同樣黑漆漆的洞口。
鐵面執掌奪命樓,身為殺手,黑暗中視物是必不可少的一項訓練,在此刻的環境裏行動自是不在話下,柳公子自小習武,眼力雖不如鐵面,卻也超出常人太多,在憑着過人的聽力,腳下踏的步伐,正是完完整整疊着鐵面踩過的地方。二人一路無言,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柳公子稍稍在心裏算了一下路程和方向,大概清楚又回到了五方城裏。
鐵面伸手觸摸牆壁上的機關,柳公子動了動耳朵,聽見了細微的機關響動,這時石牆開合,自裏面透出并不刺眼的柔和的黃色燭光。燭光之下隐約看到暗室裏的木床上蜷縮着一個人,那人的臉緊緊地埋在胸前,背對着二人,雙肩一下一下的聳動,想是不大好過的樣子。
那人想是聽到了聲音回頭看見鐵面面露喜色,沒有注意到多出來的人,只是迅速的下床拉住鐵面的雙臂:“你可算是來了,我心裏面癢癢的很,快給我。若是遲了我就沒命了。”
鐵面冷下臉來,雙目一瞪,冷康泰立刻收回了手,那眼神卻是渴望和怨恨,轉眼看見了站在鐵面旁邊看熱鬧柳公子,陰陽怪氣道:“喲,這是誰啊?這不是白天在山腰上混戰的那位江湖人士嗎?”他伸出手指指到:“叫什麽來着?讓本太子想想啊,哦,對了,叫藍陵柳公子吧!不是都說你是什麽義士嗎?怎麽也是一個亂臣賊子啊。”
柳公子嫌惡的的躲開:“亂臣賊子!自我所知,二十年前順輝帝國王爺冷策殺兄奪嫂,還曾經為了以除後患親手将親侄子,送到承天帝國作為人質換取和平。若說太子,也該是冷玄刃吧!”他拍了拍鐵面的肩膀不知是有意無意道:“是吧,鐵面。”
鐵面繞開兩個人,自顧自的尋了處位置坐下:“冷康泰,冷策看不起你,朝臣多次提議要換了你,你很想自己當皇上吧。只要你聽我的,我就幫你實現願望。”
柳公子聽聞此言,扭頭看向鐵面,皺了皺眉卻不言語。冷康泰眼冒怒火與急切:“我都這樣了,命在你手裏把這吶,你還信不過我。我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麽都行,就是殺了我父皇都行,只要留我一條命。我和你是一條心的,你要相信我。”他頓了頓看鐵面面無表情沒有反應,忙又上前想要拉住鐵面急道:“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鐵面颦起眉峰,嫌惡的推開他,冷康泰沒有準備,往後退了好幾步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是頹廢無助的表情。鐵面自袖子內掏出一個瓷瓶,丢給地上的冷康泰道:“這是這個月的藥。我行動的時候你別給我拖後腿。”又拿出一張紙丢給他:“後天午夜,把名單上的大臣控制住。”
鐵面轉身按了開關原路退回暗道之內,柳公子只看了眼地上坐着的冷康泰,搖了搖頭便跟上鐵面。鐵面在暗道之內只走了不遠的距離,就摸着牆上的突起,打開了另外的暗門。暗門之內俨然是一個嶄新的與衆不同的地道,裏面光線明亮五步一個照明火把,顯然是新接入不到一年的地道。走了沒有多遠,打開機關,路的另一頭竟連着鐵面的房間。
一路沉默的柳公子,環視着整個屋子,開口道:“奪命樓這些年,沒少掙錢,沒少聯絡人脈,就連冷策的兒子都站在冷玄刃這一邊了。我早就說過推翻冷策只是時間問題。你不會真的要讓冷康泰那小子做皇上?”
鐵面伸出一個手指搖了搖:“他不是一個做皇上的料子。但是他會成為皇上。”
藍陵柳公子上前一步逼視鐵面,雙眼如利直射鐵面的眼睛裏:“那冷玄刃那?他怎麽辦?他才是正統的太子。”
鐵面眯了眯眼睛,眼神閃了又閃:“很重要嗎?你很關心他?他是你什麽人?”
柳公子錯開眼,一笑花枝亂顫,雙手一攤:“不認識,與我無關,只不過我這樣無常的幫了這樣久,若是不知道結果怎麽都說不過去吧!”
