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事了拂衣去
白雲晞有自家姐姐的電話,只不過幾乎沒有用過。
怎麽說呢,一來她倆關系生疏,也沒好到沒事也要打電話聊天的地步,二來萬一哪天打過去正好遇上血拼呢?
“喂。”
電話很快就通了,姐姐稍顯冷淡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可以從這短短一個字裏聽出她極力想要表現的溫柔。
“姐姐!”
“小晞?”她輕聲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啊。姐姐這麽溫柔,不太敢說話了。
“怎麽了?”
“有一點點事情啦。”白雲晞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在你這兒樓下了。”
白遙現在的事業上有很多麻煩,依舊不得不與白雲晞保持一段距離,以防止連累。
但稍微地見一兩面應該不算什麽大問題了。
她想死妹妹了。
“我馬上下來。”白遙立馬站起身,“你就在樓下等我。”
“好.....”
距離上一次白雲晞和姐姐見面,大約已經有兩年了,那時姐姐還是呼風喚雨的老大,而白雲晞的生活剛剛穩定下來,正是一派歲月靜好。
不料天有不測風雲,她忽然得了個什麽奇奇怪怪的病,白遙那時候正和隔壁幫派拼得你死我活,為了照顧妹妹,早上做好飯準備好藥帶去醫院,下午換上衣服急匆匆就跑去火拼。
多少年這麽辛苦,白雲晞環顧四周富麗堂皇。
姐姐終于熬出頭了呀。
“小晞。”
白遙走出電梯第一眼看到的只有白雲晞,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妹妹。
“終于再見了。”她輕聲低喃道。
但白遙畢竟需要在外維護自己鐵石心腸的形象,很快就就調整好心情,認真詢問道:“出什麽事了?”
白雲晞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姐姐.......”
“我......”她想到淩塵黯淡的目光,一咬牙飛快地說道:“有點缺錢,有什麽能賺錢的事嗎?我什麽都可以做。”
白遙聽後一愣,她以為白雲晞惹上了什麽大事才會這麽難以啓齒,沒想到就這?
但就這她也幫不上什麽忙。
因為競争對手正如瘋狗一般尋找她的弱點,她的弱點....白雲晞必然是其中之一。
“小晞。”
她抱着白雲晞,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拂過白雲晞的頭發,“姐姐遇上了一些麻煩。”
白雲晞急忙安慰道:“沒事,沒有也沒有事。姐姐不用為了我損害自己。”
“不用了不用了。”她直直搖頭。
“但是。”白遙按住她晃動的小腦袋,“賺錢的辦法還是有,只是不會太輕松。”
白雲晞傻傻地看着白遙臉上溫柔的神色,忽然想起從前很小的時候與她一起長大的記憶。
“姐姐.....”她露出一個又甜又傻的笑,“再苦再累也沒有關系,我可是怪力少女!”
“嗯....”白遙難得的笑容因為難得而特有一種顫動心靈的美,“再等兩年。”
她說:“等姐姐足夠強大了,就不必這樣辛苦了。”
“都怪我。”白遙嘆了一口氣。
白雲晞:姐,你可是女老大,怎麽可以妄自菲薄?
不過白遙給她的工作還真不怎麽輕松,因為血拼重傷了好幾個勞動力,附近酒吧的貨斷了一大半,現在急需送貨工。
白遙為了掩人耳目,只能把這唯一合理空缺的位置分給白雲晞。
于是當晚白雲晞就穿上了棕灰色的工作服,拿着預支的兩千月薪,颠颠颠坐在面包車裏開往需要送貨的酒吧。
随着逐漸接近,路上的風景也慢慢變得迷亂,一開始破破爛爛的樓房早變成了彎彎曲曲燈紅酒綠的小巷,路上疲憊的行人也被衣着時髦的年輕人取代。
白遙特意吩咐手下保護自己妹妹,白雲晞倒是不怕,她有武藝傍身。
是這樣的,當初她拜師學二胡,沒想到師父居然還會武功,白得的便宜傻子才不占,于是白雲晞順道就把師父的功夫給學了去。
算是傳承優秀文化吧,白雲晞搓了搓力大無窮的小手。
她的師父整個一怪老頭兒,說實話武功比二胡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要不是看白雲晞天生怪力是個學武奇才,他才懶得教呢。
只是這年頭都有□□大炮了,誰還用菜刀拳頭啊,可惜白雲晞一身絕世武功,只能和隔壁花臂大哥閑來無事小打小鬧一番。
然而這一晚她卻迎來了大展身手的時刻。
其實白雲晞第一次送貨一開始很順利的,她把帽子拉低,穿上又寬又大的衣服,再弓着背裝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誰都看不出她究竟是男是女,更別說看到隐藏在帽子下美麗的容貌。
說不定是個大媽呢?
