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2)
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那邊的謝東沉默了兩秒,聲音低低的傳來:“幾年前。”
齊寧拿手機的手有些顫抖,雙唇緊緊的抿着半天沒說話,謝東沒聽到他的聲音明顯慌了神,急急的解釋:“阿寧,我不是有意騙你的,真的,因為你從來沒提過他所以我就覺得沒有說出來的必要,而且你們才認識那麽短的時間,我不想說出來讓你擔心。”
謝東雖然不作奸犯科,但也算是黑道中人,整個建寧市的地下黑黨以他和李風馬首是瞻,若謝東一早知道他認識歐陽睿這件事,他想,他一定會擔心,謝東說得沒錯,齊寧微微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好像太過草木皆兵,可是……
他複又低頭看着掌心的項鏈,剛剛平靜的心立刻又焦燥起來。
十年前謝東送他的布偶上的耳環就在眼前,只是此刻它被一條細鏈綁着,并未出現在布偶身上,這是巧合還是……不可能,歐陽睿随身帶着的東西不可能會是随随便便就能買得到的,更何況,耳環內側的那排字母……
他竟不敢想下去。
謝東沒聽到他回答,以為他還在生氣,繼續說道:“本來我是想告訴你啦,可是蕭言不讓我說。”
齊寧一愣,這關蕭言什麽事?
“謝東,你中意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前幾次的種種現象都在告訴他,他不可能看錯,但這時候卻又不确定起來。
謝東尴尬的摸摸鼻子,看了看身旁将手搭在他肩上的男人,埋下頭去捂着手機輕聲說:“蕭言。”
這個答案與齊寧的猜測相差甚遠,但他只是微微的怔了怔,随即輕笑道:“我知道了,你忙吧。”說着便要挂電話,卻被謝東叫住,“阿寧,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沒有。”幹脆的回答。
“嗯,那就好,你要注意身體,你們那邊現在很冷了,記得多穿衣服,對了,我上次寄給你的衣服有收到嗎?”謝東一唠叨起來跟大媽有得拼,齊寧卻仍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的笑,“收到了,衣服很保暖,你也要注意身體,不要縱欲過度。”
等到謝東反應過來齊寧說的話時,電話裏面只聽到嘟嘟的盲音。
謝東郁悶又震驚的坐在沙發上,抱着手機久久無法平靜。
這哪裏是他的阿寧啊,确定說出這樣的話的人絕對絕對不會是阿寧!!!
身邊的人見他滿臉不虞,戲谑的親親他的臉頰,笑道:“小寧子說什麽了?”
謝東瞪他一眼,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剛剛被某人舔過的臉,別過頭去不客氣的吼道:“關你P事!”
“我剛剛好像聽見了我的名字呢。”
謝東呼吸一窒,打死也絕不說剛剛阿寧問他的問題,一撇嘴叉開話題,“你們最近一個個好像都很忙啊?白羽說他忙,連方簡那家夥也說沒時間出來玩。”
“嗯,有點。”
“忙什麽?”謝東湊過去好奇的問。
“你最近多跟齊寧聯系一下,齊夏那邊也看着點,不要讓有心人鑽了空子。”蕭言将他抓進懷裏,聲音裏透着一股擔心。
凡是扯到齊寧,謝東都會變得無比嚴肅謹慎,聽了他的話立刻點頭答應,“齊夏我已經讓人跟着了,阿寧不會有危險吧?”
蕭言臉上依然挂着慵懶的笑,修長的手指揉上他酒紅色的頭發,觸手的是柔軟的發絲,握在手裏很舒服,男人眯起眼睛勾起唇,“我們不會讓他有危險,你應該知道,睿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讓自己看上的人有危險。”
謝東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歐陽睿從來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仿佛這世上沒有什麽能讓他驚慌失措。
當然,除了阿寧以外。
“我餓了。”蕭言擡眼看他嚴肅的側臉,突然輕笑出聲。
“你……”謝東轉過頭來剛好看見他臉上那邪惡的笑容,立刻手腳并用的往沙發邊移動,還未爬到安全地帶,身體便被人連抱帶拖的拽了回去,男人精瘦的身體壓下來,笑意從喉間緩緩流出:“你逃不了了。”
謝東狠瞪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當初是怎麽瞎了眼睛才會看上這只披着羊皮的色狼!
