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7章
鋒利的短刀毫不留情地刺入少女的脖頸, 就算只是憑意志使出了這一擊, 藥研藤四郎也對自己的準确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冰紫色的眼瞳中毫無波動,就好像他割裂的不過是做實驗的小動物的脖子一般。
藥研藤四郎收回了刀, 轉頭察看了一下那男人的情況。
剛剛的一擊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身體的僵硬感并未完全散去, 讓藥研藤四郎的動作也有些遲鈍。
看來,這就是這個少女所說的血鬼術所造成的影響。雖然不知道要如何解除,不過,施術者死掉的話, 術法自然也就消失了吧。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有些癫狂的女聲因為喉嚨被撕裂而更顯得詭異萬分,少女脖頸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再生, 不過是眨眼間的時間,就徹底恢複如初了。
聽見本應死去的人的聲音,藥研藤四郎驚訝地望了過去,眼瞳不由得緊緊地縮起。
怎麽可能?
他剛剛明明瞄準了她的要害, 絕對會一招斃命的——結果,她卻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就算不會死, ”少女用着輕柔的語氣說道, 寫着下弦肆的眼瞳中翻滾着強烈的惡意, “但是,還是會有痛覺的啊。”
“我本來打算把你留下來,留作以後的儲備糧, ”下弦之四零餘子舔了舔嘴唇, “只不過,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像你這樣的人類,還是直接殺掉比較好——明明連柱都不是,竟然傷到了我,實在是太過分了!”
藥研藤四郎警惕地看着她,他緊緊地握緊了手裏的短刀,雖然身體尚不靈活,卻依舊站在了那個失去了雙臂、依舊陷在血鬼術中的男人面前,毫無懼色地面對着眼前古怪的少女。
無法理解的名詞太多了,但是眼前的人怎麽看都不會是為他解惑的對象。
少女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上還沾染着的血跡,然後下一秒,她修剪整齊的指甲瞬間暴漲了好幾厘米,展露出非人的一面來。
“我可沒有給別人當做儲備糧的興趣。”藥研藤四郎冷靜地反駁,“倒是你這樣的怪物,我也堅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
哪怕身為刀劍付喪神的任務是對抗時間溯行軍,但是他絕對無法允許,這種吃人的怪物當着他的面肆無忌憚地進食。
零餘子被他的話所激怒,揚起尖銳的指甲,便朝着藥研藤四郎抓了過來。
她的招式并無章法可言,和普通的人類女子并沒有太大的區別,藥研藤四郎本以為很快就可以結束這一場戰鬥,然後他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
他的短刀無法對她造成一絲一毫的真實傷害,就算是刺中了要害,對方的傷口也會迅速複原,就算是一刀斬斷了她的脖子,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将脖子接了回去。
“可惡可惡可惡——”零餘子忿恨地瞪視着藥研藤四郎。
她一向是利用男人對她容貌的垂涎和可以控制人類精神、将人類變成類似于玩偶之類存在的血鬼術來捕食的。
而眼前的這個少年,雖然是意料之外來到這裏的,但是依舊被她的血鬼術所控制,但是零餘子實在是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夠擺脫她的血鬼術!
還不斷地在她的身上制造可怖的傷口,就跟曾經傷害過她的那個男人一樣!
可惡可惡可惡!
強烈的憤怒充斥在零餘子的心裏,她眼中泛起猩紅的光芒,怨恨的情緒激發了她的血鬼術,藥研藤四郎只覺得身體的僵硬感越發變得明顯了起來,就連意識都有了短暫的空白。
藥研藤四郎發出一聲悶哼,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短暫地失神了。
而少女尖銳的指甲探入了他的身體,直接在他的肩頭破開了一個大洞。
藥研藤四郎擡起另一只手,重重地将她從自己身上推開了。
暗色的軍裝被鮮紅的血跡浸染,藥研藤四郎扯了扯嘴角,“這樣的傷,還不夠哦——”
就在他準備再度持刀上前給少女一記致命傷之時,藥研藤四郎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不由得晃了晃神。
這股氣息是……大将?!
還未等藥研藤四郎細想,只覺這股氣息瞬間就逼近了這邊,在少女的鬼手即将落到了藥研藤四郎的身上時,一道凜冽的刀光閃過。
“啊啊啊——!”血肉被灼燒的痛感讓零餘子發出尖銳的尖叫聲,她的表情都因為這樣的痛苦而變得扭曲了起來,而被整齊斬斷的手腕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治愈再生。
“日輪刀!”零餘子一瞬間就将目光鎖定到了出刀之人所在的方向,然而在她看到站在門口的人的身影的時候,臉上無法控制地露出了沉迷的神色。
手腕上的疼痛提醒着她回過神,零餘子有些畏懼地迅速往後縮了一大步,着急沖着星野修吾問道:“你是鬼殺隊的柱?!”
