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4)
著的眼眸裏定滿了情/欲,齊寧抿唇一笑,湊過去準備再次占據主動,身體卻被人抱得更緊,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莫名的帶着危險:“你是不是不想上飛機了?”危險中透着暗啞。
齊寧一笑,說道:“飛機票可以退的吧?”
49 笑
只這麽一句,歐陽睿便知他的意思,雖然很想答應,卻終于狠下心來拒絕:“你跟謝東先回去,我們晚幾天就會到。”
齊寧看向他,想再說話終是住了口。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沒有擁有站在他身邊的資本,齊寧慢慢的退後幾步,眼裏嘴上都是笑容,“有些事不用太在意,無論歐陽列的結局如何都是他咎由自取,這世上本沒有公平這個詞,所以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只是他下錯了棋走錯了路,蕭言對歐陽列的成見會在後者得到懲罰後煙消雲散,身為兄長的你要多勸勸他,讓他沉住氣。”
齊寧說這番話只是有感而發,想到歐陽列提到歐陽睿和蕭言時的狠決,想到蕭言看歐陽列時的陰狠,想到歐陽睿沉默又果斷的将歐陽列交給自己的父親,想到這一天發生的種種只覺世事無常,若每一個人都能豁達,那麽,這世界不知會少多少血腥和黑暗。
十年前他的做法或許偏激,但是,他仍不後悔。
凡傷害他最親的人的人都該死。
歐陽睿掩去眼底的驚訝,低下頭去親了親他的臉,“謝謝提醒,我會的。”
齊寧笑着迎上他的眼睛,臉上的笑容璀璨如同最美的星光。
歐陽睿和蕭言一直目送他們的飛機遠去才離開機場,兩人一上車便接到了電話,蕭言挂了電話沖後座的歐陽睿說道:“老頭要我們馬上回去。”
“嗯。”歐陽睿倒在柔軟的座椅上,懶懶的應了一聲。
蕭言發動引擎,車子便像箭一樣飛了出去,車廂裏一直保持着靜默,兩人都沒有說話,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蕭言突然開口:“你說老頭會怎麽處置他?”
歐陽睿睜開眼看着路邊的建築,聲音聽不出情緒:“齊寧讓我勸你。”
“勸我什麽?”
歐陽睿這才将視線投在他身上,“他讓我跟你說,沉住氣。”
蕭言握方向盤的手差點打滑,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你跟他說了?”
“沒有。”
“那他怎麽會說這樣的話?”蕭言眼睛一直看着路況,雙手卻緊緊的握着方向盤,幾乎僵硬。
歐陽睿重新看向窗外,他們已經穿過市區,正延着山路往上走,“齊寧那麽聰明,只消你一個眼神就知道你跟歐陽列必定有過節,只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以為只是一個小小的症結罷了。”
“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原諒他。”蕭言平靜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慢慢響起,仔細聽便能聽出那話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在安靜的車廂裏詭異得令人發指。
歐陽睿幾不可聞的嘆口氣,“有時候執著不見得是好事。”
車子突然一個急剎,在安靜的山路上如同一片飛刀隐隐的紮在樹上,震起飛鳥無數,蕭言雙手依然沒離開方向盤,眼睛看着前方,俊臉上一片沉靜,“哥,你沒資格說我。”
“若不是你的執著,你跟齊寧或許要耗上一輩子都不見得會在一起,所以,我的執著沒有錯,他該死,我一定要他痛苦的死,方能解我心頭之恨!”蕭言臉上一片猙獰之色,英俊的臉上扭曲異常,雙手青筋暴起,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裏寫滿了狠厲,說不出的吓人。
歐陽睿傾身向前,拍拍他的肩,“聽齊寧的,沉住氣。”
蕭言沒說話,仿佛在思考,又或者是純粹的發洩。
車外的樹林安靜詳和,陽光一縷一縷的灑下來,歐陽睿倚在座椅上,擡起頭來透過半開的天窗看着頭頂的天空,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的顏色,少年清秀的臉浮在上面若隐若現,寧靜的美麗的笑着。
飛機落地後謝東依然沒能緩過勁來,齊寧提了自己的行李,另一只手拉着某個暈機的人走出機場,立刻有人走上前來,“學長讓我在這裏等你。”那人穿着一身合體的西裝,年紀很輕,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卻未達眼底。
莫棋。
齊寧心裏默默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再次肯定了莫棋對自己有着敵意。
