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
簡單直白的解釋。
歐陽睿的臉更難看了,白羽見場面有些失控,立刻出聲:“這就是故意讓對方抓走齊寧的主要目的,歐陽列這個人太過陰沉,若不破斧沉舟,我們很難反敗為勝。”
“我不希望勝利建立在對齊寧的傷害之上,若是如此,我寧願一敗塗地。”歐陽睿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聲音裏有掩不住的難過和無奈,謝東見他臉上難過的神情,心裏為齊寧感到高興,當務之急卻也顧不了那麽多,“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等。”白羽抿着唇,吐出一個字來。
這時候方簡搬來了通訊設備,接通了電源調正頻道後,剛剛還燥雜的聲音立刻變得清晰起來。
“你是誰?”背景聲很安靜,少年的聲音很平靜,未見一絲慌亂。
聽到這個聲音幾個人都激動無比,歐陽睿雙手緊握成拳,一雙眼直直的盯着那個傳出齊寧聲音的機器。
“哼,難道歐陽睿沒跟你提起過我?”站在門口的男人有一張英俊的臉,斜飛的眉,英挺的鼻子以及泛着冷笑的雙唇都讓齊寧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個人———歐陽睿。
“你是歐陽睿的哥哥?”心裏仍不太确定,齊寧眯着眼睛看着對方。
那人聞言這才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兩個黑衣男子,看起來像是打手之類的。
齊寧看着那直直走過來的男人,心思不斷的在翻動,歐陽睿以前提起過他的家庭,只是說了他爸不止一個老婆,那眼前這個一定不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了,這個人昨晚在歐陽睿離開沒多久後便将他綁過來,意圖很明顯,那就是這個人跟歐陽睿一定有仇,凡扯上豪門,無非就是利益相争,雖然歐陽睿棄商從政,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卻仍是選擇緊緊相逼,那麽,這個人對歐陽睿來說一定是個絕大的威脅。
待那人走到眼前時,齊寧也剛好看向他,“你是歐陽睿的第幾個哥哥?”
歐陽列聞言笑了,“歐陽家有我跟歐陽睿兩個就已經鬧翻天了,若多幾個那老頭還不得氣死?”
齊寧不理他邪氣的笑容,臉上沒多少表情,沉默了一下又繼續問道:“那蕭言呢?”謝東說過,蕭言是歐陽睿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算什麽?不過是個野種!”歐陽列的臉色很難看,仿佛蕭言這兩個字就像瘟疫一般避之惟恐不及。
齊寧一愣,随即輕笑出聲:“就算是野種也流着你父親的血,若你這樣說的話,那你跟他又有什麽區別?”歐陽列呼吸一窒,一雙眼狠狠的盯着他,英俊的臉上一片猙獰,“不要拿那個野種跟我相提并論,歐陽家除了我歐陽列以外,沒有第二個繼承人!”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歐陽列皺眉。
齊寧擡起頭看着他的臉,笑道:“原來是令堂人老珠黃,令尊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沾花惹草,所以你歐陽家才會多了幾個你所謂的非正統繼承人是吧?這個嚴格說起來其實也是你母親的問題,誰讓她年事已高對你父親沒有吸引力呢?男人嘛都是喜新厭舊的,你也是男人,你不是更應該明白你父親的處境嗎?”
“你!”歐陽列氣極,一巴掌扇過去,少年清秀白皙的臉上立刻多了五個鮮活的手指印,齊寧雙手被縛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便硬生生的挨了這一巴掌,只覺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歐陽列那一巴掌打得極用力,連帶着嘴裏已有幾絲血腥味,齊寧舔了舔嘴角的血,仍是笑着:“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你真正該對付的是你父親而不是歐陽睿吧,只要你父親開口答應了,你立刻就會是唯一的繼承人,又何必整天提心吊膽呢?還是,你父親心裏已經有了合适的人選?可那個人卻不是你而是歐陽睿?”
歐陽列被說中心事,心裏的憤怒更是達到了沸點,只想立刻将眼前這伶牙俐齒的少年一槍殺了,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先前憤怒的神情被滿臉笑意取代,向床邊走近幾步,一手勾起少年尖尖的下巴,笑得得意非常:“你說得對,父親他心裏的理想繼承人是歐陽睿不是我,可是,想要讓歐陽睿放棄繼承權卻很容易。”
齊寧心裏一跳,面上卻仍是一臉平靜,聽歐陽列的下文:“他不是最寶貝你嗎?若我拿你交換,你說,他會同意嗎?”