星野修吾淡淡地挑了挑眉,“我不是。”
剛剛情急之中斬下一刀,引得他體內氣息翻滾,星野修吾擡手掩唇,重重地咳了起來。
“大将!”藥研藤四郎驚喜地看向他,卻因為肩頭的傷口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真是狼狽啊,藥研。”星野修吾慢慢止了咳嗽,不過喉嚨還是帶着幾分癢意,聲音低啞地說道。
話雖這麽說,他手上卻是毫不猶豫地給藥研藤四郎甩了個加速修複符過去,順便不着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屋內的狀況,在發現依舊失去了神志的人類男性時,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在大将面前如此狼狽……”藥研藤四郎自嘲地笑了笑,有了修複符的作用,他肩頭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終于開始愈合了。
零餘子有些驚訝地看着藥研藤四郎的傷口也逐漸恢複了,不過,在震驚之餘,她也沒有忘記眼前拿着日輪刀的敵人。
雖然剛剛因為這個男人的美貌而短暫失神了,而零餘子也不難發現他的身體孱弱非常,那咳聲更是撕心裂肺,哪怕是下一秒口吐鮮血也不足為奇。
“既然不是柱的話,就把性命留在這裏吧,獵鬼人!”
零餘子永遠都記得那位大人的命令,斬殺世上的獵鬼人、尋找青色彼岸花的蹤跡。
然而她只能依靠制造幻覺的血鬼術來獵食人類,戰鬥力并不是十分頂尖的,所以她在遇到鬼殺隊最強的“柱”的時候,一向都是敬而遠之,跑的越遠越好。
而“柱”以下的隊員的戰力則是相差懸殊,就算是有些棘手,基本上也會因為受傷無法恢複、無法承受住長時間的鏖戰而死于她的血鬼術上。
所以在星野修吾承認自己并不是“柱”的時候,零餘子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哪怕是旁邊還有一個藥研藤四郎。
一個身體孱弱的病人,一個還被她的血鬼術影響的少年,怎麽可能會對身為十二鬼月下弦之四的她産生威脅?
所以,她看向星野修吾的目光,就已經仿佛在看向一個死人。
一股淡淡的詭異的香氣在房間裏飄散開。
“大将,這是她的血鬼……”藥研藤四郎正要準備出聲提醒他,卻見星野修吾神色恹恹,一副并沒有什麽精神的模樣。
他在心裏暗暗地叫了一聲糟糕,難道大将已經被血鬼術影響了?
不過,星野修吾一如既往的、任何事都無法讓他動搖半分的聲調響起時,藥研藤四郎才知道自己剛剛這荒謬的想法究竟是多麽可笑。
“你眼中的數字……是下弦四。”星野修吾不緊不慢地說道,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而不是對他釋放着強烈殺氣的惡鬼,“看來,我跟十二鬼月實在是很有緣分,已經是遇到的第三個了。”
“大放厥詞!”零餘子嗤笑了一聲,覺得他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血鬼術影響了神志而在做夢,“見過十二鬼月的人類,從來就沒有能夠活下來的!”
“而你,也會是其中一個!”
萎靡的香氣充斥在房間中,零餘子估摸着自己的血鬼術應該已經徹底起了作用,便哼笑着露出了爪牙,朝着星野修吾的方向攻擊了過去!
“主人!”
疾跑着追了上來的加州清光和緊随其後的奴良鯉伴二人趕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畫面,加州清光不由得驚呼出聲。
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的青年手中拿着日輪刀,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他的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淺淡如月光般的微笑,就連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變半分。
然後,一道雪白的刀光凜然落下!
印刻着下弦肆印記的腦袋咕嚕嚕地滾落在了地面上,少女的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之意,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明明她連這個人的衣角還都沒有碰到……
難道說,眼前的這個人,其實剛剛是欺騙她的?!
“你是哪個柱?!”
身體已經開始潰散,被日輪刀砍斷了脖子,就算是十二鬼月的下弦,也是必死無疑。
零餘子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就這麽死掉,速度快得讓她根本連恐懼都未曾産生,便不明不白地被一刀斃命了,而對方就連衣角上的桔梗花的紋飾也未曾産生一絲一毫的顫動。
“我說過了,我不是鬼殺隊的柱。”星野修吾好心地回答了她這個問題,“我只是一個身染重病的普通人罷了。”
零餘子在化為灰燼之時,眼中所留下的最後的畫面,就是奴良鯉伴因為好奇而探過來的腦袋。
“下弦之四嗎?看起來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奴良鯉伴一臉無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