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6)
第39章 (6)
了笑,“你怎麽知道是我?”
齊寧沉吟了一下,慢慢說道:“蕭言那個人雖然看起來好脾氣,其實對什麽都不上心,而方簡的性格則比較外向,自然不可能在意那些植物,歐陽睿平時裏忙得連睡覺都沒時間,就更加不可能顧得上那些花花草草了,算來算去只有你最有可能。”
“齊寧,我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最細心的人。”白羽看着他,真心的贊美。
齊寧聳聳肩,不置可否。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起初只是覺得奇怪,你和方簡、蕭言還有歐陽睿第一次踏進那院子的時候都不約而同的看着那棵大樹,我想,那棵樹對你們來說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意義,然後,有一個叫陳柏然的人突然出現,才終于坐實了我的猜測。”
“陳柏然?”白羽疑惑的看着他,重複了一遍。
齊寧點點頭,便将陳柏然出現的事說了一遍,白羽聽後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在中央工作你應該知道吧?”
“檢察院院長?”
“嗯,屹今為止最年輕的檢察院院長,年僅46歲。”白羽說話的時候眼睛裏寫滿了尊敬,齊寧心裏一凜,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齊寧心裏詫異,那天看見的中年男人雖然眼裏鋪滿了歲月的痕跡,可是,那張臉怎麽看都不像是46歲,更像是36歲。
“他是睿哥的老師,睿哥走到今天這一步,少不了他的提攜和賞識。”白羽喝着酒,語氣平靜。
“他結婚了嗎?”
大概沒料到齊寧會問這樣的一個問題,白羽愣了一下才說道:“他的妻子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現任荃州州長,他們有一個二十歲的女兒,現在在美國讀書。”
齊寧還想說話,卻見歐陽睿漸漸走近了,于是只好打住了這個話題。
這時候音樂聲低了下去,DJ走上臺宣布比賽結果:“女士們先生們,馬上就要揭曉XX年底舞王,奪得舞王桂冠的人可以要求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做一件事,無上限。”
DJ的話剛一說完,剛剛安靜片刻的酒吧立刻開始新一輪的尖叫,口哨聲不絕于耳。
無上限的意思就是,如果那個人要你陪他一晚,你也不能拒絕!
最後舞王的頭銜自然被方簡奪走,那靈動的舞姿深深的拴住了所有人的心,齊寧看着一臉虞色的謝東和一臉郁氣的方簡上了二樓,朝他們走來,立刻端起酒杯喝酒,用來掩飾自己控制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看來謝東和方簡兩人的酒大概已經醒了,此刻心裏正窩着火吧。
“方簡,你跳得很美。”齊寧端起酒杯,看着方簡微笑着說,方簡也忙端了杯子回敬他,無論如何,聽見別人真心的贊美方簡心裏還是非常高興的,連想要找白羽算帳的事都忘了。
“阿寧偏心,方簡跳得好我跳得就不好了嗎?”謝東正郁悶着呢,此刻一聽齊寧的話,立刻不依了。
齊寧忙将人拉到身邊坐下,“你什麽時候學會跳舞的?竟然連我都瞞着。”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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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不要客氣
謝東的臉突然紅了,表情扭捏,齊寧看了看他,果斷的轉移了話題:“沒想到酒吧竟然還有這樣的比賽節目。”
“對啊,現在開酒吧的人多了去了,不想點特別的點子怎麽招攬生意。”蕭言将謝東拉回去,笑得很愉快,齊寧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馬上就要12點了!”
“是啊!!!”
“好期待哦~!”
樓下人們的叫聲傳來,歐陽睿突然拉了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這個酒吧還有一個規矩。”
齊寧疑惑的看着他,聽見白羽帶笑的聲音輕輕響起:“12點的鐘聲敲響,與離你最近的人接吻一分鐘,不論男女。”
!!!!!
齊寧心裏冒起無數個驚嘆號,雖然他并不介意和歐陽睿親密,可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心理障礙,更何況,還有那麽多熟悉的人在身邊,怎麽想都覺得無比別扭。
“去年的今天我們也是在這裏過的。”方簡一手搭在白羽肩上,笑看着齊寧。
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了,齊寧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問道:“去年離你最近的人是誰?”
