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民公敵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趕到……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趕到了現場, 在外跑業務的楊文忠等人也火速趕回,看着被摧毀殆盡的棚子,一個個的臉色鐵青。
不用多問, 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在農村裏并不罕見,不提龍向梅層出不窮的鬼點子,很多時候, 誰家賣菜多賣了幾塊錢,菜地都常常被破壞。要麽故意踩壞, 要麽故意扔染血的衛生巾惡心人。農村潑婦們高聲罵街的技能,就是這麽練出來的。
說起來, 是見慣不驚,但這一次, 村裏人尤其的憤怒。因為以往的破壞,害的是某一家。恨人有笑人無也算人類劣根性, 看着村裏的“大戶”吃虧,大家嘴上幫着數落, 心裏不定多高興。
可龍向梅的直播帶貨,直接受益人是好多戶人家。現在賣的最好的貨品,正是小份裝的炒臘味。龍向梅腦子活, 她不單純賣臘肉,而是進了一批方便米飯。方便米飯有自發熱功能, 拆開包裝後,把真空包裝的小份臘肉放在米飯上,等飯熱的功夫, 臘肉自然也可以吃了。相當貼合工作黨們在辦公室吃午飯的需求。因此他們淘寶店的銷售數據喜人。
有了拳頭産品,其它諸如米粉肉、扶貧香芋等銷售自然不在話下。畢竟即使是被稱為社畜的上班族,也未必願意每天都吃臘肉。龍向梅趁機推出的組合口味, 不意外的大受歡迎。
人在村裏,悶聲發大財是不存在的。所有的貨品全部要通過吳曉平的快遞點發送。即使楊文忠事先提醒過吳曉平,但他的門店敞開着,村民們親眼看見忙不過來的他,特意喊了親戚家的兩個年輕人來店裏幫忙,那還有什麽好說的?猜都能猜出他的發貨量。何況,龍向梅的“廚房工廠”半露天,又牽連着上下游供貨。心思細的回家拿算盤打一打,就知道她這個月到底賺了多少錢。
在年收入4000就算脫貧的标準下,龍向梅的産業,如何不讓人羨慕嫉妒恨?再加上她直播間一直有人不停的在砸雷,一個雷一塊錢,平臺分一半,她能得五毛。因緣巧合之下,她現在已小有名氣。平均每天百多塊錢的分成收入,在村民眼中是了不得的數字。
他們不會考慮直播的背後需要付出多少,他們只能看見,龍向梅跟網友們說說話唱唱歌,就有人不停的給錢。百來塊的日流水不多,是白得的。
要說買炒臘肉、幫人帶貨能賺錢,尚在村民們的理解範圍內,唱歌聊天即可有收入,村民們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在“廚房工廠”出事之前,關于龍向梅的閑話早在村裏傳開,個別心思龌龊的,還造謠說龍向梅肯定是在直播間跳脫衣舞,不然別人不可能給錢。
龍向梅忙的要死,哪有空理會流言蜚語?直到她的廚房被砸了,村裏彙總信息時,才聽了個完全。楊文忠差點氣出高血壓,在一片狼藉的廚房裏跳着腳破口大罵!
龍向梅的直播間,是他們村迅速脫貧的唯一契機!蘇妙雲是帶了他們村是個貧困戶,可人家的本職是搞黨建的,帶貧困戶只是上頭指派給她的任務,她那級別的,每個幹部帶四個。說句到家的話,能帶出來最好,帶不出來拉到。
可是對于楊文忠而言,大圓村是否能摘帽子,對他的政績尤其的重要!大圓村地處偏遠,號稱旅游區,拍了好幾部電影電視劇,也請省臺的熱門綜藝來做過節目。可往往那一陣宣傳過去之後,又重新跌回塵埃。好不容易有個細水長流且能惠及全村的項目,居然硬生生的被人砸了場子!再不發飙是菩薩!
