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昏昏沉沉了很久後在自己床上醒來。
莫冉:“夫人,您總算醒了,您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簡清月帶着期待擡頭望着她。
莫冉:“小菊下葬了”
簡清月無力的倒下,歪頭向裏,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莫冉推推她:“大少夫人在這兒”
簡清月連頭都沒回。
鄒氏也是一副頹喪的樣子,木然的坐在她床邊,語氣很陰沉:“是誰告訴你我害死了小菊的?”
簡清月不作聲。
鄒氏又無奈又憤恨:“她一個奴才我害她做什麽,我要想對你不利幹嘛跟個松鶴堂的丫頭一般見識,到底是誰跟你說是我害的?”
“我的傳家寶就這麽被你給毀了,總要有個說法吧,你要不說是誰,那只有你來賠!”
她憤怒的捶着床:“我要是知道花瓶在你這兒,我得求着你還給我,怎麽還敢招惹你,你就這麽給我摔了!啊!”
簡清月還是不搭理她,她氣的來回走:“你、行你且養着吧”
說完大步邁出去。
“大少夫人留步”
鄒氏:“幹什麽?”
莫冉遞給她一個花瓶:“我們夫人說了,只是在您面前摔了個自己花了三十文錢的花瓶而已,您要想要就把這個送您吧,像這樣的我們院裏還有很多呢”
鄒氏氣的一把撥掉在地上,花瓶滾了幾圈還沒碎,鄒氏撿起來重新摔了一把,這次總算碎了。
莫冉學着簡清月淡淡一笑:“大少夫人,還要麽,還有很多呢?”
鄒氏一副抓狂的樣子出了海棠苑。她想讓簡清月賠,可是花瓶她沒遞到簡清月手裏,甚至不知道怎麽到的她手裏,怎麽讓她賠。就算花瓶是真的,她一句不知道,就完全可以推的一幹二淨。
簡清月絲毫不覺得高興,披衣而起:“我去看看小菊,她在哪兒?”
“離得有些遠,現在天色不早了,外面還下着雨”
“那也要去呀”
“在城外的小樹林裏”
“走吧”
二人連轎夫都沒用,直接讓莫冉趕車,匆匆出了城。
去小樹林要經過一段莊稼地,這時,路已經有些泥濘了,馬車過不去,二人只好徒步往裏走。
深一腳淺一腳,滿腳綴滿爛泥,二人終于進到了小樹林中。
若沒有莫冉告訴她,根本找不到小菊的墳,只能看到一堆被翻過的新土,上面是枯枝敗葉,連個土包都沒有。
簡清月眩暈了一下,按住頭,趔趄了一下重新站穩,推開莫冉給她撐着的傘,讓雨水盡情的淋在身上,這樣她才能好受些。
莫冉哽咽了:“小菊只是松鶴堂最末等的丫鬟,我去收拾她的遺物發現她只有一件完整的衣服,連被褥都全是補丁,她太苦了”
小菊是因她而死,這仇非報不可!
