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三話 (2)
用這種眼神看我?哦,是因為擔心他們兩個嗎?放心吧,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要是他們敢亂來,麻哉就會将他們驅除掉。這樣說之後,他們就老實多了。”
我沒好氣地拍了拍沾上了幾根野草的褲腳,說道
“反正他們肯定會說為什麽你就可以,然後你這個呆子肯定會不知臉紅的說是我的男友之類的話了吧。”
“麻哉真聰明,你怎麽知道的?不過我說的是‘女友’哦~”
看着這個裝出一臉感到意外驚喜地呆子,我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了。
“什麽女友啊?”我用腳輕輕往伊星的腿踢了一下,然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唉,算了。你啊,別突然出現,對心髒不好。”
“好的!”
[真糟糕……看着他嘻嘻笑,我都會臉紅了……]
“難道是像別人說的,欲求不滿?”
我小聲的嘀咕道,伊星似乎聽到了什麽,把頭探過我肩膀,問道
“麻哉說什麽了嗎?”
“沒……沒,……有”
一個不小心,和伊星四目相對。視線仿佛被牢牢的吸住了,無從移開。
轉眼間,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嘴唇已經完全被堵住了。仿如感受到對方氣息,明明是幽靈一般的存在,但是我卻感受到了伊星的溫度,仿佛他現在就是真真實實的人在我的面前,用着他那有着血流氣息的溫唇與我的嘴唇相疊。在感覺快要窒息的時候,伊星放開了我。
“用鼻子呼吸。”
“诶?”我的思緒還沒能回過神來,伊星笑着撫摸了我的臉頰說道
“用鼻子呼吸,接吻的時候,不呼吸可是會窒息的哦。上次也是忘了呼吸吧?麻哉好可愛喲。”
突然感覺暴露了自己對這方面的無知而感到羞恥。我輕輕撥開了伊星的手,倔強的說道
“我,我知道啊。只是剛才你太突然了……我一時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而已。”
“哦,是嗎?那麽我們再來一次吧?”
那似乎早已經把一切看透的眼神,讓我感到更加的窘迫。
“誰,誰要再一次了?上課鈴聲要響了,我要去上課了!”
推開伊星,我連忙跑回教室去。
“明石,你确定你真的沒事嗎?你的臉比剛才還要紅了。”
一回到教室,聽到的就是這麽一句話
[我也知道啊!可是有什麽辦法?!]
原本想要去冷靜冷靜腦袋的,結果卻被弄得更加的混亂了。
“沒事~”我已經沒有力氣的趴在桌子上,側過頭就看見了蹲在我面前,嘻嘻笑着的伊星的臉
[真是夠了,放過我了吧~~]
忍不住紅着臉,怒視着這個不知羞恥的家夥。
就算多害羞,卻也無法生氣對方。就算多緊張,也不想無視對方。現在我深深的體會到了,原來‘喜歡’這東西,那麽的磨人……
動不了……
喊不出……
呼吸……困難……
救命……啊……
救命!!
“小哉!你怎麽啦?”
“我……結衣?”
睜開眼睛,思緒一片混亂。我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冒着冷汗,打着抖。看見姐姐有點驚慌的神色,我努力擠出了笑容,說道
“你怎麽進來了?”
姐姐皺着眉頭,擔心的說道
“還說什麽怎麽進來了,你剛才喊得很大聲,我跑進來的時候,你好象很痛苦的樣子,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了嗎?”
