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2)
底的什麽在較勁一樣。
轟隆,一聲滾雷震落,屋瓦都給敲碎下來,乒乓一聲,柯衛卿微微一晃,竟然摔倒在地,昏了過去。
大雨無情地沖刷着他的清俊、帶傷的臉龐,雨勢終于變小時,漿家房的門吱嘎地開了,一個白衣男子撐着傘走入進來。
看到慘不忍睹的柯衛卿,他先是倒抽一口氣,丢下傘,快步走過去,将他拉起,背在了身上……
※ ※ ※
「唔……!」一陣鑽心地疼,讓柯衛卿驚醒了過來。眼前是明晃的燭光,以及北鬥的面孔。
「很疼嗎?再忍忍。」北鬥低聲地說,雨已經停了,但廊簷上的水,還在滴滴答答地淌着。
「我……怎麽在這……?」柯衛卿的右手在北鬥的手裏,他的無名指的指甲裂開了,北鬥正拿銀針挑去污泥,然後敷上消炎止血的藥粉。
「你要問你是怎麽回來的,我不想說。」北鬥的力氣不大,馱着柯衛卿回來,花了不少功夫,他還麻暈了守在門口的嬷嬷呢。
「會連累你的。」柯衛卿皺眉,沙啞地道。
「郡主不敢拿我怎樣,倒是你,皇上後日就要回來了,你打算怎麽辦?」北鬥擡起頭,他的眼睛不知因為生氣,還是長久施針的關系,充滿着血絲。
「皇上……應該會很開心吧。」
「怎麽會?」
「就要當父皇了……」
「你、你有了?!」北鬥驚訝得連手裏的銀針都掉地上了。
「北大人……」柯衛卿對他此時還能開玩笑,不禁苦笑了一下,「是爍蘭郡主,已經有身孕了,你不知道?」
「怎麽可能?她前日才來月事,還讓我給她做益母草湯呢。」北鬥搖頭道,「你不是被她騙了吧?」
「……」不管真假,柯衛卿都知道爍蘭将來會為皇上添後的。這是他無法改變的事實。
「趙大将軍的外孫女兒果然厲害,手段真高。」北鬥啧啧地道,「我看你以後還有罪受呢!」
「大人,這次的事情,請不要聲張出去。」柯衛卿明白北鬥的意思,是要他和皇上講,至少能滅一滅爍蘭的氣焰。
可是這樣會激化後宮的矛盾,而現在,煌夜和趙國維已經是分庭抗禮,在各自為政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北鬥把紗布一層層地包在柯衛卿的無名指上,「這藥可是百年沙參,我的私藏,創傷會愈合得比較快,但你至少有十天,不能見到皇上,不然,這紙是包不住火的。」
「我會小心避開的。」柯衛卿感激地點頭。
「唉!你躲着皇帝,皇帝又會生氣,你真是兩頭不着落。」北鬥依然碎碎念着,替柯衛卿收拾好身上大大小小的傷。
北鬥離開之後,柯衛卿因為高燒與疼痛,而輾轉難眠,突然想起無秋《随筆》上,看似摘抄,又像有感而發的語句。
「一縷青絲,一生惆悵……阡陌紅塵如何渡?風情月債,只叫人生死難離,無盡痛……」
柯衛卿不由模糊了眼睛,心好痛,真的是無計可施了?只要身處塵緣世間,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意?
在飽受欺淩辱罵的時候,他不做抵抗,堅持跪着,是想通過身體上的痛,讓自己麻痹,或者徹底清醒過來——以斬斷對煌夜的情絲!
然而,停不下來,徒勞無功!再痛、再難受,也無法壓抑那份滾燙的愛。爍蘭郡主也好,還是其他人的存在,只是讓他更看清自己的心、自己的人,都是屬于煌夜的。
就像走進一條沒有出路、卻一直延伸着的路,柯衛卿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而不崩潰?
因為他有多傾慕煌夜,就有多憎恨着自身。
避開與煌夜的碰面,不只是為了郡主,而是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唔……!」柯衛卿蓋住眼睛,揪心的苦楚,讓淚水落下眼眶。如今他所能得到的,只是漫長寂寥的夜,以及無盡的自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