雖然莫名其妙,不過他現在可沒心思去想這個,本想拒絕莫棋相送,可是看一眼身旁不太舒服的謝東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道着謝上了莫棋的車,車裏放着維塔斯的《星星》,空靈高亢的嗓音加上優美靈動的音符變成了最動聽的旋律,莫棋就在這樣的背景音樂下輕輕說道:“學長和蕭言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兩人卻比親兄弟還要親,歐陽列是歐陽雲正妻所生,即是嫡子,而學長和蕭言就是所謂的庶出,可是在歐陽家,學長的地位卻比身為嫡子的歐陽列要高出許多,所以歐陽列一直伺機動作,想要将學長趕出歐陽家。”
齊寧輕柔的将謝東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沒說話。
“歐陽集團是跨國企業,總資産高達幾百億,所以,只要得了這繼承權,就相當于擁有了全部,”莫棋的聲音依然不疾不徐,輕輕淡淡的,只是臉上沒什麽笑容,讓那張臉看上去有幾分冷冽,“歐陽列知道學長才是內定繼承人,所以做了很多手腳,這一次,他會抓你走是想用你來交換繼承權,自從你來北京後,學長便讓白羽安排了人保護你。”
透過後視鏡,莫棋看着後座上的少年,那清秀的臉上一片平靜,仿佛他說的都是些再平常不過的話完全勾不起對方的興趣,“所以,你知道你被抓走其實是學長同意的吧?”
少年在聽到這話後擡起眼來透着鏡子看了他一眼,唇邊有淺淺的笑意:“我知道。”
莫棋一愣,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随即定了定心神繼續道:“那你知不知道學長送你的手機上面裝了竊聽器,你跟歐陽列的所有談話都被錄了下來,做為除掉歐陽列的證據。”
“我知道。”齊寧用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着謝頭的頭發,白皙的手指穿插在一片酒紅色的發絲裏顯得愈發秀氣美麗,他突然擡起頭來直直的看着鏡子,在上面捕捉到莫棋的目光,“但是你說錯了一點,同意用我做餌的是蕭言和白羽,不是歐陽睿,所有人都有可能傷害我,唯獨他不會,更何況,我并不介意為他做這種事。”
被少年坦然的目光凝視,莫棋竟無法直視對方的目光,只能錯開視線看着前面,又聽見少年的聲音傳來:“莫棋,我覺得你是一個優秀的人,優秀的人往往總是會被眼前的事物遮住雙眼,以至于他們看不到前面美麗的風景,人生有很多意外,有的美好有的差強人意,我希望,歐陽睿對你來說是一個美麗的意外卻不是最後絆住你前行的阻礙,我想,若他知道的話也一定會很贊同我的話。”
前行中的車子突然停住,齊寧轉過頭去看着窗外,他們正停在高架橋上,過往的車輛多得如同過江之鲫,橋上面的風很大,從半開的車窗外灌進來,吹亂了幾人的頭發,一直昏昏沉沉的謝東皺起眉頭,齊寧忙拿了一旁的外套将他包住,對前面的莫棋說:“堂堂經濟學碩士竟甘願做一個小小的新聞發言人,也難為你了。”
莫棋身體一怔,卻沒說話,齊寧的出現打亂了他平靜的步伐,他以為歐陽睿這一生不會愛上任何人,他也做好了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準備,可是,一個叫齊寧的人突然出現,讓他失了冷靜,以為只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哪知竟有這麽通透的心思,連一向自诩的聰明機智也被對方盡數占去。
這個少年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得多,冷靜、睿智、沉隐在他身上恰到好處的融合在了一起,不突兀不做作,仿佛就是他最自然的一面,莫棋垂下頭看着自己的手,這樣的一雙手曾經幫歐陽睿解決過無數難纏的事務,那些學長不喜的女人也都由他打發,他以為自己有機會的,至少,陪在對方身邊對他來說已是莫大的恩賜。
“莫先生,喜歡的人自然應該去争取,可是,争取之前請先評估一下勝算,不要打沒有把握的仗,否則,傷的是自己。”齊寧依然平靜的口氣,明亮的雙眼看着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這個男人或許優秀絕然,或許深深的喜歡着歐陽睿,可是,他不該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态度看着他,那會讓他想到李風,同樣飛揚同樣趾高氣昂,同樣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十年前李風的死狀慘烈莫名,齊寧在那時候學會了品嘗痛苦,無論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所以,他不怕痛苦,同樣也不怕別人的,當他看見莫棋臉上那種無奈又傷心的絕望時,心裏除了一丁點的憐憫外別無其他。
這一世,他不需要同情那些企圖傷害他的人,他只要保護齊夏,擁抱歐陽睿,就好。
“齊寧,我低估了你。”良久,車廂裏傳來莫棋略顯疲憊的聲音。
齊寧聞言輕輕一笑,傾國傾城。
50 年
車子在熟悉的四合院門前停下,大門上有掉落的紅漆痕跡,只是門前的幾個大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顯得有些寂寥,齊寧将謝東扶下車,拿了自己簡單的行李,“今天謝謝你來接我們。”莫棋也下了車,正站在另一頭看着他。
“是學長讓我來的。”
齊寧挑眉,“歐陽睿知道嗎?”
