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節
的程度,于是便答應了。
師姐買完單,陳可突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便開口說道:"師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師姐顯然有些尴尬,因為她萬萬沒想到陳可居然都沒有興趣向其他人打聽一下自己這麽一個惹人矚目的紅人的名字!陳可渾然天成的美麗和藝術氣息立刻在她的心中沾上了一層孤芳自賞的意味。但師姐還是樂于從好的方面去看問題,依舊笑着說道:"徐穎,雙人徐,聰穎的穎。"陳可雖然覺得把聰穎這麽一個有極高贊美意味的詞帶進自我介紹中有些滑稽,但想想那個字也沒什麽更合适的詞語搭配。他跟別人介紹自己的時候總是說:"陳可,可口可樂的可。"
十點左右的時候,陳可被召到了藝園三樓的排練室。陳可推門進去,看見徐穎正和一個男生聊地開心。男生瘦得跟竿兒一樣,又小又細的眼睛眨巴眨巴得好象上下眼皮非要往一塊湊合。陳可覺得他象某種動物。
螳螂,就是眼小了點,一個聲音在腦海中對陳可說,陳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男生看到了他,一動不動地尖着嗓子讓他過來,場面讓陳可想起韋小寶見到海大富的情景。陳可不禁地又笑了出來,不過這一次他很成功地把它掩飾成了初次見面的善意。師姐介紹說這位是校團委新生文藝彙演工作委員會七人評議組的組長,團委文體部的副部長,馬駿。
怎麽那麽長的破名字,真是應了那個老太太的裹腳布的比喻了。陳可厭惡地想到,嘴角不禁地往邊上撇了一下。
馬駿似乎感覺到了陳可的不屑,于是便更加賣力地表現出自己在鋼琴領域的專業和在學校文藝戰線的地位,說道:"我(長音),在學校裏也待了幾年(頓),鋼琴彈得好的也見過幾個(頓),有個人彈貝多芬第八號交響曲彈得很好(這個白癡把鋼琴奏鳴曲說成是交響曲),不知道你有幾級水平?"要是有的話,我大概十二三級也過了。陳可雖這麽想,卻不想和馬駿在考級上面廢話,便說道:"《悲怆》我大概也能彈下來,但需要練練。""悲怆?我倒不是很喜歡這支曲子。我喜歡《熱情》(誰都知道列寧宣稱自己喜歡這首曲子到了瘋狂的地步)。"馬駿說。
原來這個白癡連貝多芬第八號奏鳴曲是《悲怆》都不知道,陳可想着想着又笑了。
馬駿被陳可笑的有些發毛,趕緊接着說:"來看節目的人也不是什麽音樂家,就挑一些脍炙人口的曲子,比如……"什麽"脍炙人口"的曲子?你把《命運》唱一遍試試?別說這不是歌,就真是《如歌的行板》你也唱不下來啊。陳可覺得自己象是在看單口相聲。
"比如,哦(胸腔共鳴音),比如肖邦,或者,哦(同上),比如,這個,貝多芬的曲子。"馬駿很想再搜羅出一些著名鋼琴家,但想了半天也就僅限于此。
"肖邦很多曲子的難度都不是我能達到的,你覺得什麽曲子比較合适?"陳可覺得要是彙演要求那麽高的水平,還是早點讓他們另請高明為好。
徐穎卻覺得陳可純粹是在拿馬駿這個外行尋開心,于是連連給他使眼色讓他自己說一個曲子算了。看着馬駿心虛的樣子估計什麽曲子都能痛快答應下來。
馬駿騎虎難下,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掰:"哦,這個,哦,比如,貝多芬第八交響曲就很不錯嘛(學鄧小平)!"陳可肚子裏的蛔蟲都快笑趴下了。肖邦的"貝多芬"第八"交響曲".估計這是當代樂壇最有中國特色的發明了。
馬駿不是一個會被難堪給打敗的人,他很快就重新恢複了剛開始的神氣,說道:"曲目(頓),次要的(頓),關鍵(頓),要看你的水平(長音)。"徐穎于是插進嘴來大誇了一陣陳可,說他怎麽怎麽一看就有藝術氣質,又怎麽怎麽對鋼琴有獨到的見解。陳可都不知道她這些話是從哪聽來的。三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談了一會兒,馬駿便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樓下去(幹脆音),彈一首聽聽。"陳可于是和徐穎馬駿一道下了二樓,他看見好幾個房間裏都擺着鋼琴。馬駿拿鑰匙打開了其中一間的房門,開了燈,走向一架鋼琴,轉過身斜靠在琴上,用一只手敲了敲鍵盤蓋,默然地看着陳可。
