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一澤雲山之變
十一澤雲山之變
澤雲山相鄰不遠的山頭上一個一身黑衣,帶着黑面的人左手握弓,右手握箭,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冷眼看着,旁邊柳樹之下,倚樹半躺,眯着眼睛假寐着一位一身藍衣的男子,最奇特的是藍衣男子如墨的黑發的發梢居然也有一段的是由淺入深的藍,落在衣裳上,看不出界限。
澤雲山三面環山,一面鄰水,靠着岩壁的神像面臨大海,山腳之下的海岸邊立着五百未及弱冠的童男童女,每人手上拎着一個竹筐。只等着神職人員們齊聲唱到:“放生!”便将手中竹筐裏的半大海龜拿出,放在岸邊驅趕到海裏。
海龜入海,發出‘哧哧’ 的聲音,冒出絲絲的白色煙霧,不經世事的孩童那裏見過這樣的奇異場景,各個驚疑不定,有大膽的孩子上前抓住其中一只放生的海龜,只見到海龜的身上刻着字,就不由自主的讀出來:“龍非龍,鳳非鳳,天行道,誅逆君。”不過片刻,旁邊就有其他效仿的孩子,捉了烏龜讀來都是:“天災示警罰暴,紫龍潛水欲出。”“換朝必雨”這類的話。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一出,澤雲山底百姓亂作一團,天子冷策很快就派士兵鎮壓。下面亂作一團,人群多而擁擠,流言一時間四起,卻無人敢大聲喧嘩,小聲議論居多,局面還算得以控制,士兵百姓界限分明。
就在此時立在旁邊山頭的鐵面,平靜的縱觀全局,擡起了手裏的弓箭,太陽在黑色的面具之上反射着冷光。藍陵柳公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他的旁邊,手裏只着一根長長的柳枝。弓拉的滿圓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只聽‘嗖’的一聲就射了出去,在天空中滑出了一條銀色的曲線,直射進冷策的頭頂的皇冠之上。
鐵面沒有去看他所射的箭給下面的人帶來多麽大的騷亂,甚至連那個被箭射到的萬人之上的天子冷策都沒看一眼,箭一經射出,就轉身回了頭,淩厲的雙眼對上了身後半步之遙的藍陵柳公子:“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也不用做什麽大的動作,只要在世人面前露個面,告訴江湖人你站在哪一個陣地就行了。”
柳公子手裏捏着柳枝,歪着頭:“早知道是在這種地方露面我就不答應了。下面這麽多人,還真是刺激。那個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在幫當年順輝帝國的太子冷玄刃吧。”
鐵面冷冷的轉身,看着腳下的大地,已經有士兵将弓箭對準山上的二人了:“你該行動了。”
藍陵柳公子見他不答,已經知道是默認,也就不再追問,只是轉了身,輕功上了最高的樹尖上,自懷裏掏出一把紅紅綠綠的紙,漫天撒下。也不管那紙,是随風飄遠,還是挂在了樹杈上,就滑落在鐵面身旁,得意的一笑:“你只說讓我現身,卻沒有規定什麽,所以我完成規定了。”
鐵面上下打量他,直到柳公子說完,就迅速出掌一擊在柳公子胸前,打了個他措手不及。柳公子詫異的驚了下,本能的躲閃,卻錯力掉落山下,二人錯身的一剎那,鐵面往柳公子的袖子裏塞了一把紅紅綠綠的紙,神秘對他勾唇一笑。
藍陵柳公子身體失衡,直直的往山下掉落,一邊連忙運氣使起輕功,找樹木借力卸力,一邊嘴裏還不忘罵道:“好你個鐵面,還虧一起同患過難吶,你竟陰我。”待穩住身形,掏出袖子內的一疊紙,只見其上一張,力透宣紙背張狂的墨筆寫到:“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不用感謝我,我知道你會玩的很盡興的。我絕對放心,你會輕而易舉的逃脫朝廷追殺的。”柳公子狠狠的咒罵一句:“有能耐,你下來一個試試。”嘈雜聲音漸近了,他猛一回頭,臉色頓時紫了,追兵已經近在眼前了,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鐵面站在高處,嘴裏噙着笑,冷眼旁觀的看着在山腰處逃跑躲避追兵的柳公子。柳公子的輕功煞是不錯,在這樣劣勢的情況之下,一時還不落下風,游刃有餘的還不忘天雨散花般的撒一把紅紅綠綠的紙。夜軒從暗處冒出影子來,看到勾起嘴角的主子,又皺着眉頭看了看在山下略微有些狼狽的柳公子,道:“主子,不用幫忙嗎?”
“還不用。”雖說着話,眼卻一步不離柳公子的腳步:“還不肯出武器,逞什麽能?”
