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為塵塵挺身而出!
白雲晞最近在人民廣場拉二胡給廣場舞老太太們伴奏,今晚的廣場舞剛結束,好友何休就打來電話。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幹脆利落甩下幾個字。
“二胡。出來喝酒。”
她倆又吵架了啊。
白雲晞輕裝上陣,挺身而出,主動請纓充當好友樹洞。
“你說,你說她怎麽可以這樣呢!”
何休有一張可愛的娃娃臉,一臉氣憤地坐在大排檔對着街道的座位上,身前的桌上緊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啤酒瓶。
“是嘛。”白雲晞從容接道,“你倆又發生了什麽?”
其實說來說去還不就是那麽幾件事。
“今天她又來劇組找我!”何休忿忿地說,“當着所有人的面抱我。”
她的耳朵不知道因為喝酒還是害羞,紅得像大排檔通紅的招牌燈。
“誰要她送的花啊!”何休說,“害得我家破人亡,誰還要理她!”
白雲晞:.......
生活真苦澀,這能塞狗糧。
身為千金大小姐忽然墜落到最底層,而罪魁禍首還是自己從前最愛的人,何休每每想到這裏總會難以自控地哭起來。
白雲晞靠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也許她在幫你?畢竟你爸爸确實做了壞事。”
話音落在四周,趴在桌上嗚嗚亂哭的何休并沒有聽見,自顧自地低聲喃喃,“可是她是由姐姐啊.....”
白雲晞無奈地摸摸她的腦袋,招手叫來老板結賬。
“二胡啊,最近還好?聽說張老頭兒的地下室被查封了。”
張老頭兒就是白雲晞從前的房東。
老板關心地問道:“找到地方住了嗎?找不到可以來我這兒暫時住一住。”
“啊。”白雲晞感激地沖他笑笑,“已經找到啦張叔,謝謝啦。”
她接過老板找的零錢,輕松地架起何休離開大排檔。
“啧啧啧,這二胡,就是太懂事了。”
張叔看着她倆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自來熟地對一旁的客人稱贊道。
“是嗎?”
分不出男女的客人挑着嘴角玩味一笑。
但若是認真觀察,可以發現她脖子上并沒有顯眼的喉結。
她是一個高大清瘦的女人,眉眼狹長女生男相,看起來四十歲多一點,因為面無表情顯得她更像個兇惡的亡命之徒。
再仔細看看,可以發現她脖子後有一塊血紅色蝴蝶形狀的傷痕。
她近幾日一直跟着白雲晞,白雲晞似乎還沒有發現。
“太懂事了?”
女人跟着站起身。
太懂事的白雲晞把何休送回她自己屋裏的床上。
何休被丢到床上時嘴裏還叨叨地念着“由姐姐”。
白雲晞一把關上門,站在過道上靠着門,頹然呼出一口疲憊的廢氣。
她什麽時候才能領略到這種有人疼愛的煩惱啊。
白雲晞一路回到家。
“小晞回來了?”
淩塵為她打開門,微笑着接過她手裏的二胡,聞到她帶進來的酒氣,奇怪地問道:“小晞喝酒了?”
這還是白雲晞搬來後第一次喝酒,她像個幹壞事被抓住的小孩一樣局促地摸摸鼻子。
“一,一點點啦,朋友心情不好,陪她喝了一點。”
“別喝多了。”淩塵摸摸她的腦袋,伸出手把她拉進屋,“晚上腦袋暈暈地走夜路不安全。”
“好~”白雲晞拉長語調嗲嗲地回答,邁出一大步往裏走。
“诶?”她動了動鼻子,“什麽呀,好香呀。”
廚房飄來的熱飯香味如此樸素無常,絕不可能是淩塵親自做出來的。
“今天有好消息。”淩塵拉着她坐下,“有一個劇組拍網劇,找我跟組演配角。”
“鏡頭不少。”
她仿佛看到了重新開始的希望,“最近不用跑龍套啦。”
白雲晞鼓勵地鼓掌,“很好嘛,不用跑龍套啦。”
跑龍套自然辛苦,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個月三千,又厚又髒的衣服穿在身上一穿就是一整天十幾個小時,淩塵自從開始跑龍套之後,一米七一的身高體重就沒上過一百斤。
“今天劇組聚餐,很好吃的。”淩塵走進廚房端出菜,“帶了些回來,當宵夜。”
她沒有說,那時大家酒足飯飽之後,扭頭離開,對于剩下一大半的飯菜沒有任何猶豫。
淩塵舍不得這樣,陷身極度貧窮的她很少能吃上這麽豐盛的晚餐,況且不會做飯的人面對平白無故被浪費的美味佳肴總是會感到格外惋惜。
于是她裝作離開,等大家都走遠後,又繞回來叫服務員給自己打包。
當時服務員也挺驚訝,畢竟上這兒吃飯的人很少會打包。
來的都是有錢人,誰會想吃剩飯剩菜。
反觀非常貧窮的勞動人民,白雲晞和淩塵,她們倆吃得就非常入迷。
“真的香!”
