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兒等他,把來的人都給于雷介紹介紹。
晚上沒課,于雷窩在宿舍裏和李明玩拳皇。李明周日在矽谷買了兩個手柄回來,一直嚷嚷着要于雷陪他玩游戲——張勇不用說了,林聞在電動游戲上也是相當弱智。
于雷玩KOF玩得很精,連發技用得極順,把李明殺得眼都紅了。李明見自己明顯處于下風,就一個勁纏着于雷把絕招教他。于雷一開始還裝着守口如瓶的樣子,但後來看到李明又想借題發揮,對自己動手動腳,只好趕快揀了兩個比較弱的教了他。
後來又李明又下了一個星際高手的錄象,兩個人對錄象裏的戰略漏洞評頭論足,但最後還是對高手佩服得肝腦塗地。李明連連贊嘆:"還是蟲族厲害!還是蟲族厲害!"九點十分在院裏的小會議室開會,來的人裏頭于雷覺得基本沒有長相超過70分的。有一個哥們報名要唱周傑倫,可于雷怎麽看他怎麽不象周傑倫,倒有點象胡二麻子。胡二麻子很熱情地和于雷攀談,說他就住在于雷隔壁兩個宿舍,還說在廁所裏見過他幾次。
于雷聽着胡二麻子的一口京腔,覺得好象在說相聲似的。正和胡二麻子聊着,張帆突然叫了于雷的名字。于雷忙朝會議桌東首看過去,張帆說:"這位是我和大家說過的晚會的主持人。"于雷趕緊向大家致意。這時,又有人推門進來,是胡丹。胡丹看見于雷,朝他笑了笑,在旁邊坐下,問他了幾句關于新生文藝彙演的事。于雷知道她是希望自己記她的好,于是忙不疊地道謝。胡丹一邊"咯咯咯"地笑着一邊朝于雷擺手,看起來倒是象只母雞。
張帆對文體部長的遲到顯得非常不滿,再三告誡說以後開會一定要準時,又沉默了片刻,便讓胡丹把活動流程介紹一下。胡丹站起來先對自己的遲到表示了歉意,接着把活動的流程,任務的分配一一說了一遍。于雷倒是對她有些刮目相看——胡丹口齒伶俐,思路清楚,态度大方,确實是有些能耐。
後面的半個小時無非是商量了些節目次序的安排,設備道具的布置之類的問題,和于雷沒多大關系。倒是胡二麻子一直積極熱情地發言,倒顯得他是個老手似的。于雷後來知道,北京人就是這麽個德行——胡二麻子更是典型的北京人。
于雷還沒搞清楚自己是來幹嗎的時候,張帆就宣布散會了。
奶奶的,浪費了我一晚上!于雷心想。
回到宿舍的時候,于雷朝41樓312張望了一眼。
不知道陳可現在在幹嗎呢?于雷心想。
13、陳可
這個時候的陳可正在電話上聽着徐穎的唠叨。
徐穎是來通知陳可新生文藝彙演初審的消息的。
"這幾天從團委得到的消息,"徐穎說,"政管院居然也冒出來了一個彈鋼琴的!還是被京大交響樂團特招進來的!馬駿一見我就說他彈得怎麽好怎麽好,反正說了半天又繞到什麽貝多芬’第八交響曲’上去了。嗨,這個馬駿!我當時就跟他說了,新生文藝彙演不是鋼琴比賽!他彈得好讓他到樂團去彈去麽,為校為國争光多好!到這兒來湊什麽熱鬧。而且你是沒見過他那個樣子!我當時就問他,觀衆是想聽鋼琴還是想看帥哥?你以為大家都很高雅麽!我告訴你,馬駿當時就啞了……"陳可都不知道徐穎怎麽能一次說那麽多話,只好乖乖地在電話這頭聽着。
徐穎說了一會兒見那邊鴉雀無聲,還以為是電話掉線了,于是沖着聽筒"喂"了兩聲。在聽見陳可的答複之後,徐穎有些怏怏不快,自己在馬駿面前費了這麽多口舌替他說情,這小子居然聽的時候還心不在焉的!于是勉強說了兩句"好好練,咱們絕對不能給院裏丢臉"之類的話,便草草收場了。
陳可挂了電話,跟張樹說:"徐穎姐真夠能說的,要擱在三國那會兒諸葛亮根本沒戲。"張樹笑了笑,說:"就是那麽個人,整天叨叨叨,叨叨叨的,沒個閑下來的時候。"何進也在一邊插話:"要是娶了這麽個老婆還不得被叨死!"陳可覺得"叨死"這兩個字用得很妙,說道:"叨死事小,失節事大。張樹可得小心提防着些啊。""要是誰有這個危險的話也絕不是我。人家徐穎姐一準是看上大帥哥小可了,這誰還看不出來啊。"張樹笑着說。
