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1)
第39章 (11)
幹糙得令人郁悶的感覺籠罩在頭頂上空,久久不散。
父母留下來的房子終于還是被納入了政府規劃的範圍內,政府給的拆遷費非常可觀,首拆的時候齊寧特意回去了一趟,他安靜的站在遠處看着,眼神懷念而堅定。
這個地方是他與齊夏相依為命的曾經的家,他們的父母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如今,即将随風遠去。
并沒有太多難過,更多的是不舍和懷念。
那些老去的事物或許會被很多人遺忘,可是,終究還是會有人記得,它們曾經的風光麗華。
在齊寧21歲的尾巴上,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個人穿着裁剪合适的中山裝,筆直的坐在對面,雖然上了年紀,眉宇間依然能看見年輕時的俊朗和果斷,那張與歐陽睿有着三分相似的臉上仿佛永遠只有一種表情,齊寧靜靜的迎上對方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
安靜的咖啡廳裏,婉約優雅的鋼琴曲緩緩的流洩,使得空氣帶着一股說不出的甜逸。
“你就是齊寧?”對面的人不算禮貌的語氣打破了這難得的平靜。
齊寧微微扯唇,“歐陽先生來之前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何必多此一問。”驀然想到前世,這個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将歐陽睿掃地出門的事,齊寧的心裏便堆起一股無法言語的恨,連帶着語氣都充滿了倒刺,割得人生疼。
歐陽賢的臉上閃過一絲愠怒,努力的壓住心裏冒出來的火氣,“多少錢你才肯離開他?五百萬夠不夠?”
兩人面前的咖啡正冒着枭枭的熱氣,仿佛輕薄的紗紙隔在中間,齊寧心裏劃過一絲疼痛,随即笑道:“歐陽先生真大方,原來歐陽睿在你心裏只值五百萬吶,啧啧,還真是廉價。”
“你!”歐陽賢瞪着他,一副要将齊寧吃進肚子裏的表情。
調查結果只告訴他那個與他兒子厮纏的人是北大的學生,可沒說竟然如此伶牙俐齒。
“無論如何,你必須離開他,你跟他在一起對你對他都沒有好處。”腦子只轉了一圈,歐陽家的當家人便改變了策略。
齊寧抿了一口炭燒咖啡,心裏覺得好笑。
不過是害怕歐陽睿的名聲被他毀了,以至于整個歐陽家成為大家的笑柄,竟也能找到一個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歐陽先生多慮了,我們很好。”
歐陽賢見對面的男子恬淡的面容,過了一會兒才說:“如果你真心愛他,就應該放過他,他是一市之長,與一個男人厮混在一起,這事若傳出去,那他的政途會就此斷送,我想你也不願見到這樣的結果吧。”
若在幾個月前聽到這番話,他或許會動搖,可是如今,在看見前世的歐陽睿為他付出到那種地步之後,他的心已經堆砌成了一堵厚厚的牆壁,無論什麽武器都無法再鑿開一絲裂縫。
“歐陽先生,我從不期望你會祝福我們,但我仍然希望你可以選擇觀望,我知道你有很多種手段讓我消失或者離開他的人生,我很感謝你選擇坐在我面前,但是,我很明确的告訴你,除非我死,否則,誰都別想讓我從他身邊離開。”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的上揚,雖然說着客氣的話語,聲音和語氣卻充滿了狠厲,歐陽賢微微一愣,說道:“你是一個優秀的年輕人,從北大畢業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你,這個世上容不下兩個男人相愛,所以……”
“歐陽先生,”齊寧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我們相愛并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同,那些人對我們來說都無關緊要,對我來說,只要他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滿足,你也愛過別人,你應該最清楚這種感覺,不是嗎?”
