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
歐陽睿這才從電腦上拉回視線看向他,“北京那邊安排了誰去接齊寧?”
“我妹妹。”
蕭言感興趣的湊過來,“是白蕊嗎?好久沒見到那丫頭了,有沒有找男朋友啊?”
“聽說剛剛甩了個男人,現在大概還在失戀狀态中。”白羽淡淡的笑了笑,然後不再多說抱了懷裏的人走了。
飛機到達北京的時候已經快11點,離午飯時間還有一個小時,齊寧提着簡單的行李走進機場大廳,北大所在的地理位置他一早就研究過,所以不怕會迷路,只是看着眼前的茫茫人海竟覺得陌生悵然,這個城市雖然繁華璀璨,卻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容,他站在原處看了看四周,正準備走出大門,目光突然被一個大大的牌子吸引住,那是一個粉紅的牌子,上面寫着“歡迎齊寧同學”,舉牌子的是個漂亮的女生,留着整齊的劉海,長發及腰,初秋的北京已經有些涼意了,那女生身上卻還是穿着簡單的長T馬夾和牛仔裙,腳下的高跟鞋看不出寸數,直覺踢人的時候會很疼,此刻她正焦急的四處張望着,像是在尋找什麽。
齊寧笑了笑,沒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這麽大衆化,到哪都能看見。
他摸了摸口袋裏上機前謝東塞給他的手機,邁開步子朝外面走,還沒走出幾步手臂便被人拉住,一回頭,是那個剛剛舉牌子的漂亮女生,禮貌的問道:“小姐,請問有什麽事嗎?”
那女生看了看他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裏的照片,堅定的說:“你就是齊寧對吧。”
齊寧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女生立刻笑了,笑容甜美可人,這讓他突然想起齊夏,齊夏笑的時候也是這般美麗奪目,愣神間,那個女生已經開始自我介紹了:“你好,我叫白蕊,北大經濟系大三學生,我是代表學校來迎接你的。”
齊寧伸出手去與她交握,雖然心裏疑惑,但仍是淡淡的笑道:“謝謝。”
白蕊看着他臉上從容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一個17歲的孩子該有的,那麽幹脆又清亮,她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接錯人了,老哥只說是自己的一個朋友,可沒說這個朋友竟然這麽沉穩淡定啊,完全就是一副已經在江湖上飄了好多年的社會人士了嘛。
“車子已經在外面等了,我們走吧。”白蕊收起小心思,帶着齊寧出了機場。
等在大門外的是一輛純白色的轎車,司機看見白蕊帶着齊寧出現的時候,立刻恭敬的拉開了後座車門,白蕊率先上了車,齊寧猶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上去,白蕊是個非常開朗的女生,言語風趣幽默,一路上只聽見她一個人的聲音,相對于21歲的白蕊來說,17歲的齊寧則顯得沉默絕然,安安靜靜的坐着,只是偶爾插上兩句,并不讓人覺得不禮貌卻也絕不唐突。
這短短的半個小時的車程,白蕊就喜歡上了眼前這個有着明亮眼神的孩子。
沒有大城市裏那些孩子的驕縱和飛揚跋扈,齊寧給她的感覺就像一杯水,幹淨清澈卻又帶着濃濃的沉穩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到了。”白蕊突然停止了剛剛的話題,歡快的說道。
齊寧聽見聲音,轉過頭去看向外面,明亮的車窗外是一片氣勢宏偉的建築,刻着北京大學的門匾立于古老傳統的大門之上,更顯氣派,白蕊下了車,齊寧也推門下車,站在原處靜靜的看眼前這座亞洲和世界最重要的大學之一的學府,他當初不想上北大是因為不想離開齊夏,不想離開歐陽睿,不想離開那個生他養他的城市。
此刻站在融合了皇家林園的宏偉氣度和江南山水的秀氣婉約的學院門前時,竟覺得心潮澎湃。
這裏,或許就是人生的另一個契機。
白蕊走過來一手搭在他肩上,笑着說:“以後就跟着姐姐混吧。”
齊寧轉過頭,看見她唇畔如花朵般炫麗的笑容,因為歐陽睿沒有出現的沉悶心情也好轉了一些,看着白蕊搭在他肩上的纖細手臂,他才驚然的發現白蕊竟跟他一樣高,一個一米七五左右的美麗女生,不知道找男朋友會不會比較困難?
