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三話 (1)
結果,那個在游樂場遇見的女孩一直跟着我們到處走,感到沒趣了,我就建議早點回家,可是那女孩也跟着一起回到我的家。
“你怎麽跟着來了?”
“我為什麽就不能跟着來?我可是伊星哥哥的女友呢。”
一臉自豪的說着,當我望向瞬間露出不知所措神情的伊星,內心就萌起了一個壞心眼的念頭
“噢,原來是‘伊星哥哥’呢。”
我故意強調‘哥哥’兩個字,然後故意裝出覺得有點羨慕過度的表情,說道
“唉,真令人羨慕呢,有那麽漂亮的女友,還被‘哥哥,哥哥’的叫着。”
不出我所料,伊星開始慌張的解釋着
“不是那樣的,麻哉,你聽我說。”
伊星的話還沒有說完,女孩就更加的用力拉着伊星的手,說道
“伊星哥哥不許反悔哦,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你剛才還很開心的和人家在約會的呢。”
嬌嗲的聲音,聽得我都快起雞皮疙瘩了。可是看着伊星緊繃的臉,那雙緊緊盯着我的雙眼,就覺得很好笑。所以我姑且繼續趁機捉弄一下他好了。
“你叫什麽名字?”
“花莉,青木花莉。”
“花莉嗎?看來你也會在這裏待上不少時間的吧?”
我故意無視伊星用眼神給我示意的暗號,對着女孩微笑着問道
“是啊,怎麽了?你想趕我走嗎?雖然你們好像處得不錯,可是伊星哥哥是我的哦。”
雖然是抱着作弄伊星的心态而這麽做的,可是,看着他被別人緊緊地牽着手,心裏卻意外的感到難受。
“噢!那還真是讓人感到‘欣慰’的事呢。你放心吧,我不會和你争呢,你的‘哥哥’。
說完,我便轉身準備離去。結果卻被一雙有力的手,用力的拉着進房間裏去。
“你不要跟着進來!”
伊星嚴厲的對着花莉下了警告,便二話不說的把門鎖上了
“你在幹什麽?”
雖然我大概知道為什麽伊星會這樣一臉氣轟轟的捉着我進入房間,可是還是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為什麽要這樣?麻哉只要像平時那樣,有話直說就好了。剛才那種毫不在乎的态度很傷人呢。”
伊星苦着一張臉,對着我抱怨道
“你是笨蛋嗎?自己被纏上了就自己去應付啊?為什麽我得要去在乎啊……”
雖然我也覺得自己有錯,原本抱着胡鬧的心态,卻不小心也認真了起來。所以剛才是有點真的鬥氣鬧別扭了。
“什麽為什麽,我們是……”
伊星的話還沒說完,樓下有人進屋內的聲音。我趁機推開伊星,說道
“姐姐回來了。你們給我安分點,尤其是花莉,你幫我看緊她。”
說完,我便走下樓去。今天肥大嬸離開了,姐姐最近工作也特別的忙碌,所以煮食的工作重新交由我來辦了。
“結衣,歡迎回來。哇……酒氣味……還早就喝那麽多嗎?”
“哦,我回來了。謝謝。哎呀~剛好遇見了久違的好友,就喝上了幾杯啦。”
接過還在那裏咯咯笑的姐姐手上一袋兩袋的東西,姐姐一臉疲倦的着自己的脖子。
“很累嗎?我現在去煮飯,結衣順便去醒醒酒。別在浴缸裏面睡覺啊。”我趕緊将那些袋子全部放到廚房的桌子上去,準備做晚餐。
“真難得,最近小哉都是早早把晚餐準備好的呢。”
“啊……剛才出去晚了回來。”我僵硬的微笑着說道
能夠早早把晚飯準備好是因為那都是肥大嬸煮的。但是這樣的話,我不能對眼前的姐姐說
結果姐姐卻突然摸了摸我的頭,疲倦的臉蛋盈滿着微笑
“你也累了吧?今晚我們叫外賣吧。明天開始你又得一個人吃飯了,對不起呢。”
“這個醉鬼說什麽了,趕緊喝了醒酒藥,休息一下,我去打電話叫外賣。”
其實并不是不會覺得寂寞,從以前開始,就只剩下我和姐姐兩個人相依為命。也許是因為覺得自己是年長的,所以姐姐總是會把所有的事情一個人扛下來。看着這麽努力的姐姐,即使感到寂寞,我也會忍耐着。不撒嬌,不淘氣,不給姐姐帶來麻煩。我總是那樣提醒着自己。但是結果好像也是給她帶來了不少的負擔。也許是因為最近能夠看見一些多餘的事物,總讓我忙得頭暈腦轉,想要多愁善感的感覺寂寞的時間都沒了。而且,又有一個家夥老是在身邊轉來轉去的。現在即使姐姐在,他也是笑嘻嘻的,站在我身旁。
偶爾我會覺得有點痛心,要是姐姐也能看見伊星,像之前那樣,能夠一起交談,我也能夠光明正大的在姐姐面前和伊星交流,那就好了。
“在想什麽了?”
