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9)
第39章 (9)
尾都說了一遍,車內的幾個人一直沉默着,只能聽見謝東輕緩的聲音和鍵盤被敲打的聲音。
蕭言皺着眉聽謝東把事情說完,問道,“你是說你們發現齊夏的時候,她躺在後巷裏?周圍沒有別的人?”
“你想說什麽?”謝東看着他。
“我沒別的意思,我們現在要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幫齊寧,你明白嗎?”蕭言拍拍他的手背,柔聲道。
謝東抽回手,平靜的說道:“李風幾個月前就一直纏着阿寧,為了讓阿寧妥協他很有可能抓走小夏。”非常堅定的語氣。
歐陽睿一直沉默不語,眼睛看着眼前那幢建築,視線在第五層的窗戶上徘徊。
“我相信齊寧殺李風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我決定在事實和齊寧之後選擇後者,如今一切還未水落石出,是讓齊寧離開的最佳時機,一旦東窗事發,他想走都走不了了。”白羽修長的手指扶着下巴,淡淡的說道,謝東立刻附和,“嗯,我準備今晚把他送到澳大利亞去,我有人在那邊,正好可以照應他。”
“不用去澳大利亞。”歐陽睿仍舊沒有抽回視線,纖薄的唇微微開啓。
幾個人看向他,聽見他繼續說道:“我在美國有一家上市公司,那邊的人都是我的親信,将齊寧送去那裏我才能放心。”
沒人反對他的話,謝東雖然心裏有些小小的不認同,卻也沒說什麽。
因為他明白,這裏的每一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歐陽睿更加擔心齊寧的處境,甚至連他自己,都比不上。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這才一起上了樓。
謝東怕自己一個人奈何不了齊寧,只能拉上其他幾個人一起,臨開門的時候謝東還不放心的交待:“等下你們進去的時候小心點,不要吓着阿寧了,他從來沒見過你們,又受了這麽大的刺激,我怕他會受不了。”
幾個人依言同意了,歐陽睿站在謝東身後,順着打開的房門打量這個他從未踏足過的屬于齊寧的世界。
房子不大,卻很幹淨,雖然主人已經有幾天沒打掃過了,也依然能看清這房子原來的模樣,一定是幾淨窗明,一片寧靜的。
歐陽睿等人聽了謝東的話都沒進卧室,生怕吓到齊寧,結果謝東剛進去沒多久便立刻跑了進來,緊張的叫道:“阿寧不見了!我剛剛走的時候他明明還在房間裏,現在沒人了!”
他的話音剛落,歐陽睿剛剛站立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幾個人随即跟了出去,蕭言拉着謝東也緊追了出去。
齊寧沒有走多久,只是他選了一條偏僻的路,從住的地方走到警察局花去了他半個小時的時間,他站在警察局門口,猶豫了幾秒便擡腳走了進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容易多了。
兇手自投落網,原本以為破不了案的警察局長松了口氣,齊寧被收押,又因為當事人不願請辯護律師,所以這案子很快就審了下來。
考慮到齊寧為了妹妹殺人的事情,判決做了相應調整,由原先的無期徒刑改為11年有期徒刑。
一切,塵埃落定。
64 前世(四)
令人奇怪的是,整件事中,除了齊寧被判刑,李風死亡之外,沒有牽扯出任何別的人事物,一切仿佛被設定好似的,随着齊寧被判入獄後埋入塵土。
雖然齊寧已經判刑,李家卻并不打算善罷甘休。
李風的死對李家兩老的刺激太大,他們只想将這兇手千刀萬剮才好。
身為表親的歐陽睿自然是李家找上的頭號對象,裝修奢華的客廳裏,歐陽睿靜靜的坐在下首。
正前方的真皮沙發上,李風的父親,李家當家人看着眼前這個倍受關注的優秀年輕人,緩緩的開口:“小睿,風兒已經去了,人死不能複生,但是,那個傷他的人還沒有死,所以,你去把那個人提到我面前,我要親自處理。”
李銳嚴的聲音并不高,在安靜的大廳裏回蕩,說不出的肅殺。
歐陽睿沉吟片刻,這才慢慢說道:“那人已經被判刑了,以我的官職恐怕無能為力。”
“人關在你的建寧市你竟然說你辦不了這件事,小睿,你跟風兒從小一起長大,難道就打算這樣眼睜睜的看着他白白死去嗎?”李銳嚴目光微沉,語氣裏透着強硬。
“舅舅,我确實辦不到。”歐陽睿擡起頭來迎上他的視線,聲音不卑不亢。
李銳嚴雖不滿,卻沒再說什麽。
歐陽睿走出李家大門後,立刻撥了白羽電話,“齊寧今天就會入獄,你打點一下。”
白羽沉默了一會兒,無力的說道:“睿哥,沒用了。”
心猶地一顫,“什麽意思?”
