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節
那麽習慣于這樣的稱呼,醒了之後反而百思不得其解。
黑子……
熟悉的笑容……
一根線正在把失散的記憶一一串起來,但最終還是斷在了中途。
于雷睡熟了。沒有再夢到任何人。
周一。這是令人興奮的一天,因為今天晚上是中國哲學史的第二堂課。
憲法課中間休息,于雷便拎起書包從教室邊上溜出去了。
11:05于雷到了校會辦公室,裏面已經站得滿滿的了。顯然袁和平已經分配了一些工作,很多人手裏都拿了厚厚的傳單,他看見于雷進來,便讓于雷和臧玉一塊負責站臺,随時回答詢問并且補給其他幹部的傳單。
很簡單的工作。于雷心想。
可是,他想錯了。在招新開始了以後,于雷迅速被熱情的新生包圍了,大家都擠在他身邊問這問那。
"技術部是幹什麽吃的?""加入學生會有沒有加分?""學生幹部要做到什麽程度才能保研?"我哪知道!愛吃什麽吃什麽去!于雷對這類問題很是無奈,但出于職業考慮,還是挂着習慣性的微笑,很有禮貌地回答大家的問題。
還有不少人是直接要求加入職能部門的,其中有很多想加入體育部,這讓于雷感到很高興。十二點半以後,人漸漸少了下來,于雷點了一下桌上的報名表,自己這兒差不多送出去三百份。招新在一點的時候結束了,但活動還要持續三天,以保證信息能夠充分傳播。
下午沒有課,于雷去洗了個澡,他總覺得做過那個夢以後最好還是洗洗幹淨再去見陳可。
陳可,你可千萬要來上中國哲學史啊。
20、畫外音·于雷
今天有些忙了,本來約了朋友去醫院看一個病人,卻是社團裏的事把我耽擱了下來。拖拖拉拉,一直弄到六點多。想想晚上去也不太好,便只好內疚地給朋友挂了一通電話,說我實在是去不了了,下次一定帶着人參鹿茸去負荊請罪。
本是不想上課的,但事已至此,若是不去上課又能幹什麽呢?
也沒背什麽書包,就回宿舍換了一身衣服,随手拿了本小說,便郎裏郎當地去上課了。其實也不用什麽小說,光教室裏那兩個帥哥就足可以讓我意淫個夠本。
來得早了一點,教室裏還沒什麽人,但裏面坐着那個上次穿粉紅色襯衫、短發的男孩兒。我依舊到他前面坐下,我斷定他的那一半肯定會坐到他旁邊來。
出乎我意料的是,後面的男孩兒居然跟我打起招呼來。怎麽?看上我了不成?
"學長?"男孩兒說。
"什麽?"我回過頭去,壓根不記得有這麽個學弟。
"我是于雷啊,"他說,"以前在**中學你還當過我們班的指導呢!"我想起來他是誰了。
我正好比他大三屆,他進學校初中部的時候我正好升入高中。學校裏指派了幾個保送生去給剛入學的小弟弟們做一個學期的生活學習指導,我是其中之一。我們的那個學校在上海是大大的有名,素來是為名牌大學培養後備軍的。
那個時候于雷是他們班上的體育委員,他的個頭在那時就已經算是很大,但畢竟才剛從小學出來,所以在我的印象裏始終是那麽個小孩模樣。
他在班上很會作怪,老是挑撥着大家跟他一夥一夥地去幹些什麽荒唐事。但老師們卻一個一個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因為他嘴甜,成績也總是很好。
他們班上的人告訴我于雷的家裏很有來頭。他家住得很遠,所以每天早上都有一輛挂着白牌子的,牌號相當靠前的高級轎車停在學校門口,送他上學。
我在他們班上混得很開,那些小屁孩整天就是和我說些于雷的故事,什麽誰又喜歡他啦,他又把誰甩啦,整天就在琢磨這些事。我當時就想,這個家夥長大了以後要麽就是出人頭地,要麽就是浪蕩公子,看來他現在是朝前面的一條路發展了。
和他聊了聊中學的事,他說那個姓程的語文老師今年去世了,我很難過。那是個好老師。
快要上課的時候,另外一個男孩來了。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很自覺地坐到了于雷身邊。于雷從此便當我不存在,一心一意地圍着他唧唧歪歪的。
也罷,讓他們小兩口甜蜜去吧。我還是意淫意淫就作數了罷。
21、陳可
陳可到了教室的時候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他邊往裏走,邊不住地打量于雷的蹤影。