歐陽賢被他反問得愣了好半天,張張嘴卻沒說出什麽。
齊寧看了看他的神情,從口袋裏掏出一件東西放在桌面上,同時站起身來朝對面的人說道:“雖然歐陽睿從政這件事讓你有很多不滿,但是,在他心裏仍尊你敬你,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想餘生能安然舒坦的度過,就請學會原諒和包容。”
走出去兩步,清秀的男子突然回過頭來看着仍坐在原位上的中年男人,“還有,如果不想你們父子之間的隔閡更大,就請不要讓他知道我們見過面,歐陽先生,再見。”
本以為只是個不經人事的孩子,哪知竟如此懂得自我防禦,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叫齊寧的年輕人。
看着那抹纖細的身影逐漸走遠,歐陽賢嘆口氣拉回了視線。
面前幹淨的桌面上,一只袖扣安靜的躺在其中,冬日暖陽從窗外照進來,在袖扣上映出璀璨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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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齊寧
即将到來的新年讓整個城市變得熱鬧起來,那些紅豔豔的燈籠和門帖仿佛令這個寒冷的冬天也變得溫暖了一些,齊寧裹緊大衣快步朝學校大門走去,今天是他在學校的最後一天,明天就得提着行李回家了,所以他想趁這個時候去給齊夏和謝東他們挑些禮物,或許他們什麽都不缺,可是,他仍是堅持這樣做。
口袋裏的手機适時的響起,他停下腳取下手上厚厚的手套,這才掏出手機來。
“聖誕快樂。”男人的聲音在手機那頭響起,仿佛沒有距離一般清晰明了。
齊寧一愣,微微笑道:“我還是比較喜歡中國的傳統節日。”
歐陽睿聞言輕笑了兩聲,突然問道:“你這樣全副武裝是要去哪裏?”
齊寧忙四處張望,然後在不遠處的石獅旁邊看見了那輛黑色的車子,男人修長的身影斜倚在車門上,正看着他笑。
待齊寧走近的時候,歐陽睿已經打開車門讓他鑽進去,自己也繞過車頭上了車。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車門剛一關上,男人的唇舌立刻迫不及待的逼近,将副駕駛上那清秀的男子壓在椅背上,來了個法式熱吻。
溫暖的車廂裏應着兩人的激情變得燥熱起來,齊寧抱着身上人的脖頸,閉着眼睛熱情的回吻,一時間只能聽見兩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唇齒糾纏的細微聲響。
等到歐陽睿終于親夠了,齊寧也基本上快喘不上氣了。
“你怎麽來了?”齊寧抹了抹嘴巴,問道。
歐陽睿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寵溺的笑道:“剛好來北京開會,所以來看看你。”
齊寧看他一眼,“還有其他事吧?”
男人的英眉微微上挑,就知道瞞不過他,于是也不打算賣關子,“陳柏然是我老師你知道吧?他今天生日,所以我得去給他祝壽。”
齊寧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仰起臉來,“現在都快正午了,你還不去?”
“自然得帶上你才行。”歐陽睿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臉上有愉悅的笑容。
“為什麽要帶上我?”
“因為,”他說得很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齊寧,唇角上揚的弧度讓齊寧突然想起,前世的歐陽睿在知道陳柏然對他抱着的是那樣的一種感情後是什麽心情,憤怒悲傷無奈還是……滿滿的痛心,耳邊聽見歐陽睿近在遲遲的聲音,“我要把你介紹給他,以我愛人的身份。”
齊寧結實愣住了,看着眼前那張英俊的笑臉,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歐陽睿也不催他,仍是好神在在的表情,直到齊寧回過神來撲上去,他才如守株待兔的獵人一般将人摟進懷裏。
人生太短,若現在不盡情相愛和擁抱,又要等到何時?
身為最高人民檢察院院長,陳柏然的表面功夫做得相當到位,樸素的家居生活,親切的笑容以及那長袖善舞的特性,又依着這史上最年輕有為的院長頭銜,都讓他在整個政界有着不錯的聲譽,這從來參加壽宴的人數就可見一斑。
齊寧和歐陽睿兩人到的時候,陳柏然居住的四合院門前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轎車,使得門前的小操場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了。
歐陽睿将車重新開回到剛剛來的路口,才帶着齊寧下車朝檢察長家走去。
地面雖然被環衛工人清掃過,但是還是有些積雪沒有散去,踩在上面會發出吱吱的響聲,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就着厚衣袖的掩飾倒也一路順利。
仿佛知道歐陽睿馬上會到,當兩人走到四合院門前時,陳柏然的身影立刻出現在眼前。
齊寧看着他快步走過來,清秀的臉上堆着滿滿的笑容,心裏只覺得有一把火在燃燒,怎麽都無法撲滅。
“小睿,終于來了。”轉眼間陳柏然便已到了跟前,邊說邊去拉歐陽睿的手。
這兩年齊寧的個子瘋長,已經快與歐陽睿一般高了,原本單薄的身體因為良好的飲食習慣也變得厚實了一些,他突然朝旁邊輕輕一靠,适時的擋住了歐陽睿的半邊身子,他看見陳柏然眼裏那一閃而過的愠怒,笑道:“陳老師,祝你生辰快樂!”
