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肉體的快感和精神的痛苦交織一起,讓柯衛卿得到宣洩的同時,眼底也濕透了……心髒崩壞一樣地鼓動着,不可以再繼續……已經無法忍受了。
煌夜卻将唇內的東西,吐在指間,以此作潤滑,将手指緩緩擠入那隐秘的罅谷之間。
「……嗚嗯!」
大腿根部依然被壓緊着,拇指一點點突刺進去,這種異物入侵感讓柯衛卿悶哼出來,就算明白是怎麽回事,體內也還是無法習慣這種壓迫感。從窄臀到腰部,無一不像身下的石案那樣僵硬不堪。
「你今天特別的緊呢,是因為在外頭做嗎?」煌夜緩慢地推入一些,便抽出來,用指頭反覆摩梭入口的褶皺。那呈淺色石榴一般的蜜蕾,随着他的動作而微微張開,卻又還未完全綻放,呈現誘人采撷的姿态。
「不……不行……」因為指頭不住撫弄,而愈發滾燙發潮的部位,讓柯衛卿的眼角更加赤紅,聲音也沙啞了幾分。
「這樣下去是不行,你知道嗎?宮裏頭有一種有趣的玩意,叫禦幸如意……你要是放松不了,朕就讓李德意送來……」煌夜啃咬着柯衛卿的耳根,說着悄悄話,只見柯衛卿的眼瞳倏然放大,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是又驚又羞!
「不要!皇上,放、放了我!」
把模仿男根打造的玉如意塞入體內,以達松弛後穴的目的,也是房中秘術之一。柯衛卿曾聽北鬥提過一次,但是從煌夜口中得知,還是驚懼萬分。
「要朕放了你,你就得乖一點,讓朕抱。」煌夜再把手指伸入進去,裏頭的熱度讓他貪戀不已,而下腹也蠢蠢欲動。
「……!」黏膜被突然撐開的微疼,讓柯衛卿的肩頭發顫,但克制住沒有叫出來。
「再放松自己。」煌夜嘉許般地蠕動指尖。
「唔……嗯……!」蠢動着的手指在插入到末端之後,緩慢地退出,又加入一根……深處黏膜在寬大指節的擴張下,頻頻地抽縮。
「不……!」柯衛卿即便不去留意,也還是清楚地感覺到體內蕩漾着又麻又熱的觸感,不斷啃食着,去到最深的敏感地帶,這讓他覺得很悲哀無助。
然而,當一直被高擡着的大腿終于被放下來時,柯衛卿的腰杆已然發軟,若不是有長石案的承托,早就站不住了。
「你看,又濕了呢。」煌夜的下腹緊依着柯衛卿的下身,他的分身有多亢奮,不用看也知道。
「求您……別……!」柯衛卿秀眉擰起,泫然欲泣,煌夜卻插入膝蓋,阻止他閉合雙腿。
「過去那邊,打開腿。」煌夜說着,将柯衛卿推向長石案旁的假山壁,那是一塊嶙峋的岩石,岩石後頭還有一個清風徐徐的納涼石窟。
「不……!」
柯衛卿猛地甩脫煌夜的鉗制,想要躲進洞窟裏,但是煌夜一下就揪住了他的頭發,一支桐木發簪因此滑下。烏黑如墨的秀發,頓如瀑布般直垂到腰間。
「啊!」
顧不上發絲的淩亂,柯衛卿狼狽地摔向假山,雙手撐在上頭,都可以聞到石壁上青苔的氣味。