莫棋低下頭去,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說道:“不知道。”
“在我出現之前,你有很多機會告訴他,也有很大的機會贏得這個人,可是現在,你已經沒有機會了。”齊寧站在原地笑着看他,眼睛裏有着盛大的明亮,莫棋看着他臉上的笑容,突然也跟着笑了,“只要學長還活在這個世上,我們就可以公平競争。”
“好啊,我等着。”少年輕啓唇角,輕聲說道。
聲音在冬日微弱的陽光下顯得清脆明亮,仿佛水晶乍碎,幹脆利落。
莫棋婉拒了齊寧進屋喝茶的邀請,徑直開車走了,齊寧目送他的車遠去這才扶着謝東進了屋,因為齊夏每個星期都會回來住的關系所以房子很幹淨,謝東一進屋便直沖齊寧卧室,剛剛在車上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像有聽到阿寧跟一個人在說話,具體說什麽都沒聽真切,這會兒只想睡覺。
齊寧站在客廳裏,看了看這久違的家,一直飄浮的心似乎也平靜了下來。
幾個月沒見,齊夏似乎又漂亮了一些,美麗的小臉上盡是喜悅,推開門第一眼便看見站在院子裏那棵大樹下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哥哥,便什麽都顧不得了直接沖了過去。
齊寧接住飛奔過來的人,緊緊的摟在懷裏。
“哥,你回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啊?我好去接你啊!”齊夏雙手抓着他肩上的衣料,聲音都透着開心。
齊寧寵溺一笑,摸了摸她的頭發,“幾個月沒見,我們小夏又變漂亮了。”
齊夏聽了這話,在他懷裏咯咯笑起來,陽光懶懶的打在她臉上,看在眼裏有一種觸目驚心的美麗,齊寧在心裏嘆口氣,長得漂亮有時候果然是一種罪過,只希望他的小夏能平平安安的長大,不要再經歷任何痛苦和絕望。
因為哥哥回來了,接下來的午餐自然豐富無比,謝東是被食物的香氣給弄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進客廳的時候,飯桌上擺了一桌子的菜,“還是妹子好,知道我要回來準備了這麽多好吃的,東哥沒白疼你!”
齊夏正在擺筷子,一看見他立刻撇嘴:“我是為了歡迎我哥的好不好!你還好意思說,今天我一早醒來發現你跟蕭言哥跑得無影無蹤,還以為你們幹嘛去了呢!”
端着飯碗出來的齊寧腳步一頓,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謝東,謝東立刻會意,趁齊夏進廚房拿湯勺的時候湊在齊寧耳邊說:“放心啦,你妹妹的承認能力可是強得不得了,知道我跟蕭言的事之後完全沒任何不良反應,反而還很高興呢。”
齊寧狐疑的看向他,“真的?”
