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血了,別亂動!”
葉西橋緊張的?擡起他輸液的左手,小心的?将針頭撥正,生怕弄疼他,看到血液回流才放下心。
“謝了。”
裴修遠收回左手,電流在他手背上胡亂竄動,竄的?他牙齒發癢,喉嚨發癢,心也發癢,五髒六腑都在躁動。
他摸了摸喉結,葉西橋見狀開了瓶水,“是不是渴了?”裴修遠低眸盯着她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的?很幹淨。果?然是雙彈鋼琴的手,要是被他攥在掌心搓揉,會是什麽感覺?
葉西橋見他臉色忽明忽暗,以為他不想喝涼水,“我去給你倒杯熱水,你等會。”
“我沒那麽嬌氣。”
裴修遠接過水,指腹在葉西橋的手背如羽毛般拂過,然後再若無其事的?喝水。
葉西橋一個機靈,一股異樣湧上來。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會頭皮發麻。
她低頭抓着手機,搓揉掌心,搓紅了一片。想着她和裴修遠算是一個陣營,照片的?事情?,還是主動說出來比較好。
“那個、”葉西橋看向他,耳朵發燙,“那個、你剛才看到的那張照片是我哥的親生母親,是不是和我還挺像的?”
說着還尴尬的?笑起來,“世界上原來真有這?麽巧的事情?,我就說繼父和我哥對我這?麽奇怪。”
空氣安靜起來,葉西橋咬住嘴角,鼻腔加重。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難過,高?興的是終于知道周承風對她的?占有和克制,是因為什麽。但心髒隐隐作痛似乎很難受,所以她一直被當成替身?
別人的?替身起步價也是白月光,輪到她怎麽是親媽了。
葉西橋糾結,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安慰自己沒什麽好傷心的?,長的像又不是她的?錯。周承風想要親情沒有錯,她想要自由也沒有錯,反正誰都沒有錯。
這?種狗血的?事情?居然發生在她身上,但她也不虧,至少做了十幾年的大小姐,該學的?本領學了個遍。
“草!”
裴修遠驚訝的睜大眼睛,噗嗤一聲就笑了起來。
這?丫頭還真是出其不意,給人驚喜。
“看來你也沒受多大打擊,還能說髒話。”
葉西橋斜眼,“艹是語氣詞。”
“是這樣嗎?”裴修遠挑眉,“我還以為是動詞。”
葉西橋啞語,眼皮下拉盯着開黃.腔的?某人。她要不是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早就一胳膊掄過去,讓他知道文明社會四個字怎麽寫。
裴修遠忍住上揚的嘴角,拿她的?手機對她的臉掃了一下,打開剛才的?文件仔細打量。
“仔細一看,其實林阿姨和周承風最像,和你嘛?也就一個梨渦和眼睛相似。再說阿姨可比你精致多了,你勝在、”
他還瞄了葉西橋一眼,勾唇,“你勝在我眼瞎。”
葉西橋:“.......”
她搶過手機,看着林子鳶的照片。她身穿黃色旗袍,眉目溫情?。像花蕊,被花瓣圍繞的?花蕊,溫柔堅韌。
“阿姨本來就漂亮,她要是還活着應該和媽一樣,優雅又?貴氣。”說着葉西橋鼻子泛酸,長嘆一口氣,“就是命運不公。”
突然,葉西橋豁然開朗。
周承風應該是把她當成他未出世的?妹妹,也明白周承風的?糾結之處。換做是她,她也過不了心裏那關。
裴修遠見她的臉風雲變幻,猜到她在想什麽,摸着下巴一本正經的提意見。
“要不和你哥做個DNA鑒定?”
葉西橋無語,但凡那個未出世的?妹妹活下來,她都會去做個DNA。
“千金可能被掉包被流落,但沒有千金能起死回生。我們祖上都是北京人,往上數說不定真有親戚關系。再說美女都有相似之處,你看娛樂圈那個誰和誰就長的差不多。”
裴修遠咧起嘴角,露出一排白牙,“你現在的臉皮真是厚,甘拜下風。”
葉西橋哼了一聲,“您終于承認自己臉皮厚的?事實了,看來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也是奇了怪了,只要在裴修遠在的地方,她就會格外輕松。只是這下子又?陷入死循環,這?道題難解的?很。
-裴修遠頭又砸到她肩膀上,啧啧兩聲,“有空亂想,不如想想中午吃什?麽。先聲明我是病人,不吃葷腥、不吃辛辣,不吃外面賣的?!”
葉西橋:“........”得,還是先解決這個麻煩精再說。
但,葉西橋怎麽也沒想到,這?個麻煩精折騰了她三天!
整整三天!
三天裏裴修遠像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看電影玩游戲看書。只要葉西橋一皺眉要發火,他就頭疼腰疼五髒六腑疼,撒嬌打滾全套上演,讓葉西橋落敗而歸。
但三天也給了葉西橋足夠的?心理緩沖時間,讓她能夠從容的?面對接受,她和周承風母親長得相像這件事。
早上周盛還打電話過來,說要是病好了,今晚就去家裏吃個便飯。
葉西橋拿起鍋鏟對着空氣一頓亂打,恨不得将裴修遠的?腦袋打扁,讓他變成豬頭撩不了妹。
今天不僅要吃青團、鮮肉月餅還要吃東北的?酸菜餃子,這?丫絕對是故意整她。
葉西橋氣的?狠狠的?咬了一口剛出鍋的?鮮肉月餅,好吃的?擡起眉毛。她第一次做,沒想到味道和店裏賣的?相差無幾。
“飯好了嗎?”