我坐起身,由于出了一身冷汗,冷風滲透衣服到皮膚時,我都感覺到那一陣陣的冰冷觸感。
“沒事,就是發了個噩夢。”
在說服了操心過度的姐姐去休息,我脫了上衣,走到浴室裏去。開了淋浴的開關,任由熱水從我的頭上灑落。我閉上眼睛,回想着剛才那太過真實的夢境。
一個人在黑暗中逃跑,我不知道自己在被什麽追趕着,只知道內心感到無比的驚慌。拼命的逃跑中,我的腳下被看不見的東西絆住了,當整個人往下掉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是碰觸到的地面,身體卻沒有傳來任何的疼痛感。就在我感到慶幸的時候,更恐怖的事情開始發生了。周圍的黑暗,開始向我蔓延着。從我的腳,直到我的身體上。原本想要逃跑的我,赫然發現,身體竟然完全動彈不得。眼看着黑暗侵蝕着自己的身體,我想要吶喊,卻連一個字也叫不出來。在黑暗完全将我融為一體的時候,我開始感到呼吸艱難的窒息感。明明是同樣的感到窒息,但是和伊星親吻的時候,那份窒息所帶來的是劇烈心跳的甜膩感;而這一個,卻讓我嘗到了‘死亡’的滋味。
“麻哉……”
“啊!伊,伊星嗎?別吓人……”
背後被輕輕拍了一下,我被吓了一跳,轉過頭去,只看見和姐姐一樣,露出擔心表情的伊星
“對不起。吓到你了嗎?我在外面等你好久都沒有出來,擔心你是不是在這裏暈倒了”
“啊,沒事。我這就出去。”
把身體抹幹了,重新穿上幹淨的衣服,頓時感到全身虛脫的我,趴倒在床上,用力的嘆了一口氣
“伊星。”
“怎麽了?”
“最近你怎麽都不進來睡了?”
“怎麽了?麻哉希望我進來睡嗎?明明之前還把我趕出房間的呢,怎麽辦呢?我要進來睡嗎?”
原本想着,之前伊星在我房間睡覺的時候,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在花莉她們來了之後,我開始不讓伊星進來,是因為夕彥也會吵着要一起睡,到時候,愛鬧醋意的伊星就會折騰我了。雖然是很想讓伊星回來一起睡,反正他一直都很老實的只睡在我旁邊,而且這樣我感覺也會比較安心。可是聽見他這壞心眼的說法,就很叫人不爽。
“不了,當我沒說過。”
說着,我就将伊星往門口推去
“咦?為什麽?”
“我改變主意了。”
“啊,不,不行。剛才麻哉明明說了怎麽可以說改就改,我要睡!”
說完,伊星馬上耍起無賴往床上跑去,趴着不動。
看樣子是打死都不出去了,我也并不是真心想把他趕出去。
“幽靈還需要睡覺的嗎?呆瓜。”
說着,我也躺着,望着天花板,還是感覺有點不安心。看着在我身旁,早已經閉上雙眼睡覺的伊星,我便輕輕的,輕輕的,往他的胸裏磨蹭。伊星發現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的,用手輕輕拍着我的背。我在心裏默默的數着伊星手拍打的節拍,漸漸的重新進入了安寧的夢鄉。
最近噩夢的延續減少了,不知道是否是伊星的陪伴給予了效應還是其他原因,但是至少我覺得可以好好休息了,也不是一件壞事。
[但是,那家夥真的是喜歡我的嗎?]
偶爾,我會那麽想。因為嘴上一直說着喜歡我的伊星,在他的臉上卻找不到那份欲望的情緒。
[難道想要碰觸對方的這份激動,只有我一個人嗎?]
一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沮喪了起來。明明先喜歡上的人是伊星,可是現在反倒是自己更在乎對方一樣,這樣的狀況還真讓人覺得火大。
這樣想着的我,表情肯定變得很恐怖。因為不經意望向我的夕彥,肩膀突然顫抖了一下,續而露出了非常害怕的神情。
“啊,抱歉。夕彥,要吃早餐嗎?”