“廢話,不相信你問她,而且你跟歐陽睿的事也不可能瞞她一輩子吧。”
齊寧還想說話,卻見齊夏走出來只好打住了話題,三個人吃滿桌的菜自然吃不完,于是謝東決定晚餐也在這裏吃,美其名曰:不能浪費糧食。
接下來的幾天,兄妹倆都在準備過年的東西,中國人的春節總是比較傳統又年味十足,所以從超市裏出來的時候齊寧手裏提着好大兩包東西,齊夏争着要幫忙終是沒能得逞,兩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家,齊夏便開始準備過年用的食材,炸魚、湯圓、肉丸……零零種種加起來有十幾種,齊寧則在客廳寫春聯,他寫得一手好字,修長的手指握着毛筆刷刷兩下便完成了任務。
“字寫得不錯。”
齊寧站在大門口,正在将晾幹的春聯貼在門柩上,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回過頭,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他身後,臉上笑意盈盈。
“請問你是……”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頰邊驚現兩個迷人的酒窩,“我找小睿,他在嗎?”
齊寧定定神,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左右,若不是那雙眼睛裏寫滿了風霜,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會更加年輕,他身上沒有特別奢侈的東西,只是普通的西服,普通的皮鞋,普通的言語,卻總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
“不好意思,你大概是找錯地方了,這裏沒有叫小睿的人。”齊寧禮貌的笑道,卻覺得小睿這名字怎麽聽都覺得怪異。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說道:“那這裏有一個叫歐陽睿的人嗎?”
齊寧心裏一震,不明白這人為什麽會找到這個地方來,面上仍是帶着客氣的表情:“歐陽睿是我朋友,但他不住在這裏,請問你是他什麽人呢?”
“我叫陳柏然,是小睿的老師,我這次來這邊出差特意來看看他,他搬家了嗎?”
陳柏然,陳柏然。
不就是白蕊口中那個鼎鼎大名的檢察院院長嗎?而且,什麽搬家?歐陽睿根本一直就沒住在這裏過啊!
齊寧回過神來問道:“他以前是住這裏嗎?”
“這是他外公的老房子,因為一直不舍得賣掉,所以就一直留着,他到建寧來上任的時候就住在這裏。”陳柏然微笑着說,聲音詳和,完全不見檢察院院長該有的嚴肅和生硬,“他是不是把房子賣給你了?”
齊寧覺得腦子有點亂,這房子明明是謝東找人買的,謝東明明說那家人出國了,為什麽……又變成歐陽睿的房子了?
“陳先生,外面冷,不如你先進屋吧,歐陽睿現在大概人還在北京,這房子……是賣給我了。”齊寧這才發現自己将人晾在外面很久了,兩人的衣帽上還沾着微弱的水氣。
或許是知道眼前這少年與歐陽睿是朋友,陳柏然也不客氣,答應着進了屋。
齊夏正在煎魚,聽見客廳有人說話便提着鏟子出去看,只看見一個好看的中年大叔正坐在她家的沙發上,她哥哥正在給人倒茶,“哥。”齊夏忍不住叫了一聲,坐在沙發上的英俊大叔立刻轉過頭來,看見她時臉上的笑容更盛,齊寧看了一眼妹妹,沖沙發上的客人笑道:“這是我妹妹齊夏。”然後又對齊夏說:“小夏,叫陳叔叔。”
“陳叔叔好。”齊夏立刻嘴甜的叫了一聲,惹得陳柏然開心的笑起來,“現在像這麽有禮貌的孩子是越來越少了。”
齊寧笑着在他對面落坐,問道:“陳先生來之前有沒有給歐陽睿說過電話呢?”