蕭言沒給他繼續瞪人的機會,一個傾身便吻上了那雙微嘟的唇。
滿室,□。
挂了電話很久,齊寧才回過神來,将手裏的項鏈仔細的戴上,指腹無意識的摸了摸鏈墜,竟覺得有些恍惚。
前世,仿佛像隔了幾百個世紀一般遙遠。
日子太過美好竟讓他覺得他從未真正的離開。
或許,十年前謝東送他的帶着耳環的布偶是巧合,抑或是理所當然會發生的事,這一刻他不再去想事情為什麽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因為,他既然會莫名其妙的回到這裏,那麽,命運自然會給他答案。
那個答案或許在不久的将來等待,或許,會随着他的消失而消失。
已經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人不可能永遠沉溺過去,現在才是最該把握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如水,他每天穿梭于宿舍與教室之間,主修的法律專業有時候雖然有些吃力,但憑着笨鳥先飛的物質并沒有讓他落後太多,更何況,他只是在監獄裏度過了十年,并不是與世隔絕,大一的第一個學期很快接近尾聲,齊寧咬着筆頭看着窗外,他竟然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過歐陽睿了。
“齊寧,寒假回家嗎?”馬哲教授走了之後,安靜的教室立刻沸騰,隔壁桌的微胖男生拍拍他的手臂,笑着問。
齊寧收回視線,淡淡的回答:“要。”
“我也是,哎呀,終于可以回家了,想想都覺得興奮。”同桌臉上寫滿了欣喜,齊寧看着那笑容也跟着笑了。
不知道齊夏有沒有長高,不知道謝東還是不是留着酒紅色的頭發,不知道白羽是否還是溫柔的模樣,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是會想念,即使是一些不相幹的人也變得猶為親切起來。
很多外地的同學都提前買了票,這個時候還沒到春運,所以車票比較好買,齊寧因為離家近的關系,所以便晚了幾天去買,剛走到學校大門,便看見一輛眼熟的車子,黑色的車身,車牌號格外熟悉,齊寧快步走過去,緊閉的車門此時也打了開來,一個穿着淡灰色西服的男人走出來,齊寧往前走的腳猶地剎住,眼神裏的欣喜瞬間被迷霧遮住。
不是他。
他一定是思念過度才會将那車認錯,齊寧拍拍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還沒走出幾步便聽見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過頭看見那個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他确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那男人大步走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籠罩在他上空,臉上卻是溫和的笑:“你好,我是莫棋,歐陽學長的助理。”
齊寧哦了一聲,原來就是歐陽睿口中的政府新聞發言人,“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43 弱點
莫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他,齊寧狐疑的接過,裏面裝着一張北京飛往建寧市的機票。
他擡起頭來,不明所以。
“因為接近年關,所以學長忙得□乏術,便讓我代勞送機票來給你。”莫棋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過,輕聲的說着話,齊寧低頭看了看機票上面的購買日期,是一個小時前的,他頓了頓,便将機票塞回信封遞了回去,“不用了,我已經買了火車票,替我謝謝市長大人。”
莫棋一愣,沒料到他會拒絕,卻沒有伸手去接信封,“不好意思,機票送出就無法收回,若你真想還的話請親自還給學長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再見。”莫棋的态度從頭到尾都很禮貌,齊寧皺着眉看他轉身離去的背影,竟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敵意。
這個莫棋雖然是笑着的,那笑容怎麽看都沒什麽溫度。
齊寧拿着信封看到莫棋開車走遠,腦海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捕捉。
回去的路上,他打了歐陽睿電話,服務臺卻一直提示無法接通,他停下腳又撥了謝東電話,既然謝東認識歐陽睿好幾年了,又因着蕭言的關系,那兩人的關系一定匪淺,找不到歐陽睿的人,謝東應該知道吧。
結果謝東的電話也是打不通,無論怎麽撥號最後都會被自動挂斷。
接下來的時間書也看不下去了,齊寧一直坐在書桌前隔幾分鐘就撥一次,結果依然如此。
直到晚飯後,歐陽睿的電話才終于接通了,齊寧剛準備松口氣,那邊便傳來了人聲,背景很燥雜,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喂。”
齊寧一愣,随即說道:“你好,我找歐陽睿。”
那邊沉默了一下,“他去洗手間了,你是哪位?”對方的話音剛落,齊寧便聽見更大的音樂聲和類似DJ歡快的聲音傳來:“女士們先生們,WEE TO 北京暗夜……”
後面的話都沒聽清,齊寧怔怔的挂了電話。
歐陽睿在北京!