“傻瓜才會同意。”齊寧冷冷的看着他,嘴唇抿得很緊。
歐陽列撤回手踱步到窗邊,外面是一大片的名貴花卉,雖然是冬天,可是依然開得很鮮豔,冬日的暖陽懶懶的灑下來,印在上面形成了一副絕美的風景,他看了一會兒突然轉過頭來,對齊寧說:“這世上哪還有比他更傻的人呢。”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齊寧只覺得越來越不安的感覺強烈的占據着心髒。
“你說,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傻的人嗎?”他突然又走過來,低下頭來看着齊寧。
齊寧迎上他冷靜的眼睛,突然笑了,“有。”
“哦?說來聽聽。”
“你。”
歐陽列揚眉,卻并未動氣,“傻在哪裏?”
“你傻得很離譜,真的,歐陽睿既然已經選擇從政,那就代表他根本不想要家裏的任何東西,更何況是繼承權這種東西,既然他已無心與你相争,那你不是一直都在跟無形的敵人對抗嗎?你今天做這一切只怕是百害而無一利。”齊寧冷靜的說着,眼睛看着窗外,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外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暈開一層一層的光暈,美麗非常。
“既然他從政,但是對我來說只要他還活着就是威脅。”歐陽列咬牙切齒的說道,俊臉複又陰沉起來,齊寧收回視線淺淺的笑,“歐陽列,一個人若學不會包容和原諒,那麽,即使他擁有再多的財富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我現在終于有些認同你的父親了,他大概一早就知道若你繼承了他的財富會是個什麽光景,所以他才會定下歐陽睿。”
歐陽列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聽着有些恐怖,齊寧依然坐在床上,冷靜的看着他,過了一會兒,歐陽列終于停止了這恐怖的笑聲,眼睛重新盯着他,“哼,知道又怎麽樣?只要找不到證據,他就沒辦法将我踢出董事會!”
46 親熱
“既然公司最後都是你的,又何必做損害公司利益的事。”齊寧輕聲說道,語氣裏夾雜着幾絲無奈。
“你知道什麽?老頭子整天只想着歐陽睿,明明知道他已經從政不會要他的東西了,卻還是心心念念的想着,想着歐陽睿有天會回來幫他,我當然要為自己打算,若不大撈一筆,難道等到歐陽睿回來再來撈嗎?”歐陽列抱着頭,模樣有些痛苦,齊寧突然覺得悲哀,這世上很多人只求溫飽度日,只求一家平安就好,可是偏偏有些人太不知足,總想要更多,到最後也不過換得一個不得善終的下場,眼前的歐陽列就是其中一個,他幾乎已經預見到了歐陽列的慘淡下場。
不過是被歐陽家的當家人趕出家門,從此如喪家之犬茍且于世直至郁郁而終。
“我承認他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可是,既然上天讓我們同時出生在歐陽家,那就注定只能留一下。”歐陽列突然擡起頭來,眼神堅定得可怕,齊寧愣了愣,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從床上粗魯的拉了起來,“所以,只有對不起你了。”
齊寧沒有掙紮,任人拉出了房間,從旋轉樓梯走下去一路到了客廳,客廳四周的窗邊都有人把守,那些人手裏拿着手槍,一臉戒備,不知道歐陽睿現在是不是已經發現他失蹤了?知不知道他是被他的大哥給綁了,這一刻,齊寧突然不希望歐陽睿知道了,想象歐陽睿被人制住被人槍殺的畫面就讓他不寒而粟。
難道,歐陽睿七年前的死就是跟眼前的歐陽列有關?
