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1)
第六十三章 (1)
? 狠狠地修理了季樂天一番過後,鐘昊炎心滿意足地不再計較他招蜂引蝶的行為,而是用實際行動标明自己的所有權。
每天上課他駕車先将季樂天送到美院,再駛回自己的學校,中午休息兩人約好到兩學校中間的大學村一起吃飯,放學時鐘昊炎直接到畫室接人,一手拎過他重重的畫具,另一手圈着他的腰一同步出校門。
不到一周的時間,校內就傳遍了大才子季狀元原來是個Gay的消息,原本圍在他身邊求愛不成的女大學生紛紛找到自己失敗的原因,一個勁地散播這消息為自己的失敗找借口,而那些自始至終不服他的男同學更是肆無忌憚地抹黑他,一下子間,同樣是衆人談論的焦點,但大家的目光都變了性質。
季樂天對此是無所謂,反而落得清閑,還不用被某人借着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懲罰”,日子過得比之前還要順心,但鐘昊炎看到這局面卻惆悵了起來。
在他眼中,季樂天不是對這些閑言閑語沒反應,而是怕自己擔心,掩藏起心底的傷心和失望。對他而言,這些外來的中傷給季樂天帶來的傷害是刻骨銘心的,看着他越是不在意的樣子,鐘昊炎就越心疼。
于是他一反之前的常态,在人前兩人規規矩矩的,人後卻一個勁地全方位哄季樂天高興,弄得季樂天對他的行為一頭霧水,一下又恩恩愛愛,一下又相敬如賓,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幺蛾子。
晚飯過後,季樂天拿起浴巾準備往浴室走,在關門的一刻,鐘昊炎一下子閃到季樂天跟前,吓得季樂天差點把他手上捧着的衣服浴巾都掉到地上。
“怎麽了?”
“我幫你搓澡。”鐘昊炎咧嘴笑,随即一個側身閃進浴室,順手把門帶上。
季樂天呆愣地站在門邊,等鐘昊炎三下五除二把衣服都脫光了,轉過身來才發現他依然保持着剛才的姿勢,鐘昊炎頭一歪,“怎麽還不動?”
季樂天嘆了口氣,将手上的東西放到架子上,慢慢地解開衣扣。鐘昊炎的眼死死盯着季樂天,即便兩人在一起那麽久了,彼此也赤誠相見不知道多少遍,但看着季樂天修長的手指在衣扣上緩慢解開,還是讓他唇幹舌燥。
似是察覺到熾熱的視線,季樂天的手頓了頓,随即轉過身,只留下一個背面,以及發紅的耳根。鐘昊炎大掌一撈,将他困在自己懷裏,雙手從他腋下穿過,覆上他的雙手,幫他加速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
交疊躺在浴缸裏,鐘昊炎幫季樂天擦背,季樂天幫他擦腿,兩人胸貼着背,在水汽氤氲下低聲耳語。
“上次那事,我爸很高興,上周回家他一直在我面前贊你,說找一天有空約你吃個飯,你看最近什麽時間比較方便。”季樂天說。
鐘昊炎親了一下他泛紅的胳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現在比你還清閑,就這周回家的時候我上你家一趟吧,你提前和你爸說一聲就是了。”
季樂天點了點頭,說完這事以後便百無聊賴地玩起水來,一時之間小小的浴室內除了水聲再無其他聲音,竟顯得有點空曠。
季樂天一直不是多話的人,但鐘昊炎不知怎麽地,就是察覺今天的他似乎有什麽心事。他捏了他的腰一把,季樂天腰上是敏感部位,鐘昊炎手一碰上去,那邊就“吱”地一聲笑了出來,但拍開他的手後又繼續沉默無語,鐘昊炎就此印證自己的猜想。
“怎麽了,有什麽心事?”鐘昊炎伏在季樂天耳邊問道。
季樂天僵了一下,本欲不說,過了一陣又覺得不痛快,竟破天荒地一下轉過身,跪坐在鐘昊炎兩腿之間,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問他:“你最近到底想幹些什麽。”
突如其來的一句,鐘昊炎也被問倒了,但他尋思最近的行為,沒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動作,于是難得擺出一副呆愣的模樣,“啊?”