啊!在那兒!陳可似乎松了一口氣,過去坐到了于雷的旁邊。于雷把自己的書包從陳可的位子上拿下來,放到另一側的桌面上。陳可也把自己的書包從身上摘下來,放到于雷的書包旁邊。
放書包的時候,陳可的耳朵緊貼着于雷擦過去,差點就碰到了他的唇;陳可的右臂摩擦着于雷的胸膛,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肩膀向心中襲來。陳可又聞到了于雷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他隐隐地覺察到了一些異樣的感覺。
老師開始講課了,兩個人依然是象上節課一樣壓着聲音在下面嘀嘀咕咕,但于雷好象不是那麽自在,好幾次說話都吞吞吐吐的。鋪墊了好半天,終于,他結結巴巴地問道:"你平時都在哪兒上自習?"聽得出來,這個聲音是經過極力地修飾的,就象一個三流演員在背臺詞,好好的一句話被念得出奇的不自然——他太想把語調控制地自然而平緩,但心情又無法自拔的緊張,兩者交互作用,就生出了這種語言的怪胎。
"一般都在圖書館,有的時候也去三教或者四教。"陳可說。
聽,這個聲音就非常生活。
"哦……,那你、你……"于雷或許是意識到了自己怪裏怪氣的語調,盡量想要彌補,卻反而欲蓋彌彰,"你一個人上自習?""一般都是一個人啊,看書我還是喜歡一個人。"以陳可的情感商數是根本不可能猜到于雷現在的心思的,他的語氣依然一如秋水般的平和。
于雷看來有些失望,象是一個丢了心愛玩具的小孩,不自然地摳着手指,眼神渙散地看着黑板。可過了一會兒,他的臉上突然閃現出狼牙山五壯士慷慨赴死前的神情,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下次咱們一塊上自習好麽?"要是你聽得真切一些,于雷的話音裏都帶着顫音,實在是可愛極了。
"好啊,"陳可很高興他這麽說,其實剛才于雷問他的時候,他就在想象要是和于雷一塊去上自習會是什麽樣,沒想到于雷真就這麽開口了,"那我下次上自習的時候去你們屋叫你。"于雷現在不光是聲音,渾身都忍不住地瑟瑟發抖——現在雖然是秋季,但天氣還遠不至于冷到要發抖的地步。他甚至坐得離陳可稍稍遠了一些,因為他怕自己心跳的聲音太響,連坐在身旁的人都能聽得到。
于雷又深深地呼吸了一次,隔了兩秒鐘,對陳可說:"要是我不在就給我呼機上留言好嗎?我老是在外面混得收不住心,總想着找個人提醒我去上上自習。"其實于雷的學習習慣相當良好,他不過是在找個理由解釋自己非要和陳可一塊上自習的原因。
于雷已經完全忘了還有一個認識的學長坐在前面,一個勁地就是問陳可這幾天在讀什麽書,一般都什麽時候出去自習之類的——因為京大晚上也安排上課,所以必須了解清楚對方的課程表,才能湊着一塊去上自習。
從教室出來,看見理教外面挂着一條橫幅,是中央電視臺一個著名編導的講座通知,題目是:聲音——人的第二張臉。
"真是沒水準,到處都是這種驢非驢、馬非馬的傻廣告詞,故作聰明!我随口都能編個幾十條。"陳可評論道。
"比如?""鼻子——給你的眼鏡提供一個支點。"
"耳朵——因為光有鼻子還是不夠的。"于雷笑了兩聲,也想了一個。
"眼睛——讓你的鼻子耳朵派上用場。"
"牙齒——撐起牙膏廠的一整片天空。"
"嘴巴——天空不能沒有大地的陪伴。"
"舌頭——別讓你的嘴巴空如大海"
"屁股——大腿忠實的朋友。"
"屁眼——為憋屈的靈魂指出一條明路。"
"睾丸——一個都少不了!"
"雞巴——女人的那話兒缺一個伴!"
陳可看了于雷一眼,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兩個人就這麽一路說着,笑聲盤旋而上,伴随着昏黃的月暈,綴滿了天空。
陳可和于雷都有一種黑色的幽默感,随時準備着開一切人和事的玩笑,這是性格中的黑暗面和光明面交合的産物,而這種性格中共同的因素在二人身上産生了極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