「誰讓你不聽話?」煌夜恫吓般地道,柯衛卿心跳得很響。從背後襲來的,煌夜的氣息以及某樣東西的灼熱,讓他不受控制地發抖了起來。
「不、不要!」柯衛卿想要轉過身子,但是雙手被煌夜的手掌覆蓋,十指重疊,緊扣在一起。
與此同時,煌夜用腳分開柯衛卿顫抖的膝蓋,讓他腰部往後靠,臀丘更加突起。
「別害怕,讓朕進去。」煌夜啃咬一般地吻着柯衛卿裸頸的同時,悍然挺腰,頂入已然濕熱的窄穴。
「唔嗚——啊啊啊!」
就算覺悟會有怎樣的痛楚,在肉刃不客氣地插進來時,柯衛卿還是凄楚地叫了出來,雙手猛地抓緊了岩壁,好像借此分擔掉痛苦似的。
受到阻滞的煌夜并沒有停下,但将柯衛卿的雙腿踢得更開,腰也壓得更低,使肉棒緊密地契合在入口處,再挺腰,挖掘甬道般地往裏深入。
就這麽一寸寸地擠着進入,把柯衛卿折磨得滿眼是淚,呻吟不止,半曲着的膝頭不住發軟、打顫。
「不行……會痛……皇上……嗚!」柯衛卿已經無處可逃了,煌夜便騰出一只手,伸向前面,粗暴地撸動他的前端,壓榨似的,讓蜜汁汩汩流出。
「不……啊……別這樣……已經……!」不顧柯衛卿如何搖着頭,說不喜歡這樣,煌夜還是移動手腕,讓他低吟着噴射了出來。
然而,就在柯衛卿渾身酥軟、毫無防備之時,煌夜竟然挺動腰部,一舉貫入!讓柯衛卿失去平衡地,一下子撞向石壁,肩頭皮膚都被蹭紅了,可是他什麽疼痛都感覺不到,只有那身體被劈開、連靈魂都被填滿的紮實、火熱感,占據他全部的意識!
煌夜在自己的體內,那不屬于自己的強勁脈動突突跳着,如此親密地結合在一起,這個如夢一般的現實,讓柯衛卿感到喜悅的同時,又萬分心悸,欲哭無淚!
「你絞得這樣緊,」煌夜微微喘息,飽含着幹渴的欲望,「是想讓朕更用力地抱你嗎?」
「不是……呃——啊!」一個不經意的颠簸,讓柯衛卿的眼角染上紅暈,晶瑩的淚珠不住滾落,意識卻在一片火熱中變得空白了。
※ ※ ※
「怎麽了,郡主?」一名正在替爍蘭梳頭的宮女,問道。
「還是換上這支六蝶銀步搖吧,金鸾釵在白日裏太耀眼,皇上未必喜歡。」爍蘭對着銅鏡再三比對發飾,最終從燙金的盒子裏,選出一支銀光閃閃的釵來。
她今日要去禦花園見駕。早就打聽好了,皇上午後會在湖邊賞花、飲茶,她不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用衣裳吸引皇帝的目光,已經過時了。如今,皇宮裏流行各種高聳的發髻,爍蘭本身就有一頭美發,又讓這個巧手的宮女梳了淩雲髻,再配以巧奪天工的珠寶襯托,就算是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
皇上怎麽可能不動心呢?
這樣想着,爍蘭便連催帶罵地讓宮婢們動作麻利些,這發髻一梳就是一個早晨,太耗時了。
不過,她倒不擔心會被那些妃嫔搶占了先機,因為她的外公趙國維,早就買通太監守衛,今日除了皇帝特別傳召,其他的妃子一律不準進。
而她,就可以慢慢地以「偶遇」為契機,再一次蒙受恩寵了!