歐陽睿還沒說話,蕭言的聲音便插了進來:“呦,看來家教最嚴的還是咱們市長夫人啊,方簡,你真是太不應該了,你這樣說出來不是讓睿難做嗎?”邊說還不忘假裝責怪的看了一眼方簡。
方簡倒在白羽身上,開懷大笑,“我哪知道小寧子的占有欲竟然這麽霸道啊?都三百多天前的事了還得揪出來。”
謝東在旁邊見齊寧有些吃虧,想幫手,卻被蕭言一把攔住,給了他一個好看戲的表情,無奈自己被這個混蛋壓着,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阿寧四面受敵了。
“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聽見幾個人的調笑,齊寧臉上仍是淡淡的笑意,在頭頂的燈光下暈成迷人的光芒,他突然仰頭,将酒杯裏的酒一口氣灌了進去,這才勾住身邊人的脖頸,輕聲說道:“擔心那個被你親過的人會回來找你算帳。”話音剛落,帶笑的嘴唇便傾壓了過去。
心愛的人投懷送抱自然正中歐陽睿的心意,于是毫不猶豫的摟了齊寧的腰,讓對方更加貼近自己。
好在幾個人所在的地方不算太明亮,才不至于被有心人看了去,到時候不好收場。
“哎呀呀,這兩個人實在……實在是太過分了!這還沒到12點呢,就親上了!”方簡故作郁悶的叫道,一雙桃花眼裏卻盛滿了笑容。
謝東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力正在接受巨大的挑戰,他不止一次想,他到底有沒有真正的了解過齊寧,以前的齊寧雖然聰明能幹,可是絕對不會變得這麽前衛大膽,別說跟個男人在大庭廣衆之下接吻了,就算是跟女生也不會這麽明目張膽。
這個人……真的不像是他的發小!
謝東心裏這個問題還沒糾結完,臉突然被人扳了過去,接着嘴巴便被人攻城略地,侵戰了城池。
當預示着新年的鐘聲敲響時,整個酒吧立刻變得安靜起來,只有低沉柔美的音樂聲不斷的溢出來,散滿了每一個角落。
所有的人擁着自己的愛人深情的親吻着,似乎連空氣裏都散落着細碎的幸福。
齊寧抓着男人身上的毛衣,承受着對方突然猛烈的親吻,明知不該做這樣的事,至少不要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可是,一想到歐陽睿的嘴唇曾經屬于過別人,他便克制不住的要将別人的痕跡抹去,只留下他齊寧一個人的!
于是,主動吻上去。
緊緊的抓住對方。
“接吻的時候竟然這麽不專心,不乖哦。”吻的縫隙裏,男人帶笑的聲音突然傳來。
齊寧一愣,正想說話,嘴巴卻被對方毫不猶豫的侵占,所有想要出口的語言便全數消失在了對方溫柔霸道的吻裏。
從藍情酒吧出來的時候已經零晨三點,大概是因為新年的關系,街上還有很多人,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
“小寧子,今晚住哪兒?”幾個人站在白羽那輛越野車前,方簡突然問。
“還用問嗎?自然是跟市長一起回家了。”蕭言抱着手臂,笑。
齊寧看了一眼歐陽睿,說:“我回謝東家吧,齊夏還在那裏。”
“是啊,我跟阿寧一起回去。”謝東見他這麽說,立刻攀住他的胳膊,蕭言的臉立刻黑了一半,卻沒說話。
齊寧看了看蕭言,又看了看謝東,突然說:“不如謝東跟蕭言走吧,我回去知道怎麽跟蕭伯和嬸子說。”謝東不依,硬是抓着他的手,不滿的說道:“阿寧,我今晚想跟你睡。”
從小到大,謝東和齊寧在一個床上睡過無數次,自然覺得沒什麽大不了,但是聽在別人耳朵裏就完全變了味兒。
只見歐陽睿突然上前,将齊寧拉了過去,一臉淡定的說:“蕭言帶謝東回去,我送齊寧回謝家。”
市長大人都發話了,蕭言自然樂見其成,忙拉起抗議的某人攔了一輛出租車走了,速度之快堪比世界冠軍。
“要不我先送你們回去吧,車還在飯店,可能要明天才能取回來了。”白羽摟着方簡,淡笑着說。
“不用了,”齊寧立刻拒絕,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唐突了,補充道:“謝家離這裏并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
方簡和白羽同時一笑,“原來小寧子是要月下漫步啊,真是浪漫,既然這樣,我和白羽就先回去了。”
目送兩人的車子遠去,齊寧才看向身邊沉默的男人。
那人就在燈火通明的地方,靜靜的凝視着他,幽暗的黑眸裏流光異彩,仿佛被注入生命的河流,經久不息。
四周的空氣很安靜,只有路邊偶爾飛馳而過的汽車發出的鳴聲,兩人站在馬路邊上,路燈懶懶灑下的燈光将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仿佛兩條筆直的線,在遠處的某個點上重疊在了一起。
歐陽睿伸手幫他理了理圍巾,笑着說:“走吧。”
“不是坐車嗎?”齊寧詫異的問道,走路他倒不介意,只是怕這天寒地凍的,凍壞了市長該怎麽辦?