大一新生其實有專門的接待處,卻因為有白蕊的帶領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半個小時後齊寧就站在了男生宿舍樓下,一樓的舍管室沒人,于是白蕊便拉了齊寧往上走,他們在三樓最角落的門前停下,齊寧剛想敲門,卻被白蕊纖細的手拉住,只見她拍了拍身上的超短裙,突然擡起腳踹向門板,若門板的質量不過關,現在大概已經當場陣亡了。
饒是鎮定如齊寧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年頭,美女和野獸其實只有一線之隔吧。
緊閉的房門在接收到強烈的信號後迅速開了,一個臉臭得如同糞坑的男生站在門口,看着白蕊咆哮,“你有毛病啊,一大早擾人清夢!”
白蕊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将人點到了一邊,“都趕上吃午飯了還一大早呢?肖雨你是打BOSS打昏頭了吧?”她邊說另一只手拉了齊寧走進去,姿态如同視查領地的女王,“這是齊寧,我弟弟,以後就住在你們宿舍了,不準讓他幫打水不準讓他幫打飯不準讓他打掃衛生不準讓他替你們疊被子洗衣服洗襪子洗內褲,總之,一切需要幹的活統統不許他幹!”
她說了半天宿舍裏一點聲音都沒有,齊寧站在門口,突然覺得白蕊跟某個塞手機給他的人很像,都是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樣子,永遠昂着頭挺着胸站在人前,神情驕傲的如同孔雀。
“遵命,女王陛下!”過了幾秒,宿舍裏響起轟轟烈烈的回應。
齊寧再次嘴角抽搐。
宿舍裏一共有四張床,目前只住了三個人加上他剛好睡滿四個床位,不是常見的宿舍上下鋪,而是一米二的單人床,若不胖的話睡兩個人綽綽有餘,而且宿舍也很寬敞,擺了四張床後還有空地放衣櫃和書桌椅子,那些人看起來都很怕白蕊的樣子,忙招呼齊寧放下行李,又是鋪床又是打掃的,真像太後跟前的小太監,齊寧不好意思讓別人動手,對于他們的好意都一一回拒了。
白蕊後面倒沒怎麽說話,只是倚在宿舍門邊輕聲的講電話,等齊寧收拾好了她才收了線,拉他去吃午飯。
學校附近有很多飯店,雖算不上高檔,對齊寧來說已經相當不錯,此時已經接近兩點,飯店的人不是很多,三三兩兩的分散開來,整個空間顯得空犷寧靜,齊寧和白蕊面對面坐着,服務生送上菜單,白蕊将菜單推到他面前,“想吃什麽随便點。”那語氣,那神态頗像在說不怕被你吃,就怕你不吃。
齊寧瞟了一眼菜單,笑着說:“我對吃的東西沒什麽研究,還是你點吧。”
白蕊也不客氣,纖纖玉指利落的指了幾個菜,清脆的聲音随即響起:“暫時點這些,麻煩快點。”
等待上菜的時間,齊寧一直看着別處,一張臉平靜得很,眼睛裏仿佛有很多東西,仔細一看又什麽都沒有,白蕊看着他,好幾次想開口說話,卻又止住了。
齊寧給她的感覺太過安靜,完全不像是一個只有17的少年,那雙眼睛明亮深幽,像是藏着無數情緒,白蕊心裏突地升起一股叫做疼惜的情緒,迅速的占滿了整個心髒。
菜很快上來了,四菜一湯,裝在精致的碗碟裏,一看便知價格不匪,白蕊拿了筷子往齊寧面前的碗裏夾菜,“小寧,來多吃點,嘗嘗咱們的京味。”
齊寧收回視線,客氣的說了謝謝,然後低頭安靜的吃起來。
入口的飯菜是極好的,只是怎麽吃都覺得少了味道,果然還是齊夏做得比較好吃。
買單的時候服務員說已經付過帳了,齊寧尴尬的摸摸鼻子,覺得與女生一起吃飯還讓對方付錢不太好,白蕊卻沒想那麽多,仍是爽朗的笑着,“今天到也報了,宿舍也搬了,回去睡個好覺,明天是迎新會,不要遲到了。”
40 專心
手裏的手機這時突然震動起來,齊寧低頭一看,那串陌生的號碼出現在了眼前,他覺得手有些抖,過了幾秒鐘才按了接聽鍵。
“齊寧。”沒等他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了久違的熟悉嗓音,在安靜的空間裏從電話裏傳來,帶着令人愉悅的低沉笑意。
“嗯。”齊寧笨拙的回應了一聲,那人便低低的笑了,“你在宿舍嗎?”