「好了,郡主。」宮女放下梳子,兩手早已累得發麻,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嗯。」
爍蘭十分滿意地看着鏡中的自己,起身之後,在露着酥胸的窄袖衣裳外頭,披上一件半透明的綠紗袍,又灑了一些玫瑰露。左看右看,這才扭着豐滿的腰臀,在一衆宮婢的簇擁下,坐車出了錦燕宮。
然而,來到東宮禦花園,爍蘭才發現皇上不在湖畔,連湖心亭都去找了個遍,香汗淋漓,也不見皇帝的影兒。
正想要發作,卻眼尖地看見李德意,站在一片假山下,眯眼看着湖邊的柳樹呢。
「李公公。」爍蘭頓時堆滿笑臉,大老遠地就和他打起招呼來。
「老奴給爍蘭郡主請安,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畢竟是公主的俸祿,李德意毫不含糊地跪拜起來。
「起來吧,怎麽就您一人在這?」爍蘭笑顏如花,卻一針見血。
「是。郡主是要老奴伺候嗎?老奴巧也無事可做。」李德意也是笑臉相迎,十分謙卑。
「瞧您說的,我怎麽敢勞煩李公公,您可是專門伺候皇上的。」爍蘭索性把話挑明了,「皇上人呢?難道還在禦書房?」
「皇上是在花園內,但是沒有傳召,誰也不好冒然見駕呀。郡主若無要事,還是去那邊的亭子歇歇腳,老奴給您說說話,解解悶兒。」李德意知道爍蘭的脾氣很壞,不能騙她,但也不能任由她胡鬧。
「不了,皇上既然想一個人待着,我也不好叨擾,」爍蘭輕輕嘆一口氣,「我回去便是了,若有特別傳召,有勞公公告知。」
爍蘭媚笑說着,從滿是珠寶的手腕上,拔下一只翡翠镯子,塞進李德意的手裏。
「老奴明白,恭送千歲。」李德意不收也得收,他躬身送客。
爍蘭這頭說要走,其實屏退了宮女,轉了個大圈,又回到假山的另一頭。她不是三歲孩子,李德意那些哄人的把戲,也只能蒙住那些庸脂俗粉。她可是柯王府的郡主,才不會被一個沒有傳召,就吓唬回去!
而皇上,一定就在這座假山之上,也難怪會遍尋不見了。
爍蘭心下竊喜,又偷偷摸摸地從架滿花藤的另一條小徑攀登上去,然而,還沒爬到頂,就被那好像沙拉、沙拉的異樣響聲,給吓了一跳。
這聲音隔着一個長滿紫藤的花架,從假山的一邊傳來,爍蘭循聲望去,卻吃驚得張大了嘴巴!
不,是想要大叫,但是沖擊過大,而嗓子灼熱,啞然失聲!雙手卻已捂在了嘴前!好像要遮擋那無聲的尖叫似的!
是皇上,身上能穿明黃龍袍的,只有萬歲一人,而且無論再怎麽驚訝,爍蘭都無法認錯那寬闊又挺拔的背影。但是在他的身下,還壓着另外一個人,并且是渾身赤裸,僅有烏發遮掩着背部的玉肌。
——這是哪一宮的賤妃?!
爍蘭立刻瞪圓眼睛,妒火燃燒之下,血絲充盈眼眶,恨不得沖過去,将她從皇帝身下拉出來,狠狠地掌掴她,将她碎屍萬段!
「啊……不要……!」
然而,這暗啞得令人耳根發軟的呻吟,讓爍蘭的表情猛地僵住!
再仔細一看,盡管膚色勻稱如象牙一般,但是雙腿修長筆挺,褪在一旁的衣物,也是下級官袍……這是男人?是——柯衛卿?!
正驚愕時,煌夜将那因為不停被撞擊,幾乎要往前撲倒的人,給撈了回來。
「不……夠了……皇……」那人仍舊在掙紮,似乎要掙脫皇上圈在他腰上的手臂,且一直啜泣,暧昧不清地說着什麽。
「煌……煌夜……放過我。」
他扭頭抗拒時,側臉就清晰地展露出來,是柯衛卿沒錯!只是和平時那種淡然的表情不同,完全像變了一個人,那張漂亮的臉上,有着無法形容的妖豔以及赤裸的欲望。
「還沒有完呢。」皇上簡單又粗暴地回絕了他,雙手更用力地箍緊他的腰,開始頻繁而殘暴地沖撞。
那簡直像是在懲罰他似的律動,柯衛卿凄哀地叫了出來,雙手想要扳開煌夜的手,但是做不到,最後伸向前頭,又抓住了石壁,指頭幾乎摳進石縫裏,沙石便滾落下來,發出那些沙沙的輕響。
然而,這裏頭還混雜了另一道聲音,下肢使勁地撞擊臀肉,啪啪的抽送聲,形成一種讓人心身戰栗的淫靡音節,讓爍蘭腦袋一片空白,雙目圓睜,活像從未知道床事的閨女似的。
就在這時,煌夜竟然微微側過了頭,黑如子夜,又似有火燃燒的眸子,筆直地掃視向爍蘭藏身的位置!
