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美女救美?
白雲晞腳踏板蹬得飛快,在空蕩蕩的馬路上閃成一道即将超速的靓影,驚鴻游龍般拂過路人的心弦。
行吧就是騎太快,風都能給人把帽子刮掉。
她一路飛快趕回家,期待地站門口站定,平複了會兒心情,直到心髒跳得沒有那麽厲害後,才羞羞澀澀地敲了敲門。
“小晞?”
淩塵試探地問道,聽起來她的心情也很不錯。
“嗯!”白雲晞終于忍不住笑出來,在她打開門的一瞬間跳起來。
“塵塵!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你講!”
淩塵微笑着點點頭,“我也有一個好消息。”
“先進來。”
她倆坐在沙發上,屋子裏大包小包的東西依舊散落四周,淩塵在身後摸索着什麽。
白雲晞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飛快阻止道:“等等!“
“讓我先說!”
不等淩塵回答,她就匆忙從衣服內兜裏掏出一大疊錢。
“當當當!”她把錢塞淩塵懷裏,“錢我賺到啦!”
“快誇我!”白雲晞驕傲地昂起腦袋。
淩塵笑着說:“真棒。”
她也從身後拿出東西放進白雲晞手裏。
“诶?”
是一把鑰匙,帶有淩塵溫熱的溫度躺在白雲晞手心裏。
她說:“我也賺到錢了,房租已經交了,今後我們一起吧。”
她說:“這是我們一起的小屋了。”
白雲晞握了握手中的鑰匙,她取來一根繩子穿過鑰匙,小心翼翼地把繩子挂自己脖子上最後還确認存在那般摸了摸胸口。
“好了!”她笑嘻嘻地說,“我們一起,和塵塵一起!”
淩塵用白雲晞給的錢買了一張床,放在二樓另一邊取代地鋪。
她賺的錢不多,剛好補上房租的空缺。
其實這筆錢來得挺蹊跷,她今早上去劇組找龍套,忽然有導演不顧行業規則,說一定要讓她去演自己電影裏的小配角,一天工作下來結算的工資出奇地高,一度讓她懷疑是不是給錯了。
不過淩塵畢竟是生活有困難的人,只悄悄把錢塞懷裏,不敢出一言以複。
自從白雲晞戴上鑰匙,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幸福的朦胧之中,也許是因為這是母親死後第一次與其他人一起生活。
她像一只有過家又沒了家的小狗,再次遇上願意撫摸自己的陌生人,就無論如何也要和她一起走。
雖然說淩塵做飯很魔鬼,但她其實挺賢惠的,白雲晞負責做飯,淩塵便包攬了大大小小所有的家務。
白雲晞把酒吧送貨的工作調到了早上,這樣她打兩份工,每個月工資能有四千塊了。
淩塵因為跑龍套,工資非常不穩定,運氣好的時候一天掙幾百,運氣不好的時候一天掙個寂寞。
從前一個人的時候活着還有點艱難,不過現在有了白雲晞與自己互相攙扶着過日子,似乎一切變得平平淡淡都還好。
她常常想起那天早上,一切開始的時候,她蹲在圖書館角落哭泣,心裏想的人沒有出現,這個小姑娘卻呆呆地站在那裏,走了之後又回來,一直呆呆地站在那裏。
也許從那時起,她們之間的關系就從陌生人一點一點變親密。
最近生活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了,白雲晞混的塘口卻出了大事!
其實也不至于不叫塘口,就人民廣場那群大媽,出了點問題。
白雲晞依舊每晚八點到九點半坐在小馬紮上,随意拉上幾首曲子給大媽們伴奏。
但是由于大媽們晚上來得都比較早,七點的樣子就到齊了,而那時候白雲晞還沒有下班,所以她們會自己先放一會兒廣場舞經典曲目,一直等到白雲晞上場,氣氛才變得高雅起來。
本來事情是非常美滿和諧的。
可就白雲晞不在的短短的一小時,大媽們非凡的戰鬥力竟然依舊能引起糾紛。
當時情況非常混亂,白雲晞下班抱着二胡來到老位置,本來應該和諧的地段,卻密密麻麻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白雲晞擠進人群中,“發生什麽事了?”
“害,吵架呗。”路人隐隐有些看熱鬧獨有的激動回道,“快打起來了!”
“什麽打起來了?”白雲晞擔心大媽們更年期脾氣暴躁,一不小心就引發一場血案,急忙詢問,“在這兒跳舞的阿姨?”
“是啊。”路人百忙之中解說道:“剛才來了一群年輕人,非說要在這兒滑滑板,硬要老太太們讓他們。”
想來老太太們怎麽會讓?一個個在家裏被晚輩養成了皇帝脾氣,這會兒遇上兩三個毛孩子,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們淹死。
然而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麽簡單。
“憑什麽你們必須占了這中間?廣場是大家的!憑什麽我們就得讓你?”
