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5)
”身邊的歐陽睿突然問道,語氣裏透着緊張。
謝東看着他賊賊的笑,“喂,市長,要是你小姨子不同意你倆,你要怎麽辦啊?”
歐陽睿伸手握住齊寧的,一臉成竹在胸的表情,“那就努力讓她同意。”
“呦,太有霸氣了!我喜歡!”謝東哈哈大笑,正在開車的蕭言忍不住在他頭上揉兩下,“除了我以外,不許喜歡別人!”
謝東斜他一眼,不說話。
齊寧看謝東的表情,知道這兩人又鬧別扭了,只是笑着并不勸解,歐陽睿緊緊的握着他的手,安靜的車廂裏只有淡淡的歌聲在身邊萦繞。
想為你做件事
讓你更快樂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
求時間趁着你不注意的時候
悄悄的把這種子釀成果實
我想她的确是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夠溫柔優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不再需要為難成這樣子
很愛很愛你
所以願意
值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
只有讓你擁有愛情
我才安心
看着她走向
那幅畫面多美麗
如果我會哭泣
也是因為歡喜
地球上兩個人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愛很愛你
所以願意
不牽絆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
只有讓你
擁有愛情
我才安心
齊寧反握住牽着自己的那只手,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想要不顧一切的念頭。
不管齊夏是否會接受,不管人們是否會認同,他都要緊握住這個人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像是感覺到了他內心的堅定,身邊的男人突然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落下輕吻,沒有任何言語,只是一個吻便已代表全部。
車子到市區之後,歐陽睿便拉着齊寧上了自己停在停車場的車,蕭言則帶着謝東走了。
這個年已經正式開始了,街上到處都是人,擁擠得連行走都困難,齊寧皺着眉頭看外面的人說:“不如我們去山頂吧。”歐陽睿笑着答應了,開車向山頂駛去。
“你跟蕭言不用回家過年嗎?”齊寧倚在護欄上面,眼睛看着下面的景物,站在山頂上,仿佛一切繁榮盡在腳下,怪不得故人有“一覽衆山小”的感慨。
歐陽睿走到他身後,伸手将他圈在自己與護欄之間,輕聲說道:“那個家對我們來說沒什麽值得留戀的東西。”只是短短的一句,齊寧便已明白歐陽睿對那個家有多失望。
“你媽媽呢?”齊寧随口問。
“她兩個月前去加州看我外婆了。”
齊寧猶地想起生日時歐陽睿送的項鏈,那條項鏈現在就戴在他的脖子上,因為有着衣物的遮擋并沒有人看見,每次一想到這條項鏈,就像有一股繩揪着他,牢牢的牽引着,卻始終無法達到終點。
雖然告訴過自己不再去想,可是心卻始終不聽話。
“蕭言的母親是我爸的第三個老婆,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人,可惜,紅顏薄命。”歐陽睿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他游走的思緒。
齊寧心頭一震,猛然想起蕭言看歐陽列時的神情,“她不是自然死亡?”
“嗯。”歐陽睿将下巴擱在他肩上,輕輕的應了一聲,“我想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是歐陽列的媽媽害死她的?”
過了一會兒,歐陽睿的聲音才慢慢傳來:“我爸有一段時間很喜歡她,幾乎每晚都留宿在她那裏,那時候歐陽集團內部有諸多猜測,下一任繼承人是誰在那個時候是個敏感話題,因為我爸對蕭言母親的過度迷戀,讓歐陽列的母親失去了理智,趁我爸出去應酬的時候殺了蕭言的母親,她被發現的時候已經無法救治了,然後歐陽列的母親因為承認不了巨大的心理壓力,最後自殺了,我爸一直因此而內疚,對蕭言格外的疼愛,可是蕭言卻一直無法原諒他,那時候蕭言親眼目睹了自己母親慘死,所以連帶的對歐陽列格外痛恨。”
齊寧聞言微低下頭,人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有時候甚至不比一只蝼蟻強多少。
愛恨讓人失去理智,冷靜之後得到的只會是無盡的痛苦。
蕭言平時總是一副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哪知竟有着這樣的過去。
“你爸是怎麽處置歐陽列的?”
