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紀榮看簡清月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麽,于是進了門,問了句:“郡主,不如讓他們找着,咱們先行前往西山?”
小郡主頭也沒回,在院子裏亂找:“不去了不去了”
“那我們?”
“随便”
紀榮看這形勢,對簡清月搖搖頭,兩人回了侯府。
三人回來沒多久,仲棋和紀榮就被叫到了老夫人房裏。
老夫人和鄒氏在等着他們。
鄒氏:“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仲棋懶懶的徑直坐下靠在椅子上垂頭不說話,紀榮拱手回禀:“小郡主中途去了隔壁言府”
老夫人拐杖敲敲地面:“這位郡主真是一點禮數都不懂,說好的事,就這麽把人給撂這兒了”
鄒氏想不通了:“她為何去了言府?”
紀榮:“昨日席間聽郡主的話,言都督曾救她于驚馬之下,是以她……她口口聲聲要嫁給他”
老夫人心裏涼了半截,瞅瞅仲棋喪眉耷眼的樣子,就更生氣了:“那你更不該回來,還不趁着他們還沒什麽,把人搶過來呀,就這麽回來了,沒出息”
仲棋擡頭大聲辯駁:“怎麽跟人家搶,昨日還救了我的命”
鄒氏笑呵呵道:“那是不好再跟人搶人,我看就還只有紀榮你上了,事情還沒有落定,有的是機會”
老夫人一聽這話,注意立刻就從仲棋那裏轉移回來,陰□□:“紀榮如今還沒跟郡主說過一句話,有什麽資格去争”
鄒氏小聲嘀咕:“仲棋倒是說過話,還不是被撂下了”
仲棋煩躁的站起身就走。
老夫人:“仲棋還敢上去說話,紀榮都不敢靠近,普天下只剩他一個又能怎樣”
紀榮抿唇不語。
鄒氏看着心疼:“母親,你這是怎麽說話呢,這是您孫子,能成功都是咱們家的福分啊,再說了,郡主現在可是心儀了別人,咱們在這争什麽”
老夫人也沒什麽辦法,無力的靠在椅子上。
簡清月想着心事漫步走着。
到門前就聽到院子裏正有争執。
“到底是誰把這珠秋蘭給拔了的,十年的蘭就這麽連根拔斷,是誰這麽不長眼”
簡清月聽到這話,心猛地一疼,撥開人群走進去,從梅冉手裏拿過那斷了根的秋蘭,腦子嗡嗡的,這可是陪了她十年的,就這麽毀了。
她面無表情的吩咐着,拿來繩子、樹枝把它的根重新固定起來,小心的栽到盆裏,澆了點水,然後連盆帶花搬到屋內,她沉默的做完這一切,丫鬟都不敢吭聲。
到了晚間,小郡主居然專門派人過來跟她說了一聲,說她這幾日忙,改日再一道游玩。
簡清月還順嘴問了一句:“郡主找到人了嗎?”
那随從說:“言都督自己回來了,後來兩人說了幾句,我們郡主哭着出來了,哭完之後想起咱們來,就差奴才來說一聲”
簡清月哭笑不得。
到了第二天,莫冉一早就聽到她起來了,進門一看,她正抱着那盆有點蔫的秋蘭,目光無神的就這麽坐着。
莫冉陪着站了一會兒,簡清月輕笑了一聲:“沒事,搬出去吧,放在廊下”
莫冉趕緊拿走。
簡清月心裏不太好受,就坐在胡思亂想,沒過一會兒,忽然外面傳來莫冉的叫聲:
“哎呦”&“咔啦啦”
出門一看,莫冉正揉着肩膀,身邊有個摔碎的磚色花盆,看着碎塊,這花盆得有膝蓋那麽高。
“怎麽回事?”