“檢察院的人已經插手了這件事,我們的人根本深入不了,更何況,現在還有李家的人橫在眼前,齊寧……怕是要吃些苦頭了。”白羽的聲音很輕,仿佛風一吹就會飄一般,歐陽睿一個字一個字的聽完,只覺眼前一片空白。
會被送進監獄的人大部分都是窮兇極惡的,齊寧那樣的人進去裏面只有死路一條。
如今不能打點一切,後果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得多。
歐陽睿握着手機的手有些拿不住,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檢察院是誰負責這件事?”
“好像是一個叫莫源的人。”
歐陽睿應了一聲便切斷了電話。
他上了車,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發動車子。
只是凝視看着錢包裏的那張照片,以藍天白雲為背景,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天藍色的校服,正站在學校的操場上,他笑得很開心,笑容像星塵一樣璀璨奪目,有讓人忘卻一切的魔力。
齊寧,齊寧。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照片上少年的臉,眼睛裏流露出一種叫做深情的光芒。
私人會所的包房裏,幾個男人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說話,空氣裏透着沉悶和壓抑。
“找陳叔幫忙吧。”方簡突然出聲,其他幾個人均擡眼望着他。
方簡在衆人的目光下冷靜的分析道:“檢察院會插手這件事多半是李家人從中授意,李家那兩尊大佛出理,檢察院不可能坐視不理,陳叔是檢察院院長,我們把齊寧的情況說給他聽,我想,就算他不能做到讓齊寧完全無罪,至少也能讓他在牢裏平安順利。”
白羽點點頭,附和道:“如今只有這個辦法了。”
一直處于消極狀态的謝東這才打起了一點精神,“那個陳叔在哪裏?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幫忙吧。”
“事實上,我跟睿幾天前就已經試過了,但他的助理說他在國外參加一個學術研讨會,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一直沉默的蕭言輕輕說道,謝東只覺得心裏剛剛燃起的那點火星“撲”一下又滅了。
白羽看着蕭言,皺着英眉,“你跟睿有事瞞着我們。”堅定的語氣讓蕭言無從反駁,嘆了口氣,“本來睿讓我不要說的,但是咱們做兄弟這麽多年了,也沒什麽好隐瞞的,”說到這裏,他突然擡起頭來看着白羽,“我跟睿被掃地出門了。”
幾個人瞬間愣在當場,過了一會兒謝東才魏顫顫的問:“什……什麽意思?”
謝東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淡笑道:“因為睿表明了不願交出齊寧的态度,李家人強力施壓,那個人為了不讓自己的利益被損壞,所以決定棄車保帥,我從小在那個家就是個擺設,所以無論如何我都無所謂,只是睿……他從小被衆星捧月,再加上齊寧的事,我很擔心他會撐不住。”
那個人指的自然是歐陽家的家長,歐陽睿和蕭言共同的父親———歐陽賢。
“那他媽呢?看見兒子遭遇了這種事,她是不是應該站出來?”謝東急切的問道,他一直将歐陽睿視為能救齊寧的第一人,如今這個希望就這麽毫無預期的破滅,只覺得心急如焚。
蕭言搖搖頭,“二媽已經盡了力了,只是,她人單力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所以,對于李家來說她已經沒有任何影響力了。”
接着又是一陣沉默。
白羽和方簡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後,便是一臉的沉靜,仿佛對于事态會如此發展沒有多少意外,只是,兩個人同樣眉頭緊鎖,對眼前的事沒有任何解決的方案。
“白羽,你和方簡是不是也遇到麻煩了?”蕭言突然看向對面的兩個人,雖然是問句,卻帶着絕對的肯定。
聞言,方簡點了點頭,“事務所最近的生意一落千丈,有人暗中做了手腳,有人寫了匿名信說白羽私生活不檢點,喜歡男人,現在上頭已經在徹查這件事。”
“呵呵,看來這次咱們是腹背受敵了啊。”蕭言臉上挂着慵懶的笑,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謝東擔心的看着他,看來這次,對方是有備而來,想要将歐陽睿身邊的幾個得力幹将個個擊破,這招實在是太狠了!