身後的男人猶地收緊雙臂,将他牢牢的困在懷裏,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他挪用了兩億公款,自然是被掃地出門,永世不得再踏進歐陽家的大門一步。”
山頂的風很大,樹枝上面的碎雪迎風落下來,發出唰唰的聲響,齊寧看着遠處的地平線,輕聲說道:“雖然被逐出家門,若節省一點,那兩億公款也夠他花一輩子了吧。”
歐陽睿低頭在他脖頸間貪婪的吸了一口,笑道:“他那個人好賭成性,怕是熬不過半年。”
齊寧點點頭,突然笑了,“人說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現在想想竟是真的。”
歐陽睿俯在他頸後,低沉的笑聲隐隐傳來,齊寧感覺後頸突然一涼,脖子上的圍巾被人拉了起來,接着便是肌膚被溫熱的嘴唇吸吮的觸覺,對方的唇舌毫不掩飾的在脖頸上啃咬吸噬,齊寧只覺得雙腿發軟,連站立都成問題,身體被人用力的抱在懷裏,感覺對方的手正從厚厚的衣服外面鑽了進去,隔着最貼身的那層衣料小心又急切的撫摸。
臉頰不由自主的發燙,齊寧咬着唇努力的克制自己。
男人的唇漸漸的從後頸離開,移到那小巧的耳垂處,張開嘴将其包裹起來,懷裏人的身體立刻微微的顫抖起來,男人幽黑的眸子猶地深沉了幾分,裏面夾雜着的笑意在寒冷的空氣裏格外耀眼。
“齊寧,齊寧。”
磁性的嗓音低低的呼喊,齊寧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跟着最本能的反應走,感覺身體越來越熱,不由自主的想要□,他微微轉過頭直直的撞上男人迎面而來的雙唇,兩具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唇舌交纏,難分難舍,四周寒冷的空氣似乎都被他們的熱情感染,漸漸的變得熾熱起來。
齊寧拽着男人的肩,熱情的回應着,緊閉的雙眼上,長睫正一顫一顫的抖動,看在對方眼裏便成了所有沖動的導火線。
男人低吼一聲将他打橫抱起走向不遠處的車子,逼仄的空間讓暧昧愈發濃烈,兩人在狹窄的車廂裏吻得難分難舍,衣服一件一件的剝落下來,齊寧被壓在放低的椅子上,承受着男人溫柔又霸道的親吻,車子裏一直開着空調,倒不算冷,歐陽睿看着身下這具單薄卻白皙的身體,所有理智都在迅速脫離大腦。
但他很快恢複過來,親親齊寧的眼睛,嘴唇慢慢的往下移。
齊寧閉着雙眼,心裏說不出的緊張,他能感覺到歐陽睿身體的變化,同時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他知道自己渴望着身上這個男人,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當初那種純粹的感激已被另一種感情替代,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楚明白,他要歐陽睿,要将這個人永遠留在身邊。
“我以為你把它随便扔在某個角落裏了。”歐陽睿低沉的聲音在充斥着暧昧的空間裏格外迷人,齊寧微微睜開眼,看見他手裏挑着的鏈墜,銀白色的指環在自然光的映射下微微發光,有一種朦胧的美感。
他伸出手去将鏈子拉回來,輕笑道:“它對我來說有着特別的意義,我會永遠戴着它。”
男人的目光瞬間沉下來,變得邪魅而嗜血,再不遲疑,低下頭來截住少年美好的唇線,瘋狂的啃咬吸吮。
熱情漸漸溢滿身體,兩人喘着氣在對方的身體上留下屬于自己的痕跡,市長大人英俊的臉上不再是溫和的笑,而是一種近乎執著的瘋狂,汗水從飽滿的額頭溢出來,在兩人赤/裸的身體上暈開一圈一圈漣渏。
齊寧抱着他的肩,愉悅的□出聲。
歐陽睿擡起他纖細的腰肢,手指慢慢的伸到了他身後的位置。
那處私/密之地被異物觸碰讓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前世所有的回憶像出匣的野獸般翻湧出來,肌膚被撕裂,鮮血浸滿地面,他的身體裏留着別人的痕跡,污穢的肮髒的,在記憶的最深處深寂,卻又在這一刻輕易的被掀開,無法停止。
他驀地睜開眼,眼內的神色寫滿了無助和彷徨,清秀的臉上蒼白如紙,嘴唇上的血色盡褪,歐陽睿感覺到他的僵硬,低下頭來便看見這樣的場景,忙将人摟進懷裏,輕聲安慰道:“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吓到你了。”雙手輕柔的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的道着歉,齊寧很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可是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那些不堪和屈辱似乎已經深入骨髓,即使他已重獲新生,即使已經擁有明亮的未來也依然無法從身體裏抽離。