陳柏然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道:“謝謝,謝謝。”
“老師,這是齊寧,我喜歡的人。”歐陽睿不失時機的握住齊寧的手,嘴角含笑。
或許只有齊寧注意到了,陳柏然在聽見歐陽睿的話後那瞬間的僵硬,對方的眼底沉澱着深厚的怨念和狠厲看得齊寧心驚,他忙看向身邊的男人,歐陽睿仍在笑,對陳柏然沒有任何防備。
“好,好,好,小睿,你終于找到喜歡的人了,哈哈,今天我很高興,來來來,快進屋,今天咱們不醉不歸!”陳柏然從始自終都沒有正眼看過齊寧,齊寧看着他轉身往屋裏走的身影,心裏嗤笑一聲,這麽快就露出狐貍尾巴了。
這個四合院比外面看見的要大許多,中間的空地上可以擺下十幾桌酒席,雖然露天,卻因着美食好酒的關系,也不覺得有多冷了。
席間有很多人都認識歐陽睿,那些人笑着與歐陽睿握手,努力的表現得自然的客套,還有那看上去虛僞至極的禮貌,齊寧冷眼看着并不說話,那些人很輕易的便注意到了他,歐陽睿這時候就會溫柔的摟着他的肩,笑道:“我表弟。”三個字便輕易的将那些人的好奇心翻了過去。
歐陽睿的手輕輕的放在他身後,外人看只會覺得這兩兄弟的感情好,倒不會往那方面想,所以整個過程兩人都處在一種自我沉浸的氛圍裏,連陳柏然什麽時候走過來的都不知道。
“小睿。”陳柏然站在兩人身後,良久才輕喚了一聲。
齊寧和歐陽睿同時回頭,看見陳柏然一手端着一只酒杯,臉上是溫和的笑,“咱們喝一杯。”陳柏然邊說邊将右手上的杯子遞過來,歐陽睿伸手去接,卻被齊寧搶了先,只見他臉上帶着笑,聲音平靜無波,“陳老師,他等下還要開車,就不喝酒了,你也知道,現在酒駕查得可嚴了,就算是市長,他也不能破了這例,對吧?所以這杯就由我代勞了,希望陳老師不要見怪。”他的話音剛落,一個仰頭便将酒杯裏的白酒全部灌了進去。
歐陽睿又好氣又好笑,最後也只能溫柔的替他順氣,并不責怪。
陳柏然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很快恢複如常,“是是是,你看我,今天一高興把這事兒給忘了,咱們身為幹部,就更是要給廣大人民做表率。”
就讓你多裝兩天!