男人聞言轉過身來看着他,突然低頭在他光潔的額上落下輕吻,溫熱的觸感在額頭上仿佛打下了烙印,滾燙得很,雖然已經足夠親密,可是對于這樣的行為,齊寧還是稍稍怔忡了一秒,接着聽見男人溫潤的嗓音低低的響起:“剛剛有人說走路十分鐘就到,我也想感受一下月下漫步到底有多浪漫。”
齊寧扯唇一笑,“好。”
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空,剩下光禿禿的路面在腳下一直延伸,齊寧雙手揣在口袋裏,跟着身邊的人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這麽靜靜的走着,從身邊經過的路人們的談笑聲清晰可聞,可是空氣卻又顯得格外的寧靜,仿佛世間萬物已然消失,天地之間只剩下這一雙人,安靜的走在凡世的路上。
“齊寧,你怕嗎?”謝東家所在的大樓已近在眼前,歐陽睿停下來,借着路燈看着他。
齊寧擡頭迎上他的視線,仿佛在問:怕什麽?
歐陽睿上前一步,離他只有半步之遙,“跟我在一起注定無法一帆風順,如果有一天,我們的事公諸如衆,你将要面對的現實可能會殘忍得令你無法負荷,齊寧,你害怕嗎?”
“你不會讓這種事發生。”齊寧看着他,輕聲說道。
語氣堅定,态度從容。
歐陽睿嘆了口氣,将人帶進懷裏,“我發誓,但是,我擔心自己也會有疏忽的時候,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要怎麽面對衆人的斥責和輿論的壓力。”
歐陽睿的擔心自然不無道理,只是,“我會讓自己強大。”
因為,只有那樣,才有資格站在你身邊,陪你看盡所有繁榮滄桑。
聞言,英俊的男人将懷裏的少年緊緊的抱住,仿佛要将對方嵌進身體裏一般用力。
月光淡淡的灑下來,與昏黃的光線融合在一起,清淨的路邊兩個緊緊相擁的身體貼合在一起,仿佛一個完整的個體,無法切割。
“方簡的腿……”過了許久,齊寧的聲音悶悶的傳來。
男人修長的雙手依然緊緊的圈着他,眼睛看着不遠處平滑的路面,“方簡從小在跳舞這方面就表現得很有天分,後來就專修舞蹈,而且是對男性要求極嚴的芭蕾,保送去法國的那年他16歲,還沒跟白羽在一起,出國留學前的一個晚上,司機路上塞車耽擱了,所以方簡就一個人走路回家,那時候是冬天,天黑得特別早,有一片地區,路燈壞了黑麻麻的什麽都看不清,方簡就是在那條路上被人截住,用鋼管打斷了左腿。”
“方簡一直在醫院裏,半年後才被允許出院,因為沒有有力的線索,所以這個案子一直沒有被偵破,白羽知道這件事之後很憤怒,決定親自去查,最後終于查到了幕後黑手。”
歐陽睿突然頓住,齊寧擡起頭來,看着他臉上的狠絕一閃而過。
“那個人一直喜歡白羽,近乎偏激的喜歡着,在得知白羽喜歡的人是方簡後,不惜冒着坐牢的風險,找人打了方簡,或許是打人的那些人沒拿捏好分寸,方簡的腿被傷得很嚴重,現在一到下雨天還會隐隐作痛,所以白羽這些年一直形影不離其左右,一是擔心當年的事再次發生,二是要将方簡完整的納入羽翼。”
“所以,齊寧,面對那些試圖從你身邊搶走我的人,千萬不要客氣。”市長大人做總結性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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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節哀
齊寧在他懷裏微微一笑,突然想起莫棋。
不知道歐陽睿知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就是其愛慕者之一,若知道了,依歐陽睿的性子必定會斷然拒絕吧。
他伸手環住男人的腰肢,雙手在某一個地方打上了結,仿佛在預示着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所有權。
歐陽睿一直将齊寧送到謝東家的門口,聲控燈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兩人卻依然難分的親吻着,齊寧在黑暗裏抱着歐陽睿的脖頸,後悔剛剛說要回謝東家的決定。
終于,兩人不舍的分開。
