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遠志睜了好幾次眼睛才把眼睛真地睜開來,又花了好久才讓自己真正清醒過來,等到清醒過來以後又覺得還不如不要醒算了。
昨晚發生的一切明明都是自己酒後的事情,這個時候想起來居然印象鮮明得要命!柳恒澈怎麽強勢地插入他體內,将他做到痛哭流涕,做到苦苦哀求他放過自己,做到自己伸手摸著那種地方,一遍遍說出那些令人羞恥的話語,做到……種種情狀此刻全部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他腦海中,真的是……
還不如就這麽一輩子睡下去得了!
周遠志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發出一聲羞愧難當的呻吟。
不是沒偷偷幻想過和心愛的青年做這種事情,但那只是幻想而已啊!而且他滿以為柳恒澈會是那種溫柔無比的類型,可昨晚上那種激烈的性事……周遠志現在想到青年驚人的體力和堪稱恐怖的爆發力,還會覺得後怕──落差實在太大了!
其實柳恒澈在周遠志心目中的形象是經歷過幾個階段的,在屏幕上時他是待人彬彬有禮,說話滴水不漏的君子;在接近以後,他發現柳恒澈也有任性與孩子氣的一面,而最早的印象當然要追溯到十多年前,那個充分展露著表演天賦,意氣風發的少年。
周遠志本來就比柳恒澈大了整整七歲,又因著昔日那一個少年印象的過分深刻,使得他如今在看待、對待柳恒澈時,不由自主地就會表現出一種愛護、敬佩甚至敬畏的姿态來。在他的眼睛裏,将屆而立的柳恒澈依舊還是昔日那個少年,是那一個寄托了他的理想和愛情,需要他去守護的“孩子”,所以他願意為柳恒澈解決一切問題,哪怕要他犧牲自己的一些重要東西,比如差點就丢了的張導給予的這個機會。
但他現在明白自己錯了──柳恒澈早就不是一個才華橫溢、意氣風發卻脆弱單純的少年,柳恒澈是一個男人,一個擁有強大力量、成熟的、将滿三十歲的男人!這個男人強大到能夠掌控許多情勢,也能夠将他壓在身下狠狠貫穿一晚上……
“早,遠志。”
有些沙啞的磁性嗓音響起在耳邊令得周遠志渾身一顫,跟著便有只溫暖的手伸過來,拿走他蓋在眼睛上的手,他根本掙紮不了,手被對方扣在掌中,下一秒便與青年慵懶的眼眸兩兩對上了。
周遠志只強撐著對了兩秒锺……
這……這要怎麽面對啊!!!!
他迅速地閉起眼睛,可也許是昨晚“可怕”的經驗帶給他的印象太深,才閉上馬上又受驚般地睜開來。
“呵呵……”青年見狀發出一串愉悅的笑聲,低下頭來給了他一個輕吻,“遠志,你還記得我們的規矩是吧?”他問,撐著手肘遮蔽了周遠志的天空,強勁有力的長腿緊緊貼著周遠志的,體溫燙得周遠志簡直覺得自己正躺在塊燒紅的鐵板上滋滋冒泡。
人為刀俎,他為魚肉。
“不回答?”青年笑嘻嘻地問著,眸子作勢一沈,吓得周遠志趕緊開口。
“記……記得,要看著你。”說完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青年是在故意作弄他,一下子臉更紅了。
好歹他還長柳恒澈七歲呢!周遠志有些生氣了,用那只沒被禁锢的手用力推著柳恒澈:“你……你下去,我要起床了。”
“可我還不想起床啊。”青年長手一伸撈過一旁的手表看了一眼,“才五點半,遠志,你的車次在上午八點,我們還有的是時間。”說著,若有深意地……頂了周遠志一下。
周遠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又……他吓得臉色都白了,背筋到後方的那個地方都一抽一抽地疼。
青年看著他臉色紅紅白白的樣子,簡直樂得不行了,故意地一個勁蹭他、頂他。
“遠志,男人早上有這種反應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是很正常,但是哪個人大半晚都在縱欲到了早上還能……
“遠志,我們不是戀人嗎,你不幫我解決的話,要我怎麽辦才好啊?”青年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委屈,活像周遠志欺負了他似的。
他又在擺出那副漂亮乖巧少年撒嬌的樣子了!周遠志告誡自己,千萬千萬不能上當!
“遠志……”青年撒著嬌,将腦袋埋到他的頸窩裏,一蹭一蹭,“我也不想要得那麽兇啊,可是你馬上就要走了,我心裏不高興……”
周遠志愣了愣,許久,才敢說出自己的心裏話:“我以為你……不在乎。”
青年頓了一下,擡起頭來:“你以為?”
“我以為你不在乎……”周遠志低聲說,掉開眼,“我以為你一點都不在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難道真的是因為被柳恒澈上了,所以會弄得像個女人似的,說著眼淚就想要掉下來?
“我怎麽會不在乎呢?”柳恒澈靜默了片刻,低下頭,捧著周遠志的臉輕輕吻他,“我怎麽會不在乎呢?啊,遠志?”
“我不知道……”周遠志的眼眶紅了,他在心裏拼命罵著自己沒出息,想要把那種軟弱可恥的淚水憋回去。
“我真的以為你不在乎,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柳恒澈吃了一驚:“我怎麽會不喜歡你?”
“不是……不是那種喜歡……”他的眼淚終於還是無聲地被逼出來,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壓抑了自己多久、多兇,“我以為這一走,往後我們就會慢慢淡了,直到不再相幹。”他說,拼命在心裏唾罵自己,周遠志,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柳恒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所以你是打定了主意,去了以後就要跟我慢慢疏遠直到老死不相往來是嗎?”