我回過神來,努力的将笑容擠在臉上,夕彥頓時眼笑眉開的跑到我身邊。
“夕彥,你想起來了嗎?自己之前的事情。”
花莉之前告訴我們,像夕彥這些幽靈,一般是因為在死去的前一刻,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才會茫然忘記了自己的一切。現在的夕彥,除了自己的姓名之外,一切都忘記了。在忘記了一切的過程中,麻木的在周圍游離,如果不幸的話,就會被稱為魇魔那代表着污穢而存在的東西所侵蝕,在與魇魔同化之前,就一直被關在黑暗的空間,直到意志被完全的消弱至消失為止。
想到這裏,我就會忍不住害怕起來。這麽一個一臉天真的孩子,要是就那樣被同化了,從此證明自己活過的一切痕跡永遠的消失了,那是一件多麽令人感到痛心的事情。
“幽靈會游離在人間,幾乎都是因為個人情感的影響而造成的。這種幽靈,如果無法奪回自己的記憶,那就永遠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看着花莉像專家那樣說着,我忍不住在內心感到佩服,點着頭認真的聽着。
“有些就是心願未了,這是最普遍的情況。”
“那麽花莉也是這類的嗎?”
脫口而出的話,是我一時沒有經過思考就問出的問題,感覺花莉在一瞬間,眉毛緊緊地皺了起來,可是很快的,她恢複了原來的神情,說道
“我是自己不想走而已。我覺得現在這樣蠻不錯的。別人都看不見自己,不管我怎麽作弄對方,對方也只有因為被看不見的物體碰觸而感到驚慌失措,那樣的表情實在有趣。”
雖然花莉是一臉壞笑的表情,可是我卻感覺內心一陣抽搐。雖然不知道花莉內心真正的想法,但是當時我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享受現在的生活。
其實只要用心的想一想,就能知道。不管自己怎麽胡鬧,怎麽叫喊,身邊的人都無法看見自己,也無法聽見自己的話語,那會是一件多令人感到寂寞的事情。同樣的情況若發生在伊星的身上,若是我一開始就看不見伊星,而這個老是說着喜歡我的人,在我身邊一直對着我微笑,對着我訴說內心的情感,卻一個字也無法傳達給我的話,伊星,會有多難過?而我們現在的這段感情,永遠也找不到開始的源頭了。想到這裏,我的心就被緊緊的揪住。
[幸好,我能看見他。幸好,我能看見,也能聽見你們的聲音。]
一開始感到害怕的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會覺得,能夠與他們接觸,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想不起來。可是我最近好像記得一點事情了。”
“什麽事情?”
夕彥滾動着他那黑亮的眼珠,好像很努力的在腦袋中找尋自己的記憶碎片,說道
“那是有很吵雜的聲音,我看見很多腳走過,那裏濕濕的,感覺很不舒服。”
“就只有這些嗎?”
“嗯。”夕彥用力的點着頭,仿佛在說自己沒有說謊一樣
“是嗎?”我盡量讓自己露出能讓夕彥感到安心的笑容,輕輕的撫摸着那頭柔順的短發。
這樣寵溺一個人,我似乎是第一次。由于家裏的成員少,而且也沒有弟弟妹妹,既然有個強硬的姐姐,被疼愛的反而是我了。所以這樣照顧一個年小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而且夕彥的性格單純,很叫人疼愛。雖然是這樣,可是被射向我背部的視線弄得刺痛難忍。我忍不住回過頭去瞪視那個笨蛋。結果伊星抿着嘴,一臉不悅的低下頭去。
[唉……實在拿他沒轍。]
我回過身,走到伊星的面前,輕輕拉了他的手一下,說道
“你想要吃我煮的味增湯是嗎?現在給你煮要不?”
只是這樣一句話,就能讓這個容易滿足的家夥笑顏逐開。
“像個孩子一樣,真是受不了你。”
說着,我便打算轉身去準備時,卻被伊星一手拉了過去。身體失去平衡感,我整個人順序的倒入了伊星的胸口,接着嘴唇立刻被堵住了。在我意識到自己被親吻着的時候,已經被伊星那有力的臂彎緊緊套牢着,根本無法逃脫。
“你這呆子!他們都在啊!”
