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8)
第39章 (8)
學樓的樓梯就像要地震一樣發出劇烈的響聲,教室門被打開,穿着制服的學生蜂擁而出,齊夏将書面上的書掃進背包裏,等到教室裏人都快走光的時候才慢慢的走了出去。
現在是下午四點,最後一堂體育課被全體無視,所以才在這倒數第二節課下課後全班同學走了個精光。
“齊夏,三班那個李揚是不是給你寫情書了?”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齊夏轉過身去,看見是同班的吳莉,立刻笑着說道:“怎麽可能,他今天是來還我上次借給他的課外書的。”
吳莉一臉的不信,随即又激動道:“真的嗎?大家都在傳李揚喜歡你耶,李揚那麽帥,你又這麽漂亮,你倆簡直是天生一對啊。”
齊夏聞言歡快的笑了,拍拍她的肩膀,“你想太多啦!我家在那邊,我先走了,明天見。”
吳莉站在原地,看着齊夏走遠的身影,哀怨自己怎麽長得這麽平凡,平凡也就算了,連成績也這麽差,成績差也罷了,竟然連一項特長都拿不出手,唉~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
齊夏為了快點趕回家準備晚餐,特意抄近路回家,高考已經結束,哥哥今天去學校跟老師同學們道別了,所以她要趕在哥哥回家前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齊夏拉了拉背包帶子,加快了腳步。
這條路因為比較偏僻平時沒什麽人走,雖然現在還是下午,路上卻連只貓都見不着,齊夏腳步輕快的往前走,突然聽見一道急劇的剎車,然後口鼻被人捂住,接着便不醒人事。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她睜開眼睛,四周是一片黑暗,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被人綁了起來,她有些害怕,拼命的咬着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她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綁她,她一沒錢二沒權也沒有有錢的老爸,那些人綁她到底是想幹什麽?
沒過多久,她便聽見了腳步聲,接着正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然後整個屋子都變得亮堂起來。
房門被推開,有重金屬的音樂聲從外面流洩進來,齊夏睜開眼,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他的身後站着幾個小弟模樣的人,齊夏認識他,這個人就是最近幾個對他哥哥死纏爛打的李風,這個城市的另一個黑道領軍人物,幾乎與謝東實力相當。
“李風,你想幹什麽?”齊夏瞪着他,沒好氣的吼道。
李風看着她,笑得一臉邪氣,朝身後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個人上前來替齊夏解開繩子,“我沒想幹什麽,不過是想請你來藍情酒吧坐坐罷了,你長這麽大應該還沒來過酒吧,哦,我怎麽忘了,你哥哥這麽疼你,怎麽可能讓你來這種地方,是吧?”
他們此刻正處于藍情酒吧二樓的包廂,外面的音樂聲仿佛離得很近,仔細聽似乎又聽不太真切,齊夏心裏一怔,看着他,“你想用我引我哥來?”
“真聰明。”李風雙手環胸,笑得很滿意。
齊夏真是讨厭死了眼前這個人,真想說明,緊閉的房門突然從外面被打開,一群人瞬間蜂擁而入,齊夏還未看清來人,只覺後頸一痛,又昏了過去。
李風看着來人,臉上浮出一絲薄怒,“李亮,我幹什麽?”
名喚李亮的男人勾唇笑了笑,“這丫頭我帶走了。”說着便有幾個人上前來拉起暈在沙發上的齊夏,被李風的手下一把按住,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冷冽下來,雙方僵持不下。
李亮突然說道:“你應該不想與那個人為敵吧?”
李風心裏一淩,眼睛裏寫着猶豫,只這片刻李亮便知事情已解決,朝拉着齊夏的幾個手下示了個眼色,便完全掌握了主動權。
昏迷中的齊夏像洋娃娃一樣沉靜,李亮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臉,“其實,咱們要的是同一個人不是嗎?等我玩夠了再給你,或者,等你玩夠了再給我也行,沒必要為了這麽一個人鬧僵是吧,到時候對你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我操你媽!我是真心喜歡他的!”李亮一雙眼噴着火,想走上前卻被身後李亮的兩個手下拉住。
“真心?”李亮嗤笑一聲,“若真是真心的,你會抓了他妹妹引他來?李風,咱們都是一路人,你也不必裝清高了。”
“今天你不準帶走齊夏!”
