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方。
希望于雷不要回來,陳可心想,要是他發現這個紙條被折過,就會知道是我動過了。想到這兒,陳可急忙把書放到還書架上,象作賊一般地溜了出去。
須臾,一個穿白T恤紅短褲的男生又匆匆回來,手裏拿着從館員阿姨那兒借來的筆和紙,坐到他原來的位置上,四處張望了一下,斜着眼瞟着隔壁座位上的紙條,一邊在紙上記下了些什麽。然後又四處張望了一下,确認沒有第二個人看到,才朝借書處走去。
陳可把筆還給館員阿姨,阿姨笑着說:"不客氣。"陳可總覺着阿姨的笑不那麽單純,趕緊做賊心虛地一溜煙跑開了。
6、于雷
于雷趕緊跑回寝室,一進門就聽見李明的聲音:"大哥你可回來了,老二要請我們吃飯呢,我都快餓死了!"昨天他們宿舍裏序了一下輩分,李明二十歲最大,張勇比他小一歲是老二,林聞第三,于雷早上了半年學最小。
于雷目瞪口呆。他于是想起來張勇昨天被他爸媽給請出去了,千般許諾的那頓飯也沒吃成。
"大中午的誰有那個胃口吃什麽飯。"于雷沒好氣地說。
"晚上黃老師不是要來宿舍麽,就想着咱們中午早點吃……"張勇連忙結結巴巴地解釋。
遲早被你給玩死!于雷心想。
張勇倒是出手不凡,把大家拉到中關村的一個烤鴨店吃掉了好幾百。可于雷對烤鴨本就沒什麽興趣,加上張勇今天壞了他千載難逢的好事,更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就夾了幾塊鴨四寶,扒了幾口米飯,又卷了一張餅,也就停下來了。
張勇這個倒黴蛋倒是給了于雷一個推卸責任的機會。其實就算沒有張勇這茬事,于雷也不過就是在圖書館裏的男孩身邊磨洋工耗時間而已。可如今既然張勇攪和了進來,事情就不一樣了。于雷沒和白T恤搭上話難道是因為他自己魅力不夠?膽量太小?不是!于雷還是原來的那個于雷,魅力十足,自信滿滿,要不是因為張勇這個衰蛋,他能只留了張紙條給人家嗎??!!這麽沒種的事也是我于雷幹得出來的嗎??!!這麽想着想着,于雷便真得有些生起張勇的氣來,原先氣自己的心思于是就淡了幾分。
因為于雷的沉默寡言,飯桌上也就沒有前天那麽熱鬧。李明一個人喝着啤酒,其他三個人都喝着果汁。
林聞瞅了瞅于雷,估計是主持人的事出了岔子,便問道:"今天到團委去怎麽樣了?你這麽帥,還有人能跟你争?""我帥在哪兒啊?"于雷笑了笑,"跟我一塊主持的那哥們才叫帥呢,活象謝霆鋒。"張勇聽見于雷說話,忙也插嘴道:"你選上啦!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宿舍這麽快就出了個明星。就是真的謝霆鋒也比不上你啊。"其實他壓根不知道謝霆鋒是誰。
其實于雷一點也不覺着謝霆鋒好看,剛才也并不是真心在誇另一個主持人——那個家夥一副委瑣樣,寡言少語的,讓人看着就煩。現在的于雷想起誰都看不過眼,只有圖書館的白T恤依然被他驚為天人。
"下午咱們打臺球去怎麽樣?"李明提議道,"我一個訓練隊的哥們說圖書城那塊兒有個不錯的場子。"他已經在校田徑隊報到了。
這個主意倒是讓于雷開心了起來,立刻舉雙手表示贊成。
林聞雖沒什麽瘾,但見于雷突然熱衷了起來,便也不想拂他的意,也表示同意。
只有張勇在一旁有些支支吾吾。
媽的,有屁快放,你不去才好呢!于雷惡狠狠地想道。
在張勇的印象裏,桌球棍似乎就是用來劈人的。所謂的桌球房就是一片烏煙瘴氣,大家看不順眼了就舞刀弄棒,活脫一個流氓的集散地。
"我聽我爸的一個朋友說海澱的治安很差的,最好不要去一些可能産生危險的地方……"張勇嗫嚅着說。
你爸都那個德行了他朋友能好到哪去?