陳可不禁回頭去找有沒有攝影機,因為馬駿的每一個動作都做作得不象是生活中的人。如果我們現在不是在拍電影的話,那就是我已經在電影裏。陳可心想。
陳可坐到鋼琴椅上,盤算着要彈個什麽曲子給這個白癡聽。曾有一瞬間,陳可想彈一支幻想即興曲,因為這是他最熟悉也最喜歡的曲子,但立刻就打消了念頭,因為他想,靠在琴上的這個人肯定等不及彈完就會打斷自己,與其這樣不如不要玷污藝術。于是陳可彈了一支好萊塢電影音樂改編過來的曲子《LoveStory》。
果然馬駿才聽完了兩個段落就讓他停了下來,表示他很滿意陳可的水平。
他說:"其實用這個曲子上臺都可以,很脍炙人口嘛!"看來他只會用脍炙人口這個詞來形容音樂受歡迎的程度,他接着又問道:"這是誰的曲子?"陳可說他不知道——他确實不知道。
8、于雷和陳可的相識
當陳可疲倦地回到41樓312室,時鐘已經指向十一點半了。
宿舍裏多了兩張電腦桌,是張樹和何進的。下午陳可出去的時候他們還在裝,這會已經全部收拾妥當了。一根網線從四口的HUB上接出來,連到靠窗的一張寫字臺上——是給陳可準備的。
陳可問已經躺在床上張樹他應該付多少錢。張樹楞了一下,随即笑着擺擺手,說這點小錢他們三個已經勻掉了,他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陳可覺得這樣很不好,但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說,便也笑了笑,把上衣脫在床上,出去刷牙洗臉了。
洗漱間和廁所都在42樓上,是和41樓共用的。洗漱間靠門的一面牆上安着一面長方形的鏡子,不知道是哪個哥們喝醉了酒惡作劇,把鏡子砸碎了一小塊,但裂痕卻留下了一大條,一直從左下方蜿蜒到中間的頂上。房間的中央是長長的一溜盥洗臺,為了節省空間,兩排水龍頭背對着背安置在一起,中間隔了一層磚,用陶瓷貼面給包裹了起來。人多的時候,滿滿的兩排人相對而立,刷牙的刷牙,洗臉的洗臉,若是看到熟人,不免相視一笑;若是不想讓人看到,就把頭埋下去,讓磚牆替你當着,也不會有人來不識相地打擾你。
當陳可拿着洗漱用具走進房間的時候,高峰期已經過去,裏面空無一人。陳可走到面對着門的那一排,最末端的一個水龍頭那兒,洗洗弄弄了起來。
第六天的中午,于雷接到了"工委"頭子馬駿打給他的電話,要他下午到藝園去和幾個其他的主持人見面,大家認識認識,琢磨琢磨本子。于雷提醒他今天是選課時間,馬駿雖然楞了一下,但仍不肯承認這是自己的疏忽,在電話那頭大發了一頓關于學校選課制度應該改革的牢騷,最後說改到晚上九點,因為馬駿聲稱自己晚上還有個"飯局".和馬駿徹頭徹尾的虛僞比起來,于雷還是覺得張帆可愛多了。
九點差五分,于雷按約到了藝園三樓的排練廳。人已經來齊了,這使得于雷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他并沒有遲到。主持人一共有五個,除了一個叫雷震的象謝霆鋒的男生之外,還有三個女生,"謝霆鋒"告訴他她們一個叫劉夢雨,一個叫王星,一個叫張韓。
劉夢雨打扮得非常入時,灰色的短裙配上棕色的馬靴,上衣是一件大開領的黑色套衫,頭發燙着大波浪卷,臉上更是下足了功夫,從眼影到口紅一樣不差。
相形之下于雷還是更喜歡張韓。張韓的頭發拉得直直的,飄逸地垂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圓領衫和淡蘭色的牛仔褲,頸項之間系着一條細細的銀鏈子,連她周圍的空氣都彌漫着一份閑适與安逸。
那個叫王星的是一個相貌非常普通的女孩,似乎是馬駿的中學校友,不停地圍在馬駿身邊唧唧喳喳。
馬駿似乎陶醉在王星崇拜的眼神當中,并沒有注意到全員到齊的事實,仍然尖着嗓門高談闊論他對京大改革的看法。
劉夢雨主動過來和于雷打招呼,非常熱情地問他的籍貫,學院和興趣什麽的。于雷一邊裝出熱情的樣子敷衍着她,一邊斜着眼瞅着張韓。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