季樂天覺得他有心隐瞞,樣子更兇,“在學校一個樣,在家又一個樣,我真的搞不懂你的把戲,”他頓了一下,淩厲的視線中閃過一點落寞,“你、你是不是,怕被人說閑話。”
鐘昊炎心裏一震,一絲揪痛漸漸從心底擴散,雙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把眼前這個明明不安卻硬是端起架子的人給攬入懷中。
季樂天掙紮幾下想掙開看他,卻被鐘昊炎緊緊抱住,“我不是怕被人說閑話,是擔心你。”
聞言季樂天安靜了下來,遲疑了一下回抱住鐘昊炎,“我有你啊。”
一句簡單的話把鐘昊炎揪疼的心縫補完整,這一刻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擔心是那麽多餘,因為有自己,所以季樂天不怕閑言閑語,因為有自己,所以任其他人怎麽說,也傷不到他分毫。
環抱着季樂天的手越來越緊,似是要把內心泛濫出來的愛意都傳遞給懷中的人一樣,鐘昊炎在他裸/露在空氣中光滑的脖頸間吮吸了好多下,在季樂天發飙前耳語了一句,“嗯,有我在。”
自那天過後,鐘昊炎像普通情侶一樣,該牽手牽手,該擁抱擁抱,面對路人指指點點的目光,還大方地回以微笑,坦蕩的态度弄得在背後說他的人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季樂天簡直沒眼看,只能裝作若無其事,時間久了竟也覺得無所謂了。
他們高調的舉動在校園論壇上激起不少言論,支持的反對的都有,但在腐文化盛行和推崇戀愛自由戀愛平等的當下,那一丁點反對的聲音很快就被蓋過,兩人還當選了十校聯選最般配情侶top one,打敗了下面衆多異性情侶,成為一時佳話。
季成朗自那天銀行賬戶上多了一大筆錢,就知道這錢出自何方。在秦牧華有心幫助下,季成朗成功當上原公司的主管,從最底層的員工一下子升至管理層,日子輕松了不少,連帶工資也多了,生活水平一下子拉拔上來。
雖然不知道鐘昊炎用的什麽辦法搭上秦氏的,但這事兒沒了小鐘就辦不成,還讓他在這件困了他二十年的事情上狠狠出了口惡氣,這麽一想,他就特意請了一天假往大學城跑了一趟,打算親自答謝鐘昊炎這件事。
以前一直忙于工作上的事情,季樂天的學業也沒好好照看過,連上大學這麽大的事情都是容雲夏一手操辦的,季成朗一琢磨,心裏頗有愧意,于是打算悄悄到大學城,順道看一下倆孩子的學習狀态。
季成朗到達大學城的時候剛好是午休時間,下了課的人潮往外湧,路上的行人黑壓壓一片,左邊蹿出一輛自行車,右邊沖出一行人,弄得他一下子慌了腳步。
他定了定神,随手抓住一個大學生,問:“你好小夥子,我想問一下美術學院往哪個方向走?”
那大學生也沒多說啥,随手指了個方向就快步走了,季成朗還來不及說聲謝。
季成朗暗自嘀咕兩句,便向着那方向走,這一路上沒路過了一所學校都被碰撞了不知道多少次,千辛萬苦總算到了美術學院,人家中午吃飯時間已經過了,季成朗本打算到了學校再打電話給季樂天倆人,現在生生憋了一口悶氣,一咬牙也不打電話給季樂天了,硬是靠着自己一張嘴把人給找到。
他一路走就一路問,所幸的是現在早過了午飯時間,學校裏的人都吃飽喝足,态度比一個小時前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問了五六個人,總算把季樂天常在的那間畫室給找出來。
路是找着了,但季成朗腦子裏面浮現出許多不解和莫名的不安。一路上他向那些學生打聽季樂天的下落,才說出那個系的名稱,好幾個學生都擠眉弄眼地說“哦,就是那個最佳cp那個系啊”,還有一次一個女生直接說出了季樂天的名字,把他着實吓了一大跳。
懷揣着不安的心情,季成朗直接走到季樂天所在的畫室,門沒上鎖他直接走了進去,看到滿地的畫具和旁邊擺着的好幾幅畫,季成朗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他走上前翻看季樂天的作品,右下角小小的一行字寫着他的名字,确定了自家兒子就在這兒畫畫,他就坐在那個座位上仔細看了起來。
過了十多分鐘,快到下午上課的時間了,卻還沒見季樂天的身影,季成朗有些着急,想了想便拿出了手機,一撥通電話,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手機的鈴聲。
季成朗此時莫名地心悸,腳步不由自主便朝那聲音走去,快走到門口就聽到門後面和手機同步傳來的聲音,“爸?怎麽了?”