其中一個大學生樣子的男孩腳下踩着滑板,嘴裏還不滿地嚷嚷。
“年輕人不講武德?”
老太太們撸起袖誓不投降。
雙方僵持了很久。
白雲晞手癢,等不及想要拉二胡,她只好從看熱鬧的人群中站出來,對着叽裏呱啦的大媽小孩拉開喉嚨喊道:“大家別吵了!”
老太太們比較聽話,立馬沒了聲音,只剩那群年輕人,小嘴叭了個叭叭沒完。
“你算什麽東西?我們在這兒說話,你進來插什麽插?”
還是之前那個男孩,兇巴巴地瞪向白雲晞。
還沒到她生氣,一群護犢子的老太太就受不了了,“你又算個什麽東西?欺負我們乖崽?”
“哼。”那男孩冷哼一聲,“這個年紀穿着打工制服?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書不讀跑出來打工。”
“所以她算個什麽東西?”
白雲晞:???
“我是你爹!”她撸起袖子一度想要違反師門規定。
“呵。”那人冷笑一聲不說話,白雲晞只顧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拳頭,無暇關心四周。
場面再度陷入僵持,有一個小姑娘走來,她似乎是這幾人的小頭頭,很明顯可以看出其他人對她的恭維。
“央姐!”
季書央惱火地無視他。
他又算個什麽?敢這麽說自己的恩人。
白雲晞看到季書央,依稀感覺有些眼熟。
“這位姐姐。”季書央轉頭立馬變臉,友善甚至有點殷勤地笑道,“上次姐姐幫了我,我還沒有感謝呢。”
她不敢想象如果白雲晞沒有出手相助,現在的情況将是如何。
“等,等等。”白雲晞湊近瞧了瞧,“你是上次那女孩?”
“嗯。”季書央紅了紅臉,“謝謝姐姐。”
“別。別。”白雲晞急忙阻止道。
季書央以為她在講客套話,就什麽“沒事啦是我優秀社會主義接班人應該做的呀。”“哎呀舉手之勞何足挂齒。”“實在不行就以身相許吧(?)”這種話。
白雲晞卻說:“別叫我姐姐啊,說不一定你還比我大呢。”
季書央:?
“我三月的,十九歲。”
白雲晞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我十月的十九。”
她得意地說:“啊哈哈哈你比我老哦。”
季書央:?
胸口似乎傳來什麽碎掉的東西,她無力地擺擺手,“算了,我們走吧。”
“打擾了。妹妹。”
她故意加重“妹妹”這兩個字。
一衆年輕人便跟着她轉身離開。
白雲晞:?
怎麽感覺這姑娘脾氣有點差啊。
事情解決了,白雲晞如願以償拉上了二胡。
老太太與她都很開心。
然而另一邊的季書央卻有些迷茫。
她一個人悶悶地快步走在隊伍最前。
“央姐。”一開始領頭的男孩小步跑到她身邊。
“咱們還去溜冰嗎?”
“我不去了。”季書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心情就像小時候抱着洋娃娃,一心以為洋娃娃也有生命,是自己的朋友,大人們卻一個一個戳破她的幻想,告訴她洋娃娃是沒有生命的布料後,幻想破滅那般糟糕。
“先回家了。”
她與小夥伴分道揚镳,孤孤單單走在回家路上。
剛走進小區,路燈下她說
依稀辨別出和自己住同一棟的表姐,壓低帽檐低頭匆匆走過。
“表姐!”
她急忙追上去,一眼看到一向冰冷的表姐眼眶通紅。
“什麽事?”李由匆忙別過頭。
“表姐。”兩個心情糟糕的人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她們前進的方向,“我和你一起去酒吧。”
有李由在,季書央完全不必擔心再遇上流氓。
她倆坐在李由專用的包間裏,你一口,我一口悶頭喝得爛醉。
不知不覺季書央開始傾訴自己的煩惱。
“虛無啊,太虛無了啊。”
“你說她怎麽就那樣呢?!”
她依舊不願相信地嚷道:“她怎麽就那麽...那麽不矜持?”
少女的青春夢想破碎得太快太徹底,以至于她的三觀都受到了劇烈沖擊。
“是啊。”李由喃喃道,“她怎麽會這樣呢?”
李由仰頭喝光杯裏的酒,眼中悄然滾落一滴淚。
她不管不顧地說起自己那自五年前就一直存在的煩惱。
“從前有一個女孩善良可愛,我比她大十歲,從最開始看着她一點一點長大。”李由想到從前的美好,不自覺淡淡笑着。
“她始終那麽好,可是她的家人卻因為受不住外界誘惑,涉政涉黑。”
“我不想她被牽連太多。主動解決了她父親惹出來的亂局。”
“還給她的父親選了比較輕松、設施最好的監獄。”
“我依舊在她身後,悄悄看着她長大。”
她的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可是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她再也不會跟着我,輕輕地叫我由姐姐。”
李由又為自己開了一瓶酒。
“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