李亮好笑的看了看他,指了指房間,“你看看現在你還有反對的餘地嗎?”順着他的指尖,李風看見自己的手下全都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被人死死的制住,動彈不得。
“李亮,齊夏只是個孩子,她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傷害她。”李風急切的說道,雖然他一直想抱齊寧,說到底,還是不想傷了齊家兄妹,可是眼前這個李亮卻是個不擇手段的主,齊夏淪到他手裏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
“現在可由不得你作主。”李亮笑着說道,李風幾個人便被人五花大綁了起來,然後他走到被手下抓在手裏的齊夏面前,淡淡的說:“把也捆起來。”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齊夏從昏睡中醒了過來,她記得她在藍情酒吧,李風抓了她,然後……然後有人進來了,她又暈了過去,之後好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仿佛知道她這個時候會醒,黑暗的房間突然亮起了燈光。
一直處于黑暗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适應了突如其來的光線,借着燈光,齊夏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男人,那人有一張俊秀的臉,只是眼神太過市井,臉上還挂着痞子一般的笑容,“你是誰?”齊夏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超大的床上,房間裏除了這張床和不遠處的一把椅子外,沒有任何擺設,她揚高聲音,手腳在不自覺的顫抖。
“小夏妹妹,連亮哥哥都不認識了嗎?”那個男人邊說邊向她,手指在她光滑的臉頰上來回撫摸。
齊夏別開頭去,“你騙人!你怎麽可能是亮哥哥,亮哥哥很胖的!”最重要的是,亮哥哥才不會綁她!
李亮眼裏閃過一絲光芒,随即直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妹子,雖然你很可愛也很漂亮,但是,對不起了。”他邊說話邊往後退,身後站着的幾個壯漢也同時走了過來,那些人臉上帶着猥瑣的笑容,眼底的得意和欲/望讓齊夏感覺到了本能的危險。
手腳被縛,她只能笨拙又緊張的往床角縮,還未縮到安全地帶,雙腳便被人拉住拖了出去,衣物被人粗魯的撕裂,齊夏控制不住的大叫,眼睛看着不遠處的李亮,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嘴裏叼着煙,眼睛裏一片平靜。
“小妹妹,不要怕,哥哥們會疼你的。”一個男人笑着走近她,親了親她美麗的臉頰。
“不要過來!不要!哥!救我!救我!”齊夏別過頭閃躲,壯漢臉上的笑容突然一變,被猙獰取代,接着,白色裙子的領口嘶的一聲裂了開來,齊夏掙紮着往後縮,眼淚在尖叫聲中飙升,面前的男人卻沒有絲毫停頓,肆無忌憚的撕扯她身上的衣物,齊夏搖着頭,痛苦和絕望在身體裏漸漸蘇醒,她想抱住身體,雙手卻被繩子反綁在了身後,她掙紮着逃跑,急切的想要找到讓她逃離的方法,麻繩在她細嫩的手腕間割出一道道帶血的口子,那繩子太過堅固,她使出了所有力氣依然紋絲不動。
李亮看着床上掙紮的少女,唇邊牽出一抹愉悅的笑容,腦海裏浮現出一張清秀絕然的臉龐,不知道那個叫齊寧的少年看見自己的妹妹被人這樣欺辱會是什麽表情?
終于,身上的衣物在她的嘶叫中被全數剝了下來,壯漢扯掉她剛剛開始穿的內衣,裏面柔軟的酥胸讓一邊看着的男人止不住的吞口水,齊夏淚眼婆娑的顫抖着身體,還未從驚疑中緩過勁來,身體突然被人粗暴的撲倒在床上。
她尖叫着哭泣着掙紮,身上陌生的氣息讓她的心瀕臨絕望,那是一種比害怕更加令人恐懼的東西,仿佛黑夜的手慢慢的伸過來,在你最促不急防的時候将你抓住。
腳上的繩子被人扯開,她便胡亂的踢着,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逃出去!