“睿呢?”蕭言突然問道。
白羽搖搖頭,“我已經跟他失去聯系一天了。”
聽了這話,蕭言霍地從沙發上起身,直直的朝外面走,在門口差點與迎面走來的歐陽睿撞個正着,歐陽睿扶住他,笑道:“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冒失。”
“你去哪裏了?”蕭言将他拉進房間,辟頭問道,語氣說不出的緊張。
歐陽睿目光微閃,随即笑道:“随便走走,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他一直都是嚴肅的人,笑容在那張臉幾乎沒怎麽出現過,如今這樣溫和的笑着,仿佛春風一般令人舒坦暢快。
蕭言還想說話,卻見白羽幾個人正不解的看着他倆,于是只是好閉上嘴巴,坐在一旁生悶氣。
“你們也該餓了吧,吃飯吧,我請客。”歐陽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開口說道。
白羽讓謝東和方簡先走,自己和蕭言留了下來,歐陽睿見門又重新關上,看向白羽:“怎麽了?”
“睿哥,你去哪裏了?有什麽事瞞着我?”白羽連問了兩個問題,緊逼不退。
歐陽睿仍舊在笑,自然的答:“昨天我跟小棋下了趟基層,手機沒電所以沒跟你們聯系,我沒有什麽事瞞着你,真的。”
白羽緊抿着唇,終于沒有再問下去。
蕭言看了他一眼,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他們都知道歐陽睿在說謊,可是,卻沒有辦法去戳穿這個蹩腳的謊言。
“我知道你們心裏怨齊寧任性,可是,若他不去自首,那他就不是我心裏的那個齊寧,救齊寧其實只是我一個人的事,可是能有你們在我身邊我很高興,齊寧知道了也一定會很高興,他在我心裏的位置你們比誰都懂,所以不要再問,有些事以後你們會慢慢明白。”歐陽睿嘆息一聲,走過去将兩人緊緊的摟住,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勒得人生疼,蕭言和白羽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反手抱住了他,三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仿佛密不可分的整體,注定無法分割。
幾個人吃過飯後便各自開車離去,車子一路飛馳,謝東将視線抽回來看向身邊開車的男人,“你今天為什麽那麽緊張歐陽睿去哪裏了?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麽事瞞着我們?”
蕭言握着方向盤的手一頓,臉色有些難看,但他很快就恢複如常,笑道:“現在外面風聲緊,李家的人若想對付他是輕而易舉的事,我怕他出事。”
謝東看了看他,說道:“他是不是想到救阿寧的辦法了?”
“為什麽這樣說?”
“他今天從頭到尾連阿寧提都沒提過,以他對阿寧的緊張程度,這太不正常了,是不是那個辦法很困難?”謝東重新看向身邊的人,發現蕭言正冷冽的臉。
“你怎麽了?”