在北京竟然還讓莫棋送機票過來,在北京竟然都不舍得過來一趟!
齊寧有些火,明知自己沒資格發火卻仍是控制不住,将手機丢在床上,他起身走到窗邊,北京的冬天黑得很早,五點多鐘外面就已經看不太清楚景物,只有明亮的燈光透過層層霧氣籠罩着大地,操場上還有一些人在跑步,齊寧抵在窗臺上,心裏有些難受。
宿舍門突然被推開,張瑞的大嗓門即時出現:“阿寧,怎麽一個人獨守空閨啊?”邊說人邊靠了過來,齊寧直起身來将人推開,“你們從哪裏回來?”
“對了,快走,今晚有化妝舞會,我們是特地回來叫你的。”劉浩一臉興奮的說道,伸手抓了齊寧就往外走,張瑞和肖雨兩個人也跟着走了出去,齊寧連一絲反抗的機會也沒有便被帶走,走到宿舍樓下才發現手機沒帶,哪知張瑞像便戲法一樣将手機攤在他面前,笑着說:“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找這個,你今天都盯着它看一天了。”
齊寧尴尬的接過手機跟着三個人向禮堂走去。
這是由學生會主辦的晚會,大多數學生明天就要啓程回家,所以就趁着今晚玩個盡興,走到會場門口的時候,有幾個學生會的成員站在那裏,面前擺着幾個大箱子,張瑞幾個人都是老油條了,只有齊寧這大一菜鳥什麽都不知道,張瑞拉着他走向那幾個大箱子,示意他從裏面拿樣東西出來。
齊寧将手伸進去,觸手的都是些硬質地的東西,也看不清到底是什麽,等拿出來才發現是一個面具。
“阿寧,手氣不錯啊,連死神面具也被你抽到了!”劉浩拍拍他的肩,将只能遮住鼻子以上部位的面具戴在他臉上,等齊寧适應了面具之後,發現肖雨幾個人也都戴上了不同的面具,四個人推門而入,裏面高漲的氣氛和外面寒冷的空氣無法重疊。
幾乎所有人都遮住了臉,身上的衣服也都不是平常穿的那些,只有齊寧還穿着常穿的衣服,所以他一入場立刻被無數雙眼睛盯住了,大家對這清秀沉默的小學弟都好奇得很,以為只是普通的人民子弟,哪知背景竟強大到讓人無法置信,有白家這樣的大家庭撐腰不算,還有一個傳奇人物的表哥,雖然這學校有錢的不少,可是,能跟歐陽睿攀親帶故的真沒有。
“學弟,來跟姐姐跳支舞吧。”不知道哪裏冒出來“貓女”,一雙雪白的爪子突然伸到他面前,齊寧退後兩步溫和又不失婉轉的拒絕:“不好意思,我不會跳舞,我覺得我只要站在這裏欣喜學姐的舞姿已是莫大的榮幸。”
“貓女”讨了個沒趣自然撇嘴走了,四周那些想邀他跳舞的女生也怕被拒絕失了面子都轉移了目标,張瑞等那“貓女”走了,立刻誇張的撲到齊寧身上,“阿寧,沒看出來啊,你小子太會掰了!”
齊寧拿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笑道:“我沒發現咱們學校的女生這麽有勇氣。”
肖雨看了他一眼,突然說:“白蕊那魔女是不是看上你了?”
除了肖雨外的其他三個人都集體噴了,張瑞抹抹嘴巴郁悶的大叫:“你能不能別在人家喝東西的時候說這種話啊!”
“你覺得不可能嗎?”肖雨臉上挂着淡笑,斜了張瑞一眼,張瑞做深思狀,然後給出了答案:“聽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有可能哦,阿浩,你覺得呢?”