不知道踢中了誰的要害,只聽一聲慘叫,接下來她便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個耳光,那一巴掌太用力,竟讓她耳朵開始鳴響起來,一瞬間聽不到任何東西,暈頭轉向的抓不住意識。
下身一涼,齊夏本能的蜷起雙腿,卻被人粗魯的分開,壯漢早已耐不住的欲/望挺立在眼前,齊夏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如死灰一般沉寂,她明白了,這是一個劫,她逃不過的劫。
哥哥已經來不及救她了。
身下的少女長得如此漂亮,身體是如此的可人柔軟,壯漢再也無法忍耐挺腰沖了進去,齊夏停止了嘶吼和掙紮,她雖然只有十五歲,可是她已經非常清楚自己如今的遭遇和處境,她明白一個女生最重要的是什麽,就是她現在正在失去的東西。
少女的身體還未被任何人進駐,那層薄薄的膜被瞬間撕破,殷紅的血液流出來,散在身下白色的床單上,那在她身體裏橫行的壯漢滿足的呻/吟着,一旁的幾個人見了都忍不住抱怨那人做的時間太長,讓他們只有幹看着的份。
身上的人終于停下來了,齊夏以為已經到頭,哪知另一個人又撲了上來,一個接着一個,仿佛永遠無法醒來的惡夢令人無助和絕望,那些人的手在她身體的每一個地方掐捏着,嘴巴在她的身上來回的啃咬,惡心得讓人想吐,疼痛讓她更加緊咬着嘴唇,下唇已經鮮血淋漓也不曾放開。
齊夏木然的看着天頂,她已經不記得過了多久,或許一分鐘,或許一個小時,抑或許是一輩子。
時間太過漫長,讓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她漂亮的哥哥,永遠帶着溫柔的笑,永遠頂着三好學生的光環,永遠将她捧在手心裏的哥哥,不知他現在在哪裏?是否已經發現她已經失蹤了,還是坐在家裏安靜的等她回家。
意識已經漸漸模糊,她微微的睜開眼,看見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哥,你在哪裏?
為什麽還沒有找到我?
我一直在等你。
“這個樣子應該快不行了吧?”李亮擦得锃亮的皮鞋在血肉模糊的少女臉上撥了撥,看見那一張死灰的臉,再不複先前的明亮美麗。
幾個心滿意足的手下在一旁笑道:“李哥,不如把這丫頭送給我們吧。”
李亮臉一沉,看了幾個人一眼,“怎麽?閑活久了膩味了是吧?”
幾個人立刻噤聲不語,又聽李亮說:“把她扔到後巷,讓人通知齊寧,說她妹妹被李風抓走了。”
上前來兩個人将床上奄奄一息的齊夏擡了出去,另外幾個人則出門布置,李亮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淩亂的大床上斑斑血跡,預示着那場剛剛過去不久的慘劇。
齊寧聞訊趕到藍情酒吧的時候,裏面依舊熱鬧。
他如同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一路沖了進去,抓住一個服務員辟頭就問:“我妹呢?”
服務員被他臉上的表情吓了一跳,結結巴巴的反問:“你……誰是你……你妹啊?”
“李風!李風人呢!”
服務員搖搖頭,手裏端着的盤子有些不穩,齊寧看他一眼,順手抽掉吧臺邊的啤酒瓶,往吧臺上一甩,“嘭”的一聲響,啤酒瓶斷成兩半,齊寧将帶着碎碴的啤酒瓶抵在那服務員的喉間,冷着聲音問:“李風呢?”