他知道,那段陰暗潮濕的回憶會一直伴随左右,直至他落入黃土。
良久,齊寧從回憶裏掙紮出來,看見歐陽睿擔心的表情,“對不起,我……”
歐陽睿伸出手指壓住他還想說話的嘴唇,柔聲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太心急了。”
齊寧拼命的搖頭,歐陽睿卻已經拿了一旁的衣服給他穿上,同時也穿上了自己的,齊寧看着他認真的臉低下頭去,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對他說:“不如,我用手幫你吧。”邊說眼睛邊瞟向某人已經搭起的小帳篷。
聞言,年輕的市長大人臉上出現了百年難得一遇的奇特景觀,齊寧看着那英俊的臉上飛來的幾抹紅霞,愉快的大笑出聲,歐陽睿看他一眼,不由分說的将得意忘形的人壓在身下,決定用嘴巴替自己讨回丢失的顏面。
作者有話要說:這勉強也算肉……湯吧~~~o(╯□╰)o
53 記憶
溫暖的車子裏溢滿了屬于情人的甜蜜和幸福,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歐陽睿将人摟在懷裏,只想就這麽睡過去。
“齊寧,有句話我有沒有說過?”市長大人黑色的眼眸裏寫滿了深情,纖薄的嘴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輕柔的聲音在車廂裏低響。
“嗯?”
少年悶悶的聲音帶着些許困意。
歐陽睿埋下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輕輕說:“我愛你。”
仿佛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滿足的心情,只要懷裏的人還在,這世界便沒有什麽能讓他驚慌失措。
許久沒有聽到回應,他低下頭去,少年的雙眼已經輕輕的阖上,臉上一片安寧。
竟睡着了。
歐陽睿無奈的笑笑,伸手在那秀挺的鼻上戳了戳,真是傻瓜啊,竟然錯過了這麽重要的告白。
齊寧醒來的時候還在車上,車窗緊緊的關着,外面的建築飛速的被甩在身後,他轉過頭看見身邊的男人正一臉認真的開車,聽見動靜才回過頭來看着他,“醒了?”
“嗯,我睡很久了嗎?”齊寧揉了揉眼睛,感覺這一覺睡得好長,好像從來沒有睡得這麽安穩過。
歐陽睿笑着騰出一只手将他頰邊有些淩亂的頭發理了理,說道:“不是很久,蕭言在沁園春訂了房間,我們現在過去。”
“不回去吃了嗎?謝東他爸媽準備了好多菜呢。”
“明天再吃也不遲,白羽和方簡也在。”
“白羽和方簡家不都在北京嗎?”齊寧詫異的問。
歐陽睿點點頭,聲音愉悅:“三年前,白羽出櫃了。”
齊寧被聽到的話震住了,這個年代雖然已然發達,可是,要沖開思想的禁锢公然承認自己的性向還是需要莫大的勇氣,他不禁對毅然出櫃的白羽生成了一股敬意,果真做警察的人都比較勇敢啊,随即回過神來問道:“那方簡呢?”
歐陽睿輕聲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白羽出櫃的決定一大半原因是因為方簡,兩家人一直來往甚密,哪知後輩竟出了這樣的事,雙方家長到現在都還沒辦法原諒,所以白羽和方間已經三年沒有回過家了。”
齊寧沉默了。
他一直以為看到的都是太過美好的表面,卻忘了背後藏着多少痛苦和無奈,猶地想起謝東說起坦白這件事時的表情,那麽無奈又深切,這樣的謝東在他的記憶裏幾乎沒有出現過,愛情是莫測的,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就更是辛苦難熬。
透着車窗玻璃看出去,外面都是雪白的一片,映襯着他眼底的細碎光芒,齊寧在心裏嘆口氣,他與歐陽睿的未來要如何?是不是也要像白羽和方簡那樣搞得天翻地覆才能終了?還是,從此天涯陌路。
歐陽睿對那個家雖然沒有半分情意,可是,還有一個老夫人杵在那裏,歐陽睿必是深愛着他的母親的,若自己的出現打破了母子這間這種詳和的平靜,那……
“在想什麽?”男人突然而至的聲音将游神的齊寧拉回來。
他坐直身子,将快滑到地上的黑色外套拉起來,問道:“你把衣服給了我,你不冷嗎?”