齊寧站在門口,目送歐陽睿的身影慢慢下了樓,然後才掏出鑰匙開了門。
從陽臺上看下去,可以看見歐陽睿上了一輛黑色的車子,汽車的尾燈很快消失在了視線裏,齊寧這才轉身進屋。
“哥。”
齊夏的聲音在半開的門邊響起,齊寧驚訝的看過去,看見他衣着完整的妹妹。
“小夏,怎麽還沒睡?”齊寧快步走過去,因為怕吵醒已經熟睡的謝家二老,所以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語氣裏依然透着擔心。
齊夏沒立刻回答,只是轉身朝房間裏走,齊寧皺了皺眉,跟着她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房門。
“怎麽了?”齊夏坐在床延上,齊寧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将她的臉扳到面前,齊夏美麗的臉上有未幹的淚痕,眼睛裏水光盈盈,齊寧有些慌,忙将人拉進懷裏,“是誰欺負我們小夏了?竟然害我們小夏掉眼淚,實在太過分了。”嘴裏輕柔的哄着,齊寧心裏卻瞬間聯想到了無數畫面。
齊夏伸手抱緊哥哥,聲音還帶着哭腔,“哥,你騙我。”
“你說你喜歡的是女生,可是,可是我都看見了,看見你們在樓下。”
齊寧心裏一凜,果真猜對了。
齊夏雖然能輕易的接受謝東和蕭言的事,可是齊寧是她的親哥哥,光這一點就足以推翻她對歐陽睿所有的好感和信任,她一直以為歐陽睿與哥哥只是普通朋友,歐陽睿之所以幫助他們也是因為基于朋友的立場,可是今天歐陽睿和蕭言的意外出現,她在自己哥哥的眼睛裏清楚的看見一種叫做戀愛的神色。
一向守時的哥哥竟然淩晨三點還沒回家,齊夏只覺心像貓爪一樣不安。
外面的天空很黑,路燈也只能映襯出一部分區域,齊夏站在窗前看下去,剛好看見路燈下那對正緊緊擁抱的情侶,她的哥哥臉上有着幸福的微光,正滿臉笑容的倒在一個男人的懷裏。
她尊敬歐陽睿,但那并不代表對方就可以毫無交待的搶走哥哥,她從小最喜歡的哥哥竟然跟一個男人………
“哥,你真的喜歡他嗎?你真的願意為了他背負所有的指責和罵名?”齊夏将頭埋在哥哥的肩上,聲音顫抖起來。
她從小聰明懂事的哥哥,在父母去世後成了這個世界上最辛苦的人,他白天要努力讀書,晚上還要打工賺錢,他們曾經一度無法生活下去,她也差點對生活和未來失去信心,是這個人将她牢牢的擁在懷裏,告訴她關于未來的美好,給予她所有關懷和愛護。
所以,只要一想到哥哥會因為歐陽睿而承受更多的痛苦和磨難,她便無法平靜。
這個時代對同性相戀并不認同,這幾乎是一個禁忌,沒有人願意談起這個話題,在學校裏,老師甚至要求學生連提都不準提,這種與所有道德素質和社會風氣相悖的現象雖然她并不排斥,可是當那個人是她最心愛的哥哥,她就變得無法理解,甚至有些埋怨将哥哥帶壞的歐陽睿,再也想不起來以前的自己有多麽的尊敬和喜歡着這個人人口中正直嚴謹的市長大人。
齊寧在心裏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是要來。
他本打算找個時間好好與齊夏談談關于他和歐陽睿的事,可是,沒想到這個時機竟然提前了這麽多。
“小夏,你覺得歐陽睿是個什麽樣的人?”過了許久,他才慢慢開口。
齊夏一愣,剛剛因為歐陽睿帶壞哥哥所産生的負面情緒立刻變得不知所措,若抛開這一點,歐陽睿的确是個很好的人,堪稱完美。
他英俊、溫柔、正直甚至比所有人都要善良,齊夏右手輕輕的握成拳,竟然無法回答哥哥的問題。
齊寧低頭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溫柔的笑道:“他是個很好的人,不是嗎?為什麽小夏會因為這個哭呢?哥哥跟他在一起覺得很幸福呢,那是一種跟小夏在一起完全不同的感覺,跟小夏在一起的時候我會擔心你,想要保護你,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傷害,小夏對我來說,就是全部的天下,哥哥很愛你,哥哥也很愛他,你跟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兩個人,失去了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哥哥都不會快樂,你明白嗎?”