蕭言搖搖頭,将車停在路邊上,突然俯過身來抱住他,“這段時間你要跟着我,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這次謝東乖乖的沒有反對,因為蕭言說得對,那些人既然會對白羽他們下手,那身為阿寧從小的鐵哥們的自己,對方自然同樣不會放過。
身為最高檢察機關的中央檢察院是整個國家的重要機構,宏偉的建築安靜的立于國土之上,門前的石獅駐守,氣勢恢弘,代表國家的徽章堅固的立于建築之上,遠遠看着便讓人肅然起敬。
歐陽睿大步走進大門,熟悉的穿過無數辦公廳,最後來到了最頂層的檢察院院長門前。
“歐陽先生,檢察長出國學術交流了,你……”
助理的話還沒說完,院長室門的突然開了,一個中年男人正笑盈盈的站在門後,溫和的說道:“小李,你先忙吧。”助理這才轉身離去,陳柏然将歐陽睿讓進屋,“小睿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老師,我來請你幫忙。”歐陽睿站在屋中央,直接了當的說。
陳柏然倒茶的手猶地一頓,然後又恢複了笑容,“你說。”
“齊寧的事你該知道吧,我想救他。”歐陽睿看着面前長相清秀的中年男人,一字一頓的說。
陳柏然将精致的茶杯推到他跟前,輕聲說道:“小睿,我一直在等你說這句話呢。”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凝視着手裏的茶杯,語氣從容,沒有一絲波瀾。
歐陽睿目光微閃,沒有說話。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你竟會為了那樣一個默默無名的人來找我。”陳柏然擡起頭來看着他,臉上已不複先前的溫和,而是陰沉得如同黑夜一般凝重。
“不,老師,我在求你。”歐陽睿看着他,淡淡的說道。
檢察長清秀的臉上布滿了憤懑和不甘,大聲吼道:“求我?你竟然為了那樣的一個人求我?他有什麽好?有什麽我比不上的東西?你告訴我!”
歐陽睿壓下心底的難過和無奈,眼睛裏仍是一片清明,“他在我眼裏什麽都好。”
65 前世(五)
陳柏然因為生氣變成扭曲的面容随即綻開一絲笑容,起身走到大班臺邊拿了桌上的搖控器,朝牆角的電視按了一下,電視黑色的屏幕立刻變得亮敞起來,男人粗喘的呻/吟聲立刻鑽進耳朵裏。
電視畫面對着一間被高低鐵床占據的房間裏,除了床與床之間的間距之外,就只剩下中間那一條不算寬敞的走廊,走廊的中間站着一群人,他們都抱着手臂立在一旁,臉上有隐隐的笑容,中間的空地上,一個男人挺動腰杆,高昂的欲/望正狠命的沖刺,在他的身下,那個單薄的身體随着男人的動作如同大海上的獨舟一般無力的搖晃,那個身體的主人的臉埋在地上,淩亂的黑發粘在皮膚上,像被水溺斃的人一樣毫無生息,發間依稀的能夠看見那人臉上的蒼白神色和眼底的麻木。
破敗而糜亂的氣息即使隔着一道屏幕,也能讓人清楚的感覺到。
“他現在在你心裏還是什麽都好嗎?不過是一個經不起折騰的小孩子罷了,小睿,我沒想到,你竟然會看上這樣的一個人。”陳柏然回過身來看着自己最優秀的學生,笑得溫柔而邪氣。
“叫他們住手!”歐陽睿眼睛緊盯着屏幕,指甲嵌進肌膚裏,痛心讓他的聲音愈發冷冽,在不算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醒目。
陳柏然笑着走過來,雖已年過四十,卻因着那張清秀的臉龐讓人誤以為只有三十幾歲,身體并沒有因為年齡的增長而老化,反而愈發的精悍強壯,他慢慢的走近僵在原地的歐陽睿,笑道:“你是什麽時候看清我對你的渴望的呢?我親愛的小睿。”
歐陽睿看向他,平靜的說道:“叫他們住手,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若我不呢?”陳柏然看着面前人臉上的神情,笑着反問。
年輕的市長大人突然勾起唇,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若他死了,我絕不獨活。”
陳柏然臉上的笑容猶地僵住,猶豫片刻後拿起一旁的手機撥了號碼,沒多久,電視屏幕裏出現了獄警的身影,歐陽睿眼睛緊緊盯着屏幕,他看見獄警将地上的齊寧拉起來,他看見那股間流出來的血與濁物的混合液體,他看見少年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以及那緊咬着的已經露出血痕的嘴唇。
“他是無辜的,無論如何,你不該傷他。”齊寧的身影消失在了屏幕前面,歐陽睿這才轉過身來看着一旁的陳柏然,他曾經最尊敬的老師。
“他何其有幸,竟然被我最得意的學生看上,只是,從你看上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他悲劇收場的命運。”陳柏然正在泡茶,修長的手指在黑色的茶杯間更顯迷人,他的動作很溫柔,沖泡的每一個步驟都進行得完美仔細,“小睿,你是我最見過的最聰明的學生,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我格外的看好你,器重你,甚至讓你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市長的位置,當然,這個位置也是你實至名歸,只是,”他的話鋒突然一轉,由原先的平和變得陰沉無比,“你竟然用這樣的結果來回報我,讓我情何以堪!”