季成朗聽到兒子的聲音後,剛剛那股子心悸頓時消失了,正巧發現這麽一個地方,他笑了笑,擡手就開門走進去。
然門被打開,門後的光景讓他心口一陣窒息感,所有的疑惑、不安瞬間有了答案,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他兩眼一黑,就這麽昏過去了。
“爸!”
“季叔!”
☆、尾聲
? 在醫院的走廊上,容雲夏一個勁地數落,“你說說你們是怎麽回事兒,你爸去學校找你也能暈倒了?你們都跟他說了什麽話,也不是不知道你爸那人,說什麽不能好好說的,非要把他逼到絕境了不成?”
容雲夏一直想着季成朗在學校見着他們倆才出的事,一下子就想到這倆孩子準是和他攤牌了,但沒想到事情爆發是爆發了,卻是以更直接的方式呈現在老季的眼前。
當天中午,鐘昊炎一如既往地到美術學院找季樂天吃飯,下午是全校的休息日,于是鐘昊炎打包好午餐到畫室找季樂天,打算一整個下午就賴在那兒不走了。
季成朗到畫室的時候,兩人剛吃完飯,季樂天還沒來得及擦嘴就接到季成朗的電話,迷迷糊糊接通了電話,完全沒察覺鐘昊炎眼神一亮,嘴巴沖着他嘴邊一顆米粒進攻,于是乎季成朗打開門的瞬間,就看到他們嘴貼着嘴碰到一起,還維持着這個姿勢齊齊看向他,畫面太過刺激,一下子就把怒氣攻心的季成朗給整暈過去了。
事發過後季樂天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容雲夏,聽到季成朗自己一人跑去學校找兒子,還暈了被送進醫院了,容雲夏腦袋“嗡”地一聲斷路了。
急急忙忙趕到醫院,發現沒什麽大礙才總算放下一顆心,回頭見着倆孩子劈頭就罵,那架勢早已沒了當初每次看到他們湊到一塊兒就唉聲嘆氣的力氣了。
鐘昊炎原本也低頭受訓,後來慢慢琢磨過來,就壯着膽子說了一句:“媽,您別着急,先坐下緩口氣。”
容雲夏的氣勢被他一句“媽”給硬生生憋了下去,再想罵些什麽也沒那股勁兒了。她沉默了幾秒,最後瞪了他們幾眼,才喃喃着走進病房內。
季樂天撇過頭忍笑,鐘昊炎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以嘴型說了句“調皮”,就恢複一副正經的嘴臉在醫院走廊上坐着。
沒過多久,容雲夏從病房裏出來,沒好氣地朝季樂天說:“你爸讓你進去,留心點兒,別再氣你爸了,你爸有高血壓!”
季樂天點了點頭起身走進去,房門外就剩下鐘昊炎和容雲夏兩人。
等候的時間氣氛有點尴尬,面對着丈母娘,鐘昊炎平常耍嘴皮子的技能也丢失了,剛剛那聲媽叫的響亮,現在卻不知道該和“媽”說些什麽。
就在他絞盡腦汁的時候,容雲夏發聲了,“你……”她頓了一下,“之前那事兒我都知道了,阿姨謝謝你幫忙。”
鐘昊炎愣了一下,随即才知道她說的是秦氏的事情,于是馬上腆着臉笑說:“應該的應該的。”
容雲夏斜他一眼,“別整天嬉皮笑臉的。”看鐘昊炎收起笑容,才又道:“我聽小天說你不去秦氏,也不去楊氏了?那你以後打算怎麽着,難不成啥也不幹了?”
