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快來寫沙雕劇本
拍攝場地從一頭換到另一頭,白雲晞一直守着副導演招呼着大家拍戲,淩塵也換好了戲服才離開。
至于為什麽會是副導演。
別問,問就是老板霸道地要走了導演。
有錢的劇組租的場地都要大一大圈,白雲晞晃晃悠悠半天才走到出口。
出口的保安和方母糾纏了大半個小時,糾纏得保安受不了,直接拎着大媽給扔出了門外。
方母恨恨地瞪向他,同湊巧刷卡出來的白雲晞來了個激情對視。
白雲晞:完了。眼睛不幹淨了。
“是你!”方母尖叫一聲撲上去,“賠錢!賠錢!把我的方方還給我!”
白雲晞迅速後退躲過她的黑虎掏心超長指甲。
秉着尊老愛幼的原則,她提醒道:“诶,我跟你講,別沒事找事啊。”
方母罵街打架互扯頭發還從沒有輸過,管也不管她剛才說了什麽,也沒來得及注意到眼前這小姑娘躲避的輕松與動作的專業。
“賠錢!”
她張開兩只兇險的爪爪,毫不猶豫地撲了上來,大有你不給錢我就一直打你的豪情壯志。
“诶.....”白雲晞最後嘗試了一下勸阻,卻沒有得到回應。
她拒絕了拿上了警棍的保安的幫助,輕輕一跳繞到方母身後,一只手抓住她的雙手,另一只手臂鎖住她的脖子。
方母當即不能再作妖,嗚嗚嗚口齒不清地罵着一些聽不清的髒話。
白雲晞照顧她是一個大齡婦女,只稍微用了一點力,沒一會兒就準備把她給放開了。
“還打嗎?”白雲晞松了一點力,方母呼吸的困難有了緩解。
她使勁搖頭,生怕慢了一步會被繼續懲罰。
“行。”
白雲晞放開她,同時警惕地往後退,方母果不其然回頭一個猴子撈月,
“我說你是不是有毛病?”保安沖過來按住她,“你看你這潑樣,打得過人姑娘嗎?”
保安大叔和白雲晞你一嘴我一嘴教訓了好半天才把她給放開。
“行了,好好改造,好好做人。”
保安大叔語重心長地拍拍她的肩膀。
方母一頓操作丢人丢面,早沒了面對這兩個兇殘人物的臉皮,慌忙地點個頭,飛一般逃進街中小巷。
“姑娘,你是這組裏的武替?身手不錯嘛。”保安搭話道,“剛才那是什麽招式?”
從白雲晞的師父的師父的師父開始,他們打架就已經不講招式了。
但她看保安大叔滿臉期待,不忍心告訴他這個殘酷的事實,便随口道:“飛龍在天,飛龍在天。”
大叔看她的眼神當時就變了,“姑娘我看你好好的,加什麽丐幫?”
白雲晞:......別搞歧視啊,丐幫的大哥們可能比我還有錢。
“生,生活所迫....”
大叔拉着她呱呱呱唠了半天磕,終于因為陌生堵車需要登記放過了她。
白雲晞像只得到解放的小鳥,撒歡似的跑向自己的破爛小單車。
自行車停在街邊巷口,她記得剛才方母就是溜進了這裏。
這個阿姨....怎麽說,白雲晞覺得她有點一言難盡。
作為母親對于女兒肯定是有疼愛的,可将這個親情牽絆拿來謀財,多少有點讓人看不下去。
孩子與金錢之間,她究竟更在意哪一個?
白雲晞糾結着騎上車,巷口吹來小巷深處單方向的冷風,夾着方母那熟悉而市儈的聲音。
“沒錢!我沒錢去給這個賠錢貨弄什麽火葬,你們自己看着辦S別來煩我了!”
她不耐煩地左右踱步,踢踏的腳步聲讓她的聲音和話語聽起來更加冷漠無情。
“放警察局就放警察局,本來就差不多死成灰了,誰還在意她葬不葬。”
方母煩躁地挂斷電話,“滾,別煩我。”
她轉身與白雲晞目光相對,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做出怎麽樣的反應。
白雲晞的母親在世時是非常愛她的,那時的她從不缺少真情實意的母愛,後來母親又去世得早,白雲晞根本來不及見到情感與金錢産生對立矛盾的糾結情況。
她不明白,眼前的女人究竟有怎麽樣的一副鐵石心腸。
而方母不說話,主要是因為她覺得現在的情況有點尴尬。
自己斤斤計較的貧窮市儈模樣竟然被人看到了,簡直是丢人丢到了家。
也許正如淩塵所說的那樣,世上沒意見絕對的好壞。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哭,方舫也有可憐的地方。
白雲晞轉身騎上自行車離開,不願再把自己放進不堪的人際之中。
她們的痛苦與可悲可鄙,難道是貧窮造成的結果?