簡清月就這麽站到天黑,轉身平靜的說:“走吧”
兩人心情沉重的在夜色中回到侯府,整條巷子一片寂靜,不知為何今日就連門前的紅燈籠都是熄的。
她下了車,感覺心中也是一片黑暗。
忽然的一點亮光從隔壁門前撒過來,她自然的去追尋那光亮,是燈籠點亮了,遠遠的看到言卿一身青藍色的便服,舉着一把黃色的傘站在門前正遙遙望着她,在夜色中格外顯眼,言卿的臉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她隐約覺得應該是張笑臉。
她把那張笑臉印在腦子裏,自己也被帶的微微一笑,對莫冉交代了一句,便親自去敲侯府的門。
莫冉跑到言卿面前對他說:“我們夫人說,你的傘顏色僭越了”
又噔噔噔跑回來,跟着簡清月進了門。
言卿放下傘看了看那黃色,這才扯開嘴角。
簡清月一回到房間便給囑咐了莫冉:“明日去給小菊置辦棺木、墓碑、估衣,重新給她下葬,該有的都要有”
她拿出那副手套:“把這個放進去。”
随後便關了門,在房間三天沒有出門。
十五這天,照例一起吃飯,簡清月特意坐到最後,還叫住了想走的鄒氏,待就剩下她們三個,才笑容滿面的對她們說:“今日是有件喜事想跟母親,大嫂說”
老夫人淡淡翻她一眼,不知道她葫蘆裏賣什麽藥。
她說的喜事對自己是不是好事也不一定,鄒氏對她甚至有些微微懼怕了。
簡清月會心一笑:“大嫂之前的事是我的不對,我跟你賠個不是,現在想開了,不就是個奴婢嗎,我那也摔的是個贗品,您可別當真,真的不是早就被摔了嗎,所以您記恨她也是理所當然的,是我想差了,咱們才是至親,不會因為一個丫頭跟您起争執”
老夫人聽得有些迷惑,又不想讓人看出她不清楚,默不作聲。
鄒氏很想翻個白眼,什麽贗品,說的這麽好聽,可她又不知道怎麽解釋真品在簡氏手裏,看她說的多好。
簡氏接着說:“所以我要跟你們說件侯府的大事,事關侯府的千秋富貴”
老夫人:“你就快說吧,別賣關子了”
簡氏說:“昨日長公主把我叫了去,聽說小郡主被隔壁言都督給當場拒絕了,長公主覺得很沒面子,所以決定盡快把小郡主的事定下來,在京都有幾個合适人選,她倒是屬意咱們家的紀榮和仲棋”
老夫人興奮的有些失态:“真的!?”
鄒氏還算冷靜:“兩個裏的哪一個?”
簡清月開始為難:“這就是問題所在,她說的是兩個孩子看着都不錯,一文一武,她有些難抉擇,就讓我幫着參謀參謀,我還沒給結論,說我也才來侯府大半年,對他們的了解有限,所以需要時間來考察一番,再跟她回複”
老夫人:“這還需要考察麽,自然是仲棋”
鄒氏:“紀榮也不差”
老夫人:“就算按照輩分也是叔叔先訂婚”
鄒氏:“皇家看上的人哪還介意這些虛禮”
簡清月:“母親大嫂你們再吵也沒用啊,兩個孩子長公主都見過了,怎麽樣心裏有數,現在長公主有些介意的是兩個孩子的家教,不知道自幼時都是怎麽成長起來的,這樣才能知道這孩子會不會有什麽沒有表現出來的問題,說到底也就是看您二位的是怎麽教育的,跟你們自身素來的德行也有關系。你們要跟我說些有說服力的東西,也好讓我跟公主回報”
老夫人皺了下眉:“長公主對你就如此信任麽?”
簡清月:“我們是有過一些不為人知的來往的,如今小郡主與我也很投緣,是以長公主還算信任我。若您不信的話,可以直接去向長公主求證,或者您自己去好生推薦一下仲棋也好,大嫂你也可以自己介紹一番紀榮”
兩人一想自己在長公主那裏留下的印象,暗自搖頭。
簡清月站起身:“這樣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趕忙阻止:“走什麽,事情還沒說完呢”
鄒氏也說:“咱們還是先把說辭商量好吧”
簡清月又坐下:“那到底主要說哪個呢,兩個總要選一個的”
老夫人:“仲棋!”
鄒氏:“紀榮!”
老夫人哼了一聲對鄒氏說:“你雖然出身在官家大院兒,可是自小驕縱,詩詞經史一概不通,還是嫁到侯府之後才漸漸收斂,可骨子裏還是個大小姐,怎麽會教育孩子,再說着紀榮十歲之前都是你那大嫂教的,一個通房丫頭出身的大嫂,能教會孩子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