齊寧不動聲色的看着他,在心裏狠狠的腹臆。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三點,陳柏然留他們吃晚飯,歐陽睿本就對這個老師尊敬得很,自然滿口答應,站在身旁的齊寧突然身體一晃,看着就要倒下去了,被歐陽睿眼疾手快的抱住,“齊寧,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緊張得連聲音都失去了平靜。
齊寧撫着額頭,滿臉痛苦的表情,“我沒事,只是有點頭痛。”
“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別怕。”歐陽睿已經顧不得還在旁人在,一把将人打橫抱起,走出去兩步又突然停住,轉過身來對立在原地臉色陰沉的陳柏然說,“老師,今天不好意思,齊寧不舒服我先帶他去看醫生,改天我再來看你。”說完便抱着齊寧快步離去,将一臉鐵青的檢察長甩在身後。
歐陽睿的表情依然焦急,正準備将人送往醫院,哪知剛剛還一副快暈倒的某人突然精神大振。
“有沒有好一點?”歐陽睿擔心的問道,邊伸手去摸了摸對方的臉。
齊寧搖搖頭,笑道:“我只是不想呆在那裏而已。”
歐陽睿馬上明白過來,寵溺的笑道:“如果想離開就直接告訴我,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
齊寧定定的看着他,突然湊過身去含住了男人的唇,車窗外是寒冷的冰雪,車內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熱情如同經久不滅的火焰一路漫延到了天際。
第二天兩人一起回了建寧市,齊夏一早便知哥哥會到,早已等在了門口。
齊寧與歐陽睿下了車,齊夏立刻跑了過來,“哥,歐陽大哥,你們終于回來了!”說完還不忘撲進哥哥懷裏撒撒嬌,歐陽睿則滿臉笑容的揉揉她的頭發,笑道:“今天又有口福了。”
“飯菜都已經做好了,只等你們回來吃了。”齊夏一手挽一個,三個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屋。
新年的味道逐漸的濃郁起來,連帶着雪花也下得歡了。
做市長的或許是全年無休的,即使是即将新年的現在,歐陽睿也依然忙個不停,齊寧擔心他的身體,總是讓齊夏熬了湯親自送去,于是整個政府大樓的人都知道市長有一個清秀絕然又溫柔無比的表弟。
不去歐陽睿那邊的時候,他會跟謝東出去,到處走走看看,把以前那些錯過的時光都補回來。
“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兩人并肩走在落滿大雪的林蔭路上,四周是安靜的樹木,謝東的聲音變得格外明亮起來。
齊寧彎腰捧了一捧積雪,慢慢的揉成球體的形狀,淡笑道:“還能有什麽打算,自然是好好過下去。”
謝東偏過頭來看着身邊人笑得恬靜的臉,無聲的笑了,“阿寧,我覺得,這世界上你再也無法找出第二個像歐陽睿那樣愛你的人了。”
手裏的白雪碎成了一塊一塊的,齊寧将它們灑在地面上,慢慢說道:“我知道。”那個青滟之所以會告訴他那十年間的事都是蕭言授意的,他知道蕭言有多珍惜歐陽睿這個哥哥,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将他推到真相面前,目的,大概也只是讓他能明白歐陽睿真正的心意吧。
他并不反感這樣的行徑,反而很感激蕭言,若不是蕭言,或許到現在他還是未必能勇敢的交出自己,全然的信任。
“所以,你打算怎麽做?”
兩個人停在一塊寫着“愛護樹木從我做起”的标牌下,齊寧伸手撫向一旁的小樹枝,樹枝應聲被折斷,他平靜的聲音透着一絲危險慢慢響起:“自然是以牙還牙。”
謝東看着他冷硬的側臉,點了點頭,“其實我跟蕭言早就忍不下去了。”
齊寧轉過頭來看着他,“有空把白羽和方簡約出來,是時候讓他們知道真相了,陳柏然在白羽的心裏有着相當重要的位置,我不想他被繼續蒙在鼓裏,至于歐陽睿……暫時不要告訴他。”
“好。”謝東點頭應下。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一帶正在拆遷,有很多殘桓斷壁,積雪讓路面變得有些濕滑,兩人慢慢的走着,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呼救的聲音。
齊寧和謝東對視一眼,慢慢向發聲地走去,一個不算大的小空地上,幾個人正圍着中間的一個少女,那少女披頭散發的跌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扯開來,在零下幾度的氣溫裏□着雙肩,從那散亂的黑發裏,齊寧仍是看清了那張熟悉的臉。
齊夏!