歐陽列此刻正在低聲跟手下交代些什麽,神情不再是猙獰或痛苦,而是嚴肅得近乎冷酷,齊寧看着這個依稀有着歐陽睿影子的男人,久久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歐陽列的電話響了,齊寧聽見他愉快的聲音:“你終于還是沒能沉住氣啊。”
心裏猛然一跳,齊寧幾乎肯定打電話來的人是歐陽睿了,接着便聽見歐陽列繼續說道:“放心,在你到來之前我保證他會很安全,若你沒有帶來我想要的東西,那結果就無法保證了。”
“好,我等你。”
齊寧看見歐陽列切斷了電話,擡起頭來沖他笑了笑,那笑容裏寫滿了志在必得和得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短短的十幾分鐘齊寧只覺得漫長得如幾百個世紀,別墅外響起的汽笛聲讓所有嚴陣以待的人都有些緊張,對方可是一市之長,若在古代,刺殺朝廷命官是死罪,是會被五馬分屍的,雖然大家都是拿錢辦事,可是,面對歐陽睿這樣燙手的山芋,所有人都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歐陽列挑開了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一輛黑色的寶馬就停在庭院中間,他優秀的弟弟正站在車前朝他的方向看過來,歐陽列猶地放下窗簾,心裏突然緊張起來。
身為歐陽家的長子,每個人的眼睛都在時刻的注意着他,他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不能有半分怠慢,不能讓人有一星半點的質疑,所有人都在跟他說是做歐陽家未來的一家之主,他也是這麽告訴自己的,可是,當高高在上的人生被人突然侵入,原本的完美被無情打碎,留下的除了憤怒還有随之瘋長的自卑。
歐陽睿從政這件事當時在家裏掀起了軒然大波,可是對方的态度卻很堅持,最後歐陽家的當家人歐陽雲終于妥協,這才讓一直擔心繼承人位置被奪的歐陽列松了口氣,可是,一年前他無意中看見歐陽雲立下的遺囑,上面白紙黑字寫明他死後80%的財産為歐陽睿所有,就連公司的所有股權也是歐陽睿的,而他只分得了幾幢房産和幾個俱樂部,他自然不甘心。
所以這一年間,用盡了手段大把撈錢,又借機為難歐陽睿,更是拜托省裏的政府朋友攻擊歐陽睿,可是,做的這所有事似乎都沒起到任何作用,歐陽睿還是如往常一般平靜如常,沒有一絲慌亂。
所以,當查到齊寧這個人的時候,他便毫不猶豫的将矛頭指向了這個無辜的少年,凡與歐陽睿搭上邊的都是他歐陽列的敵人,更何況,這個齊寧對歐陽睿來說是一個如此重要的存在。
“開門。”歐陽列冷靜的開口,立刻有人上前打開了大門,陽光從門外傾洩而入,齊寧眯起眼睛,看着光的盡頭有一個修長的身影正緩緩走來,那人穿着灰色的毛衣,長褲包裹着修長的雙腿,黑色風衣讓他看上去優雅神秘,即便是如此緊張的時刻,也讓人忍不住驚豔。
“大哥。”歐陽睿走進來,視線在齊寧身上掃了一圈,除了臉上的輕傷外沒發現別的傷痕後才對坐在沙發上的歐陽列問候了一句。
歐陽列指了指一旁的沙發,擺着一副大哥應有的樣子,“坐。”
歐陽睿點點頭也不推辭走到沙發旁坐下,齊寧被兩個人押着坐在他對面,一雙眼直直的望着他,一句話也沒說,歐陽睿也看着他,仿佛從未這麽仔細認真的凝視過這清秀的少年,雖然臉頰上有五個手指印,但這完全不影響他在歐陽睿心裏的美好模樣,無論怎麽看都仍是覺得欣心悅目,兩個人就這麽直直的看着對方,仿佛其他人瞬間都成了擺設。
“東西帶來了嗎?”歐陽列一雙眼看着一旁的男人,又看了看他對面的齊寧,咳嗽一聲。
歐陽睿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袋,只有巴掌大小,他将袋子放在兩人中間的桌上,推到歐陽列面前,歐陽列迫不及待的打開來,裏面的股權讓渡書還帶着墨香,這輕而易舉便得到的勝利讓歐陽列有些妄形,竟忘了自己的對手能這麽年輕便坐上市長之位有多麽的老練和沉穩,所以當變故發生的時候,他完全傻了,只能呆呆的坐在原處手腳僵硬。
齊寧還盯着歐陽列手裏的文件,那擡頭的幾個字如此清晰,即使坐得遠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歐陽列說得沒錯,歐陽睿果然是個笨蛋,竟然為了他将繼承權拱手讓人,還未來得及想別的,只見歐陽睿突然快速的撲過去将他壓在身下,然後耳邊便響起尖銳的槍鳴聲,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的響起,齊寧被身上的男人緊緊的抱住,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又恢複了平靜,歐陽睿起身将他拉起來,伸手解他身上的繩子,然後突然俯□來吻上了他的唇。
“哎喲,市長大人,現在可不是親熱的時候啊。”一個戲谑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歐陽睿放開他瞪了一眼來人,齊寧的視線越過他的肩看見蕭言正雙手環胸的站在身後,臉上帶着熟悉的慵懶笑容,一個身影從他身後快速的沖出來直奔齊寧而來,那一頭酒紅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耀得令人無法直視。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了,各位,說好周日兩更滴,可是最近沒啥心情=_=,于是今天只能寫到這兒了,鞠躬~~~
47 壓
謝東本想撲過來抱住齊寧的,卻被市長大人半路攔截,雖然知道謝東和齊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可是對于自己的人被別人整天摟摟抱抱還是有心理障礙的歐陽睿自然不可能放任這種行為滋長,所以當齊寧投來怨念的目光時他只能裝做什麽都沒看見。
雖然很不甘心阿寧就這麽被人拐走,可是想到歐陽睿緊張阿寧的模樣,謝東只好大度的原諒市長大人這種幼稚行為了,隔着歐陽睿一只手臂問道:“那個變态有沒有欺負你?”