“沒有,想着好久沒見,所以準備給他們一個驚喜。”陳柏然的笑聲很爽朗,如珠子掉在玉盤上一般錯落有致,齊寧安靜的看着他,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如此清新,仿佛蓮花一般潔淨,即使身處污濁的世界,也依然保留着自身的純淨。
眼前這個男人完全不像是一個在政界叱咤多年的骨灰級幹部,一點都不像。
“他們?”捉到了話中的關鍵詞。
陳柏然抿了一口熱茶,“是啊,你應該認識蕭言和白羽吧,還有方簡,他們跟小睿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這幾個孩子的感情特別好,當初一聽說小睿要來建寧市上任,個個都争着跑過來,最後終于又在一起了。”
齊寧點點頭,猛然想起蕭言和白羽幾個人經常久久的注視着院中的那棵大樹,對這個屋子如此熟悉,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齊夏的手藝得到了中央檢察院院長的大力贊揚,齊夏自然很高興,一頓飯從頭到尾都在給眼前這位英俊的中年大叔夾菜,齊寧看她歡快的臉只微微的笑着并不阻攔,他與齊夏失去父母的時候也同時失去了所有親人,所以,齊夏心裏是很渴望一個純粹的長輩的存在吧,他與齊夏的年齡相差不大,所以這種心靈的差距在這個時候才真正的顯露出來。
“原來小夏在德川讀書啊,那是一所好學校,要好好努力。”陳柏然的用餐習慣與歐陽睿有着完全一致的相似,無論是動作還是舉止都如此接近,齊寧看着他将筷子整齊的放在空碗旁邊,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怪異,卻又說不上來。
“我會的,對了,陳叔叔,你是歐陽大哥的老師,那你教他什麽?”齊夏也停了筷子,一臉希翼的看着他。
“我是他的經濟學教授,小睿是個很聰明的學生,所以我對他格外喜愛。”陳柏然輕輕的笑着說道,眼睛裏的光芒猶如六月的太陽,亮得刺眼,齊寧微微側目,看着這個笑得溫和的男人,心裏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或許是不習慣歐陽睿會被除了自己的別人喜歡,所以才會覺得如此反感。
他微微搖頭,暗笑自己可怕的占有欲。
陳柏然在齊夏的不舍道別中離開,齊寧站在大門前看他上了一輛昂貴的轎車,車牌號為京XXXX。
他微微皺眉,耳邊傳來妹妹的聲音:“哥,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齊寧沒說話,仍在想着剛剛的事,陳柏然的确是打算給歐陽睿驚喜的,從那輛停得較遠位置的車就看得出來,只是,一個老師想要給學生驚喜這種說法,怎麽想都覺得奇怪。
“我們班有個同學的爸爸在政府工作,她曾經帶了政府高層的照片來給我們看,剛剛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大叔就在其中,哥,你說咱們是不是運氣太好了?聽說他是最高人民檢察院的院長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檢察院院長。
歐陽睿,你認識的到底都是些什麽不得了的人物啊!
春節正在加緊腳步臨近,齊夏每天像只蝴蝶一樣跑來跑去,心情愉快得很,齊寧看着她笑得甜美的臉心裏也哪着高興,他記得十年前,爸媽去世以後,便很少看見齊夏這樣開心的笑容,仿佛世上最美麗的水晶,璀璨明亮。
歐陽睿和蕭言他們一直都沒有回來,除了每天晚上的一個晚安電話,對于北京那邊的事歐陽睿只字未提,齊寧也沒問,兩人抱着電話東扯西扯,聊些不痛不癢的小事也覺得很開心。
年三十的一大早,謝東便開車到齊家門口,齊夏跑去開門看見一只紅頭發的棕熊正站在她家門口,若不是那張臉是熟悉的,她一定會忍不住反手将門關上。
“妹子,快叫你哥上車,今天去我家吃飯。”謝東慢吞吞的說完,連打了幾個噴嚏,看來病得不輕。
51 裝
齊寧從裏面出來,看見謝東紅紅的鼻頭,皺眉問道:“感冒了?”
“嗯。”謝東老實的點頭,迅速的鑽進了車裏。
齊寧拉着妹妹上了車,不放心的問道:“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了,昨天才被那混蛋拉去打了一針,現在屁股還疼呢!”謝東邊發動車子邊抱怨道,說完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忙自圓其說:“昨天被手下一小弟硬拉去的,呵……呵呵。”
“東哥,快開車啦!”齊夏斜他一眼,叫道。
謝東這次什麽話都不說了,乖乖的将車子開出去,從後視鏡裏看,阿寧的臉色很正常,應該沒有對他剛剛的話起疑吧,歐陽睿他們回來的事阿寧應該還不知道吧。
謝東的爸媽一直都很喜歡齊寧,因為齊寧對他們來說不僅是半個兒子,更是這世上最優秀最懂事的孩子,自從齊寧爸媽去世後,他們不止一次要齊寧和齊夏搬過去跟他們住,但每次都被齊寧委婉的拒絕了,無奈之下,他們只好讓謝東經常帶些好吃的給他,知道拿錢齊寧肯定是不會要的,于是只能讓謝東小幫小補一下,免得多了齊寧起疑。
這些齊寧都知道,所以他打心底喜歡謝東的父母。
“阿寧啊,怎麽這麽久都不來看看我們兩個老家夥啊,你嬸子可是天天念叨你呢。”剛到家門口,謝爸立刻迎了出來,一雙手緊緊的抓着齊寧的手,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齊寧反握住他的手,笑着說:“對不起叔叔,因為一直抽不出時間,所以沒來看你們。”
“什麽對不起啊,看這孩子說的什麽話,來來來,快進來,齊夏都長這麽大了,長得像媽媽,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謝爸将人帶進屋,熱情非常,謝東走在最後面,悄悄的打電話:“我們剛到家,我爸可喜歡阿寧了。”
“對啊,你們在哪裏?什麽?在我家樓下?!”謝東驚訝得聲音都揚高了一些,已經進了屋的齊寧回過身來看了看他,他立刻壓低聲音跑到陽臺上往下看,果然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院子裏,蕭言正開了車窗探頭出來往上看,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謝東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大腦,連聲音都忘了壓低,直接沖樓下喊:“你們怎麽來了?”
