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葉西橋:“.......”
說他自信好還是不要臉的好,但她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對她的溢美之詞。漂亮、聰明、身材好....狗嘴裏終于吐出象牙。
她哼了一聲,“結沒結婚我不知道,但人家一定比你受歡迎。并不是所有女人都只看錢和臉,男人重?要的是人品和修養。”
裴修遠來了興致,慵懶的撐起下巴,湊到葉西橋眼前,“那你喜歡什麽樣的?”葉西橋對上他透亮的雙眸,尴尬的摸了摸脖子?。她喜歡什麽樣的?還真沒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她也沒有想過。
她扭頭,“要你管,反正不是你這樣。”說完起身去盛了兩碗牛肉湯,一晚端給裴修遠,“不要辣不要醋,不要香菜不要蔥。”
“原來你對我這麽上心。”裴修遠漫不經心的喝湯,“要不,我給你一個暗戀我的機會?我給你特權,讓你插個隊。機會難得,錯過就沒機會了。”
葉西橋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想掰開他的大腦,看?看?裏面是不是寫滿了自戀兩個字。
“少爺,吃飯吧不然該涼了。”說完她還打了個哈欠,“熬夜對身體?不好。”
裴修遠見她犯困也沒再惱她,吃完飯便把人帶到樓上的套房休息。
第二天上午
葉西橋洗漱好,走到裴修遠的房間門口,收回推門的手,選擇打電話。因為她覺得以某人的性格會裸.睡,萬一看?見不該看的,肯定會長針眼。
電話鈴在房間響起,沒人接。難道下去吃早飯沒帶手機?葉西橋将門打開一個縫,房間昏暗,從闖進來的光束可以看?出床上依稀蜷縮了個男人。
“嗯?”
電話接通,一聲低沉磁性的聲音傳出來。葉西橋後退,輕聲喊道,“該起床了,要不我去給你拿份早餐,你想吃北方還是南方的?”
“沒胃口,想喝水。”
裴修遠的聲音一向清朗,沙啞的聲線讓葉西橋直覺不對。她開燈,走到床邊,看?到某人潮紅的臉。伸手試溫度,果然是發燒了。
讓他耍酷,往自己頭上澆涼水,他不發燒誰發燒。
她倒了杯水給他,打趣,“你還真是嬌貴的小公主,有力?氣穿衣服嗎?我送你去醫院。”
裴修遠斜眼,費勁的從床上坐起來。伸出的胳膊又垂下去,無力?的靠在枕頭上。眼眶中霧氣朦胧,看?着葉西橋吐出一個字,“水。”
葉西橋:“.......”
不就發個燒,怎麽和絕症一樣。她小時候發燒,吃一顆安乃近,睡一覺出出汗就搞定。不過少爺是少爺,嬌氣點也正常。
她坐到床邊,小心翼翼的擡起杯子以免撒在床上。裴修遠喝完水,靠在葉西橋的肩膀上,微弱的喘息。
葉西橋想推開人又不忍心,裴修遠吐出來熱氣滾燙,燙的她只能梗着脖子?。
“我記得前面有個小診所,你穿件衣服,我帶你過去。”
裴修遠埋怨擡起沉重?的眼皮,受了天大的委屈,扯起沙啞的嗓子?,“小診所?”
葉西橋連忙解釋,“不是,你別誤會,我不是不想送你去醫院。只是醫院又要挂號又要排隊,普通頭疼發燒沒必要去折騰。”
但又想他可能都沒去過診所這種地方,所以覺得委屈了。以己度人,葉西橋改口,“去醫院不去診所了。”
“不、”裴修遠到嘴邊的話折了回去。他吐出滾燙的熱氣,聲音虛弱,“不耽誤你的事吧?”
葉西橋皺眉,總感覺他在打什麽壞主意。但看?病最要緊沒空想他的花花心腸,發燒可大可小不能拖。
折騰一上午,終于把燒到39.5的人安頓好打上點滴。她看着裴修遠幹裂的嘴唇,醫生說是水土不服導致的高燒,不免愧疚。
“餓不餓?”