白雲晞埋着頭忙着吃,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誇獎。
“多吃點。”淩塵停下将食物遞進嘴裏的筷子,往她碗裏塞了個雞腿。
小孩子長身體,一定要多吃的。
淩塵的劇組有宵夜加餐,普普通通不難吃也不好吃,每晚都只有淩塵拿得最積極,每晚也只有白雲晞吃得最積極。
“好香呀。”她滿足地擦了擦嘴。
此時淩塵進組已經有十來天了,她大概還要再待兩個月。
淩塵演的是女三的丫鬟,規規矩矩沒什麽毛病,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死。
但這待的十幾天都已經夠她受的了。
淩塵第一天進組,被編劇告知,劇情要求,需要她犧牲自己,在雨中跪上兩個小時。
淩塵倒是個很負責任的八十八線小演員,一次兩次透支身體的行為承擔得起,所以也還算爽快地應下。
她以為演員站在她跟前一直忘詞重來是技術問題,直到後面幾天劇組一直提出苛刻的要求,她才明白自己這是被針對了。
可究竟為什麽要針對自己?
淩塵自認不是一個壞人,不是一個招人讨厭的人,就算黑粉很多,可那也是互聯網局限之下的無奈。
那麽真實生活中又是因為什麽?難道她被人盯上了?
淩塵确實被人盯上了,她被卷入最高層大佬們的紛争。
有人在瘋狂保護她,有人在瘋狂針對她,可是她對此一無所知。
淩塵像一只小螞蟻,因為風,因為雨,生死飄搖。
那天晚上跪完回家,白雲晞看到她落湯雞一樣臉色蒼白,當場氣得發抖說要去和編劇血拼。
至于師門規定什麽的,這種東西不就是拿來不斷打破的嗎?
從不違反規定的乖小孩為此找到了理由。
“我沒事。”淩塵捧着白雲晞泡的紅糖水,非常勉強地笑了笑,“別擔心。”
後來多多少少有人找茬,同她說話也總是陰陽怪氣的,但都還能忍,淩塵将委屈藏在微笑之下,一忍忍了半個月。
這期間她的前女友木瑜宛如人間蒸發一般,身為明星和娛樂公司老板,卻在包養小白臉後銷聲匿跡。
淩塵每一個夜晚都會夢到她,夢到她溫柔地俯身抱住自己,輕輕地在耳邊說對不起。
這樣淩塵立馬就能原諒她在圖書館那個早晨,和最近每一個難熬早晨的缺席。
可夢依舊是夢,夢醒了之後,窗外的景色不變,生活依舊苦澀。
淩塵最近演的丫鬟戲份增多,每場都被打,慘得一比。
劇情裏的被打,演員必然逃不過,雖然會漲工資,但淩塵一身的傷回到家,沒把白雲晞心疼死。
“不幹了不幹了!”她嚷嚷道,“什麽破劇組虐待我們塵塵,大不了我偷電瓶車養你!”
淩塵只是笑着搖搖頭,并沒有把她的話放進心裏。
然而說到做到的白雲晞第二天特意請了假,她擔心這将會是一場持久戰,甚至連下午奶茶店的工作也請了假。
兩人坐上兩塊錢的早班地鐵,人擠人趕往影視城。
淩塵所在的劇組算得上網劇裏經費比較充足的,拍攝位置和設備都相當的好,主演陣型也能說是網劇裏的佼佼者。
只是這樣的劇組,不幹起人事來還真的很氣人。
淩塵徑直走進化妝室,路上的人看見她紛紛露出鄙夷挑釁的目光。
“你們?”白雲晞拉住其中一人,“看什麽看?”
她一把拉來那人,力氣大得,差點沒把人衣服撕爛,“你們的眼神什麽意思?不會好好看人?眼睛不好,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被抓住的年輕人把腦袋搖成撥浪鼓,“沒什麽意思,沒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看?看什麽?”
她不大但是霸道的聲音震得四周的人都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哼。”另一個群演冷哼一聲,反其道而行之,站出來高高在上地說,“如果她不是那種惡心的人,誰會這麽反感?”
“惡心?”白雲晞氣得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說誰惡心?”
白雲晞瞪着他,那人也毫不客氣地瞪回來,眼瞅着氣氛逐漸不對勁起來,仿佛對峙的野獸,咬牙切齒地将嘶吼藏在嗓子裏。
“小晞。”一直沉默的淩塵突然發出聲音,“不必了。我們走吧。”
她拉過白雲晞,摸摸小朋友的腦袋,像安撫小狗狗一樣說:“別生氣啦,一會兒給你買冰淇淋嘛。”
白雲晞一時間就連自己叫什麽都忘了,搖着尾巴,毫不留戀地轉身跟着主人,啊不對,淩塵 ,走了。
只留下那人獨自站在樹下,一臉懵逼一頭霧水完全摸不着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