萬年發情種,就是不能放縱他。一放縱了,就像這樣,自食其果。雖然被我抱怨了,可是伊星還是嘻嘻笑着。回頭望去,卻發現夕彥和花莉正在客廳中看着電視,似乎沒有發現我和伊星剛才的[互動]畫面。我忍不住呼了一口氣。
“我們開始準備早餐吧。”
說着,伊星就開始準備工作了。看着伊星的側臉,我還是覺得心裏有一絲的不安。即使我滿嘴抱怨,但是對于伊星的身體接觸過甚的行為,卻不是真心的抗拒。這一點,相信伊星是感覺到的。可是,這個家夥,卻從來沒有進一步的打算。只是随意的親吻,這種動作早已經做上了好幾百次,相對的,越軌與此的行為卻一次也沒有過。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開始懷疑,這個一開始就說喜歡我的伊星,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呢?
似乎是注意到我沒有任何的行動,伊星終于停下手上的動作,擡起頭看着我,然後一臉壞笑的說道
“怎麽了?一臉想要被我撲倒的表情,麻哉欲求不滿嗎?”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故意用着誘惑人心的動作将我環抱在一起。我沒有移開視線,若是平時的話,我肯定因為害羞而立刻逃跑了。可是我想要知道,知道伊星內心真正的答案。
“嗯,也許呢。”
聽見我的回答,似乎是與自己預想的差距太大了,所以伊星一瞬間露出了感到訝異的表情
“呵呵,麻哉真是可愛。還懂得變身為小惡魔來引誘人呢,我好喜歡。”
[又是一喜歡,卻什麽也不繼續做下去……]
手依然松開了,不管伊星嘴裏說着多甜膩的話語,最終卻也不會完全的靠近彼此。這個莫名的隔離感,到底是什麽?
我看着轉過身去的伊星,臉上依舊挂上溫柔的微笑,嘴裏還說着‘不可以随便讓其他人看見這種表情哦’的占有欲話語,可是我的心,卻冷卻了下來。
“其實,你并不是真的喜歡我,對吧?”
聽見我的問題,伊星停下來,錯愕的望着我。那個表情仿佛在訴說着,‘你是怎麽發現的’一樣,我不禁感到失落
“想要碰觸一個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情,我也是在遇見了伊星之後,才學懂的情感。可是,擁有這種感覺的人,似乎只有我。”
“麻哉……”
“哈哈……好奇怪,”
我感覺眼眶一陣濕熱,可是嘴角卻不聽使喚的往上勾起,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明明先說喜歡的人是伊星,怎麽那份渴望感卻是我更嚴重呢?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說完,我低頭往門口沖了出去。因為現在,我的表情肯定很難看,不想讓伊星看見這樣的自己。剛才他那一臉錯愕的表情,已經叫我難以承受了,要是從他口中聽到了讓我心碎的事實,我會再也無法振作起來的。
雖然以前曾經有過喜歡的對象,不管多喜歡的女孩,我卻從來沒有像對方作出告白。但是這種喜歡到希望對方能碰觸自己的人,我還是第一次。所以,內心感到特別的不安,希望能确認對方對自己的執著是否和自己一樣的深。我并不是不相信伊星,可是,那樣毫無欲望的情感,還算是愛情嗎?我已經完全搞不懂了。為什麽自己那麽的在意,其實只要像平時那樣就好了,露出害羞抗拒的行為,不祈求更多的心跳觸動。而且這樣想想,我發現,自己對伊星是一無所知的。對着這個一無所知的人,我竟然可以那麽執著,甚至到了對方不與自己有更進一步的接觸而感到難過。
[我真的……有病……]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我在街道上的一個角落中蹲了下來。望着路人匆忙的腳步,我突然想起了夕彥說的話。那個孩子似乎在最後的一刻,看見的景物是路人的腳。[那就是說,他是死在路旁或街道上的嗎?]
