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親是退伍軍人,和他的母親是在當兵的時候認識的。後來,陳可的父親自己做起了生意,這幾年已經做的很象樣了。這個家庭在旁人眼中是幸福得無以複加的,做家長的能賺錢、有地位,當家的不但漂亮而且賢惠,生了個兒子又象玉人兒一樣,又英俊又聰明。但我卻記得陳可曾經這麽跟于雷說:"我爸是一個想要怎麽做就怎麽做的人,沒人攔得住他。有的時候我覺得我媽可以攔得住,但她不敢攔。我記得小的時候有幾次被他差點打死,你看,額頭上的這個疤就是當時留下的。我媽就在一邊看着,捂着臉哭,直到我爸走出房間才敢過來摟着我,替我治傷。我那個時候想,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打我媽,如果讓我知道他敢動手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他。後來他老了,他想用錢來彌補以前虧欠我和我媽的東西,想買回以前的感情。但是感情是買不回來的,我用他的錢,但我不會再叫他爸。"于雷楞楞地聽着,一句話都說不出。
陳可的車到了京大南門的時候前面已經停着好幾輛出租,他下車拿出了自己的行李,徑往光華管理學院的大旗走了過去。陳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因為他覺得當什麽東西多到可以用群、束、堆等等來描述的時候就不再成其為個體了,就算偶爾因為某些原因少了兩個,也不會有人察覺到。讓自己消失在"人"這個龐大的概念當中,讓陳可和其他下作無恥的人一樣被統稱為"人"的這個想法讓他無法接受。
憑什麽把我和其他任何一個人相提并論呢?陳可憤憤地想,就拿我前面的這個男孩說吧,他比我高,我比他矮,他是短發,我是中發,他穿襯衫,我穿T恤,更重要的是,沒人知道他是傻子還是白癡,當然了,我并不是說以我為标準,呵呵。為什麽把我和他說成是人們呢?
人們這個詞是很蠢的。《耶酥,人們仰望喜悅》,這還是巴赫的作品!人們這個詞立刻就把無數個心情不同性格不同的個體描繪成一群傻不拉幾的吃草的蠢羊。要知道,即使是仰望喜悅,每個人也有不同的心情。巴赫,下次你仰望喜悅的時候應該說:"耶酥,我仰望喜悅,我認為其他人也是這樣。"當陳可還在傻想的時候前面的男孩已經停下腳步,若不是陳可反應及時便已經一頭撞上去了。以後人屁股上也要裝個燈,剎車的時候好給別人提個醒,這在人口問題嚴重的中國是非常重要的。陳可為自己突然的奇思妙想感到很高興。
巧了。那個男孩停下的地方正是光華管理學院的鋪位,難道他是我的同學嗎?這個想法讓陳可有些緊張,卻引起了他對前面這個人的興趣。陽光從男孩短短的頭發上面瀉下,讓人覺得很舒服。陳可看見了男孩的側臉,很好看,要準确地形容,應該用handsome這個詞,因為在英語裏它還有健美、陽剛的意思。男孩敞着藍白相間的格子襯衫,裏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下面連着一條黑色的七分褲,收緊的褲口讓陳可不由自主地注意到男孩的小腿,汗毛并不是很重,只是細細的一層,男孩的脖子上戴着一條黑繩子,并沒有挂什麽飾物。不知道為什麽,這種裝飾讓陳可覺得很喜歡,他幾乎已經作好準備要和他認識了。
可就在這時,男孩突然開口了,他說:"主席好。"陳可狂噴了一口口水。
他雖然很帥,但是很愚蠢。陳可心想。
原來男孩是在和隔壁法學院的主席說話,天哪,那人是個最好的馬屁精也難以恭維其長相的黑矮胖子。陳可馬上別過臉不去看他和男孩,投奔自己的陣營去了。那個男孩原來不是自己的同學,這個事實讓陳可意識到剛才自己拼命打量人家的行為有多無禮,陳可有點臉紅了。
陳可從光華管理學院的師姐手裏接過入學材料,這時又聽見了那個男孩的聲音:"呵呵,這種桌子捐給條件好一點的希望小學都嫌爛。"陳可悄悄看了看法學院的那張桌子,笑出了聲。
"啊?"師姐驚訝地看着他。
"什麽?"陳可忙問。
"我說你家是哪裏的?"師姐的臉上恢複了笑意。