爍蘭心頭猛然一驚,被發現了?!
該怎麽逃走這個想法都還沒蹿升到腦子裏,爍蘭就發現煌夜并沒有停手的意思,而是選擇完全無視她的存在!
将呻吟不止的柯衛卿更擠向石壁,讓他無處可逃之後,煌夜開始往上頂撞,而不只是前後搖擺腰部。那種深插進去,在裏頭攪拌,再退出的動作重複進行,讓爍蘭的身體一口氣地熱了!臉頰燙得驚人!
而柯衛卿更是扭動着腰,發出小貓嗚咽般地聲音,不知道皇上做了什麽,他還突然地挺直了脊背,一縷烏發抖落下肩頭,露出滿是吻痕的臂膀,以及一個豔麗得不像話的紋身!
那是什麽?爍蘭想不明白。煌夜很快啃咬上去,在香肩上又留下一道占有的痕跡。
這哪裏是纏綿合歡,更像野獸交配似的,充滿着征服的欲望,或者說是渴求得到什麽東西似的?
「啊……不要……弄在……裏面……啊!」煌夜強悍的抽送,讓柯衛卿尖喘不斷,他好像在抗拒着什麽,然而煌夜卻緊狎着他,一陣驟雨般的撞擊之後,煌夜緊緊地抱住了柯衛卿的腰。
而柯衛卿從肩、頸,直到踮起的腳後跟,全都痙攣般的抽搐着,汗水在陽光底下發出光芒。
他的身體繃得越緊,越像要崩潰一般,煌夜也就越不肯放開他,不依不饒地擺動着腰身,直到他的呻吟變得越發低啞而又嬌媚。
煌夜意猶未盡、緩慢地拔出肉刃時,那因為光線的折射,細白的臀丘處黏連着的,好像雪白絲線一樣的東西,着實刺傷了爍蘭的心!
因為皇上沒有讓她留下龍胎,卻毫不吝啬地播撒向這個賤人!這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屈辱和嫉妒,讓爍蘭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即便柯衛卿是男人,無法受孕這一點,也無法讓她釋懷!
不可能的!這都是幻覺!煌夜竟然這樣瘋狂地擁抱柯衛卿?他是個武将呀!一直以來,爍蘭都堅信,再怎麽美的男人,都不可能敵過她。可是現在,眼前的事實讓她一貫的驕傲和自尊受到了極大的踐踏!與她同房時相比,顯然煌夜更癡迷于柯衛卿。
不!煌夜才不可能真的喜歡柯衛卿,這只是一場縱欲游戲罷了!
誰都知道皇帝是不可能專情于一個人的,這都是柯衛卿的錯!是他色誘皇上,禍亂宮廷!爍蘭不由得怒目以對!
「讓朕看看。」也許是做得太過火,柯衛卿低着頭,環抱着顫抖的雙肩,屈膝跪在泥地上,一副難受、又無所适從的模樣。
「不要……碰……」煌夜一拉住柯衛卿的臂彎,他就快哭出來一樣,但終究是忍住了,沒有掉下淚來。
煌夜不顧他的排斥,拉開他發軟的雙腿,一手在臀間縫隙撫弄着什麽,從手腕的晃動,可以知道是指頭伸入了進去。
「——!」爍蘭的嘴唇頓時咬得失去了血色!