心髒猶地快速的跳動起來,前世的齊夏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被鮮血染紅的白色裙子,後巷陰暗潮濕的地面以及那漸漸冰冷的身體,齊寧只覺得全身血液全都沖向大腦,還沒等謝東反應過來,他便沖了過去。
72 多管閑事
中間的幾個人也注意到了陌生人的靠近,只是還未反應過來,其中一個同夥的後腦已被硬物撞擊,另外幾個人促不及防,只能本能的退開驚疑未定的看着眼前的清秀男子。
那人的臉上布滿了可怖的憤怒,眼神冷冽得幾乎比四周的冷空氣更加讓人顫抖,那只修長白皙的手掌裏握着一只生滿鏽垢的鋼管,正一臉寒氣的看過來。
“你……你是誰?我勸你最好別多管閑事!”為首的一個男人上前一步,口齒不清的說道。
齊寧唇角牽起一抹笑,并不回答,只是走上前将地上的齊夏拉起來抱在懷裏,右手上的鋼管直直的指向對面的幾個混混模樣的人,“誰讓你們來的?”那聲音再冷清不過,映襯着四周未消的白雪更顯寒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剛剛那說話的男人眼睛裏劃過一閃不安,仍舊嘴硬。
“不識好歹的東西,連我謝東的朋友都敢招惹!”打完電話的謝東走到齊寧身邊,嘴角噙着危險的笑容,對面的幾個混混一聽謝東的名字,臉上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在這個城市混,可以不認識歐陽市長,但是謝東卻是每個人入會的必修課,所以,那些人即使沒見過謝東本尊,見眼前說話的人臉上那狠厲的表情也已經完全相信了。
懷裏的身體在不斷的顫抖,齊寧将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雙手抱住妹妹,在她耳邊輕聲說:“小夏,別怕,哥哥來了。”
齊夏似乎聽見了他的聲音,情緒和身體都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只是窩在他懷裏不說話。
“說吧,誰讓你們來的?”手上的鋼管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手掌,謝東懶懶的看着對面那幾個人慢慢的問道。
“東哥,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那女孩是您的朋友,我們知道錯了,請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們吧。”
對方的話剛說完,只見謝東的身影一閃,對方的陣營裏立刻傳來慘叫聲,不出三分鐘,五六個人便都被打趴在了冷冰的地上,連反手的機會都沒有。
謝東走到那為首的男子跟前,慢慢蹲□去,一手抓住那人的頭發,另一只手上的鋼管直直的戳進那人的嘴裏,“如果不老實交待的話,這鋼管可是非常樂意親吻你的喉嚨的。”他的聲音很輕,趴在地上的人卻不由自主的顫抖着身體,拼命的搖着頭發出呀呀啊啊的聲音,到如今仍是不肯招供。
手裏的鋼管緩慢的往裏送了一公分,地上那人才真的相信面前英俊的男子是真的打算殺他,于是只能識時務的點頭,謝東滿意的看着他,然後将鋼管抽了回來。
“是……是一個叫李亮的人……讓我們來的,他說……”那人突然止住了話頭,謝東看了齊寧一眼,“說下去。”
“他說,只要這個人女孩失去清白然後再嫁禍給別人就行了,他給了我10萬塊錢,說只要這事辦好了,後面還會再付10萬。”那人被謝東臉上的表情吓得一哆嗦,什麽都招了。
齊夏的身體又重新顫抖起來,齊寧抱緊妹妹的身體,眼裏突然大雪彌漫。
他本想等一切準備好之後再一一算帳,沒想到,對方似乎比他更加迫不及待呢。
“他人呢?”謝東拍拍那人的臉,問道。
那個人搖搖頭,“我不知道,錢都是他打進銀行的,我只見過他一次。”他的表情不像說謊,謝東便沒再問下去,而是起身走到齊寧身邊,“李亮應該還在建寧。”
齊寧點點頭,“派人把他找出來。”
“明白。”
這時,緊急的剎車聲猶地響起,齊寧和謝東同時回頭,便看見歐陽睿和蕭言兩個人跑了過來,他們的身後跟着白羽和方簡,四個人一眼便看見一地抽搐的身體,歐陽睿快步走過來将齊寧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确認沒有受傷後才開口問道:“怎麽回事?”
謝東正想回答,齊寧卻先一步說道:“沒事,只是一群不學無術的混混罷了,小夏受了驚吓,我要先送她回家。”
歐陽睿自然同意,脫了身上的大衣給齊寧披上,然後才對蕭言幾個人說:“這幾個人看下有沒有問題,有問題就讓白羽帶回去,沒問題也帶回去管教幾天。”然後便帶着齊家兄妹離開了。
直到歐陽睿的車子走遠了,蕭言才皺着眉問:“這些人是怎麽找上小夏的?”
“李亮幹的。”
蕭言臉色一滞還沒說話,白羽和方簡立刻看出了端倪,“有什麽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回身去看着兩人,蕭言有些猶豫,一旁的謝東見了立刻說道:“阿寧說找個時間把那件事告訴白羽和方簡。”
“什麽事?”白羽立刻問道。
蕭言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謝東,然後說道:“就今晚吧,通知齊寧過來。”
齊夏受了驚吓,一路都沒有說一句話,齊寧心疼她也只是抱着并不引她開口,一路上大家都沒說話,空氣沉悶得很,車子開到四合院的大門前,歐陽睿下車從齊寧手裏接過齊夏徑直進了屋,齊寧跟在身後,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歐陽睿叫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來,“小夏睡下了嗎?”
