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将軍府
将軍府。
葉悠在妝臺前任由佩玉梳妝打扮, 環兒進來低聲道:“姑娘,徐公子來了。”
“徐公子?”葉悠正疑惑,透過紗窗瞧着外面, 果然見個人影立在院中。
“知道了, 将人領到後廳去喝茶, 我稍後就來。”
葉悠眉目發緊,人來都來了,又不能不見。
佩玉低聲道:“姑娘若不然我随便尋了個由頭推脫了。”
“罷了, 他在京城也待不久,忍忍也就過去了,怎麽說都是父親的客人。”
“是。”
葉悠梳妝妥當,來到後廳, 見徐濱正悠閑自在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見葉悠過來,忙起身殷勤行禮。
葉悠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徐濱見着葉悠落座, 自己才複而坐下。
“徐公子找我有事?”葉悠問。
徐濱輕笑:“沒什麽事,今日随父親來拜訪将軍大人,想着二姑娘應該在此,于是特來問候一聲。”
“這個, 是我這次進京帶來的, 上次匆忙,來不及送給二姑娘,這次特意帶來,希望二姑娘不要嫌棄。”徐濱将手邊錦盒取過,起身遞到葉悠面前。
葉悠并沒有要收下的意思,而是道:“徐公子有心了,只是無功不受祿, 這東西我便不收了,況且我确實沒有什麽能幫得上公子的。”
葉悠的意思很明顯,徐濱卻認為她想歪了,忙辯解道:“二姑娘想多了,我沒旁的意思,只是許久未見二姑娘,便想着來時候給你帶些東西……”
見越描越黑,徐濱幹脆放棄了解釋,只言道:“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許是以為,我同父親來将軍府打擾,是為了前程,的确,父親确實有此意,可是我對二姑娘并非如此,我……”
見他越說越不像話,佩玉在一側輕咳了聲,将徐濱的話打斷:“徐公子,你這話此時在此地說怕是不合适,若是傳出去,那也太難聽了些。我家姑娘和離在家,公子本應該避嫌才是。”
“是……”徐濱後退一步,頭微微垂着,“是在下失禮了,望姑娘不要見怪。”
“我還有事,就不留公子了。”葉悠起身,微微颔首,轉而離去。沒有絲毫留連。
徐濱方才一緊張,流了滿頭的汗,這會兒盯着自己手裏沒送出去的錦盒,頗有些懊惱。
還是自己太心急了,葉悠這樣的身份,即便嫁過人,在京城中也是十分搶手的存在,怎會讓他三言兩語就注意到。
展追近日覺着眼皮跳的厲害,眼睛偶爾會發癢,獨自一人的時候只能隔着藥布在眼前輕輕抓抓方才能緩解片刻,過了一會兒又是如此,讓他很是焦躁。
今日來給換藥的是阿申,阿申的傷口已經養的差不多,許久沒在外奔波,人都跟着胖了一圈兒。
“公子,該換藥了。”阿申道。
“好。”展追摸索着坐下,這會兒眼睛癢的更加厲害了。
阿申将他眼睛上的藥布解下,展追為了緩解癢感用力眨了兩下眼,而後忽然感覺眼眶一陣酸疼,随即眼前一片模糊的光亮,透過這片模糊,他看見有個人影在他眼前晃動,阿申雖然胖了些,可他也認得出來。
他心頭一陣驚喜,以為自己再次出現了幻覺,再次用力眨眨眼,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清明,同從前一樣,不過因為乍遇光明,光線一襲來,他眼睛一時難以适應,微眯了眼。
阿申見他一直眨眼,便問道:“怎麽了公子,可是眼睛不舒服?”
展追沉吟半晌,确認自己這次不是幻覺,而是真的看見了,他盯着阿申的眼睛,連他眼下的那顆黑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展追一把抓住阿申的手腕站起,随後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眼前上下移動,又見了房內陳設,一件一物都在他眼中分毫不差,這才心情激動低吼道:“我能看見了!”
阿申的神情由震驚到驚喜,瞧着此刻展追聚焦的雙目,一時失了聲,反應了好久才興奮道:“真的!公子!太好了!你能……”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便被展追摁住:“先別聲張。”
阿申得令,下意識的将嘴捂上,不知為何,阿申便問道:“公子,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兒啊,應當讓全府上下都知道才對,老爺夫人若是知道了才會安心!”
“現在不是時候,”展追勉強壓制了心頭的激蕩,眉目緊蹙,“你忘了我是怎麽傷的了?這個人現在還沒揪出來,他定然還在暗中找機會下手,他知道我眼睛瞎了才會放松警惕,所以,眼下還不是昭告天下的時候。”
阿申這才明白展追的用意,若是旁人遇見這樣的事,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可展追偏偏能在開懷時候依舊保持冷靜,阿申不得不拜服。
“公子,那這藥……”阿申擡擡手中才調好的藥膏,“還敷嗎?”
