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節
原先想好的說辭只剩下了一個再見,可憐兮兮地獨自浮在初秋溫爽的空氣裏。
于雷穿過百講前面的廣場,走上南門進來的幹道,往北向圖書館走去,心裏滿是懊惱。這樣一來,很可能必須等到下個星期一才能再度和陳可相見了。
于雷回到南樓自習室的時候,時間已近1點。張勇和林聞已經吃飽了飯,和周圍的許多人一樣,趴在寬大的自習桌上打盹。于雷蹑手蹑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林聞睜開眼睛看着他,說道:"你小子跑那去了?真是邪行。""在閱覽室看見一個昨天課上認識的朋友,非要拉我一塊吃飯。"于雷只好解釋道。
張勇也沒睡着,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往于雷這邊看,他很佩服于雷這麽快就結交了如此多的朋友。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張勇對他交朋友的技術細節很好奇。
"就是坐在一塊聽課呗,京大五萬多人能坐到一塊去也算是緣分,怎麽能不聊兩句呢?"于雷雖然覺得這個問題很滑稽,但畢竟是自己起色心在前,有些做賊心虛,便也不免地多解釋了幾句。
張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裏嘀咕着:"是要聊聊,是要聊聊……"
下午的課是高等數學。高數不是法學院的必修課,只列為專業限選,張勇和李明都沒選這課。而于雷自小就擅長于數理科目,雖然高考時為了廣播電視新聞學而選了文科,但并不象很多其他的文科生那樣怵數學。
法學院的高等數學簡直就是逗小孩玩的一樣,于雷說這簡直是侮辱法學生的智商。
課上了半節于雷就跑出去了。他是全級第一個翹課的學生。
從教室裏出來,于雷卻有些不知該往哪去。陳可正在上課,就算去圖書館也是徒勞的。其它還有什麽好去處嗎?于雷正想着,突然感覺傳呼機在腰間震動。取下來一看,居然有三條消息,分別來自馬駿、陳言和張帆這團委、校會、院會的"三巨頭".看過內容以後,于雷知道在以後的幾天裏,就是去圖書館等陳可也是不可能的了。
馬駿說按照彙演一貫的運作模式,主持人都要公開招聘産生,所以他也要在周四晚上九點半參加面試。不過馬駿保證,"用你是肯定的".于雷對這種勞民傷財的形式主義很是反感陳言說明晚九點一刻是校會這個學期的第一次部長例會,要交代招新的事,讓他主動和臧玉聯系一下,最好明天能出席旁聽旁聽,也好和其他主席部長打個照面。
張帆則是說法學院迎新晚會的場子、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就安排在本周六晚上七點、法學樓北樹廣場,活動腳本文體部已經拿出來了,讓他下午到宿舍來找他一趟。
因為京大的最後一節課(通常都是選修課)在九點鐘結束,所以各學生組織的會議一般都安排在九點十分到三十這段時間之內。
于雷有些發蒙。在京大當牛人不是那麽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占用大量的時間精力,因此鮮有理科院系的人在各種組織中出類拔萃。好在法學院平時是沒有作業的,教授指定的書目也是可看可不看,只要最後一個月背個昏天暗地,要拿85以上的成績還是很容易的。
于雷定了定神,把這個星期的各個事項和各個時間段細細縷了一下,覺得當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院會的迎新晚會,于是就直奔宿舍樓找張帆去了。
張帆的宿舍就在于雷樓下,法學院的兩個年級各占了一層樓。于雷到了218門前,敲了兩聲,門開着,于是推門進去。
甫一進門,一股混雜着腳臭、舊被套和變質食物的強烈異味便撲鼻而來,把于雷熏得有些步履踉跄。這哪裏是什麽宿舍,說它是狗窩都已經算擡舉了(現在狗的生活條件早已今不比昔)。于雷環顧了一下四周,能夠下腳的地方實在有限,兩臺電腦幾乎被淹沒在沒洗的襯衣襯褲當中,每張床上都堆着一堆衣服,被子也亂糟糟地攤着,偶見一兩條已經黴變的內褲滑稽地搭在暖氣片上,一張書桌下面還晃悠着一只兩歲左右的白貓。于雷大概了解到這股難以忍受的臭味是從哪來的了。
