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節
室,右手是研究生會的辦公室,裏面的一間很大的套房是校會執行委員會的根據地所在。
于雷照着臧玉的指示,徑直走向了最裏間的辦公室。辦公室是套間結構的,外面一間安置着各部的文件檔,所有的活動設備和桌椅也都在這裏堆放,北面一間用一扇門隔着,現在它并沒有關,表示正有人在裏面。
于雷走了進去,見臧玉果然已經在等自己了。他坐在靠窗兩張辦公桌的下首位置,上首處還坐着一個年齡不好判斷的人,但可以判斷的是他在學生會的位置——一定是高于坐在他對面的臧玉的。
臧玉看見于雷,便站起身來,打了個招呼,用另一只手指向上首男,說:"這是我們學生會的袁和平袁主席。"接着他把頭轉向袁和平,"這就是我上次提過的于雷,人很能幹,我準備讓他做我的副部。"袁和平滿臉堆笑地站起來,和于雷握了握手,親切地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袁和平說話的腔調和馬駿出奇地相似,于雷很驚詫這種令人不快的一致性到底是來自何方。
袁和平把臉上堆起的肉略略放松了一些,似笑非笑地說道:"大一一進來就做副部的(長音),在京大歷史上都不多見(故作平淡)。不過既然陳言和臧玉都這麽大力舉薦你(長音),我相信他們是不會看錯的(頓、有力)。不過(激昂),有一點我要先說(佯裝溫和),既然來了(頓、極有力),就要好好幹(頓),不要讓同學們失望!"袁和平說話的铿锵有力讓于雷想起了希特勒在納粹黨員大會上的演講。一個懂得語言藝術的人一定不會不知道,口語表達的力量從來不是靠重音表現出來的,只有平和、生活的語調才是震撼力的真正源泉。
"放心吧,"臧玉在一旁說,"于雷肯定不會讓別人失望的。"于雷覺得要是自己也跟着信誓旦旦地保證就有點惡心了,便在一旁微笑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絕對同意袁和平和臧玉所說的話。
漸漸的,辦公室裏的人多了起來。
先來的是學生會主席團助理,類似于協調員的角色,是一個叫牛娴的女生。
于雷覺得牛娴純粹就是毀在她這個名字上了——女孩子寧可是跟媽姓也不要取這些牲口名。不過後來于雷聽說牛娴她媽姓熊,她外婆稍微好一點也姓茍——好麽,在祖一輩上就把兒孫的路給絕了。牛娴光是姓牛也便罷了,可她的形容舉止、為人做派也漸漸地和自己的姓接近了起來,尤其是那一對大鼻孔,忽悠忽悠地讓人看了就發笑。牛娴身上還有股難以明言的怪味兒,每次她湊過來跟于雷說話,他就盡量只用嘴巴呼吸,導致牛娴老是覺得他是不是感冒了,說話怎麽嘟嘟囔囔的。
更要命的是,長得醜不是她的錯,可長得醜還四處去吓人那又能怪誰呢?
于雷經常在路上看到她,穿着象魚網一般的東西,一嘟嚕一嘟嚕的黑肉從各種孔孔洞洞裏鑽出來,象是要被淩遲處死的犯人,先拿個東西把肉勒出來好下刀。
漸次來的是三個副主席,辦公室主任和文藝部、女生部、學術部、實踐部、生活部、宣傳部、技術部和外聯部的各部部長與骨幹副部。臧玉帶着于雷一一和大家打招呼。和上次在桌球房一樣,辦公室裏的人一聽說于雷要主持新生文藝彙演,馬上就把他引為自己的圈內人,并且立刻覺得和他親近了幾分。因此,第一次出現的于雷居然成了辦公室的焦點,大家都在讨論他和學校裏的某位某位牛人誰比較帥的話題——由于于雷是新面孔,更重要的是,那某位某位牛人現在并不在眼前,于是大家都一致同意于雷要比他們帥多了。只有牛娴堅持說大二當年的文藝彙演主持人巨象陳冠希,她喜歡陳冠希喜歡得要死,所以于雷沒法和他比。
于雷覺得在這些人當中他還是更喜歡陳言和臧玉,這兩個人的熱情讓人覺得真實,平和,鮮有那些随處可見的雕飾與浮誇。女生部的兩個姑娘也相當可愛,大大咧咧的,剛見面就和于雷跟哥們似得開起了玩笑。
由于是全體主要幹部會議,屋子裏已經鬧哄哄地擠滿了人,連沙發扶手上都恨不得坐上兩個。于雷見椅子不夠,就在一旁站着。臧玉看了便非要他坐自己腿上,于雷死活也不肯,最後還是和他一人一半擠在了一張折疊椅上。