鐘昊炎一聽,丈母娘這是疑心自己以後真的要賴着季樂天養了?這話拿來逗逗季樂天還可以,放在容雲夏身上他可不敢怠慢了,于是便把自己以後的計劃說給容雲夏聽,這是連季樂天都不曾知道的。
容雲夏聽了之後,原本嚴肅的神情也松動了一點,她沉默了幾秒,開口道:“我們大人也管不了你們那麽多,你們自己能想明白就好。”
一聽這話,鐘昊炎懸着的一顆心也放下了,雖然出發點是為了季樂天,但向着季樂天就等于向着他們季家,這麽一想,鐘昊炎內心暗暗竊喜自己明智的決定。
這邊談話結束了,過不了多久季樂天也從病房內出來,他看了鐘昊炎一眼,“爸爸叫你進去。”
鐘昊炎早就有心理準備,于是沒多想,站起整了整衣服,在容雲夏注視下拍了拍季樂天的頭,便推開門進去了。
季成朗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聽到鐘昊炎進門的聲音依舊保持着同樣的姿勢,看也沒看他一眼。鐘昊炎在他床邊坐下,跟随着他的視線看向窗外,房間內就這樣陷入了一股詭異的沉默中。
過了好幾分鐘,兩人依然保持着一樣的動作,季成朗這下可忍不了了,轉頭想瞪他一眼,竟發現鐘昊炎對着窗外的大樹發起呆來,原本在肚子裏的怒氣一下子逼到脖子上。
“我不會同意你們的事情的,以後別再來找我小天。”季成朗氣沖沖地說。
鐘昊炎這下才把視線轉回到季成朗身上,定眼看了他幾秒,然後說:“容阿姨已經答應了。”
季成朗冷哼一聲,“我才是一家之主!”
“剛剛容阿姨問我離開秦氏和楊氏後要做什麽,我和她說,我要把這段時間攢下來的錢給小天開一家工作室,”鐘昊炎旁若無人地說道:“我拐了你們家的兒子,給不了他什麽,只能把自己這輩子所有的都搭上了,從今以後,你們就多了個兒子了。”
季成朗和剛剛容雲夏的表現一樣,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還是“哼”了一聲,但眼中明顯透露出一絲松動。
兩人相顧無言,幾分鐘後,季成朗才嘆了口氣,再次看向窗外,“我很疼愛自己的孩子。”
“嗯。”鐘昊炎認真聽着。
“雖然我自認已經把最好的都給他了,但我也知道自己一直做得不夠好。”
“不,季叔你……”
鐘昊炎還想說什麽,被季成朗擡手截停了,“我知道自己文化不高,從小到大那孩子都是靠自己的能力,他是我的驕傲。”他看向鐘昊炎,“那孩子從來沒跟我要求過什麽,但就在剛才,他給我磕頭,希望我能成全你們……”
鐘昊炎睜大雙眼,季成朗繼續道:“我的孩子我沒好好疼過,若被我知道你以後欺負他,看我打不打斷你的狗腿!”
聽着他的話,鐘昊炎心裏一陣狂喜,向來能言善辯的他此時也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猛點頭,心底還在為剛才季樂天為了争取他們的關系而向父親磕頭的事巨震。
季成朗沒好氣,揮了揮手讓他出去,把容雲夏喊回房間。
鐘昊炎傻愣愣地走出病房,季樂天擡頭看他,只見他一直傻笑,也大概猜到了剛才他們的對話內容。他伸手掐了他的腰一下,好氣又好笑道:“管理一下你的面部表情。”
鐘昊炎還是那樣的表情,眉眼彎彎的,心裏面的愛意溢滿胸腔,也不管這裏人來人往,一個彎腰,把季樂天緊緊壓在胸前,使勁揉他的腦袋,那勁道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體內一樣。
“寶貝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鐘昊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聲音自胸腔傳至季樂天耳朵,震得他心都軟了。他雙手穿過鐘昊炎的腰回抱住他,臉埋進他懷裏,嘴角上揚回道:“嗯,我也愛你,好愛好愛你。”
三年後,大學城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畢業季。
一大清早,四位爸爸媽媽都到了倆孩子的小窩,左拾掇一下,右整理一下,把兩個還在迷糊狀态中的主角收拾整理幹淨,一道往學校出發。
鐘昊炎和季樂天的畢業典禮在同一天,但一個在上午一個在下午,剛好錯開了時間,因此大夥先參加完鐘昊炎的畢業典禮,再移步季樂天的學校。
這幾年鐘昊炎在學校混得風生水起,來找他合照的人多如牛毛,但無論和誰合拍,他總是把季樂天揣在身側,以至于這對校園cp No.1身邊總是圍滿要求合照的同學,放眼整個廣場,就屬他們這兒圍觀人數最多。
臨近中午休息時間,想合照的同學有增無減,慕名而來的人圍了一層又一層,低頭看了眼時間,鐘昊炎拒絕了下一位求合照的同學,“各位不好意思,快到中午了,我們想和父母先拍幾張,還沒能拍的上的同學只能說句抱歉了。”
此話一出,裏三層外三層都傳來失望的嘆息聲,在旁邊一直看着的父母都無奈極了,怎麽現在的孩子接受程度就那麽高呢?