夜軒眉頭有緊了一緊:“主子,柳公子身上沒有武器?”說罷,手不知從什麽地方掏出縛魂百煉索,舉到身前。鐵面聞言猛一回頭,見了鎖鏈,失了笑容,冷道:“怎麽會在你手上,夜凝人那?我不是叫她把縛魂百煉索給柳公子了嗎。”這語氣殊不知,蘊含了多少的怒氣。
夜軒不敢耽誤,應道:“屬下在夜凝那無意間見到這縛魂百煉索,就收了來,她在崗位上。”
鐵面罵道:“混蛋。”三步并做兩步上前,一把抓起縛魂百煉索纏在腰間,也一下自山上躍下,一路借着樹木卸力,很快就接近了柳公子所在的山腰處。他抽出背上背着的玄鐵雙刃薄刀,刀刀見血,殺人毫不留情,向藍陵柳公子靠近。夜軒一見打了個暗語,招出躲在暗處的黑衣人,也下山加入了戰場。
百姓自是新奇,全都争相搶着紅紅綠綠的紙看,人群裏有人高聲喊着煽動百姓的話:“怪不得天降災難,是王道偏頗,我們都上當了,冷策是殺兄娶嫂,害正統太子冷玄刃,現在正統太子回來了,要推翻冷策的政權,帶領我們走上天道。”只是幾句話一煽動,在加上天災人禍,天降異象什麽的就引得百姓紛紛起了異心,将幹旱的事情怪到了冷策的身上,一時間□□疊起,壓制百姓的士兵,都頂不住了,各個被人群擠散了。皇上冷策的近身侍衛也只好護住皇上,快步尋找捷徑下山伺機離開。冷策眼裏冒着火,下令活捉柳公子和鐵面等一幹人衆。
待鐵面在人群裏看見了柳公子時,柳公子已經是接近力竭了,亂了發髻,破了衣襟,臉上卻看不出怒态。柳公子見了鐵面卻樂了,頓時松了一口氣,将後背靠在了鐵面的後背上。兩個人背靠着背,柳公子大口的喘着氣,鐵面卻不着急将武器還給柳公子,反倒打趣道:“恐怕這是柳公子有生以來的第一次逃跑,真是榮幸啊!”柳公子沒工夫和他扯皮,只是嗔怪的怒瞪了他一眼,暗自恢複體力。這一瞪,目光柔弱含春,自是風光無限,奪人眼球。硬生生的讓正在進攻的士兵停頓兩秒,就這一秒的功夫,鐵面就又砍到一片,順便抽手在腰間一摸,取下縛魂百煉索喝道:“接索。”柳公子漂亮的一個旋身,伸手接住鎖鏈,用力一甩,頓時掃出一片空間。
目的已然答道,鐵面不在戀戰,吹了口哨放了消息,首先抽身戰場,幾下就隐入了林間,柳公子一看,當下緊随其後。
白色的縛魂百煉索,隐隐的閃着銀光,柳公子認真的擦拭着鎖鏈,雙手珍惜的撫了又撫,最後将其仔細的纏繞到腰際。對着窗外空無一人的月下柳樹道:“好濃的酒香,出來吧,鐵面。”
酒香飄鼻漸濃漸近,不一會黑衣鐵面入內,将酒壇放入桌上,柳公子吸了吸鼻子,道了句好酒,就自顧自的到了三杯酒,将剩下的酒壇還回去道:“給,接下來你怎麽幫冷玄刃?是幫他坐上皇位,還是只想報仇?”
“喝酒,不談掃興話。”他拿起酒壇又道:“你只喝三杯?”
柳公子也不以為杵,歪着頭道:“你不是知道嘛,我的規矩無論什麽好酒,無論在什麽地方,是什麽事情都只喝三杯。不能多只能少。”
“為什麽”
“自然是怕誤事了。”柳公子喝下了第一杯。
“你前些日子喝的養身湯怎麽不喝了?味道很不錯,若是沒有淡淡的中藥味會更好。”
柳公子一愣,臉一紅狀似不經意的錯開眼神,放下酒杯,略有深意道:“我喝膩了,你若是喜歡可以自己叫人做,反正你知道方子,可是還是少喝的好,雖說是養身湯,可那終究還是藥做的。”随後他用手指繞着鬓發,笑道:“這不公平,讓你平白知道了我特有的養身湯的藥方。好,你不讓我問你的事情,我便不問,你也不許問我的事情。不過我倒是好奇的緊,你是怎麽讓神像落淚的?”
“你不是很聰明嗎?難道猜不到?”
“我自然是猜的到了。就是不曾想到冷玄刃的勢力無聲無息的就深入。竟可以在那麽森嚴的祭臺上做手腳,挖空了神像的雙眼,放進巨大的冰塊。也沒有想到你會買通養龜人,在烏龜的後背上用生石灰寫字,以至于今天龜甲見了水顯出了神跡。你想出來的?”
鐵面不理他,只是自顧自的喝酒,柳公子也喝下了今天的第二杯酒:“酒香醇正,恐怕深埋地下有年頭了。看樣子你們的人已經深入朝廷了,取代這個暴君只是早晚時間的問題,根本用不着紫玉牌,也用不着我幫忙。”語氣有些落寞,他擡起酒杯喝下了第三杯酒,臉色微紅:“你說,你抱着酒壇來我這裏,卻又不大講話,自顧自的只是喝酒,也太沒意思了吧,連下酒菜都不帶一個來,堂堂的奪命樓樓主也太摳了吧。”
鐵面放下酒壇開口,卻不是對着柳公子說的:“夜軒,把思過的夜凝分去奪命樓一線,去接殺手任務,讓她直接走,不用見我了。”
只聽得一聲回應:“是。”連人都不曾看見。柳公子卻是跳了一下眼皮:“夜軒的隐匿的功夫可真是不賴,不在你我之下。”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罰夜凝?”鐵面挑起眉峰。
“于我無關,我為什麽要知道。”
“今天,就不怕我會害你?”
柳公子一笑,手指挽着鬓發,淡淡的藍色纏繞指尖:“我現在在這裏和你喝酒,也收回了縛魂百煉索,這已經代表一切了,不是嗎?”複又低語,似是自言自語道:“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