伊星對着發愣的我問道。思緒被伊星的聲音喚了回來,我支支吾吾的拿起話筒,我用力地搖了搖頭,把胡思亂想的思緒抛開,輕聲地對身旁的伊星說道
“沒事。一會兒吃壽司,我把你那份帶進房間裏。”
“Oh,Mysweethoney~!”突然一個熊抱,害我差點跌倒。
“別亂碰我啦!”
用力的推開這個沒神經的男人,接着旁邊突然又被人大聲地怒吼
“還有我那份啦!不許忘記!!”
頓時,我整個人撲倒在地上,耳朵還在嗡嗡作響着。
“你怎麽可以這樣欺負麻哉!”
“我哪有欺負他啊?再說,伊星哥哥怎麽可以對我那麽兇啊?”
于是,伊星和花莉兩人就在那裏吵鬧着。躺在地上的我,含着郁悶的淚水,忍不住想着
[現在的幽靈,都是會肚子餓的嗎?都是那麽的活躍嗎?唉~真是要命啊……嗚嗚~……]
結果折騰了一個晚上,終于能夠松一口氣了。我進入了浴室裏,躺在裝滿了暖暖的熱水中的浴缸,舒服的享受着這難得的平靜時光。結果……
“啊……好舒服……雖然不夠大,可是我之前就發現了,麻哉家的浴缸比平時別人家的普通浴缸還要大點呢。兩個人雖然有點擠,像這樣你一前我一後的就沒問題了。嘿嘿……”
“哇!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背後突然被人抱着,我原本躺的明明是浴缸,怎麽就變成了伊星的胸膛?!
冷不防的一個驚吓,我站起身來差點沒驚叫出聲。結果腳下一個打滑,我差點跌倒。幸好伊星及時拉住了我,才沒有釀成悲劇。
“小心點哦,抱歉吓倒你了。來,坐好。水快涼了。”
看着伊星一臉傻笑的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水,我皺着眉頭,狠狠地拒絕道
“才不要!”
就坐在伊星對面,兩個男人裸着身體面對面的,其實并沒有什麽情調或值得臉紅的事情。可是我卻一直感到不知所措的,連視線該往哪裏放都不知道了。
“那個……浴缸是我老爸還在的時候改造的。他很喜歡泡澡,因為工作回來很累,泡澡能讓他消除疲憊感,所以為了能更舒适的享受洗澡時間,老爸就把它弄成這個大小了。”
而且,這個尺寸已經是這間小小浴室空間的極限了。即使因為老爸任性的強行改造了這個浴缸而使得浴室變得十分窄小,可是每一次泡在這個浴缸裏,我總是會想起老爸那個總是能讓氣氛變得歡樂起來的哈哈笑聲。即使生命中,自己最重要的人因為我而失去了性命,老爸卻總是用着那麽疼惜我的眼神,看着我說
“媽媽很愛小哉的哦,因為她将自己的生命延續到小哉的身上。所以媽媽是在陪着小哉成長的,小哉不必感到寂寞哦。”
當初在媽媽生我的過程中,由于母體出現了嚴重的失血症狀,而一直以來都體弱多病的媽媽,在那個時候,已經到了回天乏術的地步了。這些,都是通過老爸和姐姐告訴我的。即使知道事實是如此,偶爾我還是會覺得,要是沒有我,說不定姐姐和老爸會更幸福,因為媽媽還在……
“麻哉,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在思緒回來的同時,眼前看見的,是伊星靠得太近的臉龐。
“你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啊?”