但鐘昊炎接下來的話把衆人又從地獄拉回到天堂,“下午是小天的畢業典禮,大家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到美術學院找我們。”這話一說完,鐘昊炎的腰就被掐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旁邊一直僵笑着的某人一如既往地擺出友善的笑容,這樣子成功引起鐘昊炎的笑意。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周圍的群衆又恢複了雞血,人群迅速散開,留給兩家人足夠的空間。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季樂天才瞪他一眼,“你怎麽告訴大家我下午畢業典禮的事啊,還嫌早上人不夠多嗎?”
鐘昊炎聳了聳肩,“我不說,他們收到消息後,你以為大家就不會自己摸上門來麽?要不這麽說,咱拍到下午都還沒拍完我這邊的。”
兩邊家長看着他們快吵起來了,馬上上前勸架,季樂天也明白鐘昊炎這麽做的目的,但就是氣不過他擅作主張,兀自生着悶氣。
早上和別人合拍了那麽久的照片,臉早就僵硬了,說好和家人照幾張也沒照,一行人急匆匆找了個地方吃了個午飯,又急急忙忙往季樂天的學校去。
到了學校的時候,鐘昊炎接到楊承鈞的電話,和季樂天說了兩句,就到校門口接他進校,季樂天留在原地和家人先拍。
季樂天在校期間雖然名聲也響,但一直都獨來獨往的,課餘時間全被鐘昊炎霸占了,到這個時候雖然想和他合照的人多,但卻鮮少有人主動上前搭話,周圍吵吵鬧鬧的,唯獨他這一片冷冷清清。
趁着這個時間,他分別和家人拍了幾張,就在這個時候,周邊開始喧嚷起來,由遠及近的歡呼聲讓季樂天也好奇往後看,就這麽一眼,他整個人就呆住了。
不知何時開始從他身後清出了一條路,其他的人自覺往兩邊站開,路的盡頭俨然就是那個借口失蹤了一會兒的混蛋。
鐘昊炎早已換下了畢業服,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裝,手捧着一大束紅玫瑰,站在路的那邊笑着往他走來。
季樂天回過神來,手裏還拿着剛剛同班一個同學送的小熊,直接舉起遮住自己的臉,小熊後面的那張臉早已紅透,想到現下這個場面,路兩旁的所有人都舉起手機對着他們倆,他就完全不敢把臉露出來。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鐘昊炎就站定在他面前,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下他擋着自己的小熊,然後單膝跪了下去。
季樂天:“!”
兩旁的人随着他的這個動作開始起哄,鐘昊炎笑眯眯地看着他紅透的臉,一手捧着花,一手和他十指相扣,微笑着開口:“這下可沒人敢不知趣上前找我倆合照了,問題解決!”
季樂天一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着小熊的那只手往前一伸,把小熊一把按在他的臉上,“玩這招,你好老套!”