白雲晞自認為自己可能比她們貧窮得多,但她依舊步伐堅定地走向未來,騎着破爛的自行車搖搖晃晃來到工作的地方。
前臺的工作一如既往的乏味,她因為業務不熟練,從一樓前臺調到了二樓編劇組的前臺。
編劇大多是溫柔的姐姐們,樂意在摸魚的時候教白雲晞一點關系劇本的知識。
主要是因為白雲晞工作無聊,不是找人唠嗑就是自言自語,大家為了還自己一個安靜,紛紛決定教她寫點東西。
讓文學的無限魅力永久占據她那顆話痨的心。
白雲晞基本知識非常紮實,人也比較有天賦,幾乎算得上是一點就通。
“乖崽,你怎麽不學文學這方面的專業啊?”編劇姐姐惋惜道,“你這簡直就是寶刀蒙塵,非常可惜。”
自從上次李三水來公司視察民情,見了白雲晞激動地抱着喊乖崽之後,整棟樓的姐姐們都叫起了乖崽,白雲晞這個大齡兒童成了新一代團寵.
“小時候家裏窮。”白雲晞如實道,“只讀得起義務教育。”
其實初三那年母親去世後,她就已經沒錢讀書了,是學校的老師同學們一起幫助她度過那段貧窮時光,也讓她始終保持了一顆純粹的心。
白雲晞很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寫沙雕文的潛能。
“這.....”編劇組的老大坐在電腦屏幕看眯着眼睛看她的稿。
“小,小姑娘還有,有點東西哈。”
語言自然流暢歡脫,劇情是難以想象的沙雕。
“可以問問老板,看要不要當作網劇給拍出來。”
網劇成本低,爆火回報高,對于他們這種公司來說幾乎沒有風險,就算虧本,也比不上老板随便買的一件衣服貴。
但這對于他們組來說,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孵化新人的機會。
她擡頭看了眼白雲晞,心中思忖着,這孩子确實有點天賦。
不拘于文人的孤傲,水平僅次于nt小編。
白雲晞一頭霧水地拿着自己的兩萬字消遣産物回到前臺,編劇姐姐說什麽拍網劇?這是什麽意思?
編劇老大:暫時解釋不清楚啦,快上車啦,你先寫着,我去問問老板。
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趕鴨子上架似的把初中畢業的白雲晞給吆喝着寫起了劇本。
一整層樓的編劇姐姐們輪流着給她改劇本,白雲晞的寫作也漸入佳境。
編劇老大找到了李由,向她請示過後,對方表示,幾十萬我差你這點錢?有必要就拍,沒必要那也想拍就拍。
白雲晞亂七八糟的沙雕劇本創作就在本人都不太明白的情況下慢悠悠地開始了。
“啊?姐姐們,我要幹什麽?”她懵逼地捏着自己的稿,看了看稿,又看了看圍成一圈圈住自己的編劇姐姐們。
“你也要開始和我們一樣了。”編劇老大幸災樂禍道,“加油,趕稿人!”
白雲晞想到他們保溫杯裏的西洋參,一邊吊着口熬夜的氣,一邊撓破腦袋地組織語言,一時間有點心疼自己那一頭秀發。
“我,我,我能拒絕嗎?”她小心翼翼問道。
“拒絕?”老大循循善誘誘拐兒童道,“乖崽怎麽會這麽想?寫文,是多麽偉大一件事情吶!”
她像個傳/銷/組織總經理,鬥志昂揚道:“光榮地挂上娛樂人民的重任吧!”
白雲晞:你這麽搞一頓,不但沒有安慰效果,怎麽反而更害怕了。
不過事情終究這麽定下來了,白雲晞依舊站前臺,反正沒什麽人來,閑裏偷閑便可以寫劇本。
老大難得大發慈悲,讓她半年之內交出完稿就可以了。
總之白雲晞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從一個貧窮的人民,變成了一個貧窮的社畜。
淩塵在電話裏聽到她的描述,對此感到很欣慰。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呀小晞。”她說,“念休編劇組的水平在圈子裏是數一數二的,有這樣一個機會學習一番,小晞要努力喔。”
白雲晞當時就覺得自己擁有了日萬的力量。
兩人像廣場上唠嗑的大爺大媽那樣,一邊摸魚一邊悠閑聊天,淩塵已經拍完了一整天接到的戲份,現在剛下地鐵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白雲晞被來訪客人叫去幹活,通了兩個小時的視頻終于結束了。
淩塵走過繁華的商業街,日過正午,有生命的東西都按照生物本能踏上了覓食之途,路上的人大多都進了各種各樣的餐館飯店解決饑餓問題。
所以現在淩塵目光所及之處,稀稀落落只有幾個人。
長久到難堪的寂靜讓人渾身難受,在那個緩慢平靜的輪椅聲出現之前,沒有人站出來說改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