「皇上……不……!」柯衛卿伸手抓住了皇帝的手臂,倉惶地喘息着。
「會難過嗎?……都流出來了呢。」煌夜的手一直在淫猥地移動,似乎在探查秘部是否受傷,然而指頭和黏液攪拌的吱喳聲,在這鴉雀無聲的傍晚時分,聽起來尤為淫亂。
「……!」不管煌夜怎麽戲谑,柯衛卿始終是強忍着聲音,可是赤裸的身子不住地發抖。
「過來。」煌夜突然抽出指頭,托住柯衛卿的後腦,親吻他的紅唇。柯衛卿的胸口急劇起伏,雖然有反抗,但是喉間很快發出誘人的喘息。
長而濃密的吻結束時,煌夜再度伸手進那白皙的雙腿之間,指頭頂入密谷深處,柯衛卿猛一哆嗦,「嗯唔!」地哼了一聲。
「又那麽緊了……」煌夜促狹的口吻,讓柯衛卿雙頰嫣紅如醉,越發不知該如何好了。
擺出這樣的姿态,顯然是在誘惑皇帝,爍蘭看在眼裏,越發确信這一點。柯衛卿表面清純,不過是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把皇上勾引到手,真是太卑鄙了!
就在爍蘭氣憤不已時,煌夜已經将虛軟無力的柯衛卿抱在了懷裏。
「放、放我下來……!」柯衛卿掙紮着,就像個孩子。
「朕送你回去,別亂動了。」煌夜言畢,邁開沉穩的步子,将柯衛卿帶離了那兒……
天黑了。
爍蘭是怎麽回到錦燕宮的,已經不記得了。宮婢們更是吓壞了,以為主子在外頭撞了邪,竟然将屋內的華貴衣裳全都撕爛,首飾砸壞,還捶胸哭嚎,說要降妖除魔,殺了那個不要臉的狐媚子!
但下一刻,又靜悄悄的,什麽動靜也沒有了。
第二天一早,一封密函被送進趙國維的将軍府內,信上寥寥數語,卻如毒蛇吐信,策劃了一個萬無一失的計謀。趙國維大感驚訝,外孫女是怎麽想到的?不過這确實是鏟除柯衛卿的好法子。
信函被燒掉之後,柯衛卿的名字便離奇地出現在比武大會的榜單上了。而柯衛卿因為身子突然不适,在北鬥的藥房裏靜養了幾天,竟然錯過了更正名單的日子。
不過,他原本就要參賽的,更正與否并不重要。只是一個男寵也要參加赫赫有名的大将軍争奪賽,又讓柯衛卿成為了宮人的笑柄。無論後宮嫔妃、還是宮女太監都等着看他出醜,最後落荒而逃,離開皇宮的樣子。
※ ※ ※
轉眼就是金秋十月,舉國聞名的比武大賽,已經進入最後的搏殺階段。
歷經九月,超過萬人的選拔之後,以大将軍趙國維為首的趙派,禦林軍上将魯柏年為首的魯派,江湖高手「鐵爪」為首的屠派,以及柯王府為首的柯派,四大龍頭成為奪冠熱門!
皇上已經頒布聖旨,在十月初十,皇宮的校場內,擺下大擂臺,讓這四派的代表做出最後的角逐。
獲勝者可跪受大将軍印,奉天子敕書,以天子之名義,率軍出兵靈泉國、剿滅叛軍!
