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7章
“白沐,白沐,白沐!”
左鳴揚喊着他的名字,一下子就掐住了白沐的脖頸,将搖搖欲墜的他死死地摁在了樹上。白沐下意識的用雙手抓住左鳴揚的手臂,指尖狠狠地陷進了左鳴揚的皮肉,可是左鳴揚像是要置他于死地一樣,白沐甚至不明白左鳴揚哪裏來的蠻力,竟讓他的雙腳都開始離了地。
他就這麽恨他?
恨不得讓他死?
白沐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他握緊手裏的救命藥想要讓左鳴揚盡快的吃下去,可是他的全身都疼得厲害。
左鳴揚看着白沐絲毫沒有要還手的意思,唇色也開始變得紫青。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就這麽弄死他,給他的親人報仇。可是他已經傾注在白沐身上再也收不回來的感情,卻像是一到閃電一樣劈在了他被白沐雙手緊緊抓住的手臂上,徒然失了力。
“咳咳咳,咳咳咳!”
白沐就這麽跪在了地上,他一只手撕扯着衣領,一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左鳴揚看着白沐因為窒息而痛苦的樣子,心裏的痛苦絲毫不比白沐少一絲一毫。
白沐的手掌埋進了積雪之中,凍得他的指尖發疼。
他看着手裏的救命藥,慢慢的擡起了眸子,可是左鳴揚的表情,他已經看不清了。
“我知道,咳……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這個……這個藥你先吃下去,你被下……”
拼命擡起了手臂白左鳴揚一掌推開,掌心一空,左鳴揚将白沐手裏的瓷瓶搶了過去,左鳴揚眼裏的諷刺是那樣的明顯。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這是什麽?是不是你想要想對待林躍那樣對我?讓我也像個是傻-逼一樣睡在那裏當活死人?白沐……你好歹毒的心。”
白沐瞪大的眼睛想要把左鳴揚看得仔細一些,可他還沒有将左鳴揚的看清,左鳴揚的話就已經将他擊倒在地,讓他反抗不得。
他以為那些都是他做的,他相信了所有的人,卻不相信他。
可,可他是要說點什麽的吧……
白沐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他只是搖了搖頭:“不是我幹的。”
左鳴揚只覺得眼睛熱的厲害,白沐此時毫無生氣又不堪一擊的樣子讓他難受。
“不是你幹的,可你敢說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嗎?白沐,你是不是認為我左鳴揚是個傻子?你當初将自己的玉佩給了蕭洛,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給過你機會,可結果呢?結果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我!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你最好乖乖地告訴我鄭遠跟蕭落現在在哪裏!”
白沐一聽,有些慌了:“這件事跟蕭落沒有關系,我以後會把一切都說給你聽的。你不能去見鄭遠,你不是他的對手的。”
“你給我閉嘴!”
白沐的話狠狠地傷到了左鳴揚,他的親人都被別人害死了,他竟然說他不是那個人的對手。是啊,他僅僅在白沐這裏就栽了這麽大一個跟頭,甚至一輩子都可能無法從這裏爬起來。可是他們也休想好過,就算一起死,他也不會放過他們。
左名揚指着他,幾乎字字泣血。
“其實,從最開始你就是沖着我們家的玉佩來的吧?那次入室盜竊也是為了這個吧?白沐,你何苦騙我?你何苦假惺惺的說你喜歡我……呵,我說怎麽以第一眼看見我就這麽驚訝,為什麽一開始就說要永遠保護我。白沐,你的演技可真是好,讓我像一個傻子一樣被你耍的團團轉。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是不是很開心?”
“我不是,左鳴揚,我……”
“而現在你竟然還讓我吃這裏面東西?白沐,你當我是什麽?”
“不要!”
左鳴揚猛地将手裏的瓷瓶扔了出去,瓷瓶撞在了樹幹上,“咔嚓”一聲便應聲而碎了。瓷瓶裏粉末散了出來,被刺骨的寒風毀滅的再無蹤影。
白沐突然想起了青玄的那個吻,想起了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心裏像是有什麽地方徹底的崩塌了。白沐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抓住了左鳴揚的肩就給了他一巴掌。
“左鳴揚,你知不知道那是……”
“啪!”
左鳴揚反手就給了白沐一巴掌,他的話被咽了下去,一下子就被左鳴揚煽的倒在了地上。左鳴揚像是徹底瘋了,他騎在了白沐的身上,一下子就撕開了白沐身上單薄到不成樣子的運動服,白沐裏面什麽都沒有穿,白沐的胸膛就這麽暴露了出來。左鳴揚如饑似渴的咬了下去,在白沐的脖子跟胸前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你放開我,左鳴揚……你放啊……”
左鳴揚哪裏還聽得進去,他的心裏早已經被憤怒的火焰焚燒殆盡了。
那個男人也這麽碰過他媽?讓他心心念念的,視若珍寶的。他左鳴揚在他白沐心裏算什麽呀?什麽都不是。
口口聲聲說着要保護他,陪着他的人去哪裏了呢?眼前的這個一臉抗拒的人是誰呢?他只不過是喜歡他,想對他好,可為什麽他卻這麽對他?為什麽?