這個時候一個腆着大肚子的黑胖卷毛從門後踱了進來,滿屋子的人都起立致敬。于雷知道這一定是學校的某位領導,便也跟着站起來。
臧玉悄悄地跟于雷說卷毛是團委的重要幹部,分管學生會工作。從那一年的政治風波以後,京大的學生會秘書長都由團委指派,從而牢固地把握學生的政治走向,嚴防擦槍走火。
袁和平從上首的位子上站起來,讓給卷毛,自己則在他旁邊站着。有人想要讓座給袁和平,也被他自己制止了,并且在卷毛身邊擺出威嚴的姿态——他知道站在最高領導旁邊的永遠是第二高領導。
卷毛用和馬駿、袁和平一樣的語調,磨磨蹭蹭地布置了一下團委的最高指示,反反複複地說那幾句"健康向上"、"貫徹精神"的破話。
到底還有人說人話麽!于雷聽着就覺得心煩。
這時卷毛看見了于雷,開口道:"有新成員加入啊。"袁和平馬上接口道:"是大一的新同學,很能幹,馬上還要主持新生文藝彙演。"于雷站起身來自我介紹了一番。
卷毛點了點頭,看了于雷一眼,緩緩地說:"明天選秀之前先不要到處去說,影響不好。"壓根就不是我說的……于雷委屈地想。不過思量一下這話倒也是為自己好,于是心下對卷毛的嫌惡之情便也不住少了幾分。
卷毛接着說:"體育部的工作是需要激情的,适當補充一些新生力量也是有必要,"他看了袁和平一眼,"你們要多幫帶提攜,讓新同學盡快成長起來,不要搞得向去年一樣那麽狼狽。"卷毛似乎對去年學生會的工作不是很滿意。
卷毛又羅嗦了幾句,便起身走了,大家又都站起來熱烈歡送。臨走時卷毛還回頭掃了于雷一眼,于雷忙擺出一個經典的笑容,目送他離開。
袁和平又坐回那個被卷毛的大屁股烤熱的椅子上,盯着小記事本看了看,說道:"這樣吧,今天是第一次開會,又有新同學加入,咱們幹脆把會議室搬到酒桌上去得了。走吧,西門去。"屋內一片歡騰。
那天晚上是于雷第一次踏進那間小小的酒樓。
京大的西門外頭有一溜小飯店,賣些烤串之類的東西,"西門雞翅"甚至還做出了名氣,很多華大,民大的人都曾經慕名而來。要是在京大待了四年沒吃過西門雞翅,也就不算是完整地體驗過京大的生活。
那個酒樓在這一帶是小有名氣的,因為它的燒烤做的比別處好吃一些,室內的布局也更讓人舒服。
因為是星期三,人并不多,若是趕到周五或者周六的晚上,這裏是要一直熱鬧到淩晨兩三點的。
學生會的将近二十號人浩浩蕩蕩地進去,引得裏面的幾桌客人一陣側目。他們在最裏面的兩張大桌子上坐了下來。服務員過來點菜,袁和平說先不必忙着要吃的,把酒上來就行,看來他是不準備讓大家痛痛快快地吃飯了。
一箱啤酒搬過來,袁和平親自給每個人倒上,經過于雷的時候還很親切地拍了拍,說:"都是自己人了,放輕松點。"我緊張個鬼啊。于雷覺得這句話很滑稽。
都滿上了酒,只有女生部的一個副部倒了一杯飲料,袁和平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然後趕緊繼續醞釀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情緒。過了良久,袁和平站起來,深情地回顧了上個學期學生會主席競選的慘烈鬥争,感謝在座的各部部長和副主席對自己的大力支持,并且希望能夠和在座的每個人密切合作,團結一致,為給更多的同學提供福利而不懈努力。
"幹杯!"袁和平直着嗓門說。
"幹杯!"大家都站起來,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接着袁和平叫了60串雞翅、一百串羊肉和一百串板筋,又給每個人叫了一串腰子。
所謂的西門雞翅也不過就是兩個翅中,用兩根棍串着,在火上烤得黃黃的,油滴了嗒拉地就端了上來,接着你就吃吧。西門雞翅在還沒有前面"西門"兩個字的時候是兩塊錢一串的,有了西門之後就變成了三塊錢一串,可見京大的無形資産之巨了。
于雷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