他的話剛問完,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他,謝東郁悶的扒扒頭發,他好像沒說錯話啊?方簡一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搭在白羽肩上,沒心沒肺的笑道:“蕭大董事,趕緊把你家的人牽回去啊。”
蕭言瞪他一眼,随即走過去将謝東拉到身邊,對歐陽睿說:“他怎麽處理?”
歐陽睿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外面的庭院裏,歐陽列以及手下的人正被白羽帶來的人五花大綁,模樣狼狽不堪,再不見之前的嚣張和貴氣,齊寧看着歐陽列淩亂的黑發,突然覺得不忍,“把他交給你父親吧,歐陽列的命運該由他來決定。”
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雖然對平常百姓來說不痛不癢,可是對于歐陽睿的家庭來說或許就會産生無法估計的後果,雖然未曾真正見過歐陽家的氣派和輝煌,僅從歐陽睿和蕭言這兩個人身上,他便已讀到了很多信息。
歐陽睿親膩的摸摸他的頭發正待說話,一旁的蕭言卻搶先開口:“這樣太便宜他了吧。”語氣依然戲谑,臉上也帶着慵懶的笑,可是齊寧清楚的看見蕭言眼底那一抹快得來不及捕捉的陰狠,心猶地一淩,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蕭言,即使在李風那件事時蕭言也不曾有如此令人心寒的眼神。
“按齊寧說的辦吧。”歐陽睿沉默片刻,沉聲道。
蕭言看了看他,沒再說話,白羽讓人帶了歐陽列離開,自己帶來的人也很快撤離,剛剛還人滿為患的別墅立刻空犷下來,一行六人從別墅出來的時候已近黃昏,冬天的太陽下山下得特別早,原來被陽光親吻的花園慢慢變得陰暗起來,歐陽睿将人抱在懷裏,裹在蕭言帶來的大衣裏,夜晚的氣溫降得很厲害,只是從別墅走到大門那一小段路便讓人覺得寒冷無比。
齊寧的牙齒拼命的打架,不受控制的在口腔裏上下移動,發出的聲音雖然很小,可是還是被近在咫尺的人聽見,歐陽睿低下頭來看他,然後将人包得更緊,快步走向車子。
白羽開來的是一輛吉普車,六人坐綽綽有餘,齊寧從大衣裏露出臉來,看見謝東正一臉擔心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輕笑道:“不用擔心,我沒事,只是被非法禁锢了一晚而已。”
“呦,小寧子,不錯啊。”方簡帶笑的聲音突然闖入,齊寧看向他,發現方簡笑起來的時候那雙桃花眼會變得特別有神,連帶着整張臉都變得活力四射,“我聽睿說你轉去學法律了,看來天賦不錯。”
齊寧笑笑,輕聲道:“歐陽睿說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時問你,對嗎?”