我努力的推開這個像大型犬的笨蛋,可是伊星的力氣可不是蓋的。
“麻哉又在想起伯母的事情嗎?”
“什麽伯母啊?叫得還真順口。再說,你又擅自偷看我的內心了是不是?”
我捏了捏伊星的耳朵,看着他喊痛我才松開了手
“只是看麻哉偶爾會發呆,有點在意才回頭看了那麽一點點。”
看着一臉沒有反省的摸着被扭疼了耳朵的伊星,我沒好氣地說道
“我是很在意。雖然老爸和姐姐都說不是我的錯。但是偶爾還是會忍不住想着這件事。”
“麻哉,把衣服穿好,我們到房間去聊。”
看着伊星突然轉變了嚴肅的臉孔離開了浴室,我也只能把身體抹幹,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姐姐因為有點醉意,就早早回房間睡覺了。而在今天跟着來到我家的花莉,卻不見了人影。
“不行!你放開……真是的……”
“就只是親一下而已啦~”
在我正想要握着門把打開門的時候,卻聽見了房間裏傳來了男女在打趣的聲音
在打開房門,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景色就是,伊星被花莉壓在我的床上
“你們都在做什麽?”
別人常說的,火冒三丈,身體都仿佛在燃燒着大火的情形,大概就像我現在這樣吧。
一臉驚訝的伊星,和滿臉壞笑的花莉,兩人瞬間都往我這裏看。
“不,不是那樣的,麻哉。你快放開我啦。”
“我不要啦……”
看着兩人你推我擁的,就像在給火添油一樣,我一把火就給他們兩人掃了出房間。
“不許進來!”
大聲喊了一句,我把被子從頭蓋着,緊閉雙眼,什麽也不想的就讓自己入睡了。
一早起來,姐姐出門了,在我的書桌上留下了字條。說窗戶那裏擺放的花盆裏的花,要我幫忙澆水。
“早安哦,麻哉。早餐我煮好了。”
“那是我有份幫忙的!”
嬉皮笑臉的伊星,在我下樓的時候對着我說。結果讓我看見的是,摟住他不放的花莉繼續撒嬌着。我也沒好氣地,拿起大象外形的藍色噴壺,走到窗前澆水去了。
[那家夥昨晚一臉嚴肅地讓我進房間到底是想說什麽?]
澆着花朵的‘嗄嗄’水聲,逐漸地被吵鬧聲掩埋了。我感到很不耐煩地擡起頭,卻看見了站在路邊不遠處,有一個奇怪的男孩。正當我想要開口喊那個男生的時候,耳邊的吵鬧聲實在讓我感到難受,于是便轉過頭罵道
“你們吵夠了沒有?!”
可是,話沖出口後,回過頭來看見的,就是伊星在安靜的收拾着餐具,而花莉則乖乖的坐在那裏吃早餐。兩人聽見我的罵聲後,都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說道
“我沒吵哦。”
就在這一瞬間,我眼前突然一個天旋地轉的,耳邊的吵鬧聲更是刺耳得讓人感到頭疼。‘撲通’一聲,我倒在了地上。在意識消失之前,我朦胧間看見了伊星一臉緊張的來到我的面前,呼喚我的聲音,與吵雜聲重疊着。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伊星蒼白着臉很用力的盯着我看
[嘛,幽靈的臉本來就是蒼白的吧?]
可是這家夥現在的臉色更難看了。
“醒來了嗎?感覺怎麽樣?”
“嗯,沒事。呵呵,幸好姐姐出遠門了,不然又得吓壞她了。”
“可是你現在吓壞的是伊星哥哥,雖然我覺得沒差啦。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也不過是多了個同伴而已。”
花莉一臉不在乎的說着,卻換來了伊星的怒瞪,花莉吐了吐舌頭,立刻閉上了嘴巴。
“我剛才一直在和你說,那花我澆過水了。可是你沒有反應,所以就沒有理你了。”
“澆過了嗎?我沒聽到。”
“嗯,我一直很喜歡種花哦。家裏庭院的花都是我種的,看見結衣姐買了一盆花回來,我就忍不住去照顧了。”
伊星笑嘻嘻的說着,然後‘啊’的一聲,說道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麻哉還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将躺在床上的我扶起,我搖了搖頭,望了一眼耀眼的窗外,才想起了剛才的事情
“吶,伊星。”
“嗯?怎麽了?”