“那他會永遠愛你嗎?我是說,他是市長,難道他不用結婚生子嗎?就算他沒有這個打算,他的家人和前途也會幫他做決定的,不是嗎?”齊夏仿佛突然長大了,連這樣的因素都考慮了進去。
齊寧擁緊她的身體,微微一笑,“即使他選擇了我,就必然會失去一些東西。”那雙明亮的眼睛裏被淩冽遮住,少年清秀絕然的臉上是一片倉然的笑容,帶着一股絕然的自信在午夜寂靜的空氣裏漸漸的連串起來。
齊夏說得沒錯,總有一天歐陽睿會結婚生子,但是,他相信,那個人在命運面前也依然會選擇牽住他的手一起到老。
即使,那個人選的不是他,他也會改變他的決定,不惜一切。
“哥,我是不是很小氣?”末了,齊夏窩在哥哥懷裏,小小聲的吸鼻子。
齊寧一笑,将她更緊的抱在懷裏,“無論哥哥跟誰在一起,都不會丢下小夏不管,我答應過爸媽,會永遠照顧你,讓你幸福。”
幸福啊,曾經以為已然失去的,如今又奇跡般的回來了。
他曾經以為,只要齊夏幸福就是完整,沒想到,除了讓齊夏幸福之外,還有使他覺得更加完整的事。
齊寧抱着妹妹躺在床上,懷裏的齊夏已經熟睡了過去,美麗的臉龐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迷人,齊寧小心翼翼的抽回手臂,替她蓋上被子,這才悄悄的退出了房間。
外面的天空依然渾暗一片,齊寧坐在沙發上,眼睛緊緊的盯着窗外,久久沒有移動。
謝東是天快亮的時候回來的,蹑手蹑腳的進了屋,看見沙發上一夜沒睡的齊寧,聲音止不住的上揚:“阿寧,你昨晚沒睡嗎?你在這裏坐着幹嘛?”
聽見聲音,剛剛合上了眼的齊寧皺着眉醒了過來,看見謝東,說道:“你小聲點,不怕吵醒嬸子他們啊?”
謝東忙用手捂住嘴巴,走到他身邊,“你在沙發上坐着幹嘛呢?在這裏坐多久了?”他邊說邊伸手過去,觸手的是一片冰涼,“阿寧,你……”
“我沒事,認床睡不着。”齊寧打斷他的話,從沙發上站起身,因為坐得太久的關系,雙腿已經失去知覺,好在謝東眼疾手快扶住他才不至于在新年的第一天摔個狗□。
“你啊,叫我說你什麽好,要是被市長知道的不知得有多心疼!”謝東讓他重新坐下,進廚房倒了杯熱茶給他。
齊寧接過喝了幾口,手腳才漸漸的溫暖起來,“齊夏知道了。”
“她有沒有說什麽?”謝東立刻緊張的湊過來。
“剛開始反對,已經被我安撫下來了。”
謝東摟住他的肩,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出馬,這事兒鐵定成!齊夏這妹子雖然長得太漂亮了點,不過還是很明白事理的,一旦她确定你跟市長在一起很好,自然就不會反對了。”
齊寧點點頭,繼續喝茶。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來,“你們昨晚去哪裏了?”
謝東支支吾吾,在齊寧的目光中終于一咬牙,招了,“半山。”
齊寧哦了一聲,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驚訝的轉過頭去看着謝東,不太确定的問:“你說的半山是我想的那個嗎?”