左鳴揚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苦悶,他想要怒吼,想要傷害白沐,不然的話,他覺得自己就會萬劫不複,他這麽愛他,他卻這麽對他,他為什麽,他憑什麽?
“你他-媽算什麽東西,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賣身的,你以為老子稀罕你!我就是以前太縱容你了,才會讓你騎到我的脖子上來。你想走?你做夢去吧。你就只配給老子-操!你根本就不值得我為你付出感情,我不會放過你。我對你怎麽樣,我家人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清楚,爺爺跟爸媽把你當做一家人,左晴也是!白沐……你他-媽沒有良心!”
幾乎是互相折磨,左鳴揚一邊撕扯着白沐的衣服,一邊施暴,可他眼裏的溫熱卻再也忍不住了,只是還不等那些溫熱流出來,就已經被凍結了。
他想把白沐帶走,給他買他最喜歡吃的甜點,抱着他聞着他身上香香的味道,跟他好好過日子。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左鳴揚心裏很清楚。在他親人死的那一刻,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白沐看着雙眼空洞的左鳴揚,便再明白不過了。
左鳴揚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了,藥沒有了,左鳴揚的生命危在旦夕,蕭洛也是。
白沐咬着牙,他抓住左鳴揚的雙肩,右膝拼命地一頂就将左鳴揚整個人掀了過去,白沐的身體已經無法再使出什麽力氣,他只有靠巧力取勝,可左鳴揚哪裏會放過他,就地一滾,一個鞭腿就朝着白沐的腳踝骨掃了過去。白沐一個空翻躲了過去,左鳴揚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想出拳,他口袋裏的玉佩就這麽掉了出來。
白沐眼疾手快,腳尖一勾,一個側滑過去就将玉佩穩穩的握在了手裏。左鳴揚心裏一驚,身手就要去奪,白沐卻一個下劈打在了左鳴揚的左肩上。左鳴揚悶哼一聲,一下子就趴在了雪地裏。
只是讓白沐沒有想到的是,左鳴揚的額頭直接磕在了地上的一塊小石頭上,等到左鳴揚晃晃悠悠地跪在地上時,頭上已經開始出了血。
白沐咬了咬牙,可他知道事不宜遲,不然蕭洛就死定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他別無選擇。
“咳咳,左鳴揚……我以後會向你解釋清楚的,抱歉。”
白沐轉身就要拖着身體往前走,左鳴揚跪在地上看着白沐匆忙離去的樣子,心裏慌得不成樣子。
就好像他若是讓白沐走了,白沐就會是別人的了,不再屬于他,甚至不會再看他了,失去了玉佩,他對白沐來說就沒有價值了吧?
他絕不會放他走,絕不!
左鳴揚腦子裏的一根弦就這麽斷了,他掏出了口袋裏的武器就沖着白沐的腿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
白沐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刺進了他的小腿,他一個不穩就栽在了雪地裏。腿上的血染紅了周圍皚皚的白雪,刺得人睜不開眼。
左鳴揚拿着槍對着白沐的背影,咬牙道:“我不會讓你走的,我不會!”
白沐慢慢的站了起來,他慢慢地轉過了身子,看着左鳴揚手上那黑幽幽的-槍-口,半天說不出話,任由腿上的血汩汩的流。
白沐的眼眶有些酸,他沒想到左鳴揚竟然會這麽傷他。他只是站在那裏,左鳴揚就這麽對着他,手臂微微顫抖,一步步的靠近着。
“你別想走……”
左鳴揚似乎步履艱難,白沐的眼睛裏精光一閃,化掌為刃,一下子劈掉了左鳴揚手裏的武器,一腳将它踢了出去,落在了遠處的雪堆裏再無蹤影。
兩個人就這麽扭打在了一起,左鳴揚終究是敵不過白沐,只得被白沐莫名的力擒在了地上。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白沐看左鳴揚已經再無還手之力,這才從左鳴揚的背上爬了起來,喉頭的血腥之氣一下子湧了上來,白沐趕忙用自己黑色的袖子堵住了嘴巴。
他要走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就這麽走了。
左鳴揚突然撿起了早就掉落在一旁的鳴吟劍,抽出來就對準了白沐的後背。白沐慢慢的轉過了身子,他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鳴吟劍,神情落寞。
“你……要殺我?”
而左鳴揚的淚水已經在臉上肆虐了,他握住劍的手,乃至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你為什麽,白沐,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們左家哪裏對不起你,你們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白沐這才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他慢慢的擡起了眸子:“你家,怎麽……”
“白沐,就算我得不到你,我也不會讓別人得到你,你休想。你這麽想要離開我?好,那我們就一起死!”