“對啊,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聞言,齊寧點點頭,聲音依然輕快:“那就先謝謝了。”
方簡擺擺手,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甭客氣,你跟睿現在終于修成正果,那就是我們的大嫂了,大嫂有問題做小弟的自然得盡全力才行嘛,對吧?”說完還不忘拍拍白羽的肩,正在開車的白羽也笑着嗯了一聲,依然是溫和的笑容,在昏暗的車廂裏煯煯生光。
齊寧有些尴尬,大嫂這個頭銜對他來說是個全新的體驗。
而且,雖然他也是二十七歲高齡,可是這個身體才十八歲啊,被幾個比自己大上好幾歲的人叫大嫂,怎麽聽都覺得怪異。
“阿寧,你明天就跟我回家吧,這裏好危險。”謝東突然出聲,依然很擔心。
齊寧伸手過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沒事,現在不是你在嗎?更何況,昨晚确實是我沒有防備,若換作平時對方絕對不可能這麽輕易得逞。”
歐陽睿聞言黑眸一眯,裏面迅速的閃過一抹興味,“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低沉的嗓音裏夾雜着隐忍的憤氣,同時不着痕跡的拉過齊寧放在謝東手上的手,一旁的蕭言默默的看着這一幕,沖對面的市長大人打了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車子一個小時後停了下來,謝東和蕭言率先下了車,齊寧被歐陽睿小心翼翼的從車裏扶出來,白羽四個人已經先進了屋,齊寧和歐陽睿站在雕花大門前看着裏面的燈火通明。
“我打算從政之後就從家裏搬了出來,這是我在北京的房子。”歐陽睿握了他的手,輕聲說道。
齊寧看着眼前這三層樓的白色小洋房,心裏泛起一股異樣的情緒,是歐陽睿的家啊。
“先進去吧,我給你的臉上點藥。”歐陽睿見他有些出神,低下頭來在他耳邊輕輕說,呼出的熱氣噴在少年潔白的頸上,一圈一圈的暈開來,綻放成美麗的海棠。
從大門一路往裏走,兩旁是未經過修剪的樹木和花草,這個季節總讓人覺得蕭瑟,若沒有這些植物,這個房子怕會寂寞得如同墳墓,手一直被歐陽睿握着,齊寧也不掙脫,只是淺淺的笑,他夢想的寧靜就如此刻這般,有一個人走在身旁,不需要言語,不需要刻意,不需要僞裝,只是這樣牽着手,一直走下去,也好。
歐陽睿拿了急救箱過來給齊寧上藥,蘸了消毒水的棉棒觸碰到皮膚的時候,才發現原本看上去并不嚴重的傷有多痛,齊寧咬着唇硬是不願呼痛,謝東幾個人在旁見了比當事人還着急,“阿寧,痛就叫出來,別憋着。”
齊寧松開牙關,朝他笑着搖搖頭,痛就對了,不痛那是留給死人的。
他曾多麽害怕從此麻木不仁,害怕一片冰涼,如今雖然痛着卻也同時快樂着。
昨晚歐陽睿深情炙熱的吻依然記憶猶新,想到他們即将開始的未來,齊寧便覺得滿心知足。
“小寧子笑得好……煽情哦。”方簡繼續荼毒衆人的耳朵,笑得一臉欠扁,齊寧将視線拉到他身上,發現方簡是躺在白羽身上的,這兩個人難道也是……
接收到齊寧的疑惑神色,方簡坐起身來在白羽臉上吧唧一口,宣布主權:“看到了嗎?這人是我的,所以別想打他主意!”
“切,人家小寧子才不喜歡小白羽這種類型呢。”蕭言一旁涼涼的開口。
方簡自然不依,美麗的桃花雙瞳圓瞪:“什麽小白羽,我們家白羽不知道多勇猛,哼!不像某人,人前風光背後蒼桑,天天被人壓!”
“你!”蕭言一張臉像吃了米田共,正要發作,謝東踢了他一腳,笑盈盈的開口:“我覺得白羽很好啊,又溫柔又體貼又浪漫,方簡,你要小心情敵出現哦。”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IE抽搐,沒發上來,今天補(^o^)/~
48 退
方簡高傲的擡起下巴,平凡的臉上有着炫目的光,“我們家白羽只愛我一個,別忘了,咱倆可是一張床上長大的!”