“嗯,那些人怎麽會把她帶到那裏去?”歐陽睿将齊夏的房門輕輕帶上,拉了齊寧往屋外走。
齊寧一愣,随即說道:“小夏大概是剛好從那裏經過,遇見了那群人。”
歐陽睿看了看他,沒有追問下去。
73 願意
齊夏這一覺睡到了華燈初上時,從卧室出來的時候,飯桌上已經擺了幾個盤子,盤子裏裝着的都是些家常小菜,整個房間卻香氣四溢,配合着橘黃的燈光,便是一片溫馨和諧的景象,使得她現在還遲疑未定的心髒也跟着平複了下來。
她看見哥哥的身影出現在廚房裏,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見年輕的市長正在為哥哥解□上的圍裙,兩人的身體靠得很近,她的哥哥臉上是幸福的微光,身後的男人微微彎腰将圍裙的頸帶取下來,那動作輕柔婉轉,如同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一般,兩個人都在無聲的笑着,那笑容美好而甜蜜,無形中形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将其他人統統的隔絕在外。
或許,以前她并不明白為何哥哥放着好好的女生不喜歡,偏偏要喜歡一個男人。
但是,這一刻,她終于明白過來,這世上的所有愛情都沒有性別之分,有的,只是真心和假意罷了。
想到這裏,她突然覺得心境又開闊了起來,是她一直太執着,固執的以為歐陽睿無法給哥哥幸福,以為那個人所能給哥哥的除了痛苦和坎坷外再無其他,如今想來,真是她太過在意哥哥了。
等到齊寧和歐陽睿終于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便看見齊夏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三個人吃了一頓美味又豐富的晚餐,齊寧對歐陽睿的态度明顯比以前好太多,使得歐陽睿都有點受寵若驚了,要将齊寧徹底拐帶,齊夏這一關是最難過的,看來,他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齊寧看着妹妹給歐陽睿夾菜,只是笑着,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晚飯後歐陽睿起身離開,齊夏将哥哥推出去,“歐陽大哥都快走了,你還不去送送人家。”
齊寧拍拍她的頭,笑着跟了出去。
冬天的夜晚很冷,即使穿着厚厚的外套也依然止不住寒意,身旁的男人突然伸手将他的手握住,然後帶進了大衣的口袋裏,齊寧看着腳下的地面,淡淡的笑着。
昏黃的路燈映在地面上,依稀能看見濕潤的水光,齊寧突然擡起頭來看着身邊正看着自己的人,“歐陽睿,我們結婚吧。”
他的聲音并不大,在安靜的夜晚緩慢的響起,擲地有聲,铿锵有力。
歐陽睿足足愣了一分鐘,才回過神來激動的将人帶進懷裏,緊緊的抱住,“傻瓜,這句話該我說才對。”
“有區別嗎?”齊寧窩在他懷裏,笑着問道。
“有。”歐陽睿笑着答,“求婚這種事本來就該上面的那個人做。”
齊寧輕笑出聲,反手抱住對方,“好,給你一個求婚的機會,現在開始!”他邊說邊退出來,在不太明亮的燈光下笑看着對面的男人,然後,他的笑容突然一頓,愣在了當場。
對面原本站着的男人毫不猶豫的曲起腿,單膝跪在了滿是積雪的地面上,一只手牽過他的手,他便感覺無名指上多了一個溫熱的物體,男人低沉有力的聲音随後傳來:“遇見你之前,我從不相信愛情,遇見你之後,我再不相信命運,如果這世上沒有了你,我想,我也無法生存于世,齊寧,我愛你。”
齊寧仍他拉着,腳像生了根似的盤旋在原地無法移動半分,他早該想到以歐陽睿的深情和執着,就算是一句玩笑,那個人也會毫不猶豫的替他完成,齊寧低頭看着單膝跪地的男人,看見那人單薄的嘴唇一張一合,輕輕的吐出那句由愛情升華到永遠的話語:“齊寧,你願意一生一世陪着我嗎?”