伊星溫柔的替我整理了一下變得散亂的頭發,我看了看他的臉,說道
“剛才我又聽見了那種吵雜的聲音,然後我看見了一個男孩子,在那個路口處站着。”
“你又看見幽靈了嗎?”
[你這是什麽話?你自己不也是幽靈……]
“我說你們啊,是不是都把我當透明了?!”
被冷落在一旁的花莉終于忍不住罵道,她跟着我的視線,往窗口外望去,回頭對我們說
“那個嗎?他已經在那裏好幾天了哦,原來你們都沒有發現嗎?”
“沒有。”
我和伊星不約而同的一起回答道。看着我們兩人,花莉不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那是雨男。你們看清楚,在其他的周圍,不是都沒有下雨嗎?就他站的地方有雨。”
經過花莉一說,我仔細的看了看,才把那個孩子看清楚了
那是一個大約只有十三歲左右的男孩,站在路旁一直低着頭。滿身都被雨水淋濕了,最可憐的是,他頭上什麽也沒有,卻一直有着像雨的物體直直往他身體落下。
似乎是知道我看得異常入神,花莉繼續說道
“他大概是死在雨天,而且還是死在雨中。我之前也見過類似的孩子,不過很快的就消失了。我聽其他[同行]說,像這種[人],都很快被魇魔同化。”
據花莉所說的[同行],大概就是所謂的幽靈。
“魇魔?”
“那只是一種說法,那些都是一些污穢形成的東西,就像是人類在生時候的情欲,貪婪,怨恨,還有各種負面的情緒所形成的怪物。那是能夠吞咽失去了方向的靈魂,尤其是這種孩子。”
聽着,我心都涼了。趕緊從床上爬起來,不管伊星和花莉在身後的呼喊,我連忙跑出門外,來到那個依舊低着頭,望着地上,淋着雨的孩子。
我試着伸出手去拉對方的手時,雨水打在了我的手上,異常的冰冷。只是幾顆水滴,仿佛就能把我的手凍結了。
“笨蛋!那水你碰不得!”追着上來的花莉在遠處大喊着,可是看着這個失去方向的孩子,我就覺得很心疼。想起了肥大嬸說的話,她的那個孩子,是不是也一樣在迷失了方向,而肥大嬸卻不知道?在和肥大嬸相遇到分別後,我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留下遺憾而沒法說出口的人,被逼默默的離開這個世界。這個孩子,也一樣吧?
“沒事了……”
我沒有多想,忍住了發自內心的顫抖,将對方用力一拉,擁到了懷裏。超乎想象的冰凍雨水,在我和那個孩子的身上打下。
比冰水和冰塊還要冰凍的觸感,只要輕輕往身上落下,都覺得刺痛。
[你就是一直一個人在承受這種疼痛嗎?]
想着就感覺臉頰一陣溫熱,順着打落在臉上的雨水一起滑落到了被我擁抱着的孩子背上。
我并不是一個感情非常豐富的人。也并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但是我只知道,我看見了他們。伊星,迷路的孩子,肥大嬸,花莉,還有這個在雨中承受着別人無法想象的痛苦的孩子。
雨水漸漸變小到消失了,我睜開眼睛,擡頭望了望天空,發現沒有下雨了。在我懷裏被我擁抱着的男孩,擡起頭,看着我半晌卻完全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就在我因為身體被冰凍得麻痹了而差點摔倒的時候,趕到我身邊來的伊星将我扶住了。
“你到底一天要我扶你幾次了?”
顫抖着身體,我依偎在伊星的懷裏,對着那個繼續低下了頭的男孩問道
“要來我家嗎?”
遲疑了一會兒,那個男孩将手伸出,輕輕的拉住了我的衣角。
進到屋裏,伊星立刻拿起毛巾替我擦幹身體。由于太過冰凍,我連手指都麻痹了,顫抖着身體,只能任由伊星替我穿上替換的衣物。
“下面的我自己換!”