齊寧挪了挪身子,“是。”
“我現在在你們學校的西大門,你可以出來嗎?”仍是溫柔的語氣,齊寧驚訝的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才想起從這裏看出去是看不到西大門的。
那邊半天沒聽到他的聲音,輕聲問道:“不方便嗎?”
齊寧回過神來,忙回答:“方便,我現在就過去,你在那裏等我。”說着便挂了電話,抓了鑰匙和錢包跑出了宿舍。
夜晚的風在耳邊呼嘯的跑過,齊寧奔跑在安靜的校園裏,心像有一只百靈鳥在唱歌,優揚動聽,仿佛是這世界最能令人幸福愉悅的樂章。
他很快便到了西大門,此時已經将近11點,路上已沒有多少行人,遠遠的看見歐陽睿正倚在一輛漆黑的車身上,正微向的看着他笑。
齊寧快步的走過去,嘴裏還喘着氣,歐陽睿拍了拍他的背溫柔的替他順氣,“怎麽跑得這麽急?你趕時間嗎?”
趕,當然趕!
齊寧低着頭努力的深呼吸幾下,這才平複了加快的心跳,“你怎麽來了?”可能知道答案,卻還是想問。
歐陽睿沒立刻回答,只是發動了車子笑着說:“我還沒吃飯,先陪我去吃飯吧。”
“現在還沒吃飯?你在幹什麽?”歐陽睿七年前的死讓他已經産生條件反射,一聽對方這樣說他自然着急,連聲音都變得大聲起來。
歐陽睿沒料到他這麽大反應,愣了一下後,仍是溫柔的笑着:“本來今天早上就會過來,結果臨時有一個重要的會議,一直到晚上才結束,所以才弄到這麽晚才來,再過一個小時你的生日就過去了,我不想錯過。”
他溫柔低沉的嗓音在封閉的車廂裏暈開成一圈一圈的漣渏,齊寧看着他,久久才別過頭去。
車廂裏一時沉默下來,沒過多久他們便停在了一棟古色古香的建築前面,齊寧下了車看着眼前的房子,覺得自己又穿越了,這次是清朝。
“這裏的菜很好吃,進去吧。”歐陽睿來到他身邊,邊說邊挽了他的肩往裏走。
剛走到門口,便有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走過來熱情的招呼:“歐陽先生,大駕光臨啊。”
歐陽睿淡笑着與他寒暄兩句,笑容在燈光下顯得疏離,那經理模樣的人也不見怪,仍是笑臉相迎:“您訂的房間我們已經布置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齊寧一直沒說話,安靜的看着歐陽睿與那個人說話,這樣的歐陽睿對他來說有些陌生,客氣、疏離,仿佛周身都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将他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讓人産生一種無法觸碰的錯覺。
見身邊的人沉默的表情,歐陽睿低下頭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以前經常來這裏,經理都已經認識我了。”
齊寧笑了笑,任對方挽着他的肩走進了包房。
經理将包房的打開便快步離去,齊寧收回視線,觸及的是一片黑暗,只有房間正中間的地方有燭光閃爍,歐陽壑牽着他的手走到四周插滿了蠟燭的生日蛋糕面前,低沉的聲音在不太明亮的光線裏更顯魅惑:“齊寧,許願吧。”
齊寧乖順的閉上眼,明知願望不會實現,卻還是認認真真的在心裏說了一遍。
然後他睜開眼睛,低下頭去吹滅了蠟燭。
蠟燭熄滅的瞬間,明亮的燈光立刻齊亮,照耀着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是一個優雅精致的房間,從裝潢到擺飾都處處彰顯着複古風情,生日蛋糕被擺在一張六角桌上,旁邊是檀木做的椅子,燈光明亮的現在他才看見蛋糕中間寫着:寧,生日快樂。
他擡起頭來對上身邊人的眼睛,聲音沉沉的說:“謝謝。”
歐陽睿摸了摸他的頭發,說:“齊寧,生日快樂。”