歐陽睿仍是笑:“車裏有空調,沒事。”
懷裏的外套還有某人的氣息,齊寧不由自主的笑起來,突然轉過頭去看着他,“今天下午你要跟我說什麽?我睡着了沒聽到。”
聞言,歐陽睿握着方向盤的手一頓,随即笑道:“沒什麽。”
“是嗎?”齊寧看着他的側臉,眼睛裏一片璨然,似夜空的星星,明亮奪目。
“……嗯。”市長大人幾不可聞的應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齊寧仍是笑着,笑容愉悅而真實,他突然湊過身去,在男人俊美的側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坐回原位,呆愣中的市長大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纖薄的嘴唇勾起動人的弧線,俊臉上一片愉快的笑容。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齊寧還是有些不放心,打了謝東家的電話,齊夏的聲音在那邊聽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叫他早點回去,齊寧讓她出來跟他們一起也被她毫不猶豫的拒絕。
黑屏的手機上映出齊寧糾結的眉峰和擔心的臉色。
“怎麽了?”歐陽睿見他這副模樣,忙問道。
齊寧搖搖頭,将視線投向窗外,覺得心有些亂。
沁園春位于市中心的黃金地段,裏面的菜系多到令人嘆為觀止,但是每一道菜都絕對好吃得讓人想将舌頭一起吞下去,于是相對的,價格也貴得令人咋舌,齊寧以前只聽說過,真正進來吃飯倒是頭一回。
年夜飯大多數人還是選擇在家裏自己做來吃,但是還是有少數人喜歡在外面吃。
當歐陽睿和齊寧到的時候,沁園春大門前的停車場已經停了不少車。
剛走到大門口,歐陽睿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看了看手機,笑着說:“蕭言在催我們了。”然後拉起齊寧的手坐電梯上了三樓,包房裏蕭言和謝東,白羽和方簡都已經就坐了,歐陽睿将人帶進去,反手關上房門。
“阿寧,你們去哪裏了?這麽晚才到?”謝東從椅子上蹦起來,有些緊張。
齊寧不明所以,愣了一下才說道:“街上人太多了,所以我們去山頂走了走。”
“哦———山頂啊——”方簡像只偷腥的貓一樣,笑得一臉欠扁,齊寧自然明白他的弦外之音,淡淡的笑着不解釋,這讓方簡更是得意,繼續說道:“小寧子,咱們睿哥的技術如何?”
噗……
正在喝茶的謝東一個沒忍住,全部噴了出來,咳嗽不止。
蕭言忙給愛人順背,順帶瞪了一眼某個罪魁禍首,“白羽,麻煩把你們家的人牽回去!”
“其實,我也很想知道。”白羽把玩着茶杯,清秀的臉上一片挪揄。
齊寧微微詫異,他倒沒發現白羽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果真人不可貌相。
“點過菜了嗎?”歐陽睿突然出聲,打斷幾人還想繼續的話題。
“還沒呢,等你們來。”白羽輕聲說道,眼睛看向齊寧,齊寧擡起頭回視,笑道:“那點菜吧,謝東和方簡該餓了。”
“哎喲,還是小寧子最好了,連我快餓死了都知道!”方簡立刻叫道,被白羽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見白羽黑着一張臉,再不見先前的溫柔模樣,“你這張嘴什麽時候才能改過來?大過年的盡說些不吉利的話!”