我紅着臉擋着伊星伸過來的手,伊星滿臉不悅的推開我的手,說道
“不許反抗。”
這不是警告,而是命令的語氣。其實我發現到了一件事情,就是平時嘻嘻哈哈的傻笑着的伊星,在真正生氣起來的時候,會變得很可怕。
“不許說話,抖得那麽厲害,小心咬到舌頭。”
雖然很可怕,但是還是很溫柔……
“你在生氣嗎?”替我把衣服都換好了,将棉被緊緊地裹着我,伊星轉過身将一杯熱水拿到我的手上,坐到我身旁,凝視着我許久,害我都開始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了
“你,你怎麽了?”
我忍不住怯怯的問道
“這是我想要問你才對吧?明明知道對方是幽靈,還毫無防備的去和他接觸,要是他對麻哉作出什麽危險的行為,我又來不及阻止的話,該怎麽辦?”
“不會啦,他只是個孩子。”
“什麽孩子?你不也只年長他幾歲而已?你怎麽可以那麽魯莽?!”
“我承認我這一次是欠缺了思考,可是也不必那麽生氣不是嗎?而且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我不是好好的還在這裏嗎?那個孩子不會傷害人的!”
“你怎麽那麽肯定?!你認識他嗎?”
“我就是知道!你是怎麽了?之前我不是都一直那樣和他們接觸嗎?”
突然就和伊星吵了起來,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可是伊星更是奇怪,反應激烈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頭熱的伊星摸了摸脖子,苦着一張臉說道。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花莉
“雖然很不想打擾你們吵架,可是外面那家夥該怎麽辦啊?”
聽見花莉的話,我們兩人都沉默了起來。走到客廳,看見了蹲在角落的那個孩子。全身依舊濕透,縮卷着身體,額頭緊貼在縮卷上來的膝蓋上。
“我過去看看。”
沒有理會依舊拉着一張臉的伊星,我走到那個孩子的面前,說道
“怎麽了?還在害怕嗎?先把衣服換了吧,難得雨水都停下了。”
等了片刻,男孩才緩緩的擡起頭,點了點頭。
我望了一眼站在身後的花莉,示意她把準備好的衣物交給男孩。
看他把衣服都換好了,我就帶領他到沙發上坐下。一臉戰戰兢兢的偷瞄了周圍一眼,男孩繼續低下頭
“你不用害怕的,這裏是我的家,只有我和我姐姐兩個人住。我姐姐目前出差了。”
只是靜靜地聽着我說話,眼前的男孩一直都沒有回應過。
濃眉大眼,堅挺的鼻梁有點洋人的氣質,較為豐厚的嘴唇,劉海剪平略帶乖乖學生的氣味。
[這樣的孩子,到底為什麽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我在心裏忍不住想着。
“你叫什麽名字?”
站在我身後的伊星突然開口問道
“啊,對哦,一直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麻哉,明石麻哉。站在我身後的是伊星,他說姓氏是波斯貓,我想百分百是開玩笑的。”
“麻哉好過分……”無視掉伊星的抗議,我繼續說道
“現在站在你身旁的女孩是青木花莉,是昨天跟着過來的……”
我還沒有說完,花莉就搶着說道
“我是伊星哥哥的女友哦~”
“才不是好不好?”
雖然伊星毫不猶豫的否認了,但是花莉還是開心的走到伊星的身邊,挽着伊星的手臂,撒嬌着說道
“伊星哥哥好壞呢,怎麽可以因為害羞就否定人家的呢?”
“我才沒有害羞啦,快,快放開……”
我瞥了一眼伊星兩人,繼續對着看得傻眼的男孩說道
“那麽你叫什麽名字呢?”
男孩看了看我,說道
“夕彥,吉永夕彥。”
“哦,叫夕彥啊,”
這一次,我也是還沒把話說完,但是被眼前的男孩打斷了。
“那個,我能做哥哥的情人嗎?”
原本以為只是一個憂郁男孩,結果突然的一個轉變,他積極的向着我,大膽的告白了。可是,最可怕的不是這個,而是我感覺到身後不僅是刺痛難耐,我都感覺快被燃燒起來了。
“噢!伊星哥哥着火了……”
突然感到很悶熱,我一個翻身,發現平時不邀自請的爬到我身旁睡覺的伊星不在,望了望房間的周圍,漆黑一片。
“我明明記得開了小燈的,誰關了?”
我自言自語的想要起身拿小燈的遙控器的時候,突然被一股蠻力壓了回床上去。
一開始我以為是伊星又來鬧,便罵道
“你這個萬年發情種到底又想要做什麽了?”