謝東咬牙點頭,聽見齊寧戲谑的笑聲:“不虧是蕭大董事啊,新年的确要找個特別一點的地方才有紀念意義。”
“你再笑試試!”謝東差點咬碎一口白牙。
齊寧好不容易憋住笑,繼續問道:“在墓地的感覺如何?”
謝東瞪他一眼,恨恨的說:“老子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缺德事,才遇見了這麽個王八蛋!昨晚明明說好去他家,你說就算不上他家去酒店也沒首張啊,也不知道他腦子哪根線搭錯線了,竟然直接開車上了半山,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那裏至少有幾萬個墓碑啊,下面躺了那麽多那個,到處都陰森森的,恐怖得很,他竟然還能這麽有興致,我真是……老子要跟他分手!媽的!”
同情的拍拍謝東的肩,“兄弟請節哀吧!”然後起身朝房間走去,丢下一臉郁悶的謝東在沙發上自怨自艾。
等到謝家二老早上起來的時候,齊夏已經做好了早餐,謝爸和謝媽看着桌上精致的早點,對齊夏又是一場猛誇,齊夏臉上是喜悅的笑容,甜美而迷人,齊寧坐在旁邊笑着并不說話,這樣的齊夏才是他記憶裏的妹妹,甜美大方,自信可愛,這一刻,仿佛他們從未經歷過以前的種種絕望和無奈,齊夏不曾死去,他不曾坐牢,爸媽也沒有離他們而去,一切都像是順理成章的進行着,唯獨不同的是,他遇見了歐陽睿,一個溫柔又霸道的男人。
吃過飯後,齊寧才拉着齊夏離開謝家,雖然謝家二老再三挽留,齊寧也只是笑着婉拒了。
謝東跟兩人一起下樓,開車送他們回去。
謝東自從入了黑道之後就搬到了T大附近,謝家二老則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離齊寧爸媽留下來的房子很近,從這裏開車出去走不到十分鐘,便能看見英蘭高中雄偉的建築。
齊寧心裏有些怆然,卻又突然想起幾個月前歐陽睿笑着叫他帶他參觀英蘭的場景,果真世事無常啊。
那時候,他一定連做夢都沒想到,今天的他和歐陽睿竟會走到這個位置,這麽親近而美好。
剛走出樓道,遠遠的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子,謝東拿着車鑰匙站在樓道口,遲遲不肯移步。
齊寧站在他身後,越過他的肩就看見蕭大董事慵懶又欠扁的笑容,“現在想走也來不及了。”他在謝東耳邊輕聲說道,謝東聞言切了一聲,拉了齊夏往一旁的車子走,齊寧淡笑着跟他上了車,還沒來得及發動車子,車窗邊已經站了一個男人。
“齊寧,齊夏,早啊!”蕭言揚起好看的笑容。
齊夏立刻甜甜的叫了一聲:“蕭言哥,早!”齊寧輕輕的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嗯,小夏乖。”蕭言依然笑着,随即視線落在駕駛座上的謝東身上,“親愛的,早安!”
齊家兄妹立刻感覺雞皮疙瘩落得滿地都是,前排的謝東則是瞪了一眼笑容可掬的男人,毅然的将車窗玻璃升上去,蕭言一只手還搭在車窗上,卻硬是沒有抽回手的打算,齊夏見了,有些擔心的握着哥哥的手,想要出聲卻被齊寧眼神阻止。
兩個人正在進行無形的角逐,誰先心軟就是輸。
齊寧安靜的坐在後排座,眼睛看着窗外,他身邊的齊夏則一直緊張得很,生怕謝東狠下心來将玻璃升上去,那蕭言那只手不廢也得受傷,當然,她顯然不像她哥那樣了解前面兩個人的性子。
突然,謝東一拍方向盤,吼道:“你他媽的有完沒完啊!”
蕭言笑道:“親愛的,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昨晚你不也很有感覺嗎?”
“你!”謝東一瞪眼,愣是沒說出話來,比起不要臉,他跟蕭言簡直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一直看着窗外的齊寧突然轉過頭來,淡淡的說道:“不要在齊夏面前談這種少兒不宜的事。”
聞言,蕭言的笑容猶地揚高,調侃道:“是哦,我怎麽忘了這事兒了,齊寧,你跟睿進行到哪一步了?”他說話時,眼睛看着齊寧,仿佛在說:敢壞我好事,有你好看的!