歐陽睿一雙眼睛沒有一絲波瀾,淡淡的看着他,“你我之間只有師生這一種關系,到今天為止,連這唯一的一種關系也已經不存在了。”
陳柏然将視線從茶杯移到他臉上,笑得一臉溫柔,“不,這種關系的結束只是為了證明,另一種新的關系的誕生,小睿,我們馬上就會變成伴侶、情人甚至是愛人。”
然後他慢慢起身,來到歐陽睿面前,伸手輕撫上那朝思暮想的容顏。
他的手從那堅毅的眉峰慢慢滑下,來到高挺的鼻梁,接着是那雙他渴望已久的嘴唇,他慢慢的湊過身去,迫不及待的含住了那雙纖薄的嘴唇。
歐陽睿直直的立在原地,靜靜的凝視着窗外盛大的陽光,陽光是這世上最明亮燦爛的東西,有它在的地方仿佛就沒有黑暗與絕望,那個有着明亮笑容的少年是他心底最美的珍藏,誰都不能踏足,誰都不能染指,仿佛一方淨土,只可遠觀,不可以亵玩。
他被推倒在沙發上,衣服和褲子被人輕巧又快速的褪下,對方擡起他修長的雙腿,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
身上那人滿足的呻/吟聲仿佛在很遙遠的地方響起,鈍痛從身後的地方傳來,身下英俊絕倫的男子依然睜着一雙眼睛,那眼睛裏一片冷靜,仿佛平靜的水面沒有任何波紋,英俊的臉上是令人可怕的沉靜,仿佛意識已經脫離了肉體,到達了另一個不同的境界。
這些陳柏然是注意不到的,他正全力的沖撞着身下這具年輕有力的身體,緊/窒讓他舒服的呻/吟,只想要更多更多,想要就這麽永遠下去,不要停止,一直一直的做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光黯淡了下來,周圍被金光包圍的建築也變得昏暗起來,陳柏然大吼一聲洩在了身下人的身體裏,這才滿足的擡起身來看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小睿,舒服嗎?”長久以來的渴求得到舒解讓人他心情也跟着愉快起來。
歐陽睿睜開眼,看着他,“今天夠了吧?”
陳柏然的臉色一變,“若不想讓那小子死,就得讓我舒服。”
“那你舒服了嗎?”歐陽睿一雙眼直直的看着他,平靜的令人發指。
被身下人那樣看着,陳柏然有些愣神,然後慢慢的站起身來撿起一旁散落的衣物往身上套。
歐陽睿也慢慢的坐起身來,疼痛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卻仍是不肯有絲毫示弱,他精瘦的身體上布滿深深淺淺的痕跡,在燈光的照射下更顯糜亂,陳柏然看着他穿上內褲,大腿內側的紅痕讓檢察長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小睿……”
“我三天後再來,希望老師能遵守諾言,不要再找他麻煩。”歐陽睿正扣上長褲的扣子,聲音冷靜得仿若陌生人。
陳柏然眯起雙眼,慢慢說道:“我沒給過你任何承諾,只要你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動他。”
聞言,歐陽睿幾不可聞的點點頭,“那我先走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除了腳下的步子有些淩亂外,別人根本看不出絲毫端倪,歐陽睿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檢察院院長室,走出了這個被黑暗籠罩的世界。
66 前世(六)
氤氲的水汽沾染着四周雪白的牆壁,年輕的市長站在蓬蓮頭下,水滴打濕了他黑色的秀發,涎着光潔的額頭一路滑下來,流過肌膚上那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吻痕,他慢慢的擡起手按住眼睛,用力得幾乎要将眼睛弄瞎,但他還是感覺到了有濕熱的東西從眼睛裏流下來,落在腳下的地板上面。
牆鏡筆直的出現在眼前,他擡起頭來,看着鏡中的男人,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一種叫做悲傷的氣息。
熱水沖刷着身後的傷口,他仍筆直的站着,仍溫水一遍一遍的流過,只是抿着唇,幽暗的眼眸愈發深邃。
終于,他披上浴袍,走出了浴室。
傷口讓他的腳步變得緩慢,卻仍是一步一步的堅定有力。
當他走到客廳的時候,沙發上已經坐着一個人,那人站起身來看着他,視線停留在浴袍無法掩飾的脖頸上,那一片一片的紅痕是個人都明白是什麽,蕭言大步走過去,立在他面前,“你答應過我絕不會做傻事的!”