而今天距離初十,不過短短的三日了。
皇城東邊的承天苑,是大将軍趙國維的府邸。其規模壯闊,氣勢恢弘,讓初次抵京的人,都誤以為是皇宮內苑。
府內更是雕欄畫棟,富麗堂皇,仆役成群,陳設擺件絲毫不比皇帝的差。真要說有什麽不同,大概就是用的都是老鷹紋飾,而不是九龍琉璃紋罷了。
趙國維權傾朝野,黨羽根深蒂固,無人敢對他這般的嚣張抱有微詞,畢竟連先帝都不曾追究過他,何況當今的皇帝只有二十三歲。俗話說,姜是老的辣,這年少輕狂的皇帝,和久經沙場、精通政治的趙國維一比,總歸是欠缺一些火候的。
就算皇上想出比武大會的主意,又能如何呢?到頭來,都只是趙國維的囊中之物,讓他把已經抓實的三路兵權,握得更牢而已。
「來,幹!不醉不歸!」在極為舒适的虎皮軟榻上,并席坐着三個男人,為首的,即是趙國維,他滿面春風,顯得興奮異常。
「有勞将軍!」接下這杯鹿血酒的人,面孔黑裏帶紅,腮幫子橫着肉,看着怪吓人的,但他又極講究禮儀,一本正經地捧着金泥杯,向趙國維低頭謝恩。
「柏年兄,既是自家人飲宴,就不要講這些禮數了。」趙國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頭,又一擊掌,就有一撥身着翠綠衣裳的舞伎,點着纖纖玉足,飄然而入。
「就是啊,難得趙将軍看得起,願與吾等結拜兄弟,你還介意個啥?」接話的人,盤腿坐在右側,頭上編着無數個小辮,乍一看跟和尚似的,頭頂油光發亮,兩耳招風,面孔卻精瘦,像是江湖異能之士。
「是,二哥教訓的對!」可是魯柏年依然不改作風,對鐵爪拱手道。
「你這人吶,無趣!無趣得很!」鐵爪雖是這樣說,但笑得很大聲。爾後,他的目光就被舞伎扭轉的腰臀給吸引過去。
趙國維一擡眼,領舞的姑娘就轉着圈兒地來到宴席旁,放浪地将長腿勾搭在鐵爪的膝頭上。
鐵爪被引逗得淫笑不止,索性抱着美人,又親又摸,而魯柏年就依然喝酒,大有坐懷不亂的姿态。
「怎麽比起姑娘家,柏年兄更喜歡少年不成?」鐵爪拿此開刷道。
「其樂滔滔,滋味無窮,男寵不但是皇上的癖好,如今可流行着呢。」趙國維取笑道。
王公貴族們本就愛梨園子弟,如今圈養美少年更是盛行。還非要找一些年齡相貌同柯衛卿類似的,收做養子,擺明着嘲笑柯王府出男寵,讓趙國維看着就有氣!
也那怪女兒、女婿情願窩在朱雀河谷,死活不願來皇城住了。
「說起那少年,倒也沒想到他能闖到決賽來。」魯柏年沒有注意趙國維的羞惱之氣,若有所思地道。柯衛卿還未滿十七歲,他那身絕妙的劍法以及超凡的定力,到底是從何來的?
「哼,只怕他過不了最後一關。」趙國維陰冷一笑,便狎了一口酒下去,沒再多談。
趙國維武藝高強,自然不用多說,但為保萬無一失,他也是上下打點了很久,魯柏年的武藝師傅是趙國維的門客,這層關系容易打通。鐵爪的拳腳功夫雖好,但是貪婪美色、金錢,更易收買。因此,這最後的一戰,不過是趙國維和柯衛卿的較量罷了。
不過未必要輪到趙國維親自出馬,魯柏年和鐵爪就能拿下他了。這場酒宴,就是提前舉行的慶功宴,這是三人心照不宣的。
但是魯柏年和鐵爪都不知道,趙國維另外還留了一手,這是爍蘭的主意,她要柯衛卿在校場上,中毒斃命!
砰!砰!
在這并非節日的夜晚,竟然有人燃放煙火。趙國維望向紅光閃閃的窗外,想着因為比武一事,讓他集結圍城大軍的事,給耽擱了下來。
但是,只要再忍耐三日就好了,兵權一旦穩固,到時候,漫天轟鳴的就是炮火了。終于可以瞧瞧煌夜那小子,六神無主的衰樣了!
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随先帝出生入死,打拼江山,卻要給他三跪九叩,迫于他的龍威,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哈哈!真是熱鬧,托大賽的福,這城裏跟過年似的!」鐵爪放肆大笑着,可不是麽,別說客棧住滿了人,連煙花柳巷都人滿為患了。只要說是來看比賽的,誰都可以進城來,睢陽如今熱鬧非凡,是全天下人矚目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