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看病!
看病?
“不去!”白雲晞劇烈反抗道,“不要看病!”
她掙紮地站起來,“這種小問題睡一覺就好了,不必花錢看病。”
淩塵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但是耐不住白雲晞頑強堅定地反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站在浴室門口磨了半天,淩塵終于态度松動了。
“今晚吃藥看看,明天還沒好就去看病。”
“好!”白雲晞相信自己的免疫力,開開心心抱着衣服進了浴室。
淩塵的房子不大,但兩層樓層次分明,二樓一張大床睡兩個人足夠了。
不過為了避嫌,淩塵在床對面樓梯另一邊的書房鋪好了地鋪。
“姐姐你的房子好漂亮啊。”白雲晞洗完澡乖乖巧巧坐在沙發上,擡頭星星眼環顧四周,“又大又幹淨。”
比自己那被查封了的小破地下室好多了,又安靜又幹淨。
“我叫淩塵。”淩塵從樓上走下來,“叫我淩塵或者別的什麽都可以。”
白雲晞領悟力和創造力都很高,馬上羞澀喚道:“塵塵。”
“我叫白雲晞。”
她特意補充道:“叫我小晞就好了。”
淩塵:.......
“小晞。”
“嗯。”白雲晞得逞了,露出滿意的笑容,“塵塵。”
淩塵:......
白雲晞很快被趕到床上睡覺,兩個不算陌生的陌生人羞澀地互道晚安後,匆匆忙忙在深沉的夜裏睡下。
白雲晞真的很想好好感嘆一下淩塵的善良,可是她真的好累好困,幾乎腦袋沾到枕頭就立馬睡着了。
今天淩塵也很累,她被公司雪藏,沒有任何資源,只有自己去找點龍套來當,暫時掙點飯錢。
至于兩千一個月的房租,掙得到就掙,掙不到只好換房了。
這房子承載了太多美好的記憶,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換。
況且一切都那麽熟悉,這裏是她唯一的安樂窩。
第二天早上,白雲晞沒有聽到郊區家養公雞叫聲依舊有些不習慣。
她坐起身小心翼翼關掉鬧鐘,支着腦袋坐在陌生的環境裏。
這是哪兒?
她很快想起昨晚發生的事,臉随之變得通紅。
好羞澀呀。
白雲晞捂住臉,整個人倒進被子裏沒臉見人。
“又哭了?”淩塵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不要哭啦,快下來吃飯。”
“才沒有哭勒。”白雲晞走下來,身上穿着淩塵的卡通動物T恤,上面印的貌似是一個長得像豬的貓。
她動了動鼻子,“有什麽好吃的?”
然而氣味經過大腦處理後傳達的信息卻是,“極其難吃!!!慎重食用!!”
這聞起來就像襪子煮在洗腳水裏面,為了洗幹淨頑固污漬還往裏面倒了大半瓶老陳醋,那酸爽,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塵塵。”白雲晞小心斟酌着用語,“你....這是你自己做的?”
“不是啊。”淩塵回答,“昨天劇組發的盒飯,我帶了兩盒,今天熱了一下。”
白雲晞聽了這句話,沖上去握住淩塵的手,激動得仿佛遇上了難兄難弟。
“親人吶....”
和自己一樣貧窮而節儉的人真的不多。
淩塵:......?
“那你要吃嗎?”淩塵自己也感覺不太好,本來就難吃的盒飯擱了一天,用微波爐随便熱一下又繼續吃,太草率了。
“還有別的嗎?”白雲晞實在吃不下這種東西,西北風都比它好喝。
“還有半包吐司,前天買的生菜,盒飯附贈的番茄醬。”
剛好可以做三明治啊!
白雲晞撸起袖子就往廚房裏走。
淩塵一直不太會做飯,完全不是因為懶,畢竟以她的家庭條件根本沒有資格懶惰。
就只是那種靈魂上的天賦缺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學會。
廚房幾乎是擺設,她最多最多晚上給自己下碗半生不熟的面,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用處。
所以當白雲晞只用了十分鐘就端出豐盛早餐時,她整個人都是崇拜敬佩不敢相信的。
“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淩塵細細咀嚼着無比美味的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舍不得咽下。
“唔,不知道。再找一份工作,暫時先睡大街。”白雲晞确實是這麽想的。
“別睡大街了。”淩塵阻止道,“在我這裏睡,直到你有地方住。”
白雲晞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口是心非地猶豫道:“呀,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你了呀?”
淩塵:......