歐陽睿露出一抹笑,拍拍他的肩,“我沒事。”
他邊說邊繞開蕭言,來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蕭言跟在他身後,聲音高揚得都在顫抖,“歐陽睿,你真的是瘋了!為了一個齊寧,你竟然連自尊都可以不要!”
聞言,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猶地擡起頭來,銳利的眼神定格在蕭言愠怒的臉上,“蕭言,不要讓我有打你的機會。”
語氣雖輕,效果卻非常大。
蕭言只是抿唇,不再說話,轉而會在對面的沙發上生悶氣。
歐陽睿見他的神情,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其實你們可以不用插手這件事,畢竟,齊寧只是我一個人的事罷了,我知道白羽和方簡他們遇上了麻煩,對于這一切我感到很抱歉,我……”
“別說了。”蕭言打斷他的話,“你知道我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齊寧……他雖然跟我們沒什麽交情,但是,即然是你喜歡的人,我們自然會待他如兄弟。”
歐陽睿看着他,微微笑道,“謝謝。”
蕭言擺擺手,眼神在他身上打轉,“他……有沒有傷了你?我給你上藥。”
“不用,這點傷不算什麽。”歐陽睿仍是淡淡的微笑着,眼神卻說不出的嗜血,然後繼續說道:“你讓白羽想辦法派人混進去,齊寧……在裏面過得很辛苦。”他垂下頭去,聲音也跟着低沉了下來,蕭言輕皺起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罵道:“那個混蛋!當初真是看走了眼!我現在就讓人去做了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的身邊有很多爪牙一不小心就會打草驚蛇,記得上次被我送進去的那個李亮嗎?”歐陽睿擺擺手,輕聲說道。
蕭言凝神想了一會兒,不确定的問:“你說的是那個給齊寧下藥的人?”
歐陽睿點點頭,“我又去了一次藍情酒吧,酒保說,齊夏的确是被阿風綁過去的,但是,阿風和他的手下被人綁在了包房裏,而有人看見,李亮曾在那裏出現過,這與齊夏在藍情的時間差不多。”
蕭言沉眉說道:“你的意思是,李亮與齊夏的死有關?李亮也是他的人!”
“很有可能,他盯着我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他修長的手指撫在額頭上,神情有些疲倦,蕭言看了看他,“白羽今天又打電話給我了。”
歐陽睿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道:“找個時間告訴他吧。”
蕭言幾不可聞的點點頭,房間裏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又坐了一會兒,蕭言才起身離開,歐陽睿在他走出房門前叫住了他,“想辦法讓謝東去看看他,帶些吃的和用的。”
“我知道。”蕭言答應着,心裏不覺怆然。
歐陽睿起身走近他,突然緊緊的抱住了他,聲音低沉婉轉,“言,我不是一個好哥哥,對不起,為了齊寧我可以什麽都不要,所以,我希望你和謝東不要卷進來,有些東西我一個人面對就好。”
蕭言反手擁住他,突然笑了,“你傻呀,我是你弟弟,咱們身上流的是一樣的血,更何況,以阿東那緊張齊寧的性子,你覺得你能說服他袖手旁觀嗎?”