熱鬧的酒吧被這突然而至的響聲打擾到,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全場幾十雙眼睛看見一個清秀的少年寒着一張臉,右手握着一只碎掉的啤酒瓶,左手還拽着一服務員的領子。
“他……他好像從後門走了。”酒臺裏的一個酒保小心翼翼的說道。
說音剛落,剛剛那持瓶脅人的少年早已沒了蹤影。
外面剛下過雨,地面上還有深深淺淺的水坑,污穢的泥土被雨水打濕變成令人厭惡的混沌液體,齊寧站在後門口,全身冰冷。
血色盡褪的臉上一片平靜,仔細看便能看見眼底那一抹不敢置信,然後他輕輕的邁開腳,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不遠處的地面上,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裏,身上的衣料少得不夠遮擋身體,原本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青青紫紫的痕跡,齊寧走近那個身體,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小夏。”他輕喚,地上的人毫無反應。
顫抖的雙手慢慢的伸過去,帶着不敢确定的情緒将地上的人抱起來,淩亂的發絲下是那張他熟悉的臉龐,“小夏,哥哥來了。”四周很安靜,少年冷靜得可怕的聲音輕輕傳來,使得原本寂靜的後巷平添一抹詭異的氣息。
“哥。”少女微弱的聲音随後傳來。
齊寧驚喜的低下頭,看見妹妹微微睜開的雙眼,“小夏別怕,哥哥馬上送你去醫院。”想要起身的動作被少女的聲音打斷,“哥,我等你好久了。”
“對不起,哥哥遲到了。”齊寧低下頭去,看着懷裏的妹妹。
齊夏想笑,發現竟然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哥,以後你不用這麽辛苦了,我……對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後。”
“不要說傻話,哥哥現在就送你去醫院,你一定會沒事的。”齊寧笑着說道,悄悄将眼睛裏滾落的眼淚擦掉,手臂卻被齊夏拉住,那原本光滑的手臂上有着無數咬痕,仿佛被玄鐵烙上的疤痕,令人恐懼。
“哥,你快走,他們要找的是你,不要為我報仇。”齊夏用力的抓着他的手,那蒼白得的手指幾乎嵌進他的皮膚,齊寧笑着點頭,将人緊緊的擁在懷裏。
已經停下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又細細的落了下來,在兩人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雨幕,齊夏微微勾起唇,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聲音微弱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哥,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齊寧将耳朵湊過去,雨水打在臉上疼得令人撕心裂肺,嘴上卻還要努力的保持着平靜,“什麽秘密?”
“我喜歡你,哥,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還要做你妹妹。”這句話似乎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的氣息逐漸微弱,齊寧緊抱着她的身體在細雨裏沉默,雨一直下,地上的兩個人就這樣一躺一坐,仿佛凝結的雕像再也無法移動。
謝東站在門口,過了很久很久之後,才慢慢的走到齊寧身邊,輕聲說道:“阿寧,我們送小夏回去吧。”
齊寧仿佛聽不到他的聲音,眼睛直直的看着懷裏已經沒了氣息的妹妹,臉色沉靜。
“阿寧。”謝東被他這個樣子吓了一跳,不由得揚高了聲音。
齊寧轉過頭來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謝東,小夏睡着了,你小聲點,不要吵到她。”
“阿寧,小夏已經死了,已經死了!你醒醒!”謝東扳過他的身體,臉上寫滿了堅定,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認識的阿寧,絕對不是!
“小夏說她冷,我要帶她回去換身幹淨的衣服。”齊寧仿佛沒聽見他的話,慢慢的從地上起身,小心又謹慎的抱起齊夏已經冰冷的身體,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後巷,謝東默默的跟着他身後,看着齊寧堅/挺纖細的背影,看着齊夏毫無生息的手指以及那飄揚在雨裏的黑發,像無邊無際的藤蔓從每一個方向奔騰過來,令人窒息。
62 前世(二)
齊夏被葬在郊區的一座荒山上,周圍是漫山遍野的不知名的小花,那些花朵有着淡淡的粉色,像女孩的臉紅潤又可愛,齊寧站在新立的墓前,安靜的看着墓碑上的字,風從四周吹過來,黑發迷亂了他的眼睛。
謝東默默的站在他身邊,沉默不語。
過了很久,謝東才咬牙說道:“報警肯定是沒什麽用處的,所以我已經讓人把李風抓起來了,要剎要剮只等你發話。”
齊寧的視線從墓碑上移開,轉而停留在謝東那張憤怒的臉上,輕聲說道:“放了他。”
“什麽?阿寧,你是不是傻了?他……”
“我說放了他。”齊寧冷靜的重複,打斷謝東接下來要出口的污穢。
謝東看他如此認真的神情,只能無奈的點頭答應。
兩人在齊夏的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明月升空了才離開,謝東開車将齊寧送回家,準備陪他,哪知齊寧竟要他別家,而且意外的堅持,謝東無奈的看了看他,聽話的下了樓,只是他并沒有離開,而是鑽到車裏,準備一有風吹草動就上去。
夏天的夜晚涼風習習,謝東蹲在車裏眼皮直打架,第N次額頭磕在方向盤上後,他終于睡死了過去。
陰暗的樓梯口處,一個單薄的身影慢慢的走了出來。
那身影朝謝東的車子看了一眼,然後毅然絕然的往反方向走去。
零晨一點的現在,路上的車子已經很少,齊寧提着一個黑色的包面目沉靜的往前走,他的神情堅定而陰沉,明月的光芒照在他臉上顯得格外恐怖,他不疾不徐的走着,仿佛在他的世界裏任何事物都變得無關緊要,他只是這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輕,卻又紮紮實實的踏在地面上。
冷風從身後吹過來,吹起他微長的發絲,在空氣裏飄揚散亂,他卻毫無所覺。
終于,他在一幢高級公寓樓前停下,路燈只能照射到路面以外十米的範圍,再往走的灌木叢則一片漆黑,齊寧安靜的站在陰影裏,黑暗使他的雙眼更加明亮,像黎明前的晨曦奪目炫麗。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路邊,幾個人攙扶着李風下了車,李風酒醉得很厲害,被風一吹似乎又清醒了一些,雙手推開自己的手下,“你們都給我滾!”