陳可雖然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但這一句"誰還看不出來啊"還是讓他心裏有些打鼓。這話他也是從小聽多了——很多事雖然"誰"都看出來了,可就是"我"沒看出來啊。
"就是,"劉海斌也在旁邊附和,"咱們院從上到下誰能比得上咱們屋小可啊,徐穎那個老騷包一準是早早地瞄上了!你要小心!"海斌和徐穎的室友是一個中學出來的,常跟陳可他們轉述一些徐穎的騷人騷事。
"不是說真的吧……"陳可真得開始有些擔心了。
張樹撸了撸他的頭發,"有哥們保護着呢,怕她做甚!要是敵人來了,還有海斌、何進這樣的好同志願意舍生取義,奉身獻佛呢。"陳可聽出來他确是在玩笑自己,便也摸着自己的頭發笑了。
去刷牙的時候碰上了于雷。
于雷正在擦身子——澡票是限制供應的,而且誰也沒空天天跑澡堂,就只好就着涼水拿毛巾擦一擦。于雷見陳可走了進來,便很親熱地在他腰上捏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于雷每次看到熟人都喜歡這捅一下那捅一下的。
陳可笑着跳開老遠,他是最怕別人胳肢自己的,往往是人家還沒動手就已經開口求饒了。
陳可走到于雷邊上,往杯子裏倒上水。
"咦?你的小熊和我的好象啊。"于雷展開自己的毛巾說。
"我以前就看見了。"陳可說。
"啊?你以前在這兒碰到過我麽?"于雷問。
陳可發現自己失言了,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只好埋下頭去刷牙。
于雷見陳可不吱聲,便又拿牙刷在陳可腰上戳了一下。
陳可滿嘴的牙膏,"恩"了一聲,扭過頭去看于雷,見于雷正俏皮地看着自己,便把剛才的尴尬釋懷了,擰過頭去繼續刷牙。
于雷已經洗漱完畢了,在陳可背上拍了拍,說道:"先走了。"陳可照樣"恩"了一聲,轉過頭去看于雷健康的背影,低腰的七分褲半松半緊的挂在髀骨上,還是入學時穿的那條。陳可想到當時那個陌生的男孩現在已經成為了自己的朋友,心裏覺得樂滋滋的。
徐穎的話并沒有給陳可帶來什麽壓力。對他來說,只要能彈琴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上不上場演出,自己會不會被別人比下去并不是什麽十分緊要的事情。
陳可在接下來的幾天還是照樣去練琴,從下午四點彈到晚上七點,然後去吃飯。
周五六點左右。
陳可剛剛彈完一首車爾尼的練習曲——《鋼琴練習曲五十首》作品740,這首曲子有相當的難度,是學鋼琴的人往中高階發展一定會碰到的曲子。陳可伸了個懶腰,突然聽見後面有輕微的蟋蟋嗦嗦的聲音。陳可奇怪地轉過身子,因為他都會把門關起來獨自練琴,以前也從沒有人進來過。
一位先生正做在最後排的椅子上,手裏拿着一個面包。他看見陳可轉過頭來看他,于是站了起來,說:"我在這聽你彈琴,不要緊吧?"陳可笑了笑,說:"沒關系,我給你彈一支夜曲吧,可以增進食欲。"陳可對聽衆一向是極其寬容的,他喜歡另外一個人注視自己,聆聽自己的感覺。
那人仰着身笑了笑,說:"那就謝謝你了。"陳可彈了一首舒伯特的《小夜曲》,雖然沒有小提琴的呼應,但依然保有名作的魅力。
一曲終了,陳可回頭看,那位先生還是那樣坐着,面包依然拿在手裏。
"不好聽麽?沒有提琴還是顯得有些不夠豐滿吧。"陳可說。
那位先生搖了搖頭,只是連聲說:"彈得好,彈得好。"陳可好奇地看着他,他說:"不用管我,你彈你的。我一會兒就走了。"于是陳可便自顧自地練了起來,不過他覺得讓一個吃飯的人聽諸如藍色狂想曲之類的東西還是不太好,便還是随意彈了幾首小調。等他再回頭的時候,先生已經離去了,就好象從來沒來過一樣。
雖然已經練得不能再熟,陳可臨走前還是把自己的表演曲目完整地演奏了一遍。
《幻想即興曲》,升c小調,肖邦。
八點,藝園排練廳。
一大堆興奮的一年級正擠在廳外的回廊裏,到處回蕩着臺詞、音符和扯淡發出的噪音。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