方簡乖乖的閉上嘴,在白羽看不見的地方吐吐舌頭。
齊寧笑着搖搖頭,感嘆白羽的用情至深,身為警察的白羽自是見慣了生死場面,所以才會這麽緊張方簡的一言一行,若方簡哪一天真的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白羽怕也活不下去。
吃過年夜飯,就預示着舊年過去新年到來,人們又要開始進行新一年的奮鬥和拼搏。
孩子們努力學習争取取得最好的成績。
大人們努力工作争取取得最好的業績。
不務正業的人們努力奮鬥争取取得更加不務正業的資格。
總之,新的一年,所有人又要開始忙碌起來。
六個人吃過豐盛的年夜飯後,蕭言提出要續攤,方簡和謝東兩人自然舉雙手贊成,白羽一切看方簡的意思,歐陽睿低頭問齊寧:“如果累了我們就回去。”
齊寧搖搖頭,“難得大家這麽高興,晚點回家沒關系,小夏在謝東家裏我很放心。”
于是歐陽睿拉了他的手跟着大部隊往下一站進發。
因為路上車太多,為了不給糟糕的路況再增加些麻煩,于是幾個人選擇坐白羽開來的越野車。
“這大過年的到處都人!”謝東椅在蕭言懷裏,抱怨道。
蕭言只是用手梳理他酒紅色的頭發,笑得一臉溫柔,齊寧與歐陽睿坐在後排,清楚的看見了蕭言嘴角那一抹幸福的微光,于是他終于也放心了。
以前一直擔心像蕭言這樣的花花公子只是随便玩玩而已,經過了這些事,他也終于看清楚事實,經歷過生母被殺的蕭言對待感情大概會比普通人還要認真,一旦真心便不打算收回,只是不知謝東怎麽會這麽好運氣,一來就撿到了這麽個寶。
“咱們去哪兒啊?”方簡咬着手指,轉過頭來問蕭言。
蕭言眉一挑,眼睛瞟了一眼窗外,笑着說:“到了。”
不遠處有一個露天的空地,平時都用做停車場用,此刻那裏已經停滿了車,各式各樣的比比皆是,唯有通向大門的那條路被完全清空,紅地毯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出來,直止沒入潔淨的馬路,那大門緊緊的閉着,唯有頂上的幾束燈光閃耀着光芒,照射在那塊有些年代的門匾上,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出現在了眼前———藍情。
十年前的那一天,就是在這裏,齊夏死了。
後巷陰暗潮濕的地面,剛下過雨的沉悶,生硬冷冽的空氣,仿佛就像是在發生在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他心愛的妹妹癱軟的躺在那裏,氣息微弱。
他猶記得齊夏的身體在他懷裏慢慢變冷,直至僵硬,唯有那雙蒼白的小手還被緊緊的握在他的手心裏。
忘不了那些記憶。
即使是慘痛蒼白的也依然無法忘記。
54 蜻蜓
齊寧靜靜的站在車旁,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塊上了年紀的門牌,雙手無意識的緊握成拳,薄薄的指甲嵌入肉裏似乎也毫無所覺。
腦海裏映出的全是十年前齊夏死時的樣子,痛苦無助和絕望,在她美麗的臉上幻化成最深的利器,狠狠的紮在齊寧心上。
回憶與現實交織,齊寧覺得身體正在被無形的東西拉下去,四周被一處黑暗吞噬,那種抓不到任何東西的恐懼和絕望深深的圍繞在心上。
突然,身上一暖。
“冷嗎?”男人帶笑的嗓音溫柔的傳來,心中巨大的深淵似乎被這溫暖的氣息驅散,齊寧回過神來,雙眼又恢複了一片澄清,他笑着搖搖頭,清秀的臉上有了些許紅暈。
“阿寧,你們快點!”不遠處謝東的聲音傳來,齊寧應了一聲跟着歐陽睿往裏面走。
酒吧裏人聲頂沸,巨大的圓形舞臺上有兩個美豔的女子正在跳舞,身體如靈蛇一般婉轉柔軟,身上的黑色緊身衣包裹住性/感誘人的身體,已經有不少男士尖叫吶喊。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愉快,齊寧被周圍的笑聲感染,剛剛低沉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來。
歐陽睿緊緊的摟着他,不着痕跡的為他隔開四周的擁擠,齊寧窩在他懷裏,只覺得身邊的一切喧鬧都變得可愛起來,因為,此刻這個人就在身邊,在他伸手就能觸碰的地方。
“我說,市長會不會太寵着我們家阿寧了?”謝東抱着一杯酒,笑着調侃。
他們四個人已經率先占領了二樓老板預留的位置,三條長型沙發中間圍着一個低矮的玻璃茶幾,上面擺滿了各種果蔬和酒水,方簡仍窩在白羽懷裏,懶懶的說:“你羨慕還是嫉妒啊?”