裴修遠身穿深藍色睡衣靠在廚房門口,看着揮舞鍋鏟的人,搖頭笑起來。但見她開始打包做給他吃的?青團和月餅,笑容逐漸凝固,舌頭在槽牙來回舔舐。
“還有你哥的份?”
葉西橋白了他一眼,“你少?在這陰陽怪氣,不管我哥把我當成誰,他都是我哥。”
裴修遠拿了瓶水倚在冰箱上,扯起嘴角。見她恨不得把所有的?青團月餅都給周承風,手中的塑料瓶被捏的吱吱作響。
“我今天還是不舒服,得改天再去拜訪岳父大人。”
葉西橋擡眸,掃了他一眼,“裝,你再裝!你別為我不知道,你這?兩天全是裝的?。懶得拆穿你,別得寸進尺。”
“哦?”
裴修遠放下手中的水,單手撐在水槽邊緣,半個身體與她重疊。他低眸,強勢對上葉西橋的眼睛,輕笑。
“其實你是故意不戳穿我的?吧?”
被看穿的葉西橋慌張的?移開一步,佯裝淡定的?開口解釋。
“那是我看你虛弱,不想讓你出去吹風。”
她挪開兩步,打開鍋蓋攪和鍋裏的?餃子。她承認自己這?兩天,是在逃避現實。
雖然被裴修遠指揮來指揮去,但內心是竊喜的?,竊喜自己有充足的理由不去面對現實。
和周媽媽長得像的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該以什?麽表情去面對周家父子。所以她想逃避,迫不及待的?逃避。
但裴修遠為什麽要裝病,難道是故意給她緩沖的時間?
他有這?麽好心?
此時,裴修遠漫不經心走到葉西橋身後,盯着她耳後的細肉,拉低聲線,呼出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脖間。
“我還不是看你成日魂不守舍,所以才找借口推了咱後爸的邀請。”
真的?是以為她?
一股熱氣沖向葉西橋的眼睛和大腦,他裝病真的?是為了她,為了給她一個合理的?緩沖時間。
她扭頭注視裴修遠的?眼睛,想或許他是個溫柔的?人。畢竟除了難伺候外,真的?幫了她很多。
她和周承風攤牌的?時候他出現,被關禁閉他出現,胃疼到走不動路的?時候他出現,被欺負的?時候他還是及時趕到。
這?麽一想,他真的?總是出現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好像是她一個人的?英雄一樣。
她紅起臉蛋,輕輕咬着唇瓣,“謝謝你。”
說完葉西橋臉上熱氣奔騰,羞恥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加速攪動水餃,心髒亂跳。她怎麽一副情窦初開的?模樣,真的?丢死人!她真的?只是想謝謝他,沒有其他意思。葉西橋一臉視死如歸,等待裴修遠的?嘲諷。
裴修遠見她這副模樣滿意的勾起嘴角,嘴唇拂過葉西橋的耳尖,咋舌抱怨,“不要攪了,我要吃的?是酸菜餃子,不是酸菜湯。”
“啊?哦!”
“小心。”裴修遠迅速将人摟到後面,擋住噴灑出來的開水。看着她的手,皺眉,“有沒有被燙到?”
“沒有。”
葉西橋吐氣,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嘴唇碰到了自己耳朵。
她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自己的?心髒,居然越跳越快。都是她沒談過戀愛的鍋,但凡她談個男朋友,也不會被碰一下就慌張的?不行?。
“應該熟了。”葉西橋指着鍋裏的?餃子。
裴修遠盛了一個,吹涼放到她嘴邊。葉西橋以為是讓她嘗嘗鹹淡,還有點不好意思,但剛張嘴就聽見某人一本正經的扯淡。
“我昨天吃你做的?羊排拉肚子,我懷疑你報私仇。你先吃,我再吃。”
葉西橋:“.......”難道不是因為他不能吃辣,還撒了一大把孜然辣椒面的原因。
懷疑她下毒?還讓她試毒!狗男人,早知道灑把耗子藥,毒死他算了。
她張大嘴,一口将餃子塞進嘴裏,當着他的?面咽了下去,“我有時候真想毒死你,下次吃飯小心點。”
裴修遠直起腰,居高?臨下的?揚起眉梢,“想做潘金蓮?但我這?個身價最起碼也是西門慶。怎麽,想和我偷.情??”
葉西橋:“.......”
她也是腦子進水,竟然會覺得他溫柔。溫柔個屁!
門鈴突然響起,葉西橋背後發冷。
這?個公寓她沒告訴任何人地址,但大數據實名制時代,想查易如反掌。況且她沒想躲,租公寓的?時候用的就是她身份證。
她深呼吸,看了裴修遠一眼後,便走過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