有蛋糕有蠟燭還有身邊這個叫歐陽睿的男人,齊寧竟覺得以前發生的事竟仿如隔世,他從未殺過人從未坐過牢從未受過任何淩虐欺虐,他還是那個老師眼裏的優秀學生,同學眼裏無法超越的天才,還是齊夏唯一的親人,仍是……這世上最簡單平凡的一個人。
歐陽睿突然低頭從脖子上解下了一條鏈子遞給他,“來得太匆忙沒來得及準備禮物,這個就當是生日禮物吧,以後我再補上。”
齊寧自然不接,能被歐陽睿随身帶着的,自然對他有無比重大的意義,自己怎麽能收,哪知道歐陽睿卻很堅持,将項鏈塞進他掌心,“收下好嗎?就當讓我安心。”幾乎懇求的語氣讓齊寧再不好意思拒絕,只好小心的放進裏面的口袋裏,再不敢看一眼。
這時菜也上來了,每道菜都用青花瓷器盛放着,菜色看上去也很誘人,滿滿了占了整張桌子,最後端上來的一碗面,歐陽睿将面碗推到他面前,“生日一定要吃長壽面的。”
齊寧也不客氣,端了碗吃起來,歐陽睿看了看他也拿了筷子開始吃飯,從早上到剛剛一直沒落下來的心終于落在了穩處,此時只覺得餓。
一碗面下肚,齊寧已經撐了。
之前跟白蕊出去吃了不少東西,這會兒又吃了這麽大一碗面,不撐才怪。
“喝點湯,這裏的老鴨湯最有名。”歐陽睿突然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湯給他,齊寧雖然撐得不行卻沒說,只是拿了勺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安靜的房間裏只有彼此吃東西的嚼動聲,這樣的氛圍讓他覺得無比平靜,仿佛他跟歐陽睿已經認識了幾百年,就算什麽話都說也不會覺得尴尬,只是這樣靜靜的呆在他身邊,便能安心的微笑。
“學校還習慣嗎?”歐陽睿突然擡起頭來問道。
齊寧放下勺子,“嗯,還行,最大的收獲可能就是遇見了一個很有趣的女生。”
歐陽睿的黑眸微閃,柔和的笑道:“是嗎?”
“嗯,人很風趣也很可愛,跟齊夏一樣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齊寧咧開唇笑了,歐陽睿看他燈光下清秀的臉,只覺得璀璨生花,不由自主的問道:“那女生長得應該還不錯吧?”
齊寧老實的點頭,“很漂亮,學校幾乎有一半的男生追過她。”這個他沒說謊,宿舍裏的人早在他第一天住進去的時候就說了,白蕊是北大的校花,說一半男生追過她其實還有點出入,按宿舍老三張瑞的說法,明裏追求她的人有一半,加上暗地裏的估摸有三分之二。
“哦?你對她有興趣?”歐陽睿放了筷子,一臉專注的看着他,雙眸裏流動着不知名的光,齊寧微微別開視線,含糊其辭:“她是個很好的女生,對我很照顧。”
聽了他的回答,歐陽睿沒再說什麽,只是專心的吃飯,齊寧看他沉靜的側臉,突然覺得心情大好。
41危險
歐陽睿吃飯的樣子很優雅,修長的手指握着筷子緩慢的進食,他的修養很好,嘴裏有食物的時候絕不說話,筷子不會碰到盤子,筷子夾的每一簇菜的份量都差不多,齊寧看着他心裏竟突然升起一股悲涼,到底要如何嚴苛的家教才會教育出這樣的人啊,而且,歐陽睿對自己本身就太過苛刻,所以才會活得這麽累。
“其實,我覺得你放松自己會比較好。”齊寧幽幽的開口,眼睛卻并不看他,歐陽睿停下筷子,剛好看見少年微紅的耳根,剛剛因為聽見陌生女生時郁結的心情也不由得好轉,他自然明白齊寧說的意思,只是,“二十幾年養成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過來的,不過我會努力看看。”
齊寧聽見他複又溫柔溫潤的嗓音,只能點頭。
歐陽睿看着他乖巧的模樣,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在半空中又停住,轉而梳了梳自己的黑發,俊臉上卻是難得的愉悅表情。
十分鐘後,桌上的菜已經被掃去了大半,齊寧驚訝于他的速度卻仍是低頭喝湯,有鋼琴曲輕輕的回蕩在房間裏,齊寧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歐陽睿的聲音這時突然傳來:“飽了嗎?”