“嘔,還一張床上呢,你忘了小學六年年級隔壁班的那個班花了嗎?”蕭言眼睛瞪過去,與方簡的持平。
原本只停留在唇舌間的戰争因為班花話題瞬間升級,“那個女人有什麽好?長得醜不拉唧,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就一整天纏着白羽的死三八!要是再讓我見到她,我一定将她推進海裏去!”方簡張牙舞爪,噼哩拍啦的吼出一堆話來,說着便要沖過去跟蕭言幹上一架,白羽和謝東趕緊拉住自己的人,不讓對方有機會大開殺戒,方簡和蕭言打架已經不是頭一回了,所以大家都見怪不怪,齊寧雖然有些詫異,但仍是一臉平靜的讓歐陽睿在自己臉上搗騰。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以後你會慢慢習慣。”歐陽睿将藥膏小心的抹在紅腫的皮膚上,還往上面輕輕吹氣。
齊寧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看得出來,歐陽睿和白羽幾個人的關系真的很好,幾個人仿佛就是一個圓,一個都不能少,少了一個便不再完整。
給臉上抹完藥之後,晚餐也準備好了,歐陽睿雖不常住在這裏,但還是留着阿姨,負責打掃衛生,只有他回來的時候阿姨才需要做做飯,所有人今天都緊張了一把,這時候有熱騰騰的飯菜擺在眼前,只覺得最美好的人生也不過如此。
歐陽睿拿碗盛湯,一勺一勺的特別仔細,齊寧一手撐在桌面上側着頭看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市長大人英挺的鼻峰,像俊秀的山脈看着柔和實則堅硬無比,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看上自己,果真匪夷所思。
“飯前先喝點湯。”歐陽睿将盛好湯的碗放在他面前,聲音溫柔婉轉。
齊寧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味道不錯。
“謝東,你來北京了,齊夏呢?”猶地想起妹妹,齊寧剛剛平靜的心又浮動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只要一想到齊夏便會将她與不幸的事聯系起來。
謝東知道他擔心,老實的回答:“她在我爸媽那裏,我半個小時前才打過電話,沒事。”
齊寧的肩膀放松下來,“嗯。”然後低下頭去繼續喝湯。
一旁的歐陽睿見他緊張的臉,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卻什麽都沒說。
晚飯後,白羽和方簡離開,蕭言也拉着謝東走了,齊寧不明所以,“你這邊應該有很多房間吧,為什麽他們都要走啊?”
歐陽睿摸了摸他的頭心,笑得一臉溫柔:“大概是不想打擾我們吧。”
齊寧僵硬兩秒才緩過勁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歐陽睿竟然還有這麽腹黑的一面?
而且,他跟歐陽睿才剛剛交往不到48小時,這進展會不會太快?
心裏亂七八糟的想着,突然聽見歐陽睿的聲音:“王姨,客房打掃好了嗎?”
“已經好了,少爺。”王媽的聲音在廚房裏響起,齊寧看向歐陽睿,手在下一秒被人拉住,“你今天也累了,我帶你去休息。”
乖乖的任男人牽着手上了樓,二樓一共有三個房間,歐陽睿将他帶到一扇黑色的木門前,“今晚你睡我房間。”說着打開了房門,房間裏的擺設很簡潔,以黑白為主色調的裝修讓人一看便知主人的性格,齊寧站在門口,感覺屬于歐陽睿的氣息撲鼻而來,“有事叫我。”歐陽睿将他帶進屋,吩咐了一句轉身離去。
“歐陽睿。”在即将離開房間的時候,少年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歐陽睿疑惑的回過身,懷裏突然多了一個溫熱的身體,微笑着伸手摟住少年單薄的身體,聲音輕柔的近乎飄渺,“怎麽了?”
懷裏的人悶悶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傳來:“我一直在想,若那天晚上沒有遇見你,命運是不是又會回到原點,除了感謝父母賜于我生命和謝東給予我真正的友情以外,我從未這麽感激過任何人,歐陽睿,我想謝謝你,謝謝你……”在黑暗面前拯救我,将我帶入這明亮的世界裏。
修長的手指撫上少年的黑發,男人細長的眼眸裏寫滿深情,“我只要你快樂。”
齊寧擡起頭來,明亮的眼睛裏有璀璨的星光,夜風輕柔的吹動白紗,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近,直至交織成緊密的線,細細的糾纏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謝東和蕭言已經來了,齊寧梳洗之後下樓就看見這兩個人一大早玩親密,也不怕惡心人,歐陽睿正坐在兩人對面,一臉平靜的看報紙,似乎完全沒有被這兩只惡心吧啦的行為影響到,齊寧下樓時發出的聲音讓他擡起頭來,看見他時臉上立刻溢滿了柔和的微光,“怎麽不多醒會兒?”