“左……”
那是劍狠狠刺入胸膛的聲音,殘忍而徹底。
白沐猶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看着左鳴揚淚痕滿布的臉,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左鳴揚會拿着他作為信物一樣許諾終生的劍……刺穿了他的身體。
鳴音一劍到底,只剩下劍柄抵在白沐的胸前。
白沐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他慢慢地伸出手想要去抱左鳴揚最後一下,可下一瞬卻被左鳴揚反抱住了。
白沐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他的血像是泉眼一般湧了出來,染紅了左鳴揚的肩頭,順着他的脊背滾落。
左鳴揚把他抱的很緊,他感覺這個擁抱特別的疼。
“我恨你……我恨你,白沐……我恨你……”
他說他恨他,那麽那時候笑着對他許諾生生世世的人去了哪裏呢?
……
“我左鳴揚願與白沐結永生之好,不離不棄,若有違背,不得好死。”
……
說這句話的人,去哪裏了呢。
白沐就的雙手就這麽搭在了左鳴揚的雙肩之上,他就這麽看着他。其實,自從他失去了左鳴揚,他就強迫症自己要報仇,要報仇。他不能倒下,他不能輸。
左鳴揚死後,白沐整個人就像是被掏空了,他沒有流過一滴眼淚,他怕黃泉路上的左鳴揚心疼他,擔心他。那是在山上跟青玄決戰的的時候,他一心真想要快點殺掉青玄,然後就去陪他,他不想讓左鳴揚在等他,他想要追上左鳴揚的腳步,就像左鳴揚曾經死心塌地追尋他一樣,可是他就這麽掉進了這個陌生的世界,再一次碰見了他。
可是,他卻不是他了。
直到這一刻,白沐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左鳴揚,左鳴揚不會三心二意,不會相信別人,不會這麽傷害他,因為他的左鳴揚永遠舍不得他疼,舍不得他受一點委屈。
他曾經在無數的深夜裏用冰冷的手指徐徐的臨摹着枕邊人的面容,從眉心到眼睛,從眼睛到鼻子,嘴巴,下颚……哪裏都還是最初的樣子,卻又在無形之中面目全非了。他害怕失去,他緊緊地抱住這具身體,他以為他能暖熱他的,可惜他還是不夠資格。
眼前的這個男人喜歡他嗎?是喜歡的吧。
眼前的這個男人愛他嗎?是愛的吧。
可是他想要的不是這樣的他,他的左鳴揚不是這樣的,也再也不會是當初的樣子了。
白沐的眼前開始閃現出大片一片的黑暗與銀白交錯的光孔,像是一雙雙手一樣将他拉入無盡的絕望中。
白沐的耳邊,仿佛又聽到彼時武林上上那些人茶餘飯後說出的那些話,帶着仰慕,或是敬佩的目光。
……
鳴吟躍山海,擎天嘯蒼穹。
雙傑沐春雨,揚劍共從容。
……
他還記得這兩句話,前兩句是武林上的人傳開的,而後兩句則是左鳴揚厚着臉皮自己添上去得,他當時甚至還因此嘲笑過那個男人,說這兩句話一點也不押韻。
那是一個晴好的天,院子裏的棠花開滿了枝頭。可任那世間再好的景色,卻也不上那個人臉上那一抹邪氣的笑容。
只不過這句話,他從不曾對他說過。
等他想說的時候,那個男人卻已經不在了。
這一刻,白沐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他第一次認識到那個左鳴揚已經死了,死的徹底,就連黃泉路上都沒有等他。上窮碧落下黃泉,他把左鳴揚弄丢了,左鳴揚不要他了,他再也再也見不到了他,他就要死了。
“出來……”
左鳴揚就這麽緊緊抱住他,白沐卻靠在他的肩上開始呢喃,像是要把他最後一點生命都一次性耗盡。可是白沐太虛弱了,他聽不白沐在說些什麽。
他胡亂的吻着白沐的前額,想要聽的更清楚一些,白沐卻不知哪來的力量,一把扣住了他的雙肩,生生的疼。
白沐哭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哭的那都不認識他了。白沐開始嘔血,大口大口的,噴了左鳴揚一臉,順着他的眼角跟鼻翼緩緩的滴落。白沐用力的搖晃着他的肩,左鳴揚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傀儡一樣,任憑白沐将他的身體抓的左搖右晃。
“出來……左鳴揚,你給我出來!”
白沐就這麽拼盡全力的捶打着左鳴揚的雙肩,他知道如果他不說,就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什麽理智,什麽尊嚴,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別丢下我,左鳴揚,我求求你……你出來啊,就一下就好了啊,你出來啊……”
左鳴揚,你為什麽不出來呢,為什麽連見我一面,你都不肯呢。
左鳴揚,你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