“風哥,你醉了,我們送你回家。”一個手下擔心的說道。
李風并不領情,微紅的臉龐露出自嘲的笑容,“醉?我怎麽可能醉?我開心得很!齊夏那丫頭……”接着便沒了聲音,幾個手下知他心裏堵得慌也并不再說話,空氣裏只能聽見李風低低的笑聲和暗處齊寧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都回吧,我沒事兒。”末了,李風揮揮手道。
幾個人見他似乎酒醒的樣子,也沒再勉強,開了車離開。
李風站在路燈下面,眼睛看着前方,接着眼前一黑,身上被不明物裹住了,他想掙紮,因為醉酒的關系全身根本沒多少力氣,“你是誰?放開我!”
齊寧将口袋打結封上,嘴角露出一抹陰沉的笑。
他使勁的朝地上胡亂動着的口袋踢了幾腳,那動靜才小了一些,李風想是被踢痛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竟然敢暗算我,看我不找人收拾你!”語氣雖是霸道的,聲音卻有些微弱。
齊寧看了一眼地上的口袋,顫抖的右手慢慢的伸進褲袋裏,水果刀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發着陰冷的光,那明亮的刃上映照出少年充滿笑意的臉,那麽凄涼和絕望。
用力的握住手裏的水果刀,然後狠狠的紮了下去。
只聽見口袋裏的李風悶哼一聲,“救……救命。”
齊寧緊緊的握着刀子,一刀一刀的紮下去,殷紅的血沾在了他白皙的手上,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可是他卻已經停不下來,腦海裏不斷回蕩齊夏死時蒼白的臉,身上被人淩虐過的恐怖痕跡,還有□的鮮血淋漓。
他不能停,停下來就會想到齊夏已經死去,就會想到從此這世上只有他與自己相依為命。
李風的求饒聲越來越小,齊寧看見血流了一地,甚至連他站着的地方都是,他沒有想象中的驚慌,而是一臉平靜的松了手,那把被血染成紅色的水果刀還插在李風的身體裏,他微微退後兩步,揚起一個笑容,接着轉身往回走。
他替小夏報了仇。
心卻仍是疼得厲害,仿佛破了一個大洞,正在鮮血從裏面潺潺的流出來,流成綿延的河流,最後變成廣闊的大海。
他看見自己的身影在血一般紅豔的海水裏越來越小,漸漸沉沒了下去。
綠燈滅了,紅燈亮了。
他木然的走出去,一步一步的走向馬路中間,一輛貨車疾馳過來,刺耳的喇叭聲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就在貨車即将掃過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被人大力的拉了回去。
齊寧擡眼,看見謝東遲疑未定的臉。
然後便是臉頰上那火辣辣的疼,真實的在他的身體上起着變化,他聽見謝東歇斯底裏的吼聲:“齊寧,你他媽活膩了是不是!你他媽想死是不是!你他媽忘了齊夏是怎麽死的了是不是!你他媽……混蛋!”