“嗯。”齊寧放下勺子準備起身,卻被身邊的人按住了肩膀,他轉過頭看見男人臉上溫柔的笑容:“先別急,看看夜景再走也不遲。”齊寧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對面有一扇落地窗,輕紗薄缦被夜風吹動,飄飄散散的揚在空中,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除了幾盞快要退休的路燈外別無其他。
歐陽睿突然起身來到他身後,修長溫暖的雙手覆上了他的雙眼,低沉動聽的聲音在耳畔低響:“跟我來。”
齊寧便如牽線的木偶跟着對方的腳步往前走,歐陽睿身上的味道很清新,仿佛有樹葉和陽光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齊寧貪婪的吸了一口,随即笑自己傻,見不到這個人的時候為什麽會這麽想念,對方缺席了自己的生日時為什麽會這麽失落,看見那個人就站在離自己不足一百米的地方笑的時候為什麽感覺這麽……滿足。
想到這裏齊寧在心裏無奈又歡喜的嘆了一句:果然已經愛到不能沒有他的地步了呢。
若歐陽睿知道自己對他虎視眈眈,不知道還敢不敢這麽近距離的靠近?
若歐陽睿真的選擇掉頭離去自己要怎麽辦?進攻還是撤退抑或者默默的站在遠處看他結婚生子?
“齊寧,有時候不需要太過堅強。”男人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下來,歐陽睿的手依然沒有從他的眼睛上拿下來,站在這裏似乎能聞見風中的花香,細膩又甜美,“你還只是個孩子,你的肩膀還夠寬闊厚實,所以,那些無法跨越的事物就讓我來做,好嗎?”
歐陽睿的聲音太溫柔,齊寧竟覺得鼻子發酸。
過了很久才緩慢的點了點頭,歐陽睿得到答案,輕輕的放開手,愉快的說:“睜開眼睛吧。”
少年如蟬翼般輕盈的眼睫慢慢的張開,如欲展翅飛翔的蝴蝶,在室內明亮的燈光下綻放出一簇簇美麗的花火,雙瞳睜開的那一剎那,映入眼簾的是一排大而明亮的英文字母:Happy birthday。
原本是一片黑暗的建築突然燈光齊放,由每一個不同的窗口組成了這一組明亮而璀璨的生日祝福,橘黃色的燈光在眼睛裏漸漸模糊不清,齊寧咬着下唇努力的将眼睛裏的濕意逼回去。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感動過了?
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身後的男人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原處,側臉看他臉上的表情,随即慢慢的勾起唇笑了。
“歐陽睿。”
良久,少年的聲音慢慢響起。
“嗯?”
齊寧轉過頭來,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為什麽要這麽好?”
歐陽睿愣了一下,随即溫柔的笑道:“只是想,沒有原因。”
“我不相信。”少年冷靜的聲線随後傳來,剛剛因感動而微紅的雙眼顯得可憐無比。
歐陽睿看着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随即上前一步将人擁進懷裏,“因為你是一個勇敢而堅強的人,我不想看到那一束明亮的光消失。”
齊寧怔怔的靠在他胸口,久久無法回神。
這……就是答案嗎?
然後,他突然退後一步,離開了那個溫柔如春的懷抱。
“歐陽睿,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他擡起頭來,迎上男人疑惑的眼眸,淺笑在唇畔猶然生花。
歐陽睿笑着點點頭,想要觸碰他,卻被不留痕跡的避開,“我有門禁,該回去了。”齊寧的聲音冷靜得幾乎僵硬,不等歐陽睿回答便率先走出了房間,徒留身後的男人笑得一臉的邪魅。
回去的路上很安靜,路上的人和車輛都少了很多,車廂裏更是安靜得落針可聞,齊寧一上車便歪在座椅上假裝睡覺,臉朝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歐陽睿幾次想開口,終是都忍住了。
北大的校門漸漸近了,歐陽睿突然踩了剎車。
被車子輕微的震動驚醒,齊寧擡起頭來,“到了嗎?”