“沒胃口。”裴修遠帶着帽子和口罩,一雙眼睛爬滿血絲,有氣無力?的靠在葉西橋的肩膀上,“就是冷。”
“冷?”兩人出來的匆忙忘記帶件厚衣服,“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買個毯子和暖手寶。”
“你不能走,萬一我出事,你走了誰給我簽字。”
裴修遠閉上眼睛,冰涼的手指輕輕滑過葉西橋的手背。葉西橋一機靈,想着這樣不行?。萬一加重?病情,她怎麽和公公婆婆交代。
她脫下風衣,披在他身上,“這樣是不是好點?”她的風衣是雙層的,保暖效果還不錯。
裴修遠打了個寒顫,點頭,“還行?。”說完打了個噴嚏,冰涼的手再一次滑過葉西橋的手。
醫院大廳沒開空調,陽光也照不進來。她脫了外?套都覺得冷,更何況病人。她焦急的看?着裴修遠,嘴唇在發抖,手也在抖,看?的她心疼起來。
第一次看到他這麽憔悴,葉西橋再一次輕聲哄道,“樓下就有賣的,你給我五分鐘。”見裴修遠臉上沒笑臉,改口,“那兩分鐘,就兩分鐘我一定回來。”
她還笑起來,“就是普通發燒又不是大病,到不了我簽字的地步。你看?你旁邊的小孩子,人家都一個人乖乖的輸液,你不會連小孩子都不如吧。”
“我不冷了。”
裴修遠坐直,扭頭看?向別處,把衣服扔給她。葉西橋投降,也不知道傷到了少爺的哪處的自尊心。
網上的跑腿,要半個小時。那這個半個小時可怎麽辦,看?着嘴唇顫抖的某位少爺,心軟。
他們畢竟是名義上的夫妻,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上次在周承風辦公室,也是他沖進來救了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置之不理。
于是,葉西橋主動向裴修遠挪動屁股,手肘抵了抵,示意他要是困了可以靠在她肩上睡會。
裴修遠斜眼,傲嬌的當沒看見葉西橋的示好。
得,她今天是惹到了這個祖宗。但不能和病人計較,畢竟她沒病。
葉西橋把風衣披到裴修遠身上,深呼吸給自己打氣,雙手抓住裴修遠的手就放在自己腿上。
平時體溫這麽高的人,怎麽一下子?像是掉進了冰窖。
她耳朵泛紅,眼睛直視前方,“你別多想,我是怕你凍死。要是頭暈就趕緊睡覺,睡醒了再和你算賬。”
裴修遠抿起嘴角,藏起得逞的笑容。他一臉不情願的砸嘴,“既然你主動邀請,我也不好拒絕。”
說完迅速窩在葉西橋的頸窩,像是摟洋娃娃一樣将人摟住。裴修遠打了個哈欠,“有老婆就是好啊,幸福!”
葉西橋:“........”她是被套路了吧,沒錯!她一定是被摟着她腰的狗男人給套路了。
但抱都讓抱了,就當身上趴着一直大型犬好了。
拿開手機查看信息,母親打了幾十的電話,微信也是99+息,她翻都沒翻就标成已讀。還有裴媽媽給她發的信息,舅舅發的資料。
葉西橋逐一回過消息之後,打開舅舅發過來的pdf,關于周承風母親林子?鳶的信息。
林子?鳶24年前死于車禍,當時已經有九個月的身孕,母女都沒有保住。
她在周家十幾年,除了知道林子?鳶這個名字外?,一張照片鬥都沒見過,而且她也不敢提這個名字。
周承風的外?公外婆,林子?鳶的父母尚在,但與周家斷了聯系。周父周盛對他的發妻不知道是什麽感情,反正這些年他從未在任何?一個女人身邊停留過。
自己母親雖然和周父結婚,但一直住在郊區的別墅。據她所知,周盛從來不帶她參加任何公共活動,祖宅不讓進,她這個周太太其實從未存在。
這大概也是自己母親越來越讨厭她的原因,至少在她看?來,自己搶走了她所有的風光。
繼父周盛,對她不算壞但也不算好。只是每次看到的眼神都很奇怪,後來周承風也發現,便很少讓她見周盛。
葉西橋長舒了一口氣,他真的将她保護的很好。發現一點不對,即使是自己父親,也視為敵人。
她點開PDF,看?着林子?鳶的資料。舅舅給她的是最基礎的資料,草草幾行?字,道盡林子?鳶的一生。
出生書香世?家,鋼琴家還得過很多獎。葉西橋腦補出一個安靜的大小姐形象,要是她活着,周承風或許不會像現在這樣執拗。
鋼琴?
周承風讓她學鋼琴,還經常讓她彈奏。所以他是想把她培養成親媽?葉西橋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起來。
她肯定被裴修遠傳染,傳染一身的不正經。
繼續往下看?,死亡日期1996年4月15。
四月十五?葉西橋嘴裏默念,她的記憶裏并不是特殊的日子。
但這些年的四月十五他是怎麽過來的?今年的四月十五也快到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看看?他母親和未出世的妹妹。
葉西橋咬牙,心髒一揪一揪的疼。96年啊,她也是這年出生的。
往下翻是照片,兒子像媽媽,林子?鳶應該是位和周承風長的很像的大美人。
葉西橋手指下滑,一張林子?鳶少女時代的照片映入眼簾。少女笑的明媚,嘴角的兩個梨渦,可愛又嬌俏。
她像是被雷劈中一樣愣在原地。心髒被電流麻痹,大腦一片混沌。有些事情豁然開朗,又百思不得其解更加困惑。
葉西橋全身脫力靠在裴修遠的懷裏,手一軟,手機滑落。她連忙伸手去抓,被醒過來的裴修遠搶先一步。
裴修遠接過手機,瞄了眼照片關掉文件。他擡眸,揚起眼尾,看?向臉色發白的人。
“這個世界上有巧合,但不會有重?複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