“這花盆從牆上掉下來,差點砸到我的頭,還好我命大側了個身”
仰頭看去,這牆上只長了幾根野草,牆頭還是錐形的,上面根本放不了花盆的,她小跑出門繞到院子外,牆外沒人,但是地上有個清晰的腳印。
誰會害莫冉呢,她能跟誰結仇,她每日跟在自己身邊,做的事都是為了自己,能結什麽仇呢,只能是沖着自己來的。
她轉身回去,心裏緊張的不行,接連三天都把莫冉關在屋內,不讓她出門。
到第四天,莫冉沒再出事,也沒有別人出事,心裏的緊張感稍稍去了些,願意放莫冉在院子裏走動走動了。
莫冉自己不太在意:“夫人您就是被吓怕了,或許只是意外也說不定呢”
簡清月:“知道我被吓怕,你就給我小心些,別再吓到我”
莫冉:“知道了,正好家裏遞過來信兒,說是老爺的消渴症又犯了,我這就抓些藥送過去”
簡清月揪住手裏的手帕:“真的是消渴症不是別的毛病吧,會不會是被人給害的?”
莫冉:“夫人,您太緊張了,就是老毛病,說是上次那個藥方比較好用,他們找不到了,才差人過來拿藥方,我索性抓了藥過去看看”
“好,去吧,看情況怎麽樣,若是情況不好問清楚,再換藥方”說着說着她又不放心,“要不我還是自己去吧”
莫冉把她按到椅子上:“我去看看,回來再決定,都是老毛病了,吃一段時間藥,多在院子裏轉移轉,再注意一下吃喝就會好的,老爺他們都知道”
“好吧,你注意安全,別走小路”
莫冉走後,她默默的祈福,為自己在意的人,希望他們都能好好的,長命百歲,想來想去侯府也就在意幾個人,忽然想起了小菊,她人淳樸又信任自己,聽說是個孤女沒什麽家人,還挺可憐的,她找出針線,想到要不要給小菊也縫一雙手套。
一個時辰之後就已經差不多了,一半是毛線一半是絨布,很厚實的一件。
她好生端詳了一番,看到莫冉進來:“看你也待不住,去把這手套送給小菊吧,這天冷了”
莫冉呆愣愣看着她,也不說話。
“你怎麽了?你也有早就給做好了,別吃味”
莫冉吸了一下鼻子:“小菊沒了!”
簡清月:“什麽?沒什麽了”
莫冉:“小菊死了!”
簡清月手裏的手套掉在地上:“你說什麽!”
莫冉:“小菊死在了風沁園牆外,跟我一樣的被花盆砸到,可她正被砸到頭,已經沒氣兒了”
簡清月安靜了許久,不知該如何反應,撿起手套又放下,在屋裏來回走了兩趟,過了許久,她抱起那只古董花瓶,一句話不說出了門。
一路上她的腦子都亂亂的,她不斷的自責,一定是自己的原因小菊才死的,她方才還奇怪為何會想到小菊,現在明白了,先是仲棋,再是秋蘭,莫冉又是小菊,這府裏所有自己在意的,看來她們都要毀掉才滿意。全是自己的錯,當初若是直接與穿書者交換,說不定她們都不會死,她頭有些暈,眼前發黑,不管不顧的,橫沖直撞的進了風沁園,沒有人見過如此莽撞的二少夫人,她永遠安靜站着,笑着說,慢慢走,哪裏像這樣過,不自覺的給她讓路。
簡清月就這麽戰鬥一般來到鄒氏面前:
“小菊是不是你害死的?”
鄒氏嘴裏正吃着東西,都沒說話,簡清月就接着說:“你一定不知道你的花瓶去哪了吧,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鄒氏把嘴裏東西咽下去,伸手接過自己檢查了一下,很興奮:“居然被你拿去了,好你個簡——”
不等她說完,簡清月一把奪了過來,高高舉起重重摔下,花瓶碎成無數瓣,她還不解氣,又撿起比較大的塊再次摔碎。
鄒氏被吓到了,躲到一邊:“啊——你瘋了吧”
簡清月直愣愣看着她驚恐又氣憤的神情,清晰的撂下一句:“這還不算完,咱們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