"青島,去玩別忘了找我。"陳可很有禮貌地說。
當陳可再往法學院那邊看的時候,男孩已經不在了,只剩下法學院主席的肥臉在陽光底下閃着油光,讓人生厭。
陳可于是便也提上行李,辦卡領鑰匙去了。
--------------------------------------------------------------------------------
未名湖畔的愛與罰(第一部)
4、陳可
陳可收拾完房間的時候屋裏仍舊只有他一個人,他便拿起抹布把其他幾個哥們的床也都擦了擦。正擦到門邊上的下鋪的時候,有人開門進來了,門撞在陳可的屁股上,力氣很大,陳可叫了一聲一下栽在床沿上。
進來的哥們慌了手腳,趕緊把他扶起來,連聲道:"不要緊吧?實在對不起啊。"沒腦子的家夥,陳可心想。
"沒腦……不是,沒關系,呵呵,小意思,胡打海摔慣了。我叫陳可,你呢?""張樹,張飛的張,樹木的木,哦……是樹。""撞着腦袋的是我還是你啊?"陳可笑着說。
"呵呵,我這腦袋不用撞也就是這個樣。抱歉啊,待會我請你吃晚飯吧。"陳可也沒再推辭。陳可幫着張樹把東西歸置歸置,然後就坐着一邊聊一邊等其他的兩個哥們。一直等到金烏西墜,餓得陳可兩眼直冒金星,那兩個人也沒有出現。
"不等了,"張樹說,"想吃什麽?別說麥當勞肯德基啊,我都不好意思請你。""想得美,我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全聚德東來順什麽的。""哈哈,別介,第一頓就要把我吃窮啊,來日方長嘛!"張樹很親熱地把手搭在陳可的肩上。
陳可覺得有點別扭,他一向對身體接觸持非常謹慎的态度。他和以前的女朋友拍拖了一年才牽上手,到分手了也沒親過嘴,更別說摸胸摸屁股的了。但陳可并不想做出任何可能使剛剛建立的友情受到破壞的事情,他把張樹讓出門去,很巧妙地轉身把門帶上,不露痕跡地擺脫了身體的束縛。
剛關上門,張樹的手又搭了上來。
陳可只好認命,但一路都在尋摸着怎麽能把他的手從肩上給甩下去。張樹勾着渾身不自在的陳可進了一家餐廳,說:"我看這個食堂的樓上好象可以點菜,就這吧。"上樓的時候張樹終于把手放了下來。陳可高興地吐了一口氣。
甫一上樓,陳可就看見了迎面坐着的一個男孩,就是上午在南門一進來看見的那個法學院的新生。男孩和其他兩個男生、一個中年男子坐在一桌,似乎正談什麽談得高興,眉飛色舞的,男孩的笑容讓陳可覺得他很孩子氣。那兩個人可能也是他的室友吧,那個男人大概是其中某個人的父親,或者叔叔什麽的。
陳可一路歪着腦袋看那個男孩,"認識?"張樹問道。
"不,感覺有點眼熟。"陳可趕緊搪塞道。
張樹問陳可是喝啤酒還是喝飲料,陳可說就啤酒吧。其實他最喜歡喝可樂,而且一點都不覺得啤酒苦苦的有什麽好喝,但畢竟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太幼稚,還是硬着頭皮選了啤酒。陳可在和同齡人相處的時候好象總覺得自己小別人一茬,至少別人都在給他這種感覺——比如摸摸他的頭,說:"真可愛",或者"呵呵,這有什麽不理解的,還是象個小孩。"這種臺詞聽得太多,讓陳可不得不主動作出一些姿态,好讓大家把他當成一個成熟的、可以交流的對象。這說起來也很滑稽,因為在陳可心裏,反倒是其他同齡人無法在他的高度上和他交流,而不是相反。
啤酒端上來了。張樹幫陳可倒上。陳可一邊看着貓尿似的啤酒杯壁下流,一邊想着這種酒精飲料的奇妙。盡管大家都知道喝多了它會吐得很難受,也知道會長出減都減不掉的大肚子,可所有的人都還是一個勁兒地喝,灌別人也灌自己。對于還沒有醉過的陳可來說,實在不理解這種行為的樂趣在什麽地方。
陳可拿起酒杯和張樹碰了一下,可眼睛餘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到那個男孩身上。
男孩正背對他坐着。他們那桌已經喝空了幾瓶啤酒,那個中年男子似乎已經有些不受大腦控制,因為陳可看見他正用筷子屁股猛夾水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