“方法不怕舊,最重要是管用。”說着他把那束礙手的花往後一抛,身後的群衆頓時争先恐後搶了起來,趁這個時間他拿出一只鉑金男士鑽戒,往季樂天手上一套,随即站了起來。
他從口袋裏又掏出另一枚同款鑽戒,往季樂天手上一放,伸出自己的左手,努了努下巴,示意他趕緊幫自己戴上。
季樂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認命地幫他戴上。才那麽一會兒的功夫,兩人手上就多了枚戒指,整個過程眨眼就過了,那些搶花的人連個“我願意”都沒聽見,瞬間覺得自己錯過了整個世界。
看着那些人唉聲嘆氣的樣子,兩人相視一笑,季樂天眼裏的小狡黠讓鐘昊炎心窩一暖,頭一低,在他眼皮印上一吻。
全場的呼吸停頓了一秒,随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還激動的驚呼聲。季樂天愣了一下,擡眼看他,抱怨的話語在看到他嘴角泛起的笑容時就說不出口了,兩人含情相看,時間似乎就定格在這一秒。
身邊有親人、好友,還有認識不認識的人圍在一起,此時都在為他們的愛情高興、激動,上輩子沒能相愛的兩人這輩子兩顆心緊緊相偎,前世遺留下來的憾事在這一刻全部實現。
感謝上天,讓我再一次遇到你。
感謝你,能再愛我一次。
☆、番外
? 楊承鈞很讨厭馮正饒。
他就像是典型的“隔壁家小孩”的存在,從小到大不知多少次從楊爸爸嘴裏吐出,“你看人家小馮……”,每一次聽到,對他的讨厭又累積一分。
自己不喜歡他,那家夥卻很喜歡自己——楊承鈞是這麽認為的。
小時候兩家人來往很頻繁,年齡相仿的孩子自然而然就被放到一起玩。
每次湊到一起的時候,自己想玩什麽那家夥都會陪他,想要什麽東西他也會滿足自己,楊承鈞記得媽媽曾經說過,“媽媽最喜歡小鈞,所以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小鈞!”于是小小的楊承鈞心想,那家夥肯定很喜歡自己,也許比媽媽還要喜歡,因為媽媽都不會陪他一起玩耍。
小學的時候他們被分到同一個班上,沉默寡言又老成的馮正饒被選中當上了班長,“一事無成”的楊承鈞回到家裏又被楊凡鑫教育了一頓,他暗自把這份仇記在馮正饒頭上,回到學校以後,楊承鈞變本加厲地讨回來。
上課的時候把筆記本扔給馮正饒讓他幫忙記筆記,下課時把水瓶交給馮正饒讓他幫忙打水,連帶作業也總是順過來抄,久而久之,一個成績越來越好,另一個則呈直線下跌,雖然回家以後免不了楊凡鑫的破口大罵,但每逢楊承鈞又聽到楊凡鑫說出“你看人家小馮”的時候,他心裏就嗤笑一聲,小馮有多厲害,還不是仰慕着我,有什麽了不起的。
馮正饒對楊承鈞這些行為也不惱不怒,對他來說,楊承鈞就是個麻煩的孩子,從小到大家人都讓他要好好照顧弟弟,早已習慣事事讓着他順着他,就算覺得他很驕縱很煩人,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兩人關系有了極大的改變,那是在小學六年級的時候。
情窦初開的年紀,大家都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只是有個女朋友或男朋友,說出去就忒長臉。作為班長的馮正饒人長得帥氣,成績又好,自然是班級裏衆多女生暗戀的對象。
楊承鈞一直覺得這些女生就是膚淺,每每看到馮正饒桌面上的情書,他都一臉鄙視——無論那家夥再怎麽受歡迎,他最喜歡的,還不是自己。
懷抱着這個念頭,有一天楊承鈞發現馮正饒放學不再等他了,周末也不會跟着過來自己家玩兒,直到他看到馮正饒手搭在一個陌生女生的肩上,才意識到一點什麽,心裏莫名就起了一陣慌亂。
還沒來得及分辨心裏面奇怪的感覺是什麽,楊承鈞就一個箭步沖到馮正饒面前,一臉興師問罪的表情,“你這是什麽意思?”
當話說出口以後,兩人都愣了。
楊承鈞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表現得這麽奇怪,自己不是一直很不喜歡他麽?現在正是大好機會能甩開他,自己這是怎麽了?
比起楊承鈞腦子裏亂成一片,馮正饒比他清醒多了。
雖不知道楊承鈞這麽沒頭沒腦的問題是問什麽,馮正饒就着現在的情況回了他一句,“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二班的林沐沐,這是我發小……”
馮正饒話沒說完,林沐沐就大喊了一聲,“我知道!楊承鈞嘛!”她俏皮地往兩人身上看來看去,“诶我常聽起你的名字,你是那個楊氏集團的小太子爺對吧!”
這話一出,楊承鈞和馮正饒都皺了皺眉,但礙于現下的狀況,馮正饒只是輕點了一下頭,“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楊承鈞覺得馮正饒眼睛是被狗.屎糊了,不知道哪裏找來這麽一個不會看眼色的人,但此刻他更多的不是怨念那位林沐沐,而是不爽馮正饒。
他無視林沐沐的話,直接看進馮正饒的雙眼,“你昨天為什麽不等我就走?還有上周末你怎麽不跟你爸爸來了?”
