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8章
“下弦之四也不過如此嘛。”
悠閑閉着右眼的半妖面帶笑意地說道, 而這樣一副姿态, 卻深深地刺痛了通過零餘子的雙眼看到這一幕的鬼舞辻無慘的心髒。
嘭——!
被鬼舞辻無慘拿在手裏的高腳杯硬生生地被捏碎,其中鮮紅的液體淅淅瀝瀝地流了滿桌, 卻無法宣洩他內心的憤怒之意。
“奴良組,奴良鯉伴——!”鬼舞辻無慘咬牙切齒地說道, 猩紅的眼瞳中翻滾着強烈的煩躁,“為什麽這個男人會在那裏!”
雖然零餘子的實力一般,但是,能夠斬殺下弦之四的, 絕對是鬼殺隊中“柱”級別的劍士,而這樣的人, 竟然會和奴良鯉伴一同行動, 這對鬼舞辻無慘來說,可以說得上是天大的噩耗了。
而且, 不知是有意無意, 剛剛奴良鯉伴探過頭來的動作, 正好擋住了那拿着刀的劍士的身影,鬼舞辻無慘只從零餘子的“眼”中看到了一柄滴着血的日輪刀,除此之外, 別無他獲。
和鬼殺隊糾纏了這麽多年, 再加上上弦之一的黑死牟曾經也是鬼殺隊中學會了呼吸法的劍士,鬼舞辻無慘十分清楚, 使用呼吸法的劍士, 能夠讓他手中的日輪刀産生奇特的變色反應。
而剛剛斬殺零餘子的這把刀, 并沒有變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完全找不到答案的鬼舞辻無慘憤怒地揮袖将桌面上的東西全部都掃了下去。
這件事同樣讓鬼舞辻無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雖然童磨并沒有告訴鬼舞辻無慘真相,但鬼舞辻無慘自然有自己得知消息的渠道,十分清楚于那件不過是幾十天前發生的事情。
奴良鯉伴和另一個不知名的劍士合作掀了童磨那可笑的萬世極樂教的教址,将二百多人全部拯救。
斬殺下弦之四的人,和當時的那個劍士有沒有關系?
鬼殺隊和奴良組的關系,又進行到了哪種地步?
沒有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鬼舞辻無慘厭惡這種一無所知的狀态。
門外響起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月彥先生,請問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被剛剛物品落地的響聲驚動的女仆緊張地問道。
她對裏面這位月彥先生有些恐懼。
她并不知道這位先生具體是什麽身份。只是知道,他是在這座府邸的前任主人死掉之後,成功地替代了前任主人的位置的。
明明他總是帶着溫和的笑容,對待夫人和小姐的态度也是溫柔體貼的,可是女仆在看向他那雙紅色的眼瞳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升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
所以她除非月彥先生要求,很少會主動進入他的房間。
鬼舞辻無慘被門外的響聲驚動,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的目光從地上狼藉一片的物品上掃過,聲音低沉地開口:“東西被我碰掉了,你進來收拾一下吧。”
女仆聽他這麽說,低着頭推開了房門,被地上淩亂的物品驚訝了一下,不過她并沒有多說什麽,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她正準備彎下腰去收拾地上的物品,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卻突然擡起了腳,一腳踢在了她的肩膀上。
“月、月彥先生?!”摔倒在地的女仆被這突然的變故吓了一跳,慌亂地擡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理取鬧?”鬼舞辻無慘用着輕柔的語氣說道,“明明是我自己把這裏弄得這麽亂,卻還要你在這裏收拾,還拿腳踢你——是不是?”
“我、我沒有……”女仆看着他像是野獸一般的紅色眼瞳,有些驚恐地說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啊。”鬼舞辻無慘看着她驚恐的表情,心裏越發煩躁,“你的臉上,寫滿了我是怪物的表情啊!”
“就憑你這種東西,也配說我是怪物?”
只見鬼舞辻無慘的肩頭一陣翻湧,一根肉瘤似的觸手從他的肩頭長了出來,在女仆不敢置信的恐懼目光中,毫不留情地刺透了女仆的喉嚨。
鮮血瞬間就噴濺了滿地。
而就在鬼舞辻無慘因為殺了個人洩憤而心情稍微變得愉快了幾分的時候,屬于下弦之五的累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透過還尚未徹底死去的“細胞”,鬼舞辻無慘看到了一個身穿兩色對稱羽織的的黑發劍士,和另外一邊身受重傷、戴着日輪花牌的竈門炭治郎的身影。
不過是一日之間,十二鬼月的下弦之四、下弦之五,雙雙被殺。
可惡——!!!
強烈的憤怒讓鬼舞辻無慘的臉色極為難看,他肩頭上的觸手随着主人的心意狂亂地舞動着,然後轟的一聲在牆壁上破了一個大洞。
巨大的響聲驚動了正在沉睡中的女主人和孩子,她們揉搓着眼睛,疑惑地走到了發出巨響的房間邊,卻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臉色慘白。
這是怎麽回事?