謝東吐出最後一個字,上前來緊緊的抱住了一直低垂着頭的少年。
他比齊寧大幾歲,雖然一直不務正業,卻也知道齊寧此刻的心裏該有多傷心難過,将懷裏的人緊緊的擁住,謝東擡起頭将眼底的濕意逼回去,然後他聽見懷裏的少年低低的聲音:“謝東,我殺了人。”
謝東一怔,忙問道:“誰?”
“……李風。”
謝東只覺腳有些站不穩,思緒轉得飛快,最後才慢慢說道:“沒事,李風他該死,我讓人帶你去國外躲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回來,你……的時候有沒有人看見?”
本來想說殺人的時候,他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在他的心裏,齊寧一直是一個優秀善良的人,平時連只雞都不敢殺,此刻卻跟殺人犯聯系在了一起,連他都不免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齊寧在他懷裏搖搖頭,“我不想躲,我該受懲罰,小夏是因為我死的,謝東,讓我死吧。”
“不可以,你要是死了小夏該有多難過,她從小最喜歡你,你不可以讓她傷心的。”謝東趕緊說道,雙手悄悄的加大的力道。
謝東說到齊夏,齊寧便立刻安靜了下來。
兩人一直站在馬路邊,夏天的夜晚冷得人身心俱裂。
謝東将齊寧送回家,又在樓下打了飯菜上樓,齊寧只了兩口便倒在床上閉了眼睛,謝東看着他皺蹙的眉頭,只能無聲的嘆氣。
直到确定齊寧睡着了,謝東走出卧室拿了手機打電話。
“蕭言。”謝東輕輕喚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男人聽見他的聲音立刻笑道:“怎麽了?想我了?”
謝東死命的咬着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示弱的聲音,蕭言在那頭聽出了些端倪,認真的說道:“發生什麽事了?阿東?”
過了一會兒,謝東才緩過勁來,一字一頓的說:“齊夏死了,李風害死的,阿寧他……”
“你說李風害死齊寧的妹妹?”
“嗯,阿寧他……他殺了李風。”
蕭言徹底驚住了,過了半天才不确定的問道:“你是說阿風死了?”
“你現在讓人去他家公寓樓下,李風應該……還在那裏,這次你要幫幫阿寧,他這麽年輕,一旦被認定有罪他的人生就完了,他那麽優秀,不可以有污點的,蕭言,我求你。”謝東壓着的聲音已經帶着哭腔,他從不喜歡流淚,因為那會讓他覺得懦弱,可是一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阿寧竟然狠下殺手心便沒來由的疼,他的阿寧從來都是善良的,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會讓他做出這樣的事來。
“你先不要着急,只要阿風還有口氣在,我就有辦法解決,沒事,齊夏她……”蕭言沉着聲音安慰他,突然又想到齊夏,那個可愛的女孩子笑起來的時候就像陽光一樣明媚,他只遠遠的見過她一次,那時候她跟齊寧走在路上,兩個人臉上都挂着明亮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朝氣蓬勃的向日葵。
謝東緊握着手機,“我們把她葬在一個有很多花的地方,那樣她就不會寂寞了。”
“嗯。”蕭言輕輕應了一聲。
“謝東,現在你認真聽我說,”蕭言突然嚴肅的說道,謝東忙定定神,認真的傾聽着,“阿風如果真的死了,那明天早上一定會上新聞,死了一個女學生這事一定會被人翻出來,到時候,無論是誰敲門都不要開,要做成沒人在家的假象,不要讓任何人看見齊寧,你打電話讓你那些手下們最近盡量不要外出,在家裏呆着,另外,齊寧的家已經不安全了,你馬上帶齊寧離開那裏,去我們在郊外的別墅,你有鑰匙的,還記得路嗎?”