馮正饒挑了挑眉,不知怎麽的他現在心裏十分煩躁,也許是不爽剛剛林沐沐的發言,也許是不高興楊承鈞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興師問罪的語氣,沒好氣道:“我們都快上初中了,你怎麽還要我陪你放學,以前是我爸叫我多陪你我才等着你一起走的,現在我要陪沐沐回家,沒那麽多時間了,以後周末也不會去你家玩了,你也該多交一些朋友,別整天圍在我身邊轉來轉去。”
這話一說出口,楊承鈞心裏迅速一揪疼,但此時的憤怒讓他無視了這一點疼痛,他瞪大雙眼看着馮正饒,似是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
馮正饒看了他一眼,心裏閃過一陣心虛,但林沐沐在旁邊站着,好奇的雙眼此時還在不停地看着他們倆,讓他又挺直了腰,直勾勾地回看過去。
楊承鈞瞪了他許久,腦子裏才慢慢清晰起來。原來這麽多年以來,這家夥都是因為父親的意思才和他交好的,林沐沐口中的“小太子爺”點醒了他,一直以來以為馮正饒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原來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廂情願,什麽喜歡什麽照顧,都是他自作多情的結果!
過了許久,像是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楊承鈞扯起嘴角冷笑一聲,抛下一句“我知道了”,就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自那以後,馮正饒在楊承鈞心裏就真的成為最讨厭的那個人,只是這一次他知道,除了讨厭,再無其他東西。
很快兩人升上了初中,開學前楊承鈞到學校報到,居然又碰到那個讨人厭的家夥。
馮正饒也看到他了,自上次被楊承鈞碰見他和林沐沐在一起,之後和林沐沐分手了,他周末又再次到楊家玩,卻再也沒碰到過楊承鈞,就像應了他的要求一樣,楊承鈞确實沒再圍着他轉來轉去,但他卻無比懷念以前兩人湊到一塊兒玩的日子。
正想着上前和他打個招呼,楊承鈞像是沒見到他一樣,徑直走向最後一排空着的那個位置,對着旁邊的男生問了一句,“這裏有人嗎?”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便坐了下來,從頭到尾正眼也沒瞧馮正饒一眼。
開學頭一天,楊承鈞想着難得升上初中了,是該好好交個朋友,交友圈子廣了,才不會總是想些有的沒的。于是乎,他嘗試着和鄰桌那人搭話,這一搭,竟真鬧出了革命友誼來。
班主任以抽簽的方法決定住宿安排,楊承鈞見到自己的名字隔壁寫着“馮正饒”三個大字,直想破口大罵。
開學前一天晚上,楊承鈞躲在家裏不出門,只要一想到要和馮正饒住在同一家寝室,他就面紅耳赤——想想就生氣!
第二天正式開學,被小叔揪着到學校,遲到加上沒在學校留宿,被班主任在走廊嘀咕了一整個課間。
楊承鈞撓了撓耳朵,往課室瞄了一眼,恰好看到馮正饒正盯着自己這邊看,頓時有點不自在,他把視線撇開,就看到之前和他鬧上的鄰桌鐘昊炎,見他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剛剛被馮正饒看的那丁點不自在瞬間抛開,擠眉弄眼地瞪回去,結果又被小叔抓到,狠狠批了一頓。
迫于無奈住進了宿舍,頭一天晚上,楊承鈞在學校晃蕩到學校規定的熄燈時間,才不情不願地走回寝室。
回到寝室,門一打開,馮正饒就像是等候許久一樣,“噌”地一下就站起看他。楊承鈞被他這個動作怔了一怔,裝作沒看到似的,徑直往自己座位走,拿起換洗衣服逃也似地快步走向浴室。
楊承鈞在浴室磨蹭了許久,聽到外面安靜的聲音,以及門下暗下來的光線,才蹑手蹑腳走出去,門一推開,頓時被吓了一跳。
“卧槽!你站這兒吓人啊!”看見門口站着的馮正饒,楊承鈞摸着心髒大罵。
馮正饒皺眉看他,“我不這樣,你肯跟我說一句話嗎?”
楊承鈞冷靜下來,斜了他一眼,側過身往寝室走。馮正饒在他背後亦步亦趨跟上,就像小時候那樣,楊承鈞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被他這種姿态弄煩了,楊承鈞右手一扯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猛地甩在床上,扭頭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周末怎麽不在家?”
楊承鈞被他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