想要推開對方,卻感覺碰觸到了和伊星不一樣的身體。
“你是誰?”
在看見對方的同時,我突然失去了動彈的能力,最後連聲音也喊不出來了。
在感到驚訝的瞬間,我看見了眼前的人。不,那并不是‘人’。即使很努力維持了人的外形,但是不管是眼睛,鼻子,甚至是臉型,都看不見。能看見的,只是漆黑的一片;還有那幾乎讓人感覺會侵入皮膚的熱氣,讓我感到刺痛。
“嗯……嗯嗯!”
不管我怎麽用力,還是無法從這個怪物身上逃離,就連想喊出求救的聲音,也無法做到。
“不要……”
“嗯?!”
對方用着不定的音調聲說着,仿佛這裏面,有着許多不同的人一樣,一起斷斷續續的說着
“不要……妨礙我……不許……插手……”
仿佛像說話不伶俐的孩子一般,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着。突然,原本捉着我的‘手’,往我的頸部用力的扭着。還沒來得及感到疼痛,我已經感覺快要窒息了。
[要被殺了……]
使盡所有的力氣想要掙脫,可是,對方的力氣在這個時候突然的松開了,我就像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嗄啊……哈……”
喘着粗氣,我從躺卧中整個人彈坐了起來。這時,房門突然打開了,我一臉驚慌的望着門口,看見了進來的人是伊星,我才大大的呼了一口氣。
“怎麽了?喊那麽大聲?”
看見伊星一臉慌張的跑到我身邊,我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事情中。看似夢,但是感覺卻那麽的真實,真實得讓我感到害怕。
“你,剛才去哪裏了?”
“我一直都在樓下客廳。我……以為麻哉還在生氣我,所以我不敢進來。”
[什麽叫做不敢進來?平時明明說不可以也厚着臉皮爬進來。]
“我沒有爬,我是走進來的。”
“又偷看我內心了嗎?笨蛋。”
“痛。”
被我輕輕敲了一下腦袋的伊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說道
“總算恢複了平時的麻哉了。剛才看你失去血色的臉,以為你哪裏不舒服了。”
[不要突然就進入了溫柔模式啊,呆子。]
我的臉倏地一下,立刻變得紅燙了起來。
“發噩夢了嗎?”
伊星雖然是沒有溫度的,可是我卻能感受到他手上傳來的暖意。也許這只是我的幻覺,但是确實很舒服。
“衣服都濕了。”
“沒事。”我搖了搖頭,用手背抹了一下太陽穴下的汗滴
“對不起。”
突然一個道歉,我擡起頭,看着像個做錯事情,在坦誠認罪的小孩一樣,伊星将我抱着,繼續說道
“對不起,今天早上我語氣有點重。我并不是想要責難麻哉的,我只是,喜歡你。”
伊星這種随時随地都在告白的說話方式,總是讓我不知所措。
接着,伊星也将被花莉壓在床上的事情道歉。
“那個時候,其實我想說,麻哉似乎不明白自己母親的用心。如果麻哉到現在,還背負着那份愧疚感生活的話,我相信麻哉的媽媽肯定會很難過的。如果讓為自己犧牲的人白白犧牲了不是更加過分嗎?”伊星昨晚突然一臉認真,想要對我說的話其實我都懂,只是我害怕自己要是太過輕易原諒自己輕松的生活的話,随着時間的流逝,我會把媽媽的這份愛給忘記了。但是,現在我覺得,嘗試接受伊星的想法也不錯吧。
“我知道了。你先放開,我剛才出了一身冷汗,粘粘的,很不舒服。”
“不要緊,我喜歡,這樣能嗅到麻哉的味道。”
“不要!我說了不要……嗯嗯……”
即使都愛一整天挂着傻笑的人,但是一耍起壞心眼來,就霸氣淩人的把人壓着不放。
“麻哉好像還沒有說過喜歡我這句話呢。吶?”
“吶什麽吶,你快放開我,你今天到底怎麽了?真的粘粘的,很不舒服。”
我越是推開,伊星卻抱得更緊。
“麻哉很喜歡他嗎?”
“他?”
啊,問題問出口了我才恍然大悟,伊星所說的他,就是夕彥。
“噗!”