“嗯,記得。”
“好,你現在帶齊寧過去,其他什麽都不用帶,生活用品我會派人送過去,我會馬上聯系睿和白羽他們,希望齊寧能躲過這一劫。”蕭言的聲音依然鎮靜得很,謝東不安的心也随之沉靜了下來。
63 前世(三)
挂了電話之後,謝東匆匆的收了幾件齊寧的衣服,齊寧睡得本就不安穩,被謝東這一吵立刻醒了過來,他看見謝東拿了行李袋裝他的衣服,便立刻明白了過來,“你別管我了,走吧。”
“說什麽傻話啊,我們可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無論如何,我都會跟你在一起。”謝東收衣服的手猶地一頓,随即笑道。
齊寧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床上,看謝東笨手笨腳的收拾東西,終于,東西收好了,謝東走過去拉他的手,“走吧,趁現在天還沒亮。”
齊寧将手抽回來,仰起臉來看着謝東,“我想呆在這裏,這裏還有小夏的氣息,我覺得她還在這裏。”
謝東抿着唇,一言不發,然後将手裏行李袋輕輕放在地上,上了床将齊寧摟在懷裏,“嗯,小夏還在這裏,她那麽愛幹淨,一定不舍得走的。”
“嗯,小夏還在這裏,她不會走的,所以,我要陪着她。”齊寧将頭靠在謝東肩上,語氣溫柔寧靜,嘴角微微牽起細細的弧度,怡人美麗。
謝東咬着嘴唇,用力的點點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謝東感覺懷裏的人睡着了,這才輕手輕腳的将人輕放在床上,又拉了薄被替齊寧蓋上,外面的天空已經露出了魚肚白,謝東站在窗前,滿臉悲傷。
謝東一直站在那裏,直到手機響起,他回過神來迅速的按掉,随即看了看床上熟睡的齊寧,慢慢的出了卧室。
蕭言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着急,“你們去別墅了嗎?”
“沒有。”謝東望着卧室的門,輕聲說道。
“為什麽還沒去?”
“阿寧不願走。”
蕭言沉默了兩秒,突然說道:“謝東,李風已被證實死亡,死亡時間與你昨晚說的時間完全吻合,他确實是被齊寧殺死的,所以,你最好趕快讓齊寧離開這個城市,你知道李風是睿的表弟,睿的母親最寶貝這個外甥,而且李家那邊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一旦查出兇手,齊寧的處境會相當糟糕,甚至……”
謝東只覺心一路沉到了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下去,良久才問:“歐陽睿怎麽說?”
“他自然在想辦法讓齊寧怎麽安全的度過這個難關,只是……”
“只是什麽?”謝東緊張的問道。
“或許,連他都保不住齊寧,今天早上李風死亡的消息一傳出,聽說連中央都派了人下來。”蕭言的聲音說不出的低沉,聽在謝東耳裏就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樣。
死個人其實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以前那些死于非命的人那麽多,為什麽這次偏偏連上面都驚動了,謝東覺得全身沒什麽力氣,癱坐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你別忘了,李家是做什麽的。”蕭言輕嘆一聲,謝東的心随之繃緊。
他怎麽忘了,李風看似一個黑社會,身後的背景卻強大到令人恐懼,就是因為有了這個強大的後臺,他才能這麽飛揚跋扈橫行無忌,爺爺是中央上一任□,外公曾在中央檢察院擔任要職,父親則是有名的商業大亨,出生在這樣的一個家庭,即使李風殺過無數人也可以安全活到老。
更何況,現在他死了。
死在自家樓下,死因不明,兇手在逃。
想到這裏,謝東心裏那一點希翼瞬間被一盆水給澆滅了,“現在怎麽辦?阿寧他不能有事!”
“呆在家裏哪都別去,”蕭言鎮定的說道,“緩住齊寧,讓他不要出門,還要照顧他的情緒。”
謝東點頭答應了下來,問道:“歐陽睿他不會讓阿寧有事的,對嗎?”
蕭言這次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輕輕吐出一個字:“對。”
接下來的幾天,謝東和齊寧都呆在家裏,齊寧一直很安靜,除了必須開口的時候他基本上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謝東故意引他說話,也只是毫無意義的哦哦嗯嗯。
第三天,蕭言的電話打了進來。
謝東接了電話,出門前特意叮囑齊寧哪都別去,齊寧乖順的答應了他才下了樓。
白羽的越野車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謝東快步走過去鑽進車裏,蕭言和歐陽睿,白羽和方簡都在車上。
“他怎麽樣?”謝東剛坐穩,歐陽睿立刻開口問道。
謝東搖搖頭,“情緒很低落,基本上都不說話。”
“謝東,你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的說一遍,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若齊寧被發現是兇手,到時候,只能在齊夏死亡這件事上,從法律上求得減輕罪行。”方簡膝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話,平凡的臉上一片嚴肅。
于是,謝東将事情從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