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面有多少差距,也從來沒想着和他比;而且他覺得于雷對他很好,所以覺得嫉妒于雷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但這種差距這麽快就在現實中被殘酷地暴露出來,還是讓他覺得灰心喪氣。
于雷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裝做什麽都不知道,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張勇的自尊心,他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傷害一個象張勇這樣善良單純的老實人。
李明和林聞在于雷回來之前都已經洗漱完畢,現在都已經鑽進被窩裏了。這兩天夜裏氣溫見低,一些裝備不齊全的都拿出了大被蓋上,于雷也撤掉了毛巾被,換了一條厚毛毯。
于雷脫掉籃球鞋,換上拖鞋,又把衣服襪子脫了個精光,端上臉盆,穿着條白色平角褲就出去了——反正沒什麽人,要是有人想看就讓他欣賞欣賞好了,于雷心想。出去的時候,于雷看見李明斜眼瞅着他那話兒淫笑。
這個家夥!要是你在下頭的話老子沒準就滿足滿足你。于雷暗暗盤算。
走進洗漱間,只有一個男生埋着頭洗臉,頭發濕漉漉地垂下來,讓于雷猛地有些心動。于雷擠上牙膏,剛刷了沒兩下,就覺着自己腳底板發涼,身子象看見了美杜莎之眼一樣直直地僵住了。男孩正一把一把地将臉上的洗面奶沖掉,于雷清楚地認出那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圖書館神秘白T恤。
男孩光着膀子,全身光滑潔白的肌膚都直直地暴露在于雷的目光之下。男孩曲着的手臂清楚地顯示出肱二、三頭肌;彎下的腰身把任何關于他身材的不完美的聯想都排除在于雷的腦海之外;深藍色的牛仔褲緊緊地包裹着勻稱的大腿和屁股,和玉石雕砌的上半身組成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男孩洗完臉,揚起頭來,用搭在肩上的幹毛巾輕輕捂在臉上。
于雷慌不擇路,含着滿嘴的牙膏牙刷一路瘋跑回寝室。他不能在這種狀态下讓白T恤(現在已經改稱為藍牛仔褲)看見自己。
好在宿舍裏的哥們都睡下了,只給他留了一盞床頭燈。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能讓我體面地,從容地和他見面呢!于雷開始怨天尤人。
于雷腦子裏一片混亂,眼前滿是藍牛仔褲的影子,他甚至開始想象那鼓鼓的一包裏面的東西。糟糕!于雷發現自己的貼身內褲有些穿幫,他趕緊逼着自己想他的爺爺奶奶什麽的,以趕快恢複冷靜。
好不容易可以恢複思考,于雷意識到自己至少應該跟着那個男孩,看看他住在什麽地方。但等他回到盥洗室的時候,裏面已經空了。
陳可把洗面奶放在瓷磚上,往杯子裏倒上水,刷起牙來。今天他彈了好久沒碰的鋼琴,寬闊的音域、悠揚的旋律讓他感到無比的舒緩,陳可心裏樂滋滋的。
洗臉的時候,他聽見有人穿着拖鞋進來,可等他把臉和頭發擦幹,那人又匆匆忙忙地出去了。陳可聽見拖鞋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啪嗒啪嗒"的聲音。大概是忘拿什麽東西了吧,陳可看見他留下的臉盆。臉盆裏整整齊齊地放着一塊毛巾,上面有一只小熊。陳可拿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看,是一樣的圖案。陳可為自己的杯子有一個不同種族的朋友感到很高興,他拿起那條毛巾聞了聞,有股肥皂的清香。陳可把毛巾放回臉盆裏,整整齊齊地擺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沒人。陳可吐了吐舌頭,拿着自己的東西走了出去。喬丹無聲無息地踩踏着地板,陳可象是剛用零花錢買了一袋糖果的小孩子,一路高高興興地回寝室去了。
開學前的一周終于過去了。
大一的新生們真正迎來了他們在這座大學裏的第一天。
于雷的筆記本裏存着這個學期的課表,是從學校教務部的選課系統上DOWN下來的。星期一有三節課,上午一二節是法學概論,三四節是憲法,晚上十一、十二節是中國哲學史。于雷第一眼看見這門課的時候就下定決心,哪怕硬着頭皮也要上。到底是一種什麽心情促使他選這門課的呢?于雷也說不太清楚,但肯定跟藍色牛仔褲和馮友蘭有關。
法學概論是個老頭講的,滿口都是馬克思主義的經典語錄和對時下古典自由主義盛行的批判。于雷對他印象很不好,覺得他是屬于腦子被革命熱情給燒壞的那種(後來他聽說老頭是法學院著名的四大法盲之一)。但是,人家陳獨秀都能和辜鴻銘在一個學校裏講學,他于雷又憑什麽對教授挑三揀四呢?