“我是羨慕嫉妒恨啊~~~~~”謝東往嘴裏塞了幾顆杏仁,眼看着樓下市長大人正努力的抱着齊寧往上走。
“寶貝,難道我對你不夠好嗎?”他的話剛說完,身子便被身旁的蕭言摟住,後者在他的臉頰邊委屈的問道,臉上的表情讓方簡忍不住做嘔吐狀。
謝東斜他一眼,“你看人家市長多溫柔體貼啊,哪像你,哼!”
蕭言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會兒,笑道:“我與睿的确有些差別,不過,以後我會加倍疼你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蕭大董事那個疼字咬得格外用力。
又過了一會兒,齊寧和歐陽睿才終于從擁擠的人潮裏掙脫出來,上了二樓。
白羽見他倆走過來,忙體貼的遞上飲料,齊寧抓過便大口灌起來,剛剛真是擠得他只剩下半條命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城市竟然會有這麽多人!
歐陽睿伸手替他撫背,自己卻顧不上止渴,一雙眼明明暗暗的,裏面流動着深深的暗潮。
“馬上就新年了哦。”方簡感嘆。
“是啊,這一年過得真他媽的慢啊!”謝東暴着粗口,蕭言只是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聳拉着腦袋焉了。
白羽笑着調侃:“蕭董事,家教真嚴啊。”
“彼此彼此。”蕭言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齊寧聽這兩人話裏的針鋒相對只當沒聽見,跟歐陽睿兩人坐在角落裏細細的說話,四周的環境雖然噪雜,卻不知是不是這裏地理位置的關系,他們所在的地方相對來說安靜了不少。
“不知道今年的舞王會是誰呢?”謝東倒在沙發上,另一手搭在蕭言的肩上,眼神已經有些朦胧。
齊寧聽他聲音不對勁,轉過頭去,果真看見謝東微紅的臉頰。
“肯定是那長頭發的美女了,人長得漂亮身體又好,而且技術也不錯。”方簡手裏還端着酒杯,晃着腦袋。
謝東看他一眼,切了一聲,“有我厲害嗎?”
方簡懶懶的斜他一眼,一撇嘴:“比你厲害多了,你看你那一頭紅毛,我早就看不順眼了。”
于是,紅頭發謝東咋毛了。
看着謝東和方簡明顯有些淩亂的腳步往下走,齊寧想身想阻止,卻被歐陽睿一把拉住,“這種時候我們就靜靜的欣賞就行了。”說完看了一眼一臉淡定的白羽和明顯看好戲的蕭言,齊寧立刻會意過來,心裏又立刻為謝東和方簡感到氣憤,蕭言不是個好東西就算了,怎的白羽也這麽壞呢!
明知謝東和方簡已經有些醉了,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非但不阻止反而一臉期待的表情,想想就讓齊寧覺得好笑又好氣。
男人啊,果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歐陽睿突然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輕聲笑道:“謝東和方簡平時雖然都大大咧咧的,可是像這樣公然跳舞還是第一次,所以,你就當滿足一下白方和蕭言的好奇心吧,他們等這天可是等了很久了。”
既然歐陽睿都這麽說了,齊寧也只好收起心情專心的看着舞臺。
謝東和方簡兩人這時候正好走到舞臺邊上,DJ立刻上前将兩人請到臺上,笑容可掬的說道:“看來今晚咱們注定要HIGH翻天了!這次上來挑戰的是兩位俊美的男士,不知兩位想找哪位舞者PK呢?”
方簡突然伸手奪走DJ的麥,笑着說道:“我要跟紅毛PK!”
紅毛?!