齊寧看着他,唇角上揚:“多謝關心,我們正在正常發展。”
一旁的齊夏聽見哥哥的回答,也只是稍稍的愣了一下,随即握了哥哥的手笑了笑。
蕭言見齊夏沒什麽反應,便知如意算盤打錯了,只好對謝東說:“今天去哪裏玩?”
“不去!我要送阿寧回家!”
“送完齊寧和齊夏再去玩呗。”
“我說了不去!你聽不懂國語啊!”謝東繼續瞪,蕭言不為所動,突然站直身子看了看前方,然後低下頭來說:“市長大人親臨,難道你想跟他搶功嗎?”
謝東不信,伸頭出去看,果然看見歐陽睿正大步朝這邊走來,他郁悶的在心裏哀嚎一聲,怎麽這麽背啊!想借送阿寧回去甩掉蕭言那讨厭的家夥都不行!
齊寧下了車,歐陽睿已近在眼前,他還是昨天的樣子,只是換了一身衣服,臉上揚着溫柔的笑,在看見車裏的齊夏時,笑容有些抖,很快又恢複自然,對齊夏說:“小夏,新年快樂。”
昨天齊夏還在埋怨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眼前,這個人無論什麽時候看都是完美優秀的,可是,哥哥跟着他一定會吃很多苦吧,這個人可是市長啊,市長的生活就跟明星一樣,時刻被人關注着,不能有絲毫行差踏錯,如果有一天,市長與一個男人相愛被公諸于衆,那哥哥一定會成為衆矢之的,到那時,哥哥的處境一定相當糟糕……
“我送他們回去,蕭言,你帶謝東走吧。”齊夏的思絮被歐陽睿的話打斷,她擡起頭,剛好看見自家大哥微笑的側臉,像夏日的陽光一樣璀璨得令人無法直視。
她垂下眼睑,心裏慢慢平靜下來。
像歐陽睿那樣的人,哥哥不會愛上他才是不正常的吧。
所以,她還是靜觀其變吧。
作者有話要說:再發一章(^o^)/~
58 兩年
于是,謝東又一次被人給拖走了。
歐陽睿帶着齊家兄妹上了蕭言停在不遠處的車子,昨晚一夜沒睡,剛一上車齊寧就睡着了,歐陽睿轉過頭看了看他,随即在路邊上停了車,齊夏正奇怪他要幹嘛呢,就見他從儲物櫃裏拿了一條灰色的小毯子蓋在了哥哥身上,這一刻的歐陽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市長大人,他的眼裏臉上無不流露着一種叫做深情的東西,齊夏有些怔忡,愣在了當場。
她似乎從未相信過歐陽睿對哥哥會是真心。
就像蕭言和謝東一樣,她雖然并不排斥,但也絕不會選擇相信蕭言對謝東是真心的。
蕭言那樣的人,雖然看着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實則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再加上他身後的背景,無論如何都不是謝東能企及的,這樣的一個人,令齊夏無法相信,他對謝東是認真的。
而歐陽睿和蕭言其實就是一類人,同理,齊夏也一樣不相信。
可是,現在,她有些不确定起來。
歐陽睿臉上的神情是那麽真誠,細心的為哥哥披上毯子,雖然只是一件再細小的事,卻使她原本堅固的心髒微微的裂開了一條痕跡,不大,卻足以推翻她所有的認知。
仿佛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歐陽睿回過頭來,沖她笑道:“小夏冷嗎?這裏還有毛毯。”
齊夏搖搖頭,說道:“歐陽大哥,你……你是真心對我哥的嗎?”
歐陽睿聞言一愣,他沒料到齊夏竟然已經知道了,但是他很快恢複過來,俊臉上一片溫和:“若你不信,我願用時間來證明。”
所有的人事物都可能說謊,唯有時間不會。
它不因任何事物停滞,也不因其他而加快腳步,它只是一縷青煙,循着自己的方向和軌跡向前走,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齊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她明明有很多話要說,很多問題要問,卻因為歐陽睿這短短的一句話而全部胎死腹中,良久,她才慢慢說道:“我哥他從小就是個死心眼的人,他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所以,若你敢對不起他,我絕不會原諒你。”
歐陽睿唇邊的笑容猶地擴大,修長的手指輕輕的覆在齊寧的黑發上面,來回的撫摸,“若真如此,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害怕吵醒身邊沉睡中的人一般,卻又透着一股無法言預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