鐵面眯了眼睛仔細盯着柳公子半響,有些陰森的道:“你會知道結果的。”
樹影晃動,月色昏暗,三兩只烏鴉林中‘呱呱’的叫着,随後撲騰撲騰的飛走一群。藍陵柳公子睡眼有些睜不開,打着哈提埋怨道:“自從跟你在一起行動就沒睡過一次好覺,要困死了,每次都是大半夜行動。”
“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殺手大都是半夜行動的嗎?”鐵面斜眼勾唇半真半假道。
“你把大部分人馬放到這裏來了,我們怎麽辦?難不成該不會也在這裏吧。”柳公子無聊的揪着手邊的草道。
鐵面低聲的笑了:“說道這人馬,我還真的謝謝你藍陵柳公子。那天本想打着試試看的心理,用你去招搖撞騙,卻沒想到光這名號就吸引來不少正義之士,還真幫了我不少忙。看來你出道這些年名聲打的還真響。”
柳公子卻嘆了口氣:“人怕出名豬怕壯。應付他們很累的,光躲就讓我不知道往哪裏躲了。”
“我說你這些日子怎麽老往我哪裏跑。”鐵面勾唇,譏笑道:“跟我走。”
柳公子嗔怪的瞪了鐵面一眼,卻不知自己有多麽俊俏:“你們可真是有錢加大膽,居然在皇城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修了這麽廣的地道。看了這裏才知道那天去冷康泰的那條地道不過是小兒科而已。”
“并不是,這些地道是自順輝帝國建國初始時就有的,我只是加以利用和些微改造罷了。”語氣些微落寞,鐵面在前帶路,很是娴熟。柳公子在他的後面看着他的□□的背影,喉嚨有些哽咽,他伸出手,停在半空中許久,卻又落空下來,翹起嘴角自嘲的一笑。
藍陵柳公子側着耳朵聽見不遠處有人奔跑的聲音:“怎麽這個密道裏面還有其他的人?”鐵面一直都知道藍陵柳公子的聽力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明明都是習武的人差別卻很大。聽了這話就凝神也側了側耳朵,卻什麽也沒聽見,又看了一眼柳公子見不像是假話,便俯身在地上,耳朵貼着地聽了起來,果然腳步聲很雜亂,很急促慌忙沉重。
“像是一個逃跑的慌不擇路的人。”柳公子側着耳朵支這頭:“還沒有到進攻的時間吧,原計劃如果順利的話,可能都不會費一兵一卒,怎麽會有逃跑的人,難不成是消息洩露了?”
鐵面起身道:“不會,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我倒要看一看這是誰?”兩人并肩前行,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一個拐角處停下。
道路另一邊的人,似乎是也聽見聲音,腳步聲慢了些,只停頓一下,就又奔跑起來,越過拐角沒有防備,直接撞到鐵面身上,柳公子在旁邊雙手抱肩看着笑話。
鐵面伸手提起那人後脖領子,眯着眼睛仔細的看了看,勾起唇角,冷哼了一聲:“喲,這不尊貴的丞相大人嗎?着大半夜的往哪裏去啊!”
那人又肥又胖,此刻還被人提着,腳底離地,年紀又有些大,很是費力的眯眼睛,眨了又眨,還沒有睜開眼睛,就裝腔作勢的叫道:“大膽狂徒,知道老朽的身份,還不快将老朽放下,老朽給你金子,給你權位。”
鐵面看清是誰,就松手将他丢到地上,還拍了拍手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摔得不輕的老大臣在地上爬起來,看清只有兩個人之後開始罵罵咧咧起來:“大膽狂徒,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小心我叫人把你們抓起來。哎呦,我的屁股。”
“曹建,你還真會見風使舵,沒有半點忠貞可言。想當初,十五年前冷策奪宮之戰,就是你大開的宮門迎亂臣進宮,投機當上了一朝丞相。這些年害死了不少人吧。 怎麽,見機不好,又想跑。”鐵面雙目寒星點點,透着恨意,卻不疾不徐的譏諷道:“順輝帝國怎就出了你這麽個敗類。”
曹建這回看出了門道,知道面前的兩個人不是善茬,悄無聲息的往後退了兩步:“就你們兩個人敢闖到這個地方,是不要命了嗎?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狂妄。”
柳公子聽得曹建當初做的事情,心裏一時憤恨,當下怒道:“殺那個天地不容的暴君,兩個人足夠了。”
曹建晃動着肥胖的身子,擠弄着倒三角的眼睛,滿臉的褶子,滿臉的肉氣的一顫一顫的,大聲叫道:“你們死到臨頭,你信不信我叫人抓了你們關到大獄裏面去。好好地太平盛世不做良民非要跟着什麽冷玄刃造什麽反。”
鐵面聽了哈哈大笑:“太平盛世,這就是你說的太平盛世。我只看見流民遍地,餓殍遍野,官官相護無惡不作。都到了這步田地,你還在虛張聲勢。放心用不了一時三刻,這裏就都是我們的人了。”
曹建聽到最後一句,有些怕了,腿有些軟,忙滿臉堆笑:“誤會誤會都是為了百姓着想的人。”說着又退了兩步,退到了他來時的路口轉身就往回跑。鐵面柳公子二人怎肯放過他,立馬追上,鐵面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一只腳踩到他的後背上。
曹建趴在地上,呼吸困難,更是只看得見地面,求饒道:“好漢饒命,冷策是暴君,早就該推翻了,可我這麽大年紀了,是被他們逼得,這君王家的事情我怎麽管得着,不如你們放我出去養老,我感謝你們一輩子,哦不,我祖祖輩輩都感謝你。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要不我把錢都捐了救濟百姓,好漢殺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也沒意思不是。”
鐵面雙手用力握的青筋暴起,牙齒咬的根根直響,手起刀落結果了他的性命,抽出刀來,在曹建的衣裳上擦了擦,最後還啐了一口,尤不解恨。柳公子沒想到堂堂一代殺手會降低身份殺這樣的人,阻止不及,只眼睜睜的看着噴湧一地的鮮血,雖恨曹建作為,卻也有些嫌惡的閉了下眼,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徑直拉過鐵面什麽也沒說繞了過去,好像地上只是一堆垃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