想—你—了!
蕭言動動嘴,用唇形告訴他。
謝東笑着瞪他一眼,齊寧這時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下去,正好看見歐陽睿從車裏下來,不過是短短的十幾天而已,竟然沒發現竟然如此相信,沒有見到的時候不覺得如何強烈,當那人就站在視線之中時才明白過來,內心的思念已泛濫成災。
歐陽睿站在車旁邊,擡起頭來往上看,院子裏剛剛下過雪,還有些沒有融化,地上的白雪映襯着他身上的黑色夾克和卡其長褲,仿若童話裏走出的貴公子,飛揚溫潤。
齊寧不由自主的勾起唇,一雙眼乍然明亮。
他看見歐陽睿掏出手機,幾秒後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屏幕上赫然出現的“歐陽睿”三個字讓他會心一笑,接聽了電話。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男人低沉帶笑的聲音在耳畔輕響,齊寧看着樓下的人,笑着說:“這個驚喜太小。”
“我是昨天下午到的,因為還有一些事要處理,所以來晚了。”
歐陽睿的話說得平淡無奇,齊寧只覺內心一片敞亮,這是那個人最普通卻又最真誠的解釋啊,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道:“我知道。”
一陣沉默,兩人就像傻瓜一樣将手機貼在耳邊,卻一句話都不說,樓上樓下的對望着。
謝東終于受不了了,推推身邊的齊寧,“阿寧啊,你要不要跟歐陽睿出去吃飯啊?”
齊寧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難得來一次你家,連飯都不吃就走你爸媽肯定會難過的。”謝東一手搭在他肩上,對準他手裏的手機說道:“聽到了沒有?阿寧今天肯定是出不去的了,你倆就在樓下慢慢等吧!”說完伸手過去切斷了電話,正準備拉着齊寧進屋,一轉身便看見謝媽媽站在背後。
謝東一哆嗦,直覺剛剛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哪知謝媽媽只是牽住齊寧的手笑得一臉開心,末了才說:“樓下那兩人是小寧的朋友吧?”
齊寧一愣,随即點點頭,“他們剛好經過這裏,所以……”
“那既然是小寧的朋友,還不快請人家上來吃飯?”沒等齊寧說完,謝媽媽已經開口發話,謝東立刻聳拉着腦袋沖樓下喊:“我媽讓你們上來吃飯呢,快點!”
謝東一直沒想好怎麽跟家裏說,一想到爸媽知道真相可能會有的反應他就一個頭兩個大,以前是怕蕭言對他不夠真心,現在是怕爸媽受不了刺激直接死翹翹,這左右為難的當口,蕭言那家夥竟然還敢冒着莫大的風險跑到他樓下,更好死不死的被他媽撞見,這下可好,本來需要預習無數遍的場面被迫直接進入正題。
謝媽媽去廚房繼續燒菜,齊寧扯住謝東,“等下就說蕭言是我朋友,不要讓謝伯和嬸子看出端倪。”
謝東點點頭,難得的嘆了口氣:“阿寧,你說,如果他們知道我喜歡男人會不會直接氣死?”