白雲晞假扮大媽送完了幾家酒吧,直到最後一家,也是整片地區最大最豪華的酒吧,她因為年輕氣盛出了些問題。
也不能算是問題,小紛争吧。
當時白雲晞壓了壓帽子擡腿從後門往酒吧裏走,路過角落裏的卡座,看見一個喝的爛醉如泥的男人坐在過道邊,色眯眯地看着前面靠着牆看手機的女孩。
那個女孩身上還穿着藍白色的校服,光是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都能看出她第一次來酒吧。
而且很可能不是來玩的,大概率來找人。
因為氣質與環境違和,白雲晞多看了她兩眼,但由于工作還沒有做完,而那女孩看起來似乎已經和要找到人聯系上了,所以沒有多管閑事。
後來她卸完貨,再把簽收單送進來簽字時,路過女孩站的地方,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再仔細找找,白雲晞看到那姑娘被兩個男人壓着坐在角落裏,之前那個色鬼站在她面前,忘我地閉上眼睛,俯下身慢慢靠近女孩。
“喲喲喲,這小東西十九呢。爺,是個極品啊!”
壓着女孩的男人拿着她的學生證,面目扭曲地笑出□□的笑聲。
“嘿嘿嘿.....”
女孩急得眼淚盈滿眼眶,渾身顫抖絕望地看着他們。
看到這兒,白雲晞肯定忍不了了,雖然酒吧地滑,但她依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沖到他們跟前,一把推開色狼。
“放手!”她惡狠狠地瞪向三個男人。
色狼沒想到白雲晞力氣這麽大,差點一個沒站穩往後撅過去了。
“陳少!”那兩個跟班急忙扶住為首的大色狼,像跟在老虎屁股後面的狐貍一樣嚣張,“知道我們是誰嗎?”
白雲晞:我特咩管你是誰???
“不知道。”她忍住怒氣,面無表情幹脆地答道。
“你!”
陳少按了按手示意他們安靜,忽然酒醒了似的變得衣冠禽獸起來。
“這位姑娘。”他微微一笑遞來一杯酒,“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認為的,但是這個妹妹已經答應我們了。”
“就別強人所難了。”他目光輕蔑地掃過白雲晞身上的工作服,“我看你還是先去送貨吧。”
白雲晞懷疑地扭過頭,詢問地看向被自己護在身後的女孩。
“不,不是的。”女孩急忙否認道,“我沒有答應過他們。”
“我進來找我姐姐的。根本沒有答應什麽。”女孩緊緊揪住白雲晞的衣角,像揪住救命稻草一樣不肯撒手,“是他們胡說。”
白雲晞得到答案底氣足了,擡擡下巴看向三人。
“嚯,和這兩個娘們兒唧唧歪歪什麽?”陳少其中一個跟班轉了轉脖子發出咔吱咔吱的聲音,“直接上!兩個都是極品!”
陳少似乎反應過來了,搶先沖上去,輕飄飄給了白雲晞一拳。
師門規定,和平年代不能随意出手,只有敵方挑釁動手,才能反擊。
白雲晞終于等到對方先動手,露出一個“看爸爸不打得你滿地找屎”的微微笑,一拳帶起如刀的風,陳少挨揍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扁了下去。
陳少:“啊啊啊啊這特麽是個什麽鬼玩意兒!!!”
他捂着自己的臉狼狽而逃,留下小弟面面相觑,最後也選擇跟随老大的腳步,捂着還沒有被打的臉,狼狽而逃。
“等等。”一個硬硬,對,就是聽起來很硬的女聲在拐角處阻止道。
“表姐!”
女孩激動地撲過去。
“央央,有沒有被吓到?”被叫做表姐的女人約摸二十七八,就算溫香暖玉在懷,她關心的聲音依舊硬硬的。
“嗯。”央央委屈道:“還好有一個姐姐幫了我。”
她轉過頭想叫白雲晞過來,背後卻什麽人都沒有。
“诶?”
“一個姑娘嗎?”李由問自己的表妹,“剛才看到她出去了。”
“啊。”
央央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白雲晞在陳少落荒而逃,李由說“等等”的時候就找機會溜走了。
她嫌羅裏吧嗦繼續和人虛與委蛇太麻煩,又想早一點回家給淩塵報告好消息。
反正人都安全了。
她把面包車和簽收單送回倉庫,領了預支的工資,騎上破爛自行車,搖搖晃晃像個隐世高手一樣走遠。
而李由動用了自己的關系,在外面找了些混混,把陳少一衆人狠狠地揍了一頓。
季書央一定要調監控看一看自己的救命恩人長什麽樣,況且這家酒吧就是自己表姐開的,看一看有什麽問題?
于是她就看到了白雲晞清秀幹淨的臉,不争氣地臉紅了。
“這麽年輕啊,貌似二十出頭都沒有。”李由坐在一旁嘟哝道,“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