他幾乎沒有辦法拒絕,只能傻傻的點頭,明明已經31歲,卻依然感動得一塌糊塗。
路燈是燭光,四周的樹木是華美的房間,地上的積雪是他們的見證人,指間還帶着對方體溫的戒指在一再說明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求婚儀式,或許,市長大人等這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74 樂觀
看見面對清秀的男子點頭,看見那明亮的眼睛裏溢滿的水光,歐陽睿滿意的笑了。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愛眼前這個叫齊寧的人,只記得,對方已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無法分割,不可或缺。
他執起那人的手,纖薄的嘴唇在那套着指環的手指上落下一吻,執拗又深情。
齊寧仰起頭,将眼裏的濕意逼回去,然後才拉起跪在地上的男人,熱情的獻上熱吻。
兩人緊緊擁抱在寧靜的夜空下,路燈昏黃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好看的金光,或許,他們從未像此刻這樣深刻的體會到,當愛一個人到極致時要如何把握和成全。
第二天,齊寧在歐陽睿家裏的大床上醒來,指針已經指向了10的位置,他忙擁被坐起身來,想到齊夏還在家裏,他昨晚一個沒控制住便跟歐陽睿回了家,齊夏昨天才剛剛受了驚吓,不知道昨晚有沒有出什麽事,越往下想越心驚,以至于他的臉上都是一片蒼白,伸手抓過丢在不遠處的長褲,迅速的翻出手機查看,上面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謝東打來的。
齊夏沒打電話來,齊寧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
歐陽睿在他坐起身來的時候就醒了,看着他翻找手機,然後才從身後擁住他,暖氣讓房間變成溫床,即使兩人都光裸着身體也沒有一絲寒冷的感覺,感覺身後人炙熱的體溫緊密的傳來,齊寧笑着将身體倒過去,“再睡會兒吧。”晨起的嗓音變得磁然而性感。
身後的男人沒說話,只是低頭輕輕啃咬他光滑的脖頸,整齊的牙齒在肌膚上輕掃而過,掀起一陣無法克制的戰粟。
“昨晚我好像沒吃飽。”市長大人低沉邪魅的聲音在耳畔輕響,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硬讓他扭曲成暧昧的代名詞。
齊寧努力了好久才将自己又想沉溺的思緒拉回來,“我得回家,齊夏一個人我不放心。”邊說邊掙開市長的懷抱下床開始穿衣服。
歐陽睿坐在床上,眼睛緊盯着不遠處的人,看着他就着未着寸縷的身體走向落地衣櫥,彎腰從抽屜裏拿了一條黑色的內褲出來,随着彎腰的動作對方纖細柔美的腰線展露無遺,內褲套在身上,挺翹的臀部立刻出現在眼前,市長大人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長舌煽情的舔了舔上唇,然後他慢慢的下了床,毫無生息的來到那個正拿起長褲往上套的人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人撲倒在鋪滿柔軟地毯的地板上面。
薄唇猶地壓下,長舌霸道的竄了進去,齊寧的聲音被親吻打碎,只能聽見唔唔嗯嗯的助聲詞。
“唔……我要……嗯,回家……”
将仍在反抗中的某人雙手拉住固定在頭頂上方,歐陽睿迅速的占領城池。
室內暖和的溫度讓齊寧的抵抗顯得毫無說服力,沒過多久,房間裏便響起兩人粗重的喘息。
唯有落地窗的玻璃上面那模糊的水汽氤氲成雲。
謝東的電話再次打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齊寧剛剛與歐陽睿吃過飯,歐陽睿去取車,他便站在飯店門前等着。
“昨晚幹嘛去了?”謝東在電話那頭調侃道。
齊寧低着頭,撫了撫額,“明知故問。”
“哈哈,阿寧,你終于不像以前那麽害羞了。”謝東高興的笑道,仿佛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似的,齊寧握着手機,擡起頭來看見歐陽睿的車子已經駛近,便問道:“找我什麽事?”
謝東這才止住笑,說道:“今天咱們把事情攤了吧,白羽和方簡已經趕過去了。”
“好,我一個小時後到。”看見歐陽睿正開車窗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