“醒了就睡不着了。”齊寧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态度自然。
謝東驚訝的看着他:“阿寧,你們倆什麽時候好上的?”
歐陽睿挑眉并不說話,蕭言則一手搭在愛人肩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齊寧微微低下頭去,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對謝東說:“今天才來問這個問題,你比我想象的還要遲鈍得多。”
一句話頂得謝東憋了半天都沒憋出個字來,雖然愛人吃了虧但蕭言卻完全沒被影響,反而一臉興味的看着齊寧,話卻是對歐陽睿說的:“睿,我建議你趁早将人藏起來,否則,等這塊玉真正雕琢成的那一天,怕是會掀起軒然巨浪啊,到時候你的情敵大概可以排滿整條長城啊!”
歐陽睿依然溫和的笑,伸手過去環住齊寧的肩,聲音愉悅:“那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歐陽睿的齊寧。”
蕭言和謝東聞言差點背過氣去,這哪是嚴謹的市長會說的話?簡直就是被某不知名生物附體了嘛!
齊寧卻只是靜靜的看着身邊的人,嘴角含笑,清淺如水。
兩人的手輕輕的交握在一起,與四周靜谧的空氣連串起來,成了一場美麗絕倫的風景。
沒過多久白羽和方簡也來了,他們一起吃了午飯後,齊寧突然說要走,對于他的決定歐陽睿只是笑着點頭答應,并不阻攔,謝東幾人雖然奇怪,卻也沒有多問,于是兩個小時後齊寧和謝東便到了機場,歐陽睿和蕭言四個人則決定暫時留在了北京。
學校收拾好的行李今天早上已經送到了歐陽睿的住處,他只能說佩服白羽手下辦事的效率,齊寧的東西并不多,只有一個旅行包,提在手上輕巧方便。
齊寧和謝東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歐陽睿和蕭言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而白羽和方簡這個時候當然也不會袖手旁觀,齊寧知道,這個時候他留在這裏不會有任何幫助,所以他聰明的選擇離開,歐陽睿不需要他的擔心,他也不必虛僞的假裝難過,說到底,那個家對歐陽睿來說不是天堂,那麽,對他齊寧來說也不用特意保持親密。
歐陽睿将齊寧送到檢票,雖然不舍,卻仍是笑着道別。
齊寧看着他笑容裏的深情和無奈,突然拉起他的手往另一個方向大步走去,機場裏的人不算多,歐陽睿低頭看着兩人緊握的手,視線落在少年微紅的耳根上,微微的輕笑起來,去機場餐廳的那條通道上人來人往,齊寧突然在拐角處的海報處停下,将人一把拉了進去。
人們說話的聲音被隔在薄薄的海報外面,兩個人緊貼着站在小小的角落裏,海報的高度剛好能遮住兩人的身影,齊寧緊緊的抓着他的手,一個用力便将市長按在牆上,形狀優美的唇傾刻壓了上去。
唇齒緊緊的依偎在一起,有着連空氣都無法穿透的距離,齊寧抱着男人的腰,閉着眼睛依着記憶中的方法去親吻對方,輕柔的、霸道的、美妙的交織在一起,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成了背景,眼裏心裏只能容下一個人的身影,歐陽睿張開嘴含住少年怯懦又好奇的甜美,吸吮、啃噬、交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四片唇瓣仿佛不知疲憊似的不舍的放開,男人修長的手臂圈住懷裏的身體,薄唇慢慢離開那兩片因親吻而紅腫的嘴唇,嘴唇掃過光滑的臉頰,沿着耳線向下,含住那小巧的耳垂,懷裏人的身體瞬間一滞,男人輕輕勾起唇,随即用力的吮了一口,便聽見那人細如貓咪的聲音:“歐陽睿,不要。”糯軟舒滑,甜而不膩。
自制力在這一刻幾近坍塌,潰不成軍。
雙手仍緊緊的箍在少年細瘦的腰上,卻只能抱着身體沉沉的喘氣,努力壓制的欲wang如沉睡的野獸,一旦醒轉便難以控制,感覺到對方急促的呼吸,齊寧慢慢的擡起頭來,看見那一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