雖然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種事,可是我的心跳卻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因為,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那個黑影。那個壓着我,讓我喘不過氣甚至覺得會因為窒息而死去的黑影,每一次在消失之前,對我說出的話語
‘不要妨礙我,不許插手……’
“那是什麽意思呢?”
我自言自語般的嘀咕着,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突然下起雨來了,我來不及跑到太遠的地方,只能在後巷的小屋檐下避雨。
“怎麽突然就下起雨來了?真是的……”
我苦着一張臉抱怨着。原本的心情已經夠低落了,現在天氣也變得那麽陰暗,更叫人提不起精神來。
“小哉!”
看着在反方向往我這裏跑來的人,那是身體嬌小的夕彥,一面向我招手,一面緊張的呼喚着我
“怎麽了?別跑那麽快,小心跌倒。”雖然不知道幽靈跌倒會不會覺得疼,但是看見夕彥那笨拙的步伐,還是忍不住提醒着
“哎呀!”
話才剛落,夕彥就立刻撲倒在地上了。
“我不是才剛說了嗎?你怎麽那麽不小心?”
說着,我邁開腳步走向跌倒了依舊沒有坐起身來的夕彥身邊
“怎麽了?還是小孩子嗎?跌倒而已,趕緊起來吧。”
[即使你習慣淋雨了,可是我會感冒的哦。]
心裏想的話沒能說出口,是因為我發現,那冰冷沒有溫度的身體,正在劇烈的顫抖着。
“怎麽了?哪裏痛了嗎?快起來讓我看看,夕彥!”
我開始緊張了,因為夕彥一動也不動,只是在原地顫抖着。我顧不上自己已經完全被冰冷的雨水打濕了,我使勁全力将夕彥扶起。被我扶起的夕彥,臉上的水跡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我只能将他扶到不被雨水淋濕的地方去。替眼神變得呆滞的夕彥抹去了臉上的水印,才發現這是淚水的痕跡。因為在被我抹去的淚水後,眼角卻靜靜的繼續滑下新的淚水。
“怎麽了?是不是很痛?”
[是痛到失去知覺了嗎?]
我不知道幽靈跌倒會有什麽知覺,也不知道原來幽靈跌倒會變得如此呆滞。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我的手臂被冰冷的東西捉住了。一眼望去,才發現那是夕彥的小手。
“小……哉……”
“啊,太好了。回過神來了嗎?你吓死我了。沒事吧?”
不管我的慰問,夕彥只管一直哭着,嘴裏一直嚷着我的名字
“小哉,小哉,小哉!”
“是是,我在這裏。沒事了。”
輕輕拍着躲在我懷裏哭泣的夕彥背部,我像在哄着哭泣的小孩一樣,輕聲地重複說着沒事了三個字。
這個時候,夕彥擡起頭,淚眼汪汪的看着我說道
“我想起來了,嗚嗚……”
“诶?”
“我想起來了,自己的事情,全部。”
“全部?”
夕彥的眼淚滑落的瞬間,他點着頭回應我。
“太好了,那麽夕彥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脫了!太好了。”
就在我和夕彥開心擁抱在一起,笑着說好的時候,我們兩人突然感覺身體僵硬了起來。
不,與其說僵硬,那是一種被什麽束縛着讓身體無法自由活動的感覺。
“小哉!那個……那個黑色的家夥來了!!”
被我擁在懷裏,視線望向我身後的夕彥,害怕的大喊道
“我說過的……不許插手……”
不用回過頭去看,我也知道,現在在我身後的到底是誰。因為這把聲音,在最近頻繁的出現在我的夢裏,令我感到懼怕的聲音。
感受着他一步一步的逼近着,我和夕彥卻完全的動彈不得。
[快動起來!]