在革命時期講非共産主義是一種言論自由,在市場時期講共産主義也是一種言論自由。于雷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很滿意,于是在筆記本上寫了下來,這是他在法學概論課上記的除了考試範圍之外唯一的一句話。
憲法課是一個長得很象出租車司機(北京的出租車)的中青年男教授講的。教授一上來就把自己的一部新著指定為教科書,并且告訴大家了一個好消息——他已經從出版社要了120本過來,價錢比市場價便宜五塊錢。于雷在看了那本書以後很懷疑它的"市場"在什麽地方。
而命運的一課終于在周一晚間七點十分到來了。
于雷下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他最喜歡的衣服,渾身香噴噴地、悠哉游哉地晃到教室門口。
剛進教室于雷就覺得上帝拿着把大榔頭照着自己胸口就是一下。
藍牛仔褲,哦,現在已經更正為米白色休閑褲正挎着書包,站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旁邊,呆呆地朝黑板看了一會,往右橫跨兩步坐了下來。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衣(白得出奇,把人的眼睛都閃得發花),斜挎着一個比褲子顏色稍暗的帆布包,顯得英氣逼人。
當然了,這個人就是陳可。
其實用英氣這個詞形容他并不合适,只有不熟悉他的人才會因為他挺拔的身軀而誤用這兩個字。
要是你看過他們兩個走在一起的話,就會立刻發現陳可和于雷的不同。于雷走路的時候和他父親很象,腰背挺地筆直,眼睛銳利地直視前方,雙臂恰到好處地自然擺動,每一步都踩地結結實實。而陳可則不然,他有的時候好象腳底裝了彈簧,雖然是走路,卻讓人感覺一跳一跳的;而有的時候又象是被地心引力給粘住了似的,在街上拖拖拉拉;他的眼神也總是閃爍不定,在道路安全比較好的街上常常處于放空的狀态;最好玩的是他只要走得稍微快一點,身體的重心就會在兩條腿上微微地來回交換——要是你看過跛子走路的話就知道我是什麽意思,當然陳可絕沒有那麽嚴重——于雷常常跟在他後面欣賞這幅惹人憐愛的景象,恨不得過去抱着他走。
陳可在最後一排的第二個座位上坐下,盡管前面幾排還有很多空座,但他仍然安于這個地方。他把書包放在左邊的座位上,從裏面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和紙。
這時有人要往裏面走,陳可站了起來。當來者擦着陳可的身體正面經過時,陳可忽然認出了他——于雷。于雷穿着粉紅色的襯衫和米白色的休閑褲,腳上的大頭皮鞋比褲子略略偏紅一點,從下半身看過去兩個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連鞋帶的系法都是一樣的。陳可聞到了于雷身上混雜着浴液、洗發水和年輕男生體味的淡淡的香,他覺得這個味道正符合自己關于于雷的想象。
陳可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他既有些興奮,又有些害怕。他很怕于雷象上次那樣什麽話都不說就走掉了,那樣就會使陳可更加确信自己是個不可能引起他注意的人。
好在,于雷終于開口說話了。
9、畫外音
我是在那個學期開始的時候認識于雷和陳可的,當時他們還都只是大一的孩子——盡管他們都英俊而挺拔,但在我看來,确實還是孩子。
我本來一直對西方哲學比較感興趣,但那個學期卻選了中國哲學史,因為一來我認識那門課的助教,二來我知道那個老師雖不受歡迎,但課上得是極好的。
在我踏進教室的一剎那,就發現了他們兩個。并非我色迷心竅,要知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足以吸引這個房間裏所有的眼球,更何況是一對?我當時就把他們認定是一對。所謂"淫者見淫"麽,看到這樣漂亮的兩個男生坐在一起,一個對同性戀持肯定态度的人——比如我,是不可能不往那個方向聯想的。
我便在他們前面一排坐下,想聽聽他們說什麽。
還有五分鐘上課,我聽見一個男生(就是于雷)問另一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