女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所深愛着的月彥先生,怎麽會是這樣可怕的怪物——?!
“媽媽——!”小女孩驚恐的尖叫聲撕裂了短暫的寂靜。
“嘁。”鬼舞辻無慘冷嗤了一聲,觸手猛地向前探去,毫不猶豫地将兩人殘忍地殺害了。
十二鬼月的下弦被滅了兩個,還不知道奴良組和鬼殺隊是不是真的聯手了,好不容易傍到的女人也沒了,各種各樣的“意外情況”讓喜歡平靜生活的鬼舞辻無慘無比煩躁,若不是不想引起鬼殺隊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動用能力好好發洩一番。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為什麽這些人都是在幹擾他!
鬼舞辻無慘煩不勝煩地打了一個響指。
正在附近的鬼受到來自于鬼舞辻無慘的傳喚,不過是幾秒鐘就出現在這裏,三人單膝跪地,沉聲道:“請問大人有什麽吩咐?”
雖然眼前一片狼藉,三人卻是一點都不敢多看,恭謹地低着頭。
“把這裏燒了,處理的幹淨點,不要留下別的痕跡。”鬼舞辻無慘冷冷地說道,下達完命令,他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了。
***
“剛剛那就是‘鬼’嗎?”直到看着那被砍斷了頭顱的少女化成了一地灰燼,花開院秀元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之前只是聽分家提起過,我倒是第一次見到這傳說中的生物。”
“鬼?”藥研藤四郎捂着尚未完全痊愈的肩膀,有些驚訝地出聲道。
“是會吃人的惡鬼啦!”加州清光将惡鬼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順便也解釋了星野修吾手中的日輪刀。
藥研藤四郎一邊聽着,一邊給那個因為少女的血鬼術被狩獵的男人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
恢複了神志的男人吓得精神恍惚,所幸并沒有什麽生命危險,只是失去的雙臂卻再也無法複原了。
星野修吾面帶笑意地聽着他解說,并沒有說些什麽,只是偶爾掩唇悶聲咳了幾聲。
“明明身體不好,卻還總是自己動手,真不知道應該說你什麽好了。”奴良鯉伴雙手環胸,用着不贊同的語氣說道,“你身後的那個少年,應該也能斬殺鬼吧?”
沒想到自己被說教了,星野修吾的臉上閃過錯愣的表情。
加州清光的刀裝上用了猩猩砂鐵的材料,的确是可以斬殺鬼的,以他的實力,對抗下弦之鬼應該也可以獲勝。
只不過……他已經習慣了自己動手了啊。
身體随時随地都在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哪怕是使用劍技會讓身體更稍微難受一些,不過星野修吾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痛楚,完全沒有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哪怕是面對時間溯行軍,他也從未只是站在刀劍付喪神的身後,享受着他們的保護。
所以,也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
他又不是自己做不了,為什麽要假手他人呢?
奴良鯉伴一眼就看出來了他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意思,頓時有些無奈,他微微皺了皺眉,不贊同地看着星野修吾,說道:“這并不是習慣就能随意帶過的事情啊,星野。”
“有時候,稍微依賴一下別人,并不是軟弱的行為。”
奴良鯉伴睜開微閉着的右眼,看着眼前一臉病容的青年,神色中的風流收斂了幾分,認真地說道,“朋友、同伴、家人……甚至是愛人,都是可以依靠的存在,而不是你一個人在孤軍奮戰啊。”
說到最後那個名詞的時候,奴良鯉伴的表情已然變得和原來一般随性風流,“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星野是否心有所屬呢。”
加上這一句話,剛剛營造出來的“人生導師”的氛圍瞬間就消失不見,他鎏金雙瞳中漾着的流光,讓人為之心動。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着的人,沒有誰能夠躲開他的魅力。
這個男人的身上,寫滿了随性與自由,仿佛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覺得困擾,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卻又意志堅定地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
星野修吾不知道怎麽就覺得他這樣的目光實在是過于直接了,不着痕跡地別開了視線,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
像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愛上正常的人類的。
回答了這個問題,星野修吾又覺得這樣的回答似乎哪裏不太對勁,眉心微微蹙了蹙,又補充了一句:“我也并不需要依賴他人。”
“如果星野哪一天改變了心意的話,我倒是很樂意來做星野可以依靠的那個人。”奴良鯉伴看着他這樣的神色,不知道怎麽這句話就脫口而出了。
話一出口,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而他并沒有多做糾結什麽,依舊面帶笑意地看着星野修吾。
不過,還沒等星野修吾做出什麽反應,旁邊的加州清光忍無可忍地攔在了兩人的面前,氣鼓鼓地說道:“主人有清光就夠了!”
這個家夥,絕對對主人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