之前在夢裏,曾經有一次我很努力的掙紮了。那一次,是唯一一次我成功從這個怪物身上掙脫了。可是,那也只是僅有的一次。
就在感覺到對方就快要到能碰觸到我背部的距離時,我成功掙脫了。在重獲自由後,我立刻抱起依舊在那裏發抖動不了的夕彥逃跑。
不時回過頭,我看見的是和夢裏的那個有點不一樣的黑影。也許是因為在現實裏的關系,他無法像在夢裏那樣保持人形的外觀,現在的模樣,就像一堆大大的污泥堆積在一起蠕動着,周圍的氣息散發着難聞的氣味,仿佛他身上的惡氣都侵蝕着空氣。渾濁的空氣叫人産生了窒息的錯覺。
“為什麽在夢裏的家夥會跑出來啊?”
我喘着粗氣,一面探頭去看那個家夥是否有追趕上來。由于大雨滂沱,前面的景物也變得模糊不清。我一個呼吸,都制造出白色的氣息,身體也因為冰凍而在打顫。
“那個……”
原本還陷入驚吓過度的夕彥,終于再一次開口說話了。
“那個之前我見過。”
“你知道那東西是什麽嗎?”
我走到夕彥的身邊,兩手交叉在胸前,希望這個動作能多少為冰凍到有點麻痹的手掌帶來一點暖意。
“不知道。可是之前他也是一直追着我,我反抗他的時候,他就躲到遠遠的。可是之前他沒有那麽大個的,是小小的一個小黑球。”
[小黑球?!]
這是哪來的小黑球,這根本已經變成個大黑泥鳅了!]
估計這就是花莉所說的魇魔,專門找上一些迷失了自我的孤魂的邪念。這種東西要是與一些失去了方向,無助的靈魂碰上後,并将對方吞噬,肯定會越發變大吧?就像被滾在地上的雪球一樣,越滾就越大。
[現在該怎麽辦呢?不管怎麽看,那家夥的目标一開始就是沖着夕彥而來的。]
“小哉,你快逃吧。他的目标是我,只要小哉離開我身邊就不會有危險了。”
明明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孩,卻裝出一副大人模樣的覺悟表情。實在叫我受不了。
“你在說什麽蠢話?明明只是個小孩,就該作出小孩該有的表情就好了。你就老實的露出害怕表情,老實的哭泣,不需要逞強!”
聽着我的話,夕彥抽吸了幾下鼻子,噫噫唔唔的說不出話來
“別小看人了,我不可能把你丢下的。”
輕輕拍了拍夕彥的頭,看着夕彥淚水和鼻涕都含糊一片了,連帶哭腔的聲調說着
“可是小哉會死掉的!我不要小哉變得和我一樣!”
“我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死掉啊,笨蛋!”
拍打了一下夕彥的腦袋,我故意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繼續說道
“你別看我這樣,即使不是很高大,可是我力氣很大哦!”
雖然現在的對象似乎與力氣無關就是了。不過反正現在需要安慰的是個孩子,姑且還是會有作用吧。
看了我裝模作樣的高高彎起手臂,勉強擠出沒有什麽肌肉的手臂,夕彥總算笑着點點頭,擦拭還懸挂在眼眶中的淚水,夕彥吸了吸鼻子,說道
“謝謝小哉。”
就在我們兩人感到有點松懈的時候,那個大泥鳅終于還是追來了。
雖然剛才還一臉耍帥地說着沒問題,結果我還是慌慌張張的撿起在身邊的木棍,向着往我們走來的大泥鳅揮打着。可是那個全身軟粘粘的東西,瞬間就把我的木棍給吞咽到他那漆黑的身體裏了。在來不及放開手上木棍的我,被他那黑色的液體滴到了手背上,一陣劇痛傳來,痛得我跌坐在地上。
“小哉!”
“不許過來!”
阻止了站在我身後的夕彥接近,我看着眼前這個移動速度雖然有點慢,但似乎能夠追蹤我們行動的家夥,我從褲袋中拿起剛才在垃圾桶中翻找到的蒜頭,往他身上丢去。
別人不是常說蒜頭能避邪嗎?結果看來是我搞錯了,畢竟蒜頭對他是沒有效應的,因為他們說的避邪,似乎是只能驅除吸血鬼。
[我這是在胡搞什麽啊!]