“嗯。”
“哦。”他邊說邊坐起身來,外面的路燈正散發着昏黃的燈,不遠處有一家牛肉面,明亮的燈光映襯着街景,依然能看見裏面三三兩兩走動的人影。
歐陽睿突然看向他,“我聽說你轉系了。”
齊寧有些驚訝,不明白這種事為什麽歐陽睿會知道,不過還是老實的回答:“是。”
“怎麽突然想學法律呢?”歐陽睿繼續問道,齊寧揉了揉頭發,笑着說:“突然想學,所以就學了。”
歐陽睿挑眉,黑眸裏流轉着異樣的光芒,随即說道:“方簡是律師,專業上的問題随時可以問他,我會把他的號碼給你,對他不要客氣,即使是早上六點打給他也行。”
齊寧覺得歐陽睿說話的時候有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情緒,頑皮、使壞又邪惡,說到對方簡不要客氣的時候讓齊寧錯以為方簡是不是跟他有仇啊,不然的話怎麽可能會這樣說呢。
“我會的。”最後,齊寧還是沒有拒絕。
無論如何,不該拒絕歐陽睿的好意。
看着汽車上的時間,已經零晨一點了,齊寧有些擔心的問:“這麽晚了你住哪裏?”
“這附近有酒店,開車過去只要半個小時。”歐陽睿顯然很高興,連帶着聲音也輕快了不少,齊寧卻皺起眉頭,“不行,這麽晚了很危險。”
歐陽睿突然笑起來,“危險那是對女生而言吧。”
齊寧盯着他,眼睛裏寫滿了不認同的神色,就是這樣才危險!
笑得這麽好看,這樣的歐陽睿是個人看到都會想要撲倒吧!
“我們宿舍的其他三個人今晚都通宵泡在圖書館了,所以宿舍裏只有我一個人住,不如你去我們宿舍将就一晚吧。”剛說完齊寧就想咬掉自己舌頭,讓歐陽睿睡宿舍不是自找罪受嗎?知道他躺在身邊能睡得着才怪,反悔的話還沒來得及說,歐陽睿已經欣然同意了。
歐陽睿将車開到了大門口,零晨一點多的校園安靜得很詭異,教學樓裏只有幾個窗戶亮着燈,其他都是黑麻麻的一片,兩人穿過無數建築在十幾分鐘後終于看到了宿舍樓。
走到宿舍樓下,齊寧突然拉住他,“等下經過舍管室的時候你盡量矮着身子。”
歐陽睿做了個OK的手勢,表示明白了。
舍管室的門緊閉着,只有窗戶上亮着燈,齊寧小心翼翼的走進去,身後跟着一只尾巴,兩人順利的到達了齊寧所在的宿舍,宿舍裏一片黑暗,果然那三個家夥還沒回來,心裏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若那三個人在一定會尖叫吧,歐陽睿雖只是地區幹部,但是北大的學生應該都認識這個人吧,因為,每屆的迎新會上都會提到這個英俊聰明又能幹的學長。
齊寧開了燈,黑暗的房間立刻亮堂起來,歐陽睿走進來反身将門關上,宿舍很幹淨,沒有常見的臭襪子和髒衣服,每一件東西都被整齊的擺放好,最角落的那張床上鋪着清藍色的床單,被子被整齊的疊放在床尾,很好認。
歐陽睿看着齊寧正拿開水瓶往水杯裏倒水,然後端着水走過來,“宿舍裏只有這個。”
歐陽睿笑着接過,兩人的指尖毫無預期的觸碰在一起,齊寧觸電一般的縮回手去,忙轉過身去找幹淨睡衣,“你想睡哪一張床?”
男人抱着手裏那只白色的瓷杯,在杯延的位置輕輕舔了舔,随即抿了一口,“我認床。”
“啊?”齊寧沒料到會是這種回答,站起身來呆呆的看着他,仿佛在确認無所不能英明一世的市長大人竟然會有這個毛病,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歐陽睿看着他臉上的神情,不由得走近他,在那張清秀緋紅的臉上輕輕的拍了拍,“我騙你的,我睡這裏就好。”說着指了指齊寧那張鋪着淺藍色床單的床,笑得一臉無辜。
齊寧愣了一下,随即點點頭,“好,今晚就先穿我的睡衣吧,是幹淨的,可能有點不合身……”還沒說完,手裏的睡衣已被男人拿走,那人從身邊走過時帶動的風卷起了最後一絲寒冷,齊寧只覺得渾身發熱,浴室的門在眼前關上,齊寧忙跑到窗邊吹風,涼涼的夜風無聲的吹過來,将臉上的熱意終于壓了下去,這時候浴室的門再度打開,歐陽睿穿着明顯小一號的白色睡衣站在門邊,黑色的發絲還滴着水珠,一顆一顆的落在腳下的地板上,有一些順着脖頸流下來,鑽進了睡衣的領口裏,齊寧慌忙的別開視線,抱了自己的衣服,近乎沖進了浴室,“你明天還要工作,先睡吧。”然後在歐陽睿的視線裏砰的一聲将門關上了。