張帆正在講電話,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示意于雷坐下。
于雷沒動彈,依舊在門邊上站着,一來他實在是不想委屈自己的屁股,二來門口正對着廁所,盡管是一樣的臭,但空氣還相對"新鮮"一些。
過了大概兩分鐘,馬駿擱下了電話,假惺惺地抱歉了一聲,說是"校外的一個重要人物"打來的。于雷很清楚這麽說無非是要表彰他的地位,同時也告訴自己他能夠對他的未來前途産生多麽重大的影響——這是一個沒什麽真本事的領導常耍的手段。
張帆從床上的一摞半舊不新的廢紙裏翻出了一本裝訂好的A4紙,遞給于雷:"這是文體部拟的活動計劃,你看看吧。"于雷接過計劃,寫得相當詳細。第一部分是必不可少的廢話,說了些活動的影響和意義什麽的;最後一部分是贊助條款和回報方式,羅列了對晚會贊助商的種種承諾。中間一部分則是對節目和游戲的描述。
節目确實不多,一共只有六個,穿插在十個大小游戲的中間。于雷看了看,覺得可能還有些水準的節目也就只有兩個——一個體特生的武術表演和一個文藝生的二胡獨奏,其它節目則無非是一些給根香蕉猴子都能演的相聲、小品、流行歌曲之類的。
游戲裏倒有些好玩的東西。象雙人疊報紙、高空墜落、一張嘴吃西瓜之類的東西,在中學裏于雷他們就常玩,雖然沒什麽創意,但只要能組織得好還是很吸引人的。
"怎麽樣?沒問題吧。"張帆問。
"沒問題,就我一個人主持?"于雷答道。
"就一個人,主要是調動大家的積極性來玩的,人多了反而拘謹,我看你平時挺活潑的,滿适合幹這個活。"張帆說。
于雷很滿意這樣的安排,這樣既可以在大家面前露臉,也不會産生自己高高在上的印象——更重要的是,在這種晚會上就不用說那些惡了八心的臺詞了。
"你什麽時候能把臺詞寫好?讓文體部的同學一塊看一下。"張帆又問。
"既然是要帶大家玩,就還是随興一點的好,我自己有數就行了,放心吧主席。"于雷很怕文體部又把那一套"彩旗飛卷人心動,五湖四海各不同"的玩意加在自己頭上,連忙向張帆保證。
張帆雖然也沒什麽能耐,卻不象馬駿一樣喜歡瞎指揮——聽于雷如此說,便也笑嘻嘻地答應下來了:"那臺詞你就自己想一想,不過碰頭會還是要來的。場地啊,節目安排啊都得大家商量着來。""那是一定的。"于雷說。"什麽時候?""今天九點十分在小會議室,演出的人都過來。明後天下午四點在北樹廣場走場。"其實所謂的北樹廣場不過就是法學樓的天井,差不多有兩個籃球場大。
"明白了,一定準時到。"于雷應了張帆一句,見沒什麽其它的事,便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走出房門十來米,于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回到自己宿舍,裏面空無一人。李明已經訓練去了,林聞還沒下課,張勇大概又找什麽地方看那本憲法的破書了。
于雷翻出臧玉的名片,往他的手機上撥了一個電話。
當時,移動電話在學生當中的使用者還不多,只有一些社會交往頻繁的人喜歡帶着一個,好讓別人随時找到自己。于雷覺得自己倒是也有必要趕快弄一個。
電話接通。
臧玉的手機裏存了于雷宿舍的號,一上來便很熱情地打招呼:"于雷,好久不見啊,最近在學校裏還适應吧?"接着又說了許多諸如"有事就來找我"的話。
"聽說學生會要招新了,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于雷沒有透露出是陳言讓他打的電話,這是一個很得體的處理手段。
"哦,我正想打電話找你呢,上次陳姐也說了,讓你明天到部長例會去露露臉。招新的事嘛,肯定是要你幫忙的,你在三角地一站我們部還愁沒有女生來麽?"臧玉在電話的那一邊笑道。
"你可真夠意思的啊!明明人家女孩都是沖着你臧哥來的,還在這說風涼話哄我,到時候我站那兒白高興一場,這精神損失算你的算我的!"于雷也在這邊照樣捧回去。其實臧玉雖也有不少仰慕者,但和于雷比起來還是差距很明顯的。
臧玉在電話那邊笑得很大聲,最後囑咐于雷明天早點到,自己會早早地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