“沒有。”
昨晚白雲晞睡得很乖,她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适,她知道白雲晞是個很乖的小孩,這點沒必要懷疑。
吃過早飯,白雲晞要出去找工作賺錢,淩塵又開始了新一天的龍套生活。
雨後初霁的早晨蟬鳴不絕,雛鳥藏在樹枝間歡快鳴叫,兩人心情也如這樣美好風景一般雨過天晴。
不過當白雲晞得知貼小廣告團隊被抓了時,心情還是有些失落的。
難怪最近聯系不上,所以自己得喝西北風了嗎?
白雲晞迷茫地坐在人民廣場長椅上。
她其實有很大一群朋友,什麽都有,壞人好人窮人,她可以向他們尋求幫助,可生活是自己的事,不該将自己的煩惱壓到別人身上。
再看看。
她靈機一動,來到了某大學門口,趁着中午放學人多眼雜,偷摸着混了進去,本來她就只有十九歲,正常人還在讀書的年紀。
白雲晞學着別的大學生來到校園招募區,家教什麽的還是算了,別誤人子弟,再說什麽編程兼職翻譯兼職也算了。
果然适合她的只有四十塊錢五個小時的體力勞動,站在大街上發傳單其實也沒什麽。
除了有點丢人之外。
她承認,硬打擾別人把傳單遞人手裏确實有些不禮貌了。
不過再怎麽被千夫所指,上百張的傳單依舊要發出去,路人紛紛繞過她,甚至有些怒罵“滾蛋”。
白雲晞只能裝作不在意地努力平複心情,盡量加快速度派完傳單。
下次遇上發傳單的一定要接。
她又一次被人強硬拒絕,當即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
好不容易發完,時間正好過去五個小時,她回到集合地點領到錢,又急急忙忙趕往奶茶店。
距離月末發工資還有一個周,發完工資之後自己似乎就不得不搬走。
她隐隐約約感到自己不想離開,卻怎麽也找不出滞留的理由。
直到最後兩天,白雲晞準備離開,發現淩塵竟然也在收拾東西,大包小包陸陸續續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怎麽了?塵塵也要離開這裏嗎?”
多好的地方啊,為什麽要離開?
淩塵無奈地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工作上出了點問題,租不起這間屋子了。”
“啊。”白雲晞遺憾地說,“可這兒這麽好。”
“房租很貴嗎?”
“不貴。”淩塵搖了搖頭,“一個月兩千。只是我付不起。”
一個月兩千的高檔小區黃金地段的三十平精裝公寓,一般租到的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這倆人卻一個比一個憂愁。
白雲晞單純是為了到手的便宜占不了而惋惜,淩塵卻是舍不得承載太多記憶的溫暖小屋。
白雲晞看出了淩塵的情緒,試探着問道:“塵塵還差多少錢?”
她這幾天攢了些錢,可能可以幫上忙。
“還需要....一千五。”
不,她幫不上忙。
淩塵神色黯淡地輕撫沙發,不得不與這熟悉的一切說再見,也許不久後的同一時刻,同樣的位置上卻坐了不同了的人。
那人能看到這房子上一個主人珍藏在這裏的美好記憶嗎?
白雲晞不忍心看到她露出那樣悲傷卻忍隐的表情,嘴上逞強說道:“我去想辦法。”
她賺錢的門路不少,若真想賺到錢,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這種行為就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把尊嚴擠出來消耗殆盡,如果不是淩塵真的舍不得的話,她絕不可能嘗試。
淩塵愣愣地看着白雲晞,她從沒有奢望過白雲晞的幫助,畢竟這小孩兒還是自己撿回來的。
“放心吧。”白雲晞安撫地笑笑,“不是什麽大問題。”
不是大問題才怪!
最近整頓市容市貌,她的兄弟姐妹們都貓在家裏不出門,窮到睡大街的似乎不止自己一個人。
白雲晞沒辦法,第一次踏上了主動尋找姐姐的路。
白遙的什麽什麽基地坐落于郊區黃金地段,綠化還挺好的。
白雲晞一路小心翼翼地問過去,竟然出乎意料地站在一棟亮堂的辦公樓前。
“你好,請問白遙在哪層樓?”
前臺百忙之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問話,“預約了嗎?”
白雲晞:......
“預約?為什麽要預約?”
前臺肩膀夾着手機,擡起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和總裁見面,當然需要預約了。”
“怎麽?你沒預約?”
白雲晞:.......總裁?
我姐不就一女流氓嗎?
“什,什麽總裁?”
“這兒。”她敲了敲身後的牌匾,“天地集團。”
“白總是總裁。”
啊。這。
“算了。”白雲晞迷茫地摸出手機,“我還是給她打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