劉浩噴水的範圍最小,所以自然無條件相信。
只有齊寧皺着眉,看到三個人同時看向他的時候才慢慢的開口:“我們是朋友。”
明明沒什麽說服力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變得真實可信,連肖雨也覺得沒有繼續挖下去的必要,于是決定分頭行動,約好十二點鐘在大門口碰面。
齊寧對這樣的舞會其實沒什麽興趣,就好像你要一個三十歲的人喜歡二十歲的人才會喜歡的布偶公仔花花世界,那肯定是不現實的,于是齊寧端着啤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舞臺上有人正在即興表演———吹氣球。
誰吹破的數量多就獲勝。
一個長相可愛的女生與一個國字臉男生正在PK,外表粗犷的男生明顯處于下風,等到結束的口哨響起,頓時尖叫聲一片,那贏了比賽的女生卻不太高興,狠狠的瞪那男生一眼,齊寧抿了一口酒覺得有趣。
下面的歡呼愈發高漲,男生卻突然單膝跪地,這一跪不只那個可愛的女生驚到了,下面正在熱情尖叫的人們也突然剎住了聲音,整個會場立刻變得安靜無比,只聽見那個男生溫柔的說:“小燕子,雖然畢業在即,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即使現在我一無所有,可是我發誓,我會用我餘生的所有時間來愛你疼你關心你,讓你成為最幸福的人。”
話很短,卻把該表達都表達全了。
女生自然淚眼盈盈的點頭答應,然後在衆人的起哄下獻上寶貴的輕吻。
熱烈的尖叫仍在繼續,齊寧将杯子放在腳邊起身走了出去,将滿室的熱鬧關在了門後。
從禮堂走出來是一條林蔭路,冬天的樹木葉子都掉光了,只有這裏的樹木還是綠葉簇新,齊寧仰起頭看着路燈的方向,光刺得眼睛有些痛,将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向着路燈猛然發現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部重疊成了一個名字———歐陽睿。
還未定下心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熟悉的名字在眼前不斷的閃爍,他将手機貼進耳邊立刻聽見那個人着急的聲音:“齊寧,你在哪?怎麽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在學校,剛剛……剛剛沒聽見。”地上映着點點星光,齊寧低着頭,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電話那邊的男人似乎還在消化剛剛的驚疑,過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嗯,那就好,你早點休息。”
“你在哪裏?”趁着對方挂電話的前一刻,齊寧問。
又沉默了下來,齊寧握着手機又問了一遍,才聽見歐陽睿的聲音:“剛剛我跟我妹妹在酒吧,所以沒接到你電話,後來打給你一直沒人接,所以我有些擔心。”
“所以你在我們學校?”齊寧看着前方,那條林蔭路仿佛沒有盡頭,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歐陽睿默認了,“我在……”
齊寧沒等他說完便收了線,快步向前走去,前方那個小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齊寧在離他幾米的地方停下,看見年輕的市長大人在零下寒冷的氣溫裏只穿着一件黑色毛衣站在那裏,定是匆忙間連外套都忘了。
歐陽睿也看見了他,只是微微的笑着并不說話,兩個人中間隔着一道無形的空氣看着對方,“看到你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了。”歐陽睿手裏還拿着手機,高大的身體被路燈拉得很長,齊寧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沖過去用力的抱住了對方。
“笨蛋!”低低的咒罵被隔在衣料之外。
歐陽睿仍是笑着,眼睛裏的光芒盛大明亮,随即消失不見。
“齊寧,剛剛你為什麽沒有聽見電話響?”良久,歐陽睿的聲音慢慢傳來。
齊寧放開手退後兩步,直直的看着他,“那你為什麽要跑到這裏來?只是為了确認我是否安全?”