“夕彥!快跑!”
我假意要站起來和夕彥一起逃跑,但是我是打算留下來,延誤一下對方的時間。希望在這期間,伊星他們能趕上把夕彥救下。看着夕彥逃跑的身影,我才回頭跑,不管身邊有什麽,就直接拿起往那家夥身上丢去。
“不許妨礙……我……”
“你就只知道說這個嗎?!為什麽非得纏着那個孩子不放?!”
不知道是因為我的疑問使他有了一瞬間的動搖還是什麽,大泥鳅停下來了。接着,他轉變了方向,往我的反方向轉去。我心想不妙了,怕是他又要去追趕已經逃跑的夕彥。結果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後有人在呼喚
“小哉!”
不知道在哪裏拿來的斧頭,夕彥瘦弱的身體,吃力的支撐着斧頭的重量,在我身後一步一步笨拙的走來。可是照我看來,那并不是因為力氣不夠的原因,而是夕彥不習慣以幽靈的身體去搬運這個空間的實體物件。
“你怎麽回頭了?”
“我怎麽可能丢下舍命救我的小哉一個人跑掉啊?!”
激動地淚光閃耀着,雖然我很感動,可是卻沒有這個時間,因為那個大泥鳅竟然會丢下自己的目标往返方向去。正當我追在大泥鳅的身後,眼前看見的,是讓我背脊冒出冷汗的畫面。伊星拿着一個偏長的小長刀,站在大泥鳅的前方。
“伊星……?”
似乎是聽見我輕聲地呼喚,伊星看向我,露出了微笑。可是看着他那個微笑,我內心卻萌生了一股不安的預感。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我只見伊星伸出左手,右手拿着的長刀,在大泥鳅完全貼近伊星的身體之前,刀口往左手狠狠地劃上了一道痕跡。瞬間有着一道耀眼的光芒四處散開。這點光芒只要輕輕的往大泥鳅身上落下,大泥鳅的身體就會變得透明,逐漸消失。
随着大泥鳅的消失,站在大泥鳅前面的伊星,也跟着變得透明。
“伊星!”
我想要跑前去,但是看着伊星的笑容,我的腳步不知道為什麽,卻停了下來。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伊星和大泥鳅一起消失在眼前。
“那個是魇魔。在小哉從家裏沖出去,夕彥尾随你,我和伊星哥哥看見了在身後追趕你們的家夥。魇魔有着人類各種欲望,所以比起已經死去的靈魂,像伊星哥哥這種,懸挂在生死邊緣的靈魂更來得吸引。可是不管有多吸引,還沒有完全失去生命的靈魂,是會帶來毀滅的。”
“所以伊星就利用自己的靈魂,來将這個家夥淨化了嗎?開什麽玩笑!?”
“小哉你冷靜點。”
“叫我怎麽冷靜?!那家夥消失了,他不會回來了嗎?”
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是用着什麽樣的表情質問眼前的花莉,因為在伊星跟随那個怪物消失的瞬間,我的五感似乎完全麻痹了。就連從臉上滑落的冰冷液體,也感受不到了。
對于我激動地質問,花莉只是傷心地搖着頭,說出了‘不知道’之後,就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唇,傷心的飲泣着。而站在我身旁的夕彥,也嗚嗚的嚎啕大哭。
我也想能夠那樣大聲的哭泣,如果我那樣哭着,能讓伊星回來,就算哭瞎了雙眼,我還是會哭。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就如花莉所說的,伊星的靈魂還不是已經和肉體斷絕精神上聯系的幽靈,所以這對那個魇魔來說,是一個非常吸引人的存在。但是同樣的,這樣的伊星對魇魔來說是個極大的危險存在。這簡直就像飛蛾撲火的說法。明知道會對自己不利,還是忍不住往那裏撲去。可是為什麽身為火的伊星,卻也必須跟着一起消失呢?我無法理解。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