歐陽睿淡淡的笑了笑,“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兩個人擁抱了很久才放開,蕭言看着面對年輕英俊的男人,輕聲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哥。”
直到蕭言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歐陽睿才轉身進屋,安靜的房間空犷得很,仿佛巨大的墳墓毫無生氣,他站在門口,看着眼前他住了不到一年的房子突然想笑,人道世事無常,哪知當生活要毀滅一個人的時候,竟然只需要彈指一揮。
蕭言找了個時間約了白羽和方簡出來,謝東伴其左右。
有些事開頭的時候很困難,蕭言沉默了将近一個小時,才慢慢的開始說話。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說話的速度很緩慢,白羽和方簡從最開始的震驚到不敢置信再到憤怒不過用了短短的半個小時,謝東一直坐在一邊沒吭聲,拳頭卻握得很緊。
他果然沒有看錯啊,那個人愛阿寧已經到了不能再愛的地步了。
能夠被這樣的一個人深深的愛着,是阿寧的福氣,也是市長大人的福氣。
只願上天開眼,讓這兩個人終能成眷屬,一世安好。
這是謝東此刻最強烈真摯的願望。
往往越真心的願望越不可能實現,白羽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害死齊夏的兇手是李亮。
李風的死為齊寧誤殺。
這是一個策劃已久的陰謀。
一切證據通通指向一個人,一個高高在上優雅絕然的人,一個為廣大人民依賴的中央檢察院院長———陳柏然。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李風只是陳柏然用來讓齊寧以殺人罪名入獄的棋子?”謝東捏着手上的調查結果,低聲說道。
白羽點點頭,“李亮從李風手裏抓走齊夏,再将殺人的罪名推到李風頭上,齊寧失去理智自然無法正常判斷到底誰是兇手,所以,就造成了李風被誤殺的結果,事實證明,陳柏然是一個對弈高手,他只需要說幾句話,就能将對方将得毫無還手之力,然後得到自己想要的。”
白羽的話一出,幾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有些沉悶,謝東突然說道:“若阿寧知道這世上有這麽一個人為了他什麽都願意做,他一定會很高興吧。”
“我想他大概會難過多一點。”方簡淡淡的說道,視線停留在放在膝頭的電腦上。
謝東點點頭,低下了頭,“他一定會很難過的,那才是真正的阿寧。”
“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将他拉下馬。”蕭言看了看白羽,做總結性發言。
“那還等什麽,咱們現在就上北京告陳柏然!”謝東說着就要站起身,卻被蕭言攔住,“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謝東着急的問。
方簡從電腦裏擡起頭來,“這些證據都是我們靠非法手段獲取的,無法成為證據,所以,就算我們現在去了北京,也沒有任何結果,法律只相信證據。”
“那怎麽辦?難道讓阿寧繼續呆在裏面?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阿寧瘦得只剩皮包骨了,臉色蒼白得吓人,我一點都不想承認那個面如死灰,眼神黯淡的人是我認識的那個齊寧。”謝東咬着牙說道,情緒有些不穩,蕭言忙将人拉進懷裏,安慰道,“我們一定會救出齊寧的。”
9月15號。
齊寧入獄的第三個月,李亮被人發現死在自己家裏,死時全身赤/裸,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他的眼睛大大的瞪着,永遠都閉不上了。
第三天,歐陽睿差點死在陳柏然的床上。
“小睿,我沒想過你會反擊。”陳柏然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的看着床上癱軟的男人。
歐陽睿擡起眼來看他一眼,唇角微微含笑,“老師,你想不到的事太多了。”
檢察長一把抓住床上人的黑發,咬牙道:“若想那孩子不吃苦頭,就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我不敢保證你會不會在明天早上聽到他的死訊,原因是畏罪自殺。”
聞言,歐陽睿心裏一怔,再不多說。
陳柏然滿意的笑了笑,俯□去在那英俊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才滿意的離開。
時間在每個人的心上走過,緩慢的如同烏龜爬行一般,艱難又深刻的走了過去。
第三年的夏天,市長大人28歲,世事在他英俊的臉上刻下了成熟和內斂的痕跡,他不再微笑,臉上永遠只有一種表情,一種叫做沒有表情的表情。
67 前世(七)
蕭言他們看着他的側臉心裏總是很難過,卻什麽都不能說,這時候總是有一件讓人值得高興的事,那就是,在歐陽睿的努力下,齊寧終于被安排到了經濟犯的監獄裏,雖一樣是坐牢,總歸比在原先的地方好。
那裏的人雖然都是罪犯,卻有着最基本的人格和道德,總算讓人放了一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