歐陽睿難得老實的點頭。
齊寧突然笑了,笑容在燈光的照耀下變成一副絕美的畫面,形狀優美的唇一張一合:“歐陽睿,你不該這麽緊張我,因為,我很可能會成為你致命的弱點。”
聞言,歐陽睿輕輕挑眉,唇角的笑容猶地綻放,低沉邪魅的嗓音在安靜的小徑上變得誘人無比,“即使是弱點,我也甘之如饴。”
少年明亮的雙眼瞬間光華畢現,再不遲疑,伸手将高大的男人扯進路旁的樹幹後,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44 未來大嫂
輾轉,輾轉,再輾轉。
男人修長的身體被眼前的少年用力的壓在樹幹上,對方纖細單薄的胸口貼上來,伴随着那正激烈跳動的胸腔,黑色的眼眸被染上濃烈的笑意,歐陽睿慢慢彎下腰去配合身前人顯得笨拙的動作,無奈清秀的少年在這方面毫無經驗,将他心裏強壓着的熱火一下子全部點燃,只好調轉位置将這場來之不易的熱情進行到底。
所以,齊寧還未嘗到主場的得意和優勢便被人後來居上,主動權完全被對方掌控,他只能暈暈乎乎的被動接受對方狂熱炙亂的吻,熱情紊亂了呼吸,身體被男人圈在了樹幹和身體之間,只能本能的攀住對方寬闊的肩才不至于腳軟的摔下去。
長舌緩慢而煽情的游走在唇畔,腰身被人溫柔而霸道的禁锢,齊寧覺得腦子被填滿了漿糊,此刻什麽都無法思考。
四周是靜谧的空氣,安靜的流動在每一個角落,夜晚的風輕撫着樹葉,偶爾能聽見樹葉間的竊竊私語,齊寧一張臉憋得緋紅,呼吸已經快要就此斷掉,無奈對方似乎很有興致,長舌仍在嘴裏不知疲倦的流走,齊寧郁悶的唔了幾聲,才喚回男人明顯瘋狂的理智。
歐陽睿猶地放開他,兩人嘴角的涎絲随着距離的拉開而拉長,齊寧看着兩人之間那道透明的絲線無法言語,歐陽睿突然勾起唇,修長的手指抹了抹他的唇邊,然後放進嘴裏吸吮,那動作讓齊寧腦子轟的一下又變成了空白,感覺全身都在發熱,雖然身體只有十七歲,可是,欲wang這種事卻是與生俱來的,歐陽睿就着路燈看見他臉上如紅蘋果的顏色,愉悅的伸手摸摸他的臉,“真是笨蛋,連接吻都不會。”
齊寧一愣,回過神來看他一眼,微微笑道:“看不出來市長竟然這麽有經驗。”
歐陽睿的呼吸一窒,臉上的笑容褪去被認真的神情取代:“我第一次接吻。”
這倒讓齊寧有些驚訝,看剛剛他明顯要将自己吃下去的樣子完全不是新手該有的啊,還沒理清頭緒便聽歐陽睿的聲音繼續響起:“因為,這個場景我已經在腦子裏溫習過很多遍。”
饒是靈魂有着二十七歲的齊寧也被這完全不加掩飾的甜言蜜語打得暈頭轉向,只能呆呆的站着,任男人将他擁進懷裏。
夜晚的時間很漫長,卻在兩人的耳鬓厮磨間迅速的流走,當大批手裏拿着面具的學生走出來時,齊寧才驚覺時間過得如此之快,現在已經零晨一點了。
他擡起頭來看着歐陽睿,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濃烈的深情,嘴巴便不由自主的問:“今晚你住哪裏?”
“酒店。”
“我也去。”連思考都不用直接蹦出來的三個字讓歐陽睿臉上的笑意更濃,卻仍是溫柔的拒絕:“你今晚回宿舍,明天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回去。”
齊寧眯起眼睛看他,突然想起機票的事,“為什麽要讓莫棋送來?”言語間多了幾分親膩的責備,歐陽睿親親他的唇角,柔聲道:“因為怕忍不住。”
聞言,齊寧微微一笑,很滿意他的答案,卻仍是堅持今晚的住宿問題:“你住哪個酒店?我跟你一起。”
歐陽睿幽暗的眼眸猶地深了幾分,卻依然耐着聲音說:“不行。”
少年那雙明亮的眼睛瞪着他,清秀的臉上一臉不虞之色,歐陽睿知他心思,低下頭來抵着他的額頭,戲谑的嗓音低低沉沉的響起:“齊寧,今晚的你太主動,會讓我忍不住,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怕傷了你,聽話。”
齊寧退後一步,別開視線,自己是自動了一點,可是那完全是本能使然,被歐陽睿這麽一說才發現有多難為情,果然不該太過沉迷,否則就會像吸食大麻一樣戒不掉又無法制止自己做傻事。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做個好夢。”歐陽睿重新将他拉進懷裏,狠狠的親了一番,這才道別離去,齊寧站在原地見他修長的身影漸漸走遠,嘴角不由自主的爬上了笑容。
确定關系的餘溫還未褪下,後頸突然被鈍物重擊,齊寧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身後的黑衣男人伸手将快倒下去的齊寧抱住,随即借着黑暗的掩飾朝另一個的方向走去,不遠處的校園一側正有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停在那裏,看見他抱着昏迷的少年走近,車上又下來幾個同著黑色衣褲的男子,幾人俐索的将人放好,開着車子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待面包車走遠了,剛剛的樹林邊才走出幾個黑衣打扮的男子,其中一個人拿出手機撥了號碼,沒過多久聽見他恭敬的說道:“少爺,他們将齊先生帶走了。”
那頭交代了幾句,黑衣男子便挂斷了電話,朝幾個同夥沉聲說道:“跟着那輛車,确保齊先生的安全。”
幾個人答應着離去,夜色下的林蔭路又恢複了平靜。
寧靜的小四合院,正屋裏還亮着燈,謝東将齊夏安頓好出來,正好看見蕭言挂了電話,“誰的電話?”