楊文忠氣的眼前陣陣發黑,村一級的基層幹部,可沒有城裏的那麽溫良恭謙讓,天然帶着股匪氣,否則何以鎮宵小?當即一聲令下,對派出所前來看現場的民警道:“炒菜機和切片機那麽大物件,沒那麽快處理,給我搜!家家戶戶的搜!我要看看是哪個短命的,敢踩老子的腦殼!”
楊文忠的話并不合規,但同樣一臉鐵青的蘇妙雲與民警們誰也沒提出反對。規矩是死的,村裏有村裏的法則。有了楊文忠發話,不止民警,幾家賣臘肉的也撸起了袖子,準備行動。
這時候,龍向梅突然開口了,她擡手指了指棚子頂,不疾不徐的道:“我裝了攝像頭。誰幹的,主動站出來。把機器還給我,并賠償我三千塊錢的損失費,我就當事情沒發生過。如果你們抵死不認……”龍向梅聲如寒冰的道,“別怪我手裏的扁擔不認人!”
全場嘩然!人群裏有幾個人的身形,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誰也沒想到,龍向梅居然裝了攝像頭!楊文忠也明顯怔了下,随即他高興的一蹦三尺高,興奮的沒口子的誇贊:“梅梅你太能幹了!快開電腦,我要看監控視頻!”
人群裏冒出了一句質疑:“攝像頭拍不到晚上吧?”
龍向梅冷笑:“文盲!我裝的紅外線攝像頭!別說晚上,你埋地底下我都能拍下來!”
紅外線是什麽鬼?村民們一臉懵逼時,龍向梅驟然一聲大喝:“楊盛軍,你特麽給我出來!”
混在人群裏看熱鬧的楊盛軍臉色一變,支支吾吾的道:“你、你喊麽子!?”
“我喊麽子?”龍向梅拔腿沖進了人群,毫不猶豫的揪住了他的脖領子,先來了個暴腿,膝蓋狠狠撞在了他的腹部。楊盛軍一聲慘叫,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龍向梅揪着他領子不撒手,回頭指揮張意馳道:“馳寶,你回去開電腦,查監控!這麽大的破壞面積,又不引起我們注意,絕對不止一個人!”
楊盛軍怒道:“你都沒查,就說是我?”
龍向梅壓根懶得理他,沖派出所的民警喊道:“最近回村的幾個年輕男的,全扣下,免得他們跑了!”
人群中的年輕人當即要跑,周季喜扁擔一橫,直接絆倒了兩個!袁美珍也反應了過來,這位遠近馳名的潑婦,身形矯健的撲住了一個,剩下的被追上來的民警扣住,最近回村的七八個青壯,登時被押回了廚房裏。
楊盛軍還在那高喊:“龍向梅,你敢冤枉我,奶奶知道了打死你!”
龍向梅啪的一耳光甩了過去:“我不信搗亂的人裏沒有你。”
“放屁!你沒證據亂抓人!哪有什麽夜裏能拍清人的監控,我懷疑你根本就沒有攝像頭!”楊盛軍一邊嚷,一邊想掙紮,奈何他個游手好閑的廢物,實在不是常年幹農活的龍向梅的對手。
很快,這邊的騷亂引來了更多人。楊盛軍的爸爸楊昌富,也就是龍向梅的大伯,見兒子臉上五個紅彤彤的手指印,腦子轟的炸了,二話不說的沖了過來,要打龍向梅。
哪知不等他近前,龍向梅以腰為軸,長腿一甩,楊昌富被她一腳踹的退了三四步遠,看的圍觀群衆紛紛捂住胸口,集體回想起了被龍向梅的扁擔支配的恐懼。
唯有周季喜氣的渾身直抖。因為剛才被袁美珍撲住的,正是他兒子周立峰!大圓村是個空心村,除了過年,平時年輕人極為罕見。但是,外出務工也有很多種情況。像楊章偉那樣,遠遠去了廣東的,當然除了過年,平時如無大事,絕對不回來。但也有像周立峰這樣,就在縣城裏的工廠幹點雜活,雖不住在村裏,隔三差五的來回不稀奇。
被扣住的幾位,恰好全是平時在附近打工的!