“放心,謝伯和嬸子都是比較開明的人,只要他們發現了蕭言的好,應該不會太反對,畢竟,比起傳宗接代這件事,他們唯一的兒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齊寧拍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
被他這麽一說,謝東剛剛郁結的心情似乎也變得好起來了,兩人剛走到客廳就聽見了門鈴聲。
“這兩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謝東瞪大眼睛,簡直無法想象歐陽睿和蕭言飛奔上樓的場面該是多麽慘不忍睹。
謝爸開門後看見門邊站着兩個英俊的年輕小夥,謝爸年輕時也當過幾天幹部,後來因為是替補的關系很快就被刷了下來,但是他還是特別關注政府動向,所以對于這剛上任不久便獲得了一致好憑的年輕市長他自然不可能陌生。
當他看見只能在電視上見到的市長大人,驚得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市長怎麽會站在他家門口?
“謝叔叔,你好,我是蕭言。”看見未來岳父大人,蕭言表現得相當積極,笑得那叫一個溫柔善良啊。
歐陽睿則是揚起标準的八顆牙笑容,一臉溫和的說:“叔叔,你好,我是歐陽睿,齊寧的朋友。”
“爸,快讓客人進屋吧。”謝東見老爸杵在門口,忙走過去将他拉進來并讓路給門外的兩個男人,連一眼都不敢往蕭言的方向瞟,就怕露出什麽馬腳來,蕭言沖他擠擠眼睛,笑得一臉得意,好在謝爸還沉浸在見到真的市長大人的震憾裏,沒注意到這兩人的眉目傳情。
齊寧見歐陽睿和蕭言兩人走進來,也只是客氣的讓座,不敢有半分逾越。
這大過年的,他不想刺激謝家兩老,他們從小看着他長大,自是不願見到他與一個男人卿卿我我,而且還有齊夏在。
歐陽睿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好半天才移開,親切大方的與謝爸聊天,等到齊夏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聊到了政府未來發展動向這個話題上了,齊夏看見蕭言和歐陽睿自是開心得很,像只小麻雀一樣又叫又跳,齊寧無奈的看着她,也只能任她瘋了。
“哎喲,小寧的朋友真是人中龍鳳啊。”
謝媽媽一直是個爽快的人,看見歐陽睿和蕭言這樣的美男自然不吝贊美。
蕭言本來是坐着的,一看見未來岳母大人出現了,立刻讨好的起身走過去幫忙,“阿姨真是辛苦,一個人做這麽多菜。”
“阿姨,你的廚藝真不錯,這菜一看就知道特別好吃。”
“阿姨看上去也好年輕哦,完全不像是有一個二十幾歲的兒子的人呢。”
“阿姨……”
謝媽媽被他的甜言蜜語灌得暈頭轉向,怎麽看這年輕人都覺得無比順眼。
謝東的下巴差點脫臼,與齊寧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裏看見了相同的訊息———蕭言太會裝了!
年三十的午餐雖不比晚餐重要,但也相當豐盛。
待謝爸謝媽祭祖之後,午餐正式開始。
謝爸硬要歐陽睿坐主位,歐陽睿自然不肯,兩人一直僵持不下,最後齊寧無奈只好出聲:“謝伯伯,您讓他一個晚輩坐主位他怎麽受得起,這是會折福的,所以您就別跟他争了。”
齊寧這話不明就理的人聽了自然覺得他對歐陽睿不尊重。
知道的謝東和蕭言則覺得理所當然,歐陽睿眼睛乍然一亮,齊寧這話明顯是把他當自己人了,他怎能不高興。
蕭言從頭到尾都在積極表現,謝媽媽被他的三寸蓮花哄得高興不已,連一旁的謝爸也對這個年輕人喜愛有加,在聽說蕭言是英蘭高中的董事後更是對其贊揚了一番,英蘭高中是整個建寧市最好的中學,在謝爸看來,身為英蘭高中董事的蕭言自然不可能差到哪裏去。
一頓飯吃得每個人都很滿意,午飯後,幾個人便借着出去買點東西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齊夏則選擇留在家裏陪謝爸謝媽,任齊寧怎麽說硬是不肯跟他們出去。
最後齊寧無法,只好由她去了。
52 肉
“阿寧,小夏那丫頭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謝東坐在副駕駛,轉過身來趴在椅背上看着他問。
齊寧搖搖頭,眉峰打結,“我不太能确定,若她知道了,我會跟她解釋。”
“解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