等齊寧終于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大燈已經關了,只留下了一盞小燈亮着,齊寧蹑手蹑腳的走出來,床上的人已經睡着了,他慢慢的走到床邊蹲下,雙手輕輕攀在床延上,若再往前一點點,兩人的鼻尖就能完全的貼在一起,他用手捂住口鼻,害怕自己呼出的氣體會吵醒歐陽睿,只用那雙明亮的眼睛凝神的看着對方的容顏。
睡着時的歐陽睿有一股沉靜的美,不若醒來時的果敢強勢,此時的歐陽睿仿佛是一個睡着的孩子,嘴角還有微揚的笑容,齊寧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才慢慢起身走到對面的床邊躺下,他剛一離開,原本睡着的男人卻突然睜開了雙眼,幽黑的眼眸裏流動着不知名的光芒,淺淺的卻異常明亮,齊寧伸手摁了開關,不太明亮的房間裏,月光傾洩,滿室風華。
這一覺睡得格外的沉,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大亮,齊寧從床上翻身而起,發現是在自己床上,而歐陽睿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
“阿寧,你小子不夠意思啊!”還沒從歐陽睿已經離開的事情裏回過神來,身子突然被人一把抓住,齊寧擡起頭,看見張瑞嬉笑的臉。
他不明白所以,“怎麽了?”
張瑞撇撇嘴,“你太不夠兄弟了,竟然從來沒跟我們說你竟然有個表哥,而且這個表哥叫歐陽睿。”
“他……”肯定是張瑞幾個人回來的時候看見了歐陽睿。
“真人比電視上還要有氣場,不虧是咱們北大位居榜首的傳奇人物,不虧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NO.1!”張瑞已經激動了,齊寧看了他一眼,下了床,坐在床上聽MP3的肖雨指了指不遠處的書桌上的早餐,笑着說:“你表哥說等你醒了,叫你把早餐吃了,應該還沒冷。”
齊寧嗯了一聲,走到桌邊,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兩根油條還有兩個雞蛋,碗底壓着一張字條,齊寧伸手拿了字條翻開來,歐陽睿剛勁有力的字跡立刻出現在視線裏:有時間我會過來,不要擔心其他,好好讀書。
有時候,最平淡的感動不過如此。
“阿寧,你表哥對人實在太好了!這早餐是他親自去買的哦!市長大人給你買早餐啊,你上輩子一定做了天大的好事!”張瑞依然沒從遇見市長大人的場景裏回來,趴在齊寧的床上又捶又打。
齊寧看着他那一臉的羨慕,淡淡的笑了,上輩子他沒做過什麽好事,只是個殺人犯而已,這一生能得歐陽睿的愛護,竟覺得就算現在死了也甘願。
42 莫棋
今天上午沒課,所以齊寧吃了早餐後便在宿舍裏看書,肖雨三個人有考試所以一早便走了,安靜的宿舍裏只能響起書頁翻動的聲音,齊寧抱着一本厚厚的法律書籍,看了幾頁突然停下來,昨晚歐陽睿從脖子上解下來的項鏈還在外套口袋裏。
拿了挂在床邊的外套,伸手在口袋裏摸了一會兒才摸出來,那是一條細細的白金鏈子,簡單大方的設計,唯有項鏈上的墜子很特別,晃眼一看不過是一個耳環狀的圓,仔細看還能看見上面複雜難辨的紋路,墜子的最裏側有一排小小的英文字母,齊寧拿着項鏈的手抖得厲害,手一滑,項鏈便掉在了地上,在光滑的地板上敲出細微的聲響。
他蒼白着一張臉坐在椅子上,外面的陽光盛大的射進來,齊寧只覺得混身猶如掉進了冰窟,遍體生寒。
良久,他俯下身去撿起那條項鏈,拿了桌上的手機按號碼,他的動作很輕,明亮的眼睛似被蒙上了一層薄霧,經久不散。
“喂,謝東,是我。”
謝東那邊的背景音樂有些吵,齊寧一臉平靜的等對方走到安靜的地方才繼續發問:“你認識歐陽睿?”
“是啊,怎麽了?”謝東不明所以。
“什麽時候認識的?”齊寧擡起頭看向自己的床鋪,昨晚歐陽睿就睡在那裏,睡在他的床上,不知道有沒有做夢,若有是否有夢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