知子莫若父,周季喜昨天傍晚看到周立峰跟楊盛軍鬼鬼祟祟的,就知道沒好事。哪裏想到,他們會偷摸的破壞龍向梅的廚房!這傻寶到底知不知道,自家的臘肉全是通過龍向梅賣掉的!并且除了做臘肉外,他還有編竹篾片的手藝,正跟龍向梅商量着,怎麽貼個“民間傳統非遺項目”的噱頭,做期節目賺點錢。他兒子居然跟楊盛軍混在了一起,拖自家的後腿!
周季喜的腰間盤突出十分嚴重,疼痛已經嚴重影響生活。他老婆何麗琴也是一身的毛病。農村人操勞一生,到了他們的歲數,誰都像個漏風的鼓,不定哪天就栽倒在家。運氣好的一蹬腿見閻王,運氣不好的半身不遂,被病痛活活折磨致死。
他想攢點錢,老兩口去省裏的大醫院仔仔細細的檢查檢查。有什麽要死的毛病,幹脆利索的死了,千萬別有癱瘓的隐患。尤其是他的腰,他早已恐懼的不行,生怕哪天動不了,躺在床上活受罪。
誰成想,他看病的希望,被親生兒子毀了個幹幹淨淨。周季喜老淚衆橫,跟老婆哭做了一團。
這時候,看完監控的張意馳走了回來。他記性極好,看過一遍的視頻記得清清楚楚。攝像頭挂在頂棚上,有些角度看不清臉。但以他的專業素養,判斷搗亂人的年紀以及其它特征,輕而易舉。攝像頭清晰的拍攝下了昨晚搗亂的有七個年輕男人。掃了眼棚子內,很好,被警察看住的,恰好七人。
三言兩語交代了視頻細節,衆人驚覺,居然真的有能在夜裏拍到人的攝像頭!楊盛軍的臉上染上了驚恐,他沒忘記龍向梅的戰鬥力到底有多強!
龍向梅沉聲喝道:“扁擔拿來!”
氣頭上的楊文忠随手抄起個扁擔,抛向了龍向梅。
被拎着衣領的楊盛軍頓時劇烈的掙紮起來,顫抖着沖民警喊:“張哥,張哥,我錯了,你救我,你救我啊!”
然而,扁擔還是裹着勁風,毫不留情的落下。啪的一聲脆響,楊盛軍的後背狠狠的挨了一下。即使隔着春季的兩層衣服,都火辣辣的疼!
“給我打!往死裏打!打死了算我的!”楊文忠咬牙切齒,“小張,給我攔着他們不準跑!讓梅梅打!”
楊昌富夫妻和他們兒子楊盛軍的叫嚷戛然而止!
民警張小森:“……”
然而,現場的情況,哪用得着張小森出手?賣臘肉的不止一家,還有自家雖沒臘肉,但親戚家有,剛搭上線的。現在廚房被砸了,最起碼得停工三天。別說有臘肉的人家,快遞點的吳曉平都氣炸了肺。跟龍向梅利益一致的村民一擁而上。他們雖然年紀偏大,可天天幹重活的他們,比新生代的小年輕們能打多了。
龍向梅的扁擔揮的虎虎生風,從楊盛軍到周立峰,一個個被她打的鬼哭狼嚎。民警們裝作勸架,實則是做樣子。所有的公務員,包括民警在內,都是有扶貧指标的,誰在扶貧項目上搗亂,誰就是人民公敵!
楊盛軍等人被龍向梅的扁擔徹底打趴下,一個個在地上哀嚎着打滾。
直到他們徹底被打的沒了脾氣,楊文忠才撥開人群,對着地上的幾個人,洩憤般的一人補上一腳,而後掏出電話,惡狠狠的撥了出去:“喂!刑警隊的林隊長嗎?我是大圓村的楊文忠書記。我們村抓了幾個賊拐子,你來铐走吧!”
刑警隊!?楊盛軍腦子嗡了一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