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伏慎的思念
聞言,辜自明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抖了起來。辜慎捏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舔、吻。
是不是身體上有過接觸,就會更加親密?
辜慎不知道,他只想,如果現在辜自明問自己‘你會不會再離開?’
他的回答一定是‘不會’。
真是糟糕透了。
辜慎欺身貼近,總覺得,有些什麽東西,正在慢慢地變化。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命名。
清晨,辜慎剛回到家——自己的家裏,用鑰匙開門,還沒打開的時候,覺得有些異樣,皺眉向後退了兩步,沒過一會兒,隔壁的門突然打開了,一顆毛茸茸的頭露了出來,沖着辜慎龇牙咧嘴。
“辜慎!你也太不是東西了昨天晚上居然一個人把老師約出去!你們是父子想什麽時候見面就什麽時候見面好不好為什麽非要和我搶啊!!”很不客氣的把手裏的抱枕樣的東西拽到了辜慎的頭上。
辜慎一側身躲了過去,随口說了句:“別來做飯了,我在家裏吃過了,很困,你中午也不要過來了。”
畢竟是住在人家家裏,袁宇歌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憤憤的在辜慎的身後說道:“名義上你是個音樂人,實際上你他媽什麽都不幹啊?”
“不關你事。”聽慣了袁宇歌罵人,辜慎也懶得糾正了。
連着多少天沒有閉過眼睛了?兩天?三天?
辜慎自己都說不清楚了,但是更說不清楚此刻洶湧而來的疲倦感是為什麽。
辜慎閉上眼睛,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昏睡過去。
這一睡簡直是天昏地暗,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發黑了,肩膀被壓得隐隐作痛,連脖頸都有吱嘎的幹澀之感。辜慎起身活動了一下,覺得有點餓,不甚在意的聽了聽,隔壁如此安靜,小孩兒估計是不在家的。
辜慎穿上外衣,準備出去找點東西吃,走出房間的時候,一張紙條飄飄然落了下來,陌生而淩亂的筆跡。
上面寫道。
辜慎:
我出去練歌去了,晚飯你自己搞定。
傻x你冰箱裏的牛奶都發毛了我給你都扔了。
袁宇歌。
辜慎将那張紙條揉成一團,然後扔到垃圾桶裏,拿起錢包,準備找一家餐廳。
走出公寓,撲面而來的一股冷空氣,凍的辜慎都倒吸一口氣,将臉緊緊地貼在圍巾上,向前走了半米,被迎面而來的一個同樣低着頭的男孩兒撞了一下,互相說了句‘對不起’,辜慎也沒在意,繼續向前走,過了一會兒覺得有點不對勁,連忙向後倒退了兩步。
辜慎驚訝的皺起眉毛。
“——伏慎?”有些猶豫的喊出這個名字。
那個原本目光迷離的男孩兒聽到這聲呼喊之後,也是驚愕的了一下,回過頭一看,竟像是不敢置信一般。
兩百米外,室內溫暖如春的咖啡廳。
辜慎端起一杯咖啡,問:“你要喝些什麽?沒吃晚飯的話就在這裏吃吧。”
“要杯牛奶吧,最近腸胃不大好,吃過晚飯不能再吃其他東西了。”伏慎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張辜慎看起來很順眼的眼睛,說道。
“腸胃不好?”辜慎眯起眼睛,“什麽時候的事?”
辜慎記得,他家那個監護人最在乎的就是伏慎的胃,經常九點多上第二節課的時候給辜慎送些小的糕點,美其名曰是為了大腦的發育,其實是最為養胃的少食多餐,害怕學生時代的伏慎得了胃病。
“不是進餐的問題。”牛奶端了上來,伏慎低聲道謝,說,“壓力太大,有時候就會得胃病,前幾天疼得受不了了,這才連着休息了好久。”
辜慎有些意外:“壓力大?我覺得那所學校還是很輕松的。”想了想,又問:“你的監護人呢?”
伏慎原本還維持着的笑容突然僵住,讪讪的喝了一口牛奶,說道:“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過他了……”看辜慎略微有些吃驚的表情,又補充的說了句:“因為工作的原因。我很久沒有去學校上課了。”
辜慎也不在意。
他認為,無論伏慎做什麽事情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便随口說了句:“工作就不能見面了?這是什麽邏輯。”
像是恰好戳中了伏慎的軟肋,對方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說:“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哦?”
“我……”仿佛自嘲的笑笑,伏慎盡量平靜的說,“比如,我想和他在一起,偏偏又不能。這種事情,我不能決定。”
“為什麽?”辜慎看伏慎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你和他吵架了?”
“我不想說。”
“……”
辜慎覺得很奇怪。
雖然沒和伏慎相處過多長時間,但是記憶裏,這個男孩子都是給人一種游刃有餘的感覺,仿佛一切都按照他計算過的發生,像是眼前這樣百般無奈的表情,還是第一次看見。
他在想,這是不是也正是辜自明的狀态呢。
外人面前多麽嚣張跋扈,在內心裏卻小心翼翼的害怕辜慎的不理解;外人面前事事順利視財如土,最為貧瘠的還是家人的感情。
只可惜那種東西,在辜慎身上,是怎麽也找不到的。
辜慎輕輕地‘啧’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半年——一百多天。”
離開辜慎的辜自明每天都要給自己打電話,甚至這都不夠,還要錄下音來,每天每天的聽。
“那你想他嗎?伏慎,你的監護人?”
剛剛一直在發呆的伏慎突然擡起頭,然後緩緩地搖搖頭,說:“你不懂。”
他也确實不懂。
伏慎說:“怎麽不想呢?……想得快死了。”閉上眼睛,“忙着的時候還好,像是現在,一閑下來,滿腦子就全都是他了,總是這樣,遲早有一天會把我自己給弄死的。”
“他喜歡你?”指的是伏慎的監護人,“還是你喜歡他?”
伏慎的表情顯得并不輕松,一字一頓的說:“是,我喜歡他。”
“……”面對伏慎的直白,辜慎反而不能說些什麽了,只能安慰道,“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伏慎并不在意對方到底說了些什麽,甚至可以說,自從進了這家咖啡廳之後,他就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幾乎沒有和辜慎進行任何交流,辜慎看的明白,也不點明,就坐着陪着他。
大約過了五分鐘。
面前這個削瘦的男孩兒突然蜷縮起來,以一種不正常的姿勢趴在桌子上,斷斷續續的說:“我快死了……我想他……我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