看見一個大男人吃醋的樣子,還真得讓人發自內心的感到好笑
[實在太可愛了。]
“喜歡。我覺得他給人的感覺還不錯,而且你看,他不是很可憐嗎?”
“剛才……”
“嗯?”
“剛才麻哉說了‘喜歡’是不是?竟然對我一次都沒有說過……”
看着這個纏人的家夥,我開始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麽喜歡他了。都是男人,而且還是幽靈……
[啊,不對,這家夥一直說自己還沒死的。所以,是半個有靈?]
“你就說嘛……麻哉~”
[也許,就是這種纏人的毅力,叫人無法抗拒吧。]
“……歡。”
“诶?”
“我要去洗個臉睡覺,你讓開。”
我趁着伊星一個不留神,推開了他,跑到浴室裏去。
“麻哉剛才說了什麽?沒聽清楚!”
雖然有點壞心眼,趁着他不留意說出的話,但是實在讓人感到害羞,所以沒辦法
“吶,麻哉~吶~”
“吵死人啦!”
皎潔的月亮,被有點過多甜份的空氣包圍着,伴随着寧靜的夜晚,迎接黎明的來臨……
“小哉小哉,陪我看戲吧。”
“我要去上學了,你就和花莉待在這裏看戲吧,反正結衣暫時也不在家。”
不經意的,幽靈成員突然就增加了兩個。并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的我,才是最大的問題……
“你為什麽要跟着來?在家裏幫我看着他們不好嗎?”
“我想和麻哉一直在一起。”
伊星才剛說完,身後又多了一把聲音
“我也是,我要和小哉一起去上課!”
“伊星哥哥怎麽可以這樣丢下人啊?”
我停下腳步,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不要靠着我。”
“我就愛嘛。”
“你們粘吧,我去粘小哉。嘿嘿~”
“不許你過去!”
“為什麽?!放開我啦!”
“伊星哥哥別管他,就讓他去嘛~!”
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個不停。就算我現在無視着這幾個家夥,肯定也會跟着我鬧到學校去。別說上課了,就連同學說話也會聽不見了吧。
“你們給我适可而止!”
在我大聲地吆喝了一聲,三人頓時停了下來。
“明石?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再不走就遲到了。”
突然身旁一個呼喚,我才回過神來。
“啊,嗯。”
“你最近都在忙什麽啊?放學後邀你一起去玩都沒空。”
望了一眼身後,那三個家夥都不在了。看着在我身旁的小山不停的說着話,我卻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的世界,似乎被強行分割成兩個了。一個是與幽靈接觸的空間,另一個則是幽靈們無法跨越的地方。剛才看見他們突然消失的時候,心裏頓時萌生了一種,他們本來就是我的幻覺的感覺。
“你有在聽嗎?”
“嗯?哦,嗯。”
“你沒事吧?回來上課之後,偶爾會發現你心不在焉的。”
“沒事。啊,我聽夏爾說,你和三班的純子交往了。”
“是啊……嘿嘿……我告訴你哦……”
小山是我在上了這所高中學校後,算是唯一一個比較要好的同學。因為小山的人比較不拘小節,人也很随和。這麽說起來,感覺就有點像傻乎乎的伊星。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差點随波逐流的說出心中真實的感情時,就叫人有一種想要立刻鑽到地底洞裏去的沖動。
“怎麽了?你果然不舒服嗎?臉怎麽那麽紅?”
[糟糕!為什麽想起那個家夥就臉紅起來了?!]
“啊!沒事,對了,我想起來我要去教務室一下,小山就先進課室吧。”
說完,我立刻逃命似的走到了保健室窗外,蹲了下來。只有這裏的保健老師沒有那麽早到,所以在窗外蹲着也不會被發現的。
[我是怎麽了?只是想起他就變得心神不定,臉紅心跳什麽的,我又不是少女!]
對于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的事情,也不是沒有自覺的。但是就是讓人無法撇開心房坦誠的承認,因為……
“麻哉,你怎麽還蹲在這裏?”
[看吧,果然還是跟着來了,這個纏人的家夥……]
我冷眼的望着突然出現在我身旁的伊星,雖然說已經習慣了,但是這樣子突然出現,心髒還是忍不住漏拍了幾拍。
“麻哉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