周遠志輕聲吸了吸鼻子點頭:“這樣對我們倆都好,我想了很久,你快要回演藝圈了,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他說著,鼓起勇氣看向柳恒澈,“我真的不想将來弄得大家難看,我……我也是會要面子的。昨晚的事情……”他想著,艱難地說,“大家都是男人,我知道你昨晚也喝了不少酒,如果你介意,那我們就當……”
“一場夢?一場誤會?酒後亂性?”
“……對。”
柳恒澈一時簡直不知該怎麽做才好,他想了一陣,問周遠志:“遠志,你那裏還好吧?”
周遠志“啊?”了一聲。他的身體此時是幹淨清爽的,顯然事後柳恒澈為他認真清洗過了,當時他早就渾身無力,昏昏欲睡,但因為過度縱欲的關系,人到現在還是沒力氣,肌肉酸痛,那個部位也依然有異物感和隐痛存在……
“會痛嗎?”
“其實也……也還好……”他小聲回答著,又羞又窘。
“真的?”
“嗯,就……一點點疼。”
“好,既然現在你醒著,我也醒著,”柳恒澈說,“我們再做一次。”
周遠志腦子“嗡”的一聲,目瞪口呆地望著柳恒澈,對方卻已經開始付諸行動。
“阿澈!”他慌亂地叫著,被青年用力翻過身去,“阿澈……”
“沒有夢沒有誤會,也沒有酒後亂性,”柳恒澈再次進入他的時候,貼著周遠志的耳朵輕聲卻清楚地對他說,“遠志,我是真的想要你!”
***
柳恒澈坐在沙發上,難得地點了一支煙。他向來對自己很自制,抽煙喝酒,如非應酬必須,平日都是戒除的,但這個時候他需要。
天空漸漸明亮起來,時間分秒流逝,快要到七點了。青煙缭繞中,他看向沈沈睡著的那個男人,晨光中看起來,他的面容顯得疲倦而柔和,卻依然讓人一望而心定神安。
看來自己真的把他欺負慘了……
他想,不僅在身體上,在心理上恐怕也是。因為他的任性和不成熟,這一年來給這個人添了多少的麻煩,又讓他多少苦憋在心裏沒能說出來?他回想起剛才周遠志無聲掉落的淚水,都到了這步田地了,他卻還是不敢堂堂正正地哭一場,堅忍著要将一切都埋在心裏,只為他的将來做著打算。
一個人怎麽可以喜歡另一個人到這種地步?
柳恒澈演了足足六年的偶像愛情劇,卻從來不相信愛情。或者該說,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大多都不會相信愛情。平素做了太多的戲,便看懶了那些死生契闊,情深意重,莫說是愛個人的外在姿态,就連心理都可模仿出來,可一旦打板收工,什麽生死與共,長相厮守便都随著鏡頭一起被封存了。
這世上哪裏來什麽愛情?本來就是華而不實,稍縱即逝的錯覺,如今更是與各種物質條件挂著密不可分的鈎!只要有錢有豪宅有名車,你要什麽樣的愛情,我就能做足十二分的姿态出來!
愛情,是個虛僞的假命題!
柳恒澈一路冷眼旁觀著那些傍大款嫁豪門,那些争寵睡上位,對愛情,他根本不屑一顧。可偏偏讓他遇到這麽個人,為了保護他,二話不說為他賣掉飯店,捧出畢生積蓄;為他鋪平道路,一路守著他;幫著他從低谷中站起來,忍受著他的任性和自私自利;甚至默默地以分手為前提,隐忍艱難地進行著這場在他簡直是絕無愛意僅從依賴開始的交往……甚至,到了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忍不住爆發了,他真地打算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把自己付出了那麽多的這段愛情扼殺掉……
他閉了閉眼睛,覺得酸澀從心內蒸騰起來,一直爬入了眼眶。
“遠志,你幹嘛要對我這麽好呢!我根本不值得啊。”他輕聲嘆息,掐滅煙蒂,起身蹲到床前,看著那人沈靜睡顏。脖子上剛剛被套上的玉墜滑出衣領,靜靜地躺在床鋪上,這是剛剛,激情褪去後,周遠志從脖子上取下來給他的。
“這個,不值什麽錢。”他有些難為情地說,“是我們周家代代傳下來,專給媳婦戴的。”
“哦?”
“我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有送出去的機會,現在能……能送給你嗎?”他小心翼翼地問著,觀察著他的表情。
“為什麽不可以?”
因為這樣簡單又不值錢的話,他的表情馬上就變得明朗起來。
“那就送給你了,你想戴的時候就戴著吧,很靈驗,能保平安的,當然你要是不想戴也沒關系。”他飛快地說著,似乎怕他後悔一樣,随後頓一頓,像是想到什麽。
“怎麽了?”他問,看到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後他認真地說。
“阿澈,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想和我分手了,不用告訴我,将這塊玉墜還給我,我就知道了。”想了想,他又補充了句,“不是親手也沒關系,快遞或是別的方式都行。”
柳恒澈因為這句話多要了他兩次。
“遠志,你這個人怎麽就這麽傻呢?”他輕輕吻著他的嘴唇,“真的,你怎麽可以傻成這樣呢!如果遇上別人,你會被欺負成什麽樣子啊!”他不停地吻著他,“還好我沒有錯過你!”
還好!這個人沒有喜歡上別人,被別人搶走!
“相信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對你好的。遠志,以前我是不懂,現在我懂了,”他頓了頓,這次堅定地說,“遠志,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