“自然要敷,而且一次不能落下。”
“是,這藥太神了,得敷。”阿申道。
展追倒不認為自己的眼睛好是這藥膏的作用,當初大夫給他開這些藥膏也是為了死馬當活馬醫,說句不好聽的是給一個交代,總比什麽都不做好。
這會兒真的好了,也是偏得。
眼睛好了,的确是件天大的喜事,激動之餘他又有了旁的念頭,當初放棄葉悠,是怕自己拖累她,不忍讓她跟着一個瞎子,這回自己好了,便又開始想打葉悠的主意。
高府。
一高瘦男子穿過假山,繞過水榭,來到府內一處亭子,見着一女子正背對着他坐,雖只是背影,卻不難看出衣着華貴,身形窈窕。
高瘦男子微微颔首道:“縣主,打探到了,徐濱随着他父親回京城後四處找門路,如今找到了将軍府。”
若喬漫不經心的擺弄着茶盞的蓋子而後慢悠悠道:“攀上将軍府了?”
“聽将軍府的環兒說,目前還沒有,葉将軍不肯松口,倒是那個徐濱徐公子,好像對葉府的二姑娘有些心思。”
“聽見了嗎,徐濱對你的葉悠有些心思。”若喬微一揚聲,朝亭子角落正專心喂魚的男子說道,語氣中帶了幾分酸意。
男子将手中魚食一揚,拍了拍手掌,虎口位置的疤痕顯眼,他轉過身來,似笑非笑。
“丁仲庭,我說的話你沒聽見?”若喬歪頭道。
丁仲庭坐下,親自斟了一杯茶推到若喬面前:“聽見又如何,聽不見又如何,我現在只對展追感興趣,旁人與我何幹。”
若喬盯住他的眼睛,不肯放棄任何細微末節,總覺着他的話說的口不對心,于是譏諷道:“那可是你日思夜想的葉悠妹妹,在夢裏也會喚起的葉悠妹妹,怎麽醒着便不肯承認了?”
丁仲庭擡手摸上若喬的手背,放在掌心輕輕摩挲,嘴角微微勾起,帶着幾分哄的意味:“生氣了?我聽你話裏的意思酸的很。”
“你先下去吧。”丁仲庭吩咐高瘦男子。
男子看向若喬,見她并未反對,于是自己識趣退下。
丁仲庭起身走到若喬身邊,将若喬攔腰抱起,徑直走回房間,将她丢到榻上,随即自己撲了上來。
丫鬟見狀,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于是紛紛退下,将門關了個嚴實。
若喬紅着臉錘他肩膀:“你少給我來這套,你別以為你這樣我就不知道你想葉悠了!”
“說什麽呢?”丁仲庭眼神中透出幾分朦胧,“我與她沒什麽,即便有也是過去的事了,你如何待我,我都看在眼裏。當初展追殺回京城,派人追殺我,若不是你來了個假死之計将我掉包出來,我哪裏還有命活着。”
“可如今你只能活在我的府裏,不見天日,你就甘心?”
“甘心不甘心的又能如何,如今我什麽都沒了,只有你還不嫌棄我,”丁仲庭眼中閃過一絲兇狠,“只要我将展追殺了,這輩子便沒有旁的遺憾了,到時候我只陪着你,哪裏也不去。展追害得我家破人亡,一無所有,衆叛親離,我不殺他才不甘心。”
“他已經瞎了!”
“遠遠不夠,”丁仲庭擡手去解若喬的衣衫,附唇在她耳畔道,“我要将他千刀萬剮才解恨!”
若喬雙臂勾上他的脖子,眼前這個人她愛的深沉,這個人現在倚靠她,完全屬于她自己,可是同從前相比,好似面目全非了。
那個溫潤細膩的丁仲庭如今就像她養的一頭狼,面對她時溫順聽話,轉頭随時準備撕碎仇人。
在他即将進來的時候,若喬捏着他的肩膀問:“若是你報了仇,是要我還是要葉悠?”
丁仲庭明顯頓了一下,确還是答:“要你。”
“那你愛我還是葉悠?”若喬又問。
丁仲庭眸色沉沉,目光別過一側,并未回答,身子往前一挺,将若喬抱在懷裏,不答反問:“你說呢。”
這便是答案了,即便他現在處處依着自己,順着自己,肯同自己說無數的甜言蜜語,卻唯獨不愛自己。
若喬恨恨的咬上丁仲庭的嘴唇,丁仲庭吃痛,緊緊皺眉也随着她。
良久,若喬才将他松開,唇齒間卻有了血腥氣,若喬輕抿了嘴唇才道:“丁仲庭你是個混蛋。”
丁仲庭不惱不怒反而攻勢更加猛烈,面上透了幾分邪氣,輕吐一聲:“你才知道。”