衆人疑惑兩秒,立刻會意過來此紅毛是指哪位,于是尖叫聲四起,震耳欲聾。
“我要跟黑毛PK!”不旦示弱的謝東從方簡手裏搶走麥,大聲喊道,場下的人們叫得更加歡快,被搶了話事權的DJ只在最後一秒鐘搶回了自己的麥克風,沖沖的喊了一句MUSIC便被方簡踹下了臺。
重金屬的搖滾風回蕩在酒吧的每一個角落,頭頂上五彩的燈光不斷的變幻着色彩,從每一張笑臉上閃過,巨大的圓形舞臺上,兩個俊美的男人正愉悅的舞動。
男子酒紅色的頭發在不斷閃爍的燈光下顯得迷人耀眼,臉上是同樣璀璨的笑容,黑色球鞋在光滑的地面上不斷變幻着舞步,精瘦的身體随着腳步一起旋轉,在巨大的音樂聲中如
作者有話要說:周日第一更~
55 偏心
他的腳步輕快多變,雖然一直在跳舞,那雙眼卻直直的盯着二樓的某個位置,然後他突然收住腳步,沖對面雙手環胸的男人勾了勾手指。
方簡一甩頭發,緩慢的走了過去,音樂在他踏入舞池中央的時候突然急轉直下,從重金屬變成了優雅的鋼琴曲。
于是,齊寧再次驚訝的加大了嘴巴,他從來不知道謝東竟然會跳舞,而且跳得還不賴,更加讓他驚訝的是,方簡跳的竟然是……芭蕾!!!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氣場,男子修長柔軟的身體在空氣裏柔軟的蕩漾,足下腳尖點着地面,就着腳上的休閑鞋不停的旋轉,方簡那張平凡的臉上是全然的喜悅和自信,在五彩斑瀾的燈光下迷人的張揚着,仿佛是這一刻最得意的王者。
“方簡以前是學跳舞的,差點就被保送到法國去了。”歐陽睿握着他的手收緊,輕聲說道。
齊寧收回視線看向他,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種名叫無奈的情緒,然後他看向不遠處的白羽,白羽正專注的看着舞臺上的方簡,一向溫和的臉上被疼惜填滿,眼裏盛着無數的深情和專注,仿佛下一秒就會溢出眼眶。
蕭言早在謝東跳完一段之後便迫不及待的下了樓,此刻正跟謝東在舞臺邊上卿卿我我。
齊寧收回視線,突然低聲說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嗎?為什麽他又成了律師?”
慢慢的接觸下來才發現其實方簡是一個很單純的人,這樣的人不适合當律師,更适合去跳舞,至少,在舞臺上,他只要用心的記住舞步,用心的跳出屬于自己的自信和完美就好,不用去直接正面的接觸這世間的陰暗和不堪,更加不用去承受所有黑暗帶來的反噬。
歐陽睿仍握着他的手,只是突然用力得齊寧覺得疼,他沒出聲,靜靜的聽着歐陽睿接下來的話:“去法國的前幾天,方簡的腿斷了,”說到這裏,他突然轉過頭來看着齊寧,黑色的眼上在燈光下明滅不齊,“被人打斷的,從此再也不能跳舞。”
齊寧覺得有些冷,卻仍平靜的問:“誰做的?”
歐陽睿沒有回答,只是端了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齊寧轉過頭去重新看着白羽,發現對方的視線也正好落在他身上。
“我去一下洗手間。”歐陽睿突然站起身來,齊寧點點頭目送他下樓,待歐陽睿的身影看不見了,他才收回視線,身邊的沙發突然陷落,轉眼間白羽便坐在了他身邊。
“方簡很有天賦。”齊寧将視線拉到舞臺上仍在跳舞的方簡,輕聲說道。
白羽點點頭,語氣裏藏不住的寵溺:“我知道,若時間能重來,他一定是這世上最優秀的舞者。”
時間怎能重來。
換作以前的齊寧大概會毫不猶豫的反駁,可是如今,他卻只能緘默不語。
“那個讓方簡失去了夢想的人,最後去哪裏了?”
白羽轉過頭來看了看他,燈光下的齊寧有一種令人沉溺的美,恬靜安然,像一副畫,令人忍不住想要凝視不語。
“死了。”白羽喝了一口酒,慢慢說道。
“死得好,這樣的人死了世界就清淨了。”齊寧笑起來,發現自己終于找到了同類,他為了齊夏殺人,而白羽為了方簡殺人,這世間,果真有跟他一樣傻的人呢。
白羽詫異的看他一眼,随即笑道:“我覺得自己在跟一個成熟的男人對話,而不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
齊寧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過了十八歲,就不是孩子。”更何況,這身體裏住着的本就不是孩子。
“那四合院住得還習慣嗎?”過了一會兒,白羽突然問道。
齊寧放下酒杯,眼睛帶笑,“我該多謝你們的好意。”
“哦?”白羽挑眉。
“謝東當初買下那房子的時候跟我說,那家人因為全家移民所以匆忙的走了,可是那院子裏的盆栽卻被完好的保存了下來,甚至,在那麽熱的天氣裏都沒有渴死,足以見得,一定是有人會定期去給它們澆水,去給它們澆水的人應該就是你吧。”齊寧輕聲說完,轉過身去看着白羽。
白羽掩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