"只要你別把球吃下去,別拿杆子杵人眼睛,就沒啥危險的。"于雷半笑不笑地說。
張勇還是跟着一塊去了,就目前來說,融入集體這個概念比人身安全對他更重要。
兩盤打下來于雷就看出李明是有專業水準的。林聞也算是個好手,和自己的水平不相上下。李明輕而易舉地把他們兩人刷了下來,得意洋洋地磨着皮帽,說道:"老大要不要來一盤試試?"張勇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一丁點都不會。于雷這時候也覺着把氣撒在這麽個老實人頭上實在是沒有道理,于是愧疚了起來,便說道:"你們兩個玩吧,你們是高手,我帶着老大玩玩。"于雷把小二叫過來又開了一桌,把自己手裏的杆遞給張勇,拿着三角架去整理桌上的球。
"九球其實挺簡單,我教你。"張勇傻乎乎地拿着杆站在旁邊,就好象是沙和尚杵着金箍棒,怎麽看怎麽不搭調。
于雷仔細地教給他架手橋的方法,握杆和站立的姿勢,以及母球、目标球、擊球點等一些基礎知識。可是張勇似乎總是不開竅,剛把手肘的姿勢橋過,一會兒又自顧自地夾到咯吱窩底下去了。于雷滿頭大汗地扶着張勇的腰,不斷要他再把身子低下去一點,這種情景讓他覺得很悲哀。
今後每次于雷做愛的時候都會因為想到今天的情景而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老四,我實在是不會玩你們這些高級玩意啊,你還是和他們倆玩去吧。"張勇滿臉通紅地哀求道。
你當我很願意教你麽?于雷心想。要把你換成白T恤不知道該有多好呢!于雷忽然覺得自己很不應該把白T恤和眼前的這個人相提并論。
"喲!"有人從身後拍他。
于雷回過頭一看竟然是張帆。
"豬……主、主席。"豬八戒主席,于雷暗暗地稱呼他。
"這麽快就找到這兒來了?打得怎麽樣?"張帆很滿意別人對他的這種稱呼。
"一般,主席要不要來切磋一把?""叫我師兄就行啦,公共場合嘛,哈哈。"張帆粗着嗓門說道。于雷很奇怪當時這個嗓子眼是怎麽發出趙忠祥式的聲音的。
"師兄,要不要和小弟切磋一下?"于雷改口道。
張帆看起來對這個小師弟相當滿意,便抄起旁邊的三角架在桌上收拾起來。
兩個人觸岸比近。于雷看到張帆撅着屁股拿着杆往前捅的樣子,覺得十分滑稽,不由地又想起昨天晚上那個标準的狗吃屎。于雷知道自己在很多年後還會用這個形象來回憶當年的學生會主席。
張帆"砰"地把球打出去,觸岸回彈,又碰到這邊的岸彈出去老遠,才緩緩地停下來。
胖子的力氣就是大。于雷對這種沒有技巧的蠻力很是不以為然,輕輕松松就贏了開球權。
"開球有什麽說法嗎?什麽四球觸岸之類的。"在美式臺球當中,只有四球觸岸才是合法開球。
"不來那一套,咱們就是打着玩嘛。"張帆一邊苦苦地想"死囚處暗"是什麽意思,一邊随口胡謅。
于雷開球就有兩球落袋。
很快,于雷就明顯占據了上風。張帆用的花球還滿滿地占據着臺面,于雷就剩下兩個球和黑球了。于雷看這一球角度不好,便打了一個薄擊球,蹭到了兩顆花球的旁邊。張帆對這一球的技術很是欽佩,在旁邊叫起好來。于是張帆也想處理一個薄的,沒想到力度太小,反而給于雷創造了一個很好的角度。
于雷看出來八戒主席實在是不會打球,便有意擊出了一個失誤讓他挽回一些面子。張帆看到于雷的一擊給自己擺出了一個幾乎球袋一線的角度,立刻擺開專業球手的架勢,緩緩往左走幾步,往右走幾步,最後站到這條直線的延長線上,深沉地看着臺面。
于雷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覺得他真得是一個白癡。
張帆撅起屁股,拉開架子,又是砰的一聲擊了出去。
于雷幾乎要用手捂住眼睛。張帆的擊球點很高,還用這麽大的力去打洞口球,這不是明擺着要母球進袋麽?
果然,白球叮了當啷地滾進袋子裏去了。
于雷再也沒心情給他制造機會,迅速地把剩下的兩個球解決掉了。
張帆對于雷的技術佩服得五體投地,連聲誇獎:"真行,真行!以後咱們院隊要出去比賽就得靠你啦。"反正輸了的一方只要把對方吹得高高的,也就顯不出自己的無能了。
于雷謙虛了一番,心想贏了你也沒什麽好希奇的。張帆和幾個師弟都打了個招呼,說今天大家的球都他請了。李明他們有些受寵若驚,連聲地推辭。
"我就在那邊的臺子上打球,臨走告我一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