蕭言擡起頭來看着他,眼睛裏寫着猶豫,謝東心裏一緊,快步走過去,抓住蕭言的手袖緊張的問:“是不是阿寧?他怎麽了?”
他的語氣太焦急,連帶着臉色都瞬間蒼白了下來,蕭言心疼的反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他們開始行動了,剛剛齊寧被人打暈抓走了。”
謝東呆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你們不是有派人跟着他的嗎?為什麽還會被抓?蕭言,你跟我保證過阿寧不會有事的,那現在是怎麽回事?對方會不會殺了他?不行,我現在就要去北京!”謝東說着便要起身朝外走,被蕭言适時的攔住,蕭言一臉平靜的說:“機票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早上七點的飛機,這是最早的一班。”
謝東看着他,憤怒的吼道:“你一早就料到事情會發生了?所以,阿寧會被對方抓走是你授意的?!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有多變态?阿寧長得那麽好看,他一定會折磨他的!”
蕭言伸手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低聲輕吼:“你想吵醒齊夏嗎?告訴她她哥被人綁了?”
聽了這話,謝東再不敢大聲說話,拉了蕭言進了齊寧的房間,關上房門後才繼續說:“我們明天才會去北京,那這幾個小時裏阿寧怎麽辦?”
“那邊有我們的人,齊寧不會有任何危險。”蕭言将激動的人按在椅子上坐下,聲音低沉。
謝東一顆心七上八下,蕭言的安慰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只一心想着齊寧的處境,他突然擡起頭來,一雙眼睛直直的望着蕭言,“為什麽要把阿寧扯進去?這本是你們自家的事,阿寧他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你不是說歐陽睿不會讓他有事嗎?那現在歐陽睿在哪裏?是不是還在被窩裏睡大覺?”
蕭言無奈撫額,他怎麽沒料到這人遇到齊寧的事會這麽失控,到底誰才是他男人啊?
心裏雖不滿,嘴上卻仍是堅決的保證:“他不知道這件事,這是我和白羽的主意,連方簡都沒說。”
謝東站起身來,滿臉震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跟白羽怎麽可以這麽做?你們怎麽可以瞞着歐陽睿做這種事?你們明知齊寧對他來說有多重要,難道你就不怕他知道後跟你斷絕關系吧?”
将明顯暴走的人抓進懷裏狠狠的抱住,蕭言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抹苦笑,聲音卻仍是輕柔婉轉:“如果齊寧知道的話,我想,他一定會同意這件事的。”
謝東不說話了,他了解齊寧的性子,若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定會二話不說的答應。
外面的天空黑得像墨汁一般,謝東将下巴枕在蕭言肩上,擡眼看外面的天色,感覺離黎明還有很遠很遠的距離,齊寧清秀的臉龐出現在腦海裏,他咬着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阿寧還等着他去救呢,如果自己先失了方寸,那阿寧該怎麽辦?
歐陽睿住的酒店離北大只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今天的北環路格外的堵,當他到達北大校門的時候已經早上接近十點,不斷有提着行李包的學生從裏面走出來,歐陽睿想到等下就會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輕笑出聲,車廂裏彌漫着的輕音樂讓他愉悅的心情更加跳躍,仿佛這一輩子都只能為一個人輕快起來。
剛準備推門下車,手機便響了起來。
電話裏蕭言的聲音很平靜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沉悶,“哥,來機場接我。”
歐陽睿本想拒絕,轉念一想便同意了,發動車子朝機場方向開去的同時給齊寧打了通電話,電話卻一直無法接通,大概那人又關機了吧,歐陽睿再度揚起笑容,将車速提了上去。
看見謝東的時候歐陽睿有些意外,他以為只有蕭言一個人回來了。
“來玩怎麽也不帶行李?”兩人除了蕭言手裏的提包外別無其他,歐陽睿笑着問道,對面的兩個人臉上沒有絲毫笑容,敏銳的察覺到有事發生,卻依然保持着一貫的冷靜,歐陽睿将兩人帶到車上才開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蕭言正準備開口,卻被謝東搶先一步:“阿寧被抓了。”
歐陽睿的反應跟兩人預期的一樣,俊臉瞬間被黑霧彌漫,四周的空氣也突然變得稀薄起來,那雙纖薄的嘴唇緊緊的抿着,良久才吐出一句:“什麽時候的事?”
“昨晚。”蕭言平靜的回答。
歐陽睿尖銳的眼睛掃向他,聲音都透着寒意:“你怎麽知道?為什麽昨晚不通知我?他現在人在哪裏?那些跟着他的人呢?為什麽沒有立刻通知我?”
蕭言迎上他的視線,冷靜的說道:“是我授意的。”
車廂裏很久都人說話,只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聲,急促的、平靜的、驚疑的重疊在一起,在逼仄的空間裏凝結成無法穿透的厚牆,謝東握着蕭言的手,擔心的看着這兩兄弟,生怕歐陽睿會突然跳起來殺了蕭言。
歐陽睿的可怕他見得太多,每一種想象起來都會讓人毛骨悚然。
“蕭言,你太自做主張。”良久,歐陽睿平靜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
謝東聽這聲音立刻警覺起來,想要将蕭言擋在身後,哪知蕭言只是握着他的手,臉上複又出現慣常的慵懶笑容:“哥,你太感情用事了,若這次我們不能一擊即中,後果将不堪設想,我想,如果齊寧知道這件事,他一定會舉雙手贊成。”
歐陽睿看着他,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就算他同意,我也不會讓他冒險。”
“若你跟齊寧想要一個美好的未來,那這個關節咱們就必須打通,試問人都死了,還談什麽感情。”蕭言依然一副懶懶的樣子,歐陽睿臉上的情緒有一絲波動,随即發動車子,“你最好祈禱他沒事。”
蕭言笑着點頭,“我怎麽敢讓我未來大嫂有事啊,難道我活膩了嗎?”
45 歐陽列
車子很快在一幢小洋樓前停下,謝東跟着前面兩個人走進這幢三層高的建築,布置得簡約大方的客廳裏已經有兩個人等在那裏,謝東看着那兩個人,驚訝的叫道:“你們怎麽在這裏?”
白羽和方簡站起身來,“我跟方簡昨天就來了。”白羽的臉上也是一臉嚴駿,這讓謝東又開始沒來由的緊張,蕭言将他拉到身側瞪了一眼白羽,“你別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好不好?看把他吓的。”
歐陽睿斜了他一眼,蕭言立刻乖乖的閉嘴,他怎麽忘了,齊小寧被抓對某人來說就是世界末日嘛。
“齊寧被關在郊外的一幢別墅裏,現在暫時沒有危險,別墅裏一共有三十六個人,有強大火力,我已經跟我們的人聯系上了,他說歐陽列十五分鐘前到了別墅。”白羽輕聲的說道,歐陽睿的臉從開始就沒好過,在聽見歐陽列的名字後更是黑壓壓的一片,看得人心驚膽顫。
他突然看向一旁沉默的方簡,問道:“如果拿到有力的證據,他會怎麽樣?”
方簡聞言看着他,桃花雙瞳裏寫滿了猶豫:“如果沒有他最直接的犯罪證據,就算是法律也拿他沒辦法,但是,若齊寧能拿到他的口供也是可以的。”
歐陽睿皺起英眉,